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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你的意思是,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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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你的意思是,這些年……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對徐奕儒的第一次審訊剛結束, 夏正就興致沖沖地從外面回來,來到戚沨的辦公室。

“先喝口水,慢慢講。”戚沨將溫水遞給他, 不用問就猜到他這一去必有收獲,否則不會這麽興奮。

夏正喝了兩大口,順下去才說:“是羅斐的前助理親口說的, 他看到羅斐接觸過高輝的藥盒。”

這樣簡單一句話,換一個普通人聽, 根本不會刨根問底, 一下子就信了。

戚沨卻問:“具體是怎麽接觸的,用的那一只手, 在什麽情況下,在哪裏, 出於什麽前提去接觸。而且接觸可以理解為觸碰,並不代表調換過藥物。”

夏正解釋道:“這些我都問了, 他說當時高輝不在會客室, 是和羅斐談到一半的時候說要去洗手間, 就離開了幾分鐘。羅斐就拿起高輝擺在桌面上的藥盒, 還打開看了一眼,聞了聞,然後碰了一下杯子, 說叫助理去換一杯溫度適合服藥的白開水。他的助理就離開了。”

“也就是說,他沒有親眼看到羅斐調換藥物,監控錄像也沒有體現出剛才這段。”

“錄像剪輯過,把這段掐了。但如果真的是羅斐,他也就只有這幾分鐘裏有機會換藥。再說現在動機都有了,高輝當晚就決定自首, 一旦自首就會將羅斐供出來……”

戚沨沒有立刻接話,坐下來沈思片刻才說:“孤立地看,單一殺人動機是具備的,但是如果結合整個過程,這裏面還有矛盾點。自首不是一時沖動,往往是經歷過一段時間的沈澱,最後因為某個契機而激發的決定。也就是說,高輝當晚說出想要自首的話,但是這個念頭已經在她心裏有段時間了。或許將事實說出來她會更輕松。如果她是這樣的心理過程,又怎麽會在決定自首之前,跑去再見羅斐一面呢?這次見面還持續了很長時間。之前羅斐的說辭是,高輝找他咨詢法律意見,但現在看來,如果兩人過去真是共同犯案的關系,那麽最後一次見面絕對不是這麽簡單。”

“那會不會是這次見面,高輝原本是想談判的?但是談了很久都沒談攏,回到家裏心裏翻來覆去,這才決定自首?”夏正分析道。

“是有這種可能,但是證據呢?證據和人物的行為,留下的痕跡,周圍環境的表現,其他人的言行,都應當符合才行。”

事實上,高輝的法醫報告上至今都沒有排除他殺的可能性,就是因為分析中一些人物生前的行為並不符合自殺者的特質,而且高輝還曾表現出非常強烈的求生欲。最主要的是,高輝在“自殺”前一天還和程蕓通了電話,不僅提到自首意圖,還約好了第二天的時間。

“可現在除了羅斐,也沒有其他人還有滅口高輝的動機。”夏正說。

戚沨回道:“動機充分,還缺乏足夠的證據支持。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出證據。”

“對了,徐奕儒的審訊是不是有新的突破?”夏正問,“我剛回來的時候聽小李說的。”

戚沨卻沒有點頭,更沒有露出喜悅或是如釋重負的情緒。

夏正觀察著戚沨問:“是有什麽問題嗎?”

“只能說太順理成章了。”

戚沨還記得上學的時候,有一位老師特意講過一個案例,還在案例之後讓每一個同學都交出一份分析,不只是落實在筆頭上的東西,還要能用在實處,包括分析已經認罪認罰的嫌疑人的心理活動、行為動機、作案手法等等。

而其中只有三名同學提出質疑,從根兒上就懷疑嫌疑人是不是搞錯了。其他同學都先入為主地認為,既然這個案子都被拿到課堂上來講,那就是定罪了,說明案件本身沒有瑕疵,於是從一開始就堵住了嫌疑人可能是無辜的可能性。

戚沨也是提出質疑的學生之一,而且她的下筆更篤定。另外兩位同學都是用了大量文字去論述嫌疑人是否有冤屈的可能,只有戚沨羅列出大概率是冤案的觀點。自然,一旦開頭“假設”了案情走向,那麽接下來分析的內容也就都和其他人不一樣了。

夏正說:“我上學的時候,有位老師說過,我們應當時刻保持著懷疑精神,不只是對嫌疑人的自我美化、逃避罪行進行懷疑,也要對個別嫌疑人已經認罪認罰的內容進行合理懷疑。徐奕儒給我的感覺就很符合後者。雖然他一開t始也迂回了幾分鐘,好像是有點不甘心,但他後來的坦白卻給我一種,先設定好‘認罪目標’再去解釋每一件事,盡可能讓每一件事都貼合上去的感覺。”

而在整個罪行供述中,最讓戚沨感到違和的兩件事,都恰好和羅斐有關。

徐奕儒說,周巖警官是在追查毒品案的過程中,不慎被羅斐“誤傷”。那麽問題來了,到底是在怎樣的情境下,是有多不小心,才會將沙|林毒劑隨身攜帶,進而“誤傷”了周巖呢?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周巖是因為聽信了線人劉宗強的話,才去了匯成工地。那裏顯然是犯罪嫌疑人靜心準備的殺人埋屍地點。

廢棄工地:模仿徐奕儒處理程朵屍體的手法。地方偏僻,不易被察覺。

當然不是每一個爛尾樓工地都是如此,說明犯罪嫌疑人對那裏的情況比較了解。而這種了解,很有可能是通過秦豐。

結合這兩點,就足以說明犯罪嫌疑人絕對不是“誤傷”,而“誤傷”的說辭更像是徐奕儒單獨為羅斐減輕責任的強行解釋。

不過最大的漏洞還不是這件事,而是五年後羅斐在雲城被秦豐打傷。

既然羅斐和秦豐已經在五年前有過“深交”,秦豐明知道羅斐“借用”工地是幹什麽,卻還是借了,那麽這種“狼狽為奸”的關系又怎麽會在五年後發展到毆打的地步?

而關於羅斐和秦豐關系的疑問,直到這天傍晚才有了揭曉。

戚沨離開支隊前,終於等來了來自雲城的消息。

那邊的民警說,在對秦豐的審訊中,“順便”問了一下他毆打羅斐的原因和過程。

秦豐因為註意力都放在幾件重點犯罪上,對這樣的細節根本沒在意,只想趕緊解釋清楚,自然也不知道徐奕儒已經自首的消息。

秦豐說,他是希望羅斐幫他處理點麻煩事,而作為回報,他可以“保住”羅斐姐姐的命。

但羅斐拒絕了,還用一些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

秦豐覺得他很裝逼,就是在故意拿喬演戲,其實就是為了自擡身價,於是教訓了他一頓。

至於那幾件所謂的“麻煩事”,正是這次秦豐被捕的原因。

雲城的民警又問,那羅斐到底有沒有幫秦豐?

秦豐回答:“表面上是幫了,實際上卻是給我下了個套。我要不是信了他的鬼話,我現在能在這裏嗎?”

除此之外,秦豐還提到那位介紹給苗晴天的老中醫,說自己確實誠意十足,沒想到羅斐卻是個睚眥必報的,只不過是打了他一頓,就把他害成這樣。

秦豐的這番說辭恰好側面證實了一點:他二人根本不熟。

思路走了一圈,戚沨交的網約車也來到了醫院門前。

不到十分鐘,戚沨就出現在江進的病房裏。

隔壁床的病友下午剛出院,還沒有人住進來,江進正悶得發慌,眼睛上還纏著紗布,終於“見到”老朋友,話題打開了就根本收不住。

“我這幾天什麽都看不見,被迫待在這裏,反而令我想清楚一些事,還想到一些我過去想都沒想過的點。”

江進“望著”戚沨的方向,邊說邊用手比劃:“我原來一直都以為是周巖老師觸碰了販毒團夥的核心利益,所以被打擊報覆。但現在想起來,卻有一種好像是對方被周老師逼到‘絕路’,不得不殺了他的感覺。”

“怎麽講?”戚沨沒有提到今天審訊的內容,更沒提到徐奕儒和羅斐。

江進的思路沒有受到場外因素的幹擾,反而更為客觀:“你看,他們第一次使用沙|林毒劑是十幾年前,起碼就已知的是這樣。那為什麽過了十幾年又突然使用,而在這十幾年前沒有使用呢?”

“我‘日思夜想’,還想再試一次。因為我需要看到受害人的痛苦,這樣我才會獲得刺激,獲得滿足感,這樣才能滿足我心裏那些陰暗的角落。終於,我在五年前又有了一次機會,是對一個窮追不舍的警察用了那種毒劑……”

“有道理。”就是這一刻,戚沨完全相信了江進的分析,這似乎也是最貼近事實的理解,但她還是問,“既然日思夜想,為什麽直到五年前才再次使用?”

“我一開始也想不通,但後來我想到了。”江進說,“就昨天我聽隔壁床的老婆說,兒子游戲上癮,經常趁著大人不在偷偷玩,他老婆說想把游戲機鎖起來,要不然他連作業都不好好做。”

戚沨瞬間明了:“你的意思是,這些年他根本接觸不到毒劑?”

作者有話說:昨天陪媽媽去看了一下腰,說是受寒以後抻著了,今天還要再去針灸一次,吃七天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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