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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 他的聲音不僅低沈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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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 他的聲音不僅低沈而且……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戚沨的聲音並不高, 聽在羅斐耳中卻有一種振聾發聵的效果。

羅斐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那是因為思維和認知上受到了嚴重沖擊,大腦因此暫停了思考能力。

而這些反應都是為了告訴他一個事實:戚沨說的很可能是對的。

一個人被突然別叫醒, 一定會自我懷疑,甚至懷疑整個世界。此時的羅斐就是這種心境。

戚沨頗為耐心地等待著,過了足足兩分鐘, 她才在羅斐臉上看到一點變化。

這次是羅斐主動發問:“你們有證據嗎?”

強迫自己去接受另一個“世界”是非常艱難的,換一個人可能直到進了監獄都醒悟不過來。

戚沨反問:“你指的是什麽證據?是宋昕找人將毒藥方送到你手裏的證據, 還是宋昕預謀殺害苗晴天, 再嫁禍給徐奕儒的證據?你自己也說了,他送到你手裏的證據, 你只看了一遍就銷毀了。宋昕自己是不會留副本的。我們怎麽拿證據給你?”

停了兩秒,戚沨又道:“不過基於苗晴天被害當日的犯罪手法, 和派出所的走訪來看,那天動手的人極大可能就是章洋。我想這一點你早就猜到了。”

這一次羅斐沒有否認, 他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卻沒接話, 仿佛在等戚沨說些什麽。

戚沨說:“就是因為章洋和徐奕儒的關系, 你才認定那件事是徐奕儒授意。你這樣想,省了宋昕很多麻煩,他連證明都不用。”

羅斐落下眉眼,似乎是將戚沨的話聽進去了。

戚沨觀察著他的轉變,認為時機已然成熟, 於是問道:“現在,你要不要跟我們再聊一聊周巖警官?”t

一說到周巖當日的遇害經過,羅斐不是岔開話題,就是模糊描述,加上幾次審訊要提的問題實在太多,涉及的時間線也比較長,至今都沒有還原出周巖遇害的詳細過程。

戚沨了解羅斐,她知道這絕對不是羅斐為了保護當時在場的另一個人,他還沒這麽“舍己為人”,而是一種因為了解法律,知道交代清楚以後自己會面臨什麽的“自我保護”。

從羅斐多次回避的態度來看,她也早有了估計:周巖警官的遇害,羅斐知道自己會被控重罪。

羅斐被拷的雙手在板子上動了動,手指蜷縮,面色也逐漸緊繃。

在這個過程中戚沨和夏正一言不發,夏正甚至屏住呼吸。

直到羅斐嘴唇動了動,聲音很低地說了一句:“毒劑,是我給宋昕的。”

盡管早已猜到這才是唯一的解釋,可聽到羅斐親口吐露時,戚沨心裏仍是免不了有細微波動。

她知道,那是人在受到外界信息刺激,情緒波動進而引起心跳加快的常見現象,然而冰冷的理論和人的感受到底不同。人有情感,而情感是剝離在是非觀念之外的東西,即便如今眼前這個羅斐已經面目全非,於一個有情感的人而言,那些過去的相處、真心真意,都不可能一並抹除。

而拋去情感之外的理性分析告訴她,沙|林毒劑只可能一直被羅斐保管著。

周巖警官遇害時,苗晴天已經癱瘓,她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匯成工地現場的,那麽又是誰帶了沙|林過去?

如果是宋昕,那麽宋昕既然早就掌握了沙|林,那些年又如何忍得住心魔的刺激,而不去使用它?

所以沙|林只可能放在一個對殺人完全沒有興趣,更不會從中感受到樂趣,甚至可以說在大多時候都有法律意識,遵紀守法的一個人手裏。

這個人就只可能是羅斐。

當這層分析逐漸浮現水面之後,江進還感嘆了一句話:“如果不是殺了師傅,羅斐的罪刑加上立功,是可以大幅度減輕的。”

戚沨卻說:“沒有如果。”

“沙|林毒劑在你手裏多久了?”戚沨沒有急著問案發當晚的原委,而是先核實前因。

羅斐回憶說:“有些年了。是徐奕儒準備好坐牢之前交給我的。”

“他只是將東西交給你嗎?有沒有告訴你那是什麽,叫你妥善保存?”

“他說是化學研究成果,濃度很高,但沒提名字,叫我保存幾年,等他出去就還給他。保存方法他也告訴我了,我一直小心處理,從沒有洩露。”

“那這件事是只有你自己知道,還是宋昕也知道?苗晴天知道嗎?”

“姐是知道的,也是她建議交給我保管。徐奕儒說宋昕不知道,還叫我不要告訴他。”

顯然,如果不是苗晴天的建議,羅斐未必會答應這件事。

徐奕儒也算是有先見之明,知道毒劑落在宋昕手裏會有什麽後果,對這件事也有防範。

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也是徐奕儒對羅斐的信任,以及認定羅斐一定會遵守承諾的決定。

戚沨又問:“期間宋昕有試探過你嗎?”

“從沒有。”羅斐說,“直到醫生確定姐將終身癱瘓之後,周警官一路尋蹤,就快要將姐找到的時候,我正在想如何帶姐離開醫院,還要買通醫生和護士,不要將她的信息告訴警方……可這樣做過於冒險,周警官是刑警,院方應該不敢為了點錢就牽扯進刑事案。就是這個時候,宋昕找到我,說他有辦法。不過有一個條件,就是叫我在‘談判’當天帶上那瓶毒劑。”

“談判?”戚沨註意到羅斐的用詞,加重語氣重覆之後又問,“你的意思是,宋昕約了周巖談判?”

……

羅斐永遠都記得那天宋昕的眼神和表情,他看上去十分真誠,而且就像是全心全意為他們著想一般,並無半點藏私。

事實上,如果是換一個處境,羅斐還沒有被逼到懸崖邊,尚有退路的時候,他會有更充足的時間去思考和權衡,那就不會上當。

可在當時那個情境下,所有事情都在逼他,逼得他別無選擇,就只能選擇相信眼前的宋昕。

“既然已經談好了,為什麽要帶上那東西?”羅斐這樣問道,這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疑點。

宋昕嘆氣:“既然是談判,就要拿出誠意啊。那東西就是籌碼。口說無憑啊,什麽都不交出去,怎麽談?咱倆說破嘴都沒用。你是律師,你應該明白啊。”

是啊,即便是在法庭上,哪怕一個律師舌燦蓮花,說得再生動,也扛不住檢方和審判長的一句“你有證據嗎”?

而在這件事情裏,“那東西”的作用就相當於“證據”。

羅斐又問:“如果帶上了,這不就給了周巖一個理由,好抓咱們嗎?這叫人贓並獲!”

宋昕卻很輕松,還笑著說:“就算是人贓並獲,也是針對徐老師,不是你我。”

羅斐沒言語。

宋昕坐下來,翹著二郎腿:“那東西是他做的,原料和儀器是袁全海提供的,當時的場地是雲城那個放貸的找的,和你我又有什麽關系?苗姐只不過是在不知情的前提下,還是未成年的時候就受到他的蠱惑、蒙蔽,被他騙去洗錢。你就更是什麽都不知道了,後來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那東西的制作過程你倆全程都沒有參與過,之所以幫忙保管,還不是因為看在知遇之恩上嗎?”

宋昕所言合乎情理,也符合事實。

而宋昕的話,幾乎都說到羅斐心裏。

後來再回想起來,羅斐自認為之所以會上這個當,就是因為他根本不了解宋昕,徐奕儒也沒有提過程朵那件事。

以羅斐“正常人”的思維又怎麽想象得到,有人會為了取樂而殺人呢?

他還以為宋昕和他一樣,只想擺脫警察的糾纏,怎麽想到會那麽大膽子,反過來預謀殺害刑警。

到了這一步,羅斐已經釋疑一大半,但他還是問:“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凡事都要講個動機,這個道理宋昕也明白,可他不會說真話,而是利用羅斐“正常人”的心理,順著羅斐說:“因為我也想擺脫徐奕儒。”

這句話羅斐沒有絲毫懷疑,他始終認為他們的遭遇一致,那麽有同理心也是正常的。

“擺脫徐奕儒”這件事,自從苗晴天“車禍癱瘓”之後就一直在羅斐心裏回蕩,它就如同一記警鐘,每天時不時就敲幾下,提醒著他。

而在當時的情況下,羅斐根本沒有心情和心力去深究宋昕為什麽要擺脫徐奕儒,也無暇去反思,在苗晴天癱瘓之前,其實他自己並沒有如此強烈的念頭。那麽再反射到宋昕身上,是不是發生過什麽類似的事,才令宋昕走了這一步呢?

就這樣,在羅斐人生中少有的深思熟慮的間隙,被宋昕鉆了空子。

……

“事發那天,宋昕讓我去面對周巖。這和我們之前計劃好的不一樣。”羅斐說,“因為我的註意力都在周巖身上,等我發現宋昕不見的時候,他已經繞到周巖身後了。因為周巖站的地方擋住了我的部分視線,所以我只是隱約看到宋昕把毒劑拿了出來。”

“可你不是說毒劑一直在你手上嗎?”戚沨追問。

羅斐接道:“在下車之前一直都在我手上,臨下車前宋昕說交給他保管,萬一周巖變卦,他好拿著毒劑跑,叫我拖住周巖的步子,這樣東西和人少了一樣,周巖根本不夠證據抓人。我當時想,這樣安排對我是有利的。因為再那樣查下去,周巖一定會找到姐,進而找到我。如果在我身上找到毒劑,那我真是說不清了。”

可羅斐完全沒有防著宋昕有另一手,當時天色很黑,四周沒有照明,他也只是看到宋昕拿出毒劑似乎在做什麽動作,卻看不清具體的。

等羅斐反應過來,就見到宋昕突t然前,朝著周巖的頸後襲擊。

針頭紮進周巖的皮膚,根本不用找到血管,只要有一丁點毒劑滲入身體,這個人就死定了。

戚沨說:“根據屍檢結果,周巖中的毒劑並不深,起碼比程朵的淺。我們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毒劑被稀釋過了,原來是這個原因。”

程朵當時被註射的是一整只毒劑,而且是直接註入血管。而周巖被註射的只有一點,在他意識到被攻擊時,就即可做出反應,餘下的根本來不及註射進去。而且僅有的那一點,也只是到達真皮層。

“我當時還在想,宋昕是不是瘋了,居然攻擊刑警?!那些東西又不會致命,只是毒品,等周巖清醒過來,我們倆都會被捕。可是……”

就在羅斐覺得完蛋的時候,卻見到周巖倒在地上,開始抽搐。

羅斐的大腦瞬間空了,只是盯著地上的周巖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直到周巖徹底不動了,不知道何時去車上拿了東西又折返的宋昕,扔了一個防毒面具給他。

羅斐看了看面具,又看向早已戴好面具的宋昕,只見他蹲下身,正動作利落地從手提袋中去防護裝備。

宋昕頭也不擡地說:“你最好趕緊戴上,雖然這是在戶外,但也有中招的風險。除非想死在這裏,將苗姐一個人扔在醫院裏。”

因為有面罩的隔離,他的聲音不僅低沈而且冷漠,像是換了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紅包繼續

吆喝一聲,這篇文完結後會無縫銜接一個都市文,專欄可見,叫《be的他他他》,福利文,多角戀,篇幅不長,感興趣的去收藏吧~

等到《be》這本寫差不多了,就開《花市燈如晝》了。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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