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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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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貪!”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小沨, 小沨?”

戚沨只是匆匆點開手稿看了一眼便陷入沈思,直到任雅馨叫她,她才醒過神。

戚沨說:“媽, 一會兒車到了您先回家,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要去隊裏處理, 最多晚一兩個小時就到家了。藥您要記得按時吃。”

“知道了,真啰嗦。”任雅馨擺擺手, “知道你工作忙, 任務重。你只管去做,我又不是小孩子, 還能走丟了?”

戚沨笑了下,後面吃飯的速度明顯加快。

十幾分鐘後, 任雅馨上了車,戚沨腳下一轉, 快速往隊裏走。

江進幾人正在開案情會, 戚沨推門進來時, 所有人都朝門口看去。

夏正和許知硯一臉茫然, 江進剛要發問,戚沨就來到桌前,將手機裏的手稿傳到桌上的Ipad裏。

“看了再說。”

江進立刻拿起Ipad, 點開圖片文件,夏正和許知硯也在往前湊。

這次依然有兩張圖,第一張有分格,畫的是前兩個案子的兇手如何布置自殺現場,從決心去死,到本能地掙紮, 再到最後兩腿一蹬,終於咽氣。

顯然,這個兇手畫的就是章洋。

第二張圖則沒有分格,只有一副畫面,是兇手自殺的房門半開著,有一道人影站在門口,背著光,看著屋裏的屍體。

問題是,這道人影是誰?

會議室裏陷入沈默,幾人都在消化著。

戚沨左右看了一眼,率先開口:“兩種可能:第一種,同步還原,在轄區民警發現屍體之前現場還有人去過,而這個人和章洋的自殺以及前面的兩個案子有密切關聯;第二種,案子就是章洋一人所為,而後畏罪自殺,兜售信息給廖泉的人故意捏造一個不存在的影子,而這個兜售者可能就是章洋,這是他自殺前做的最後一件事。”

安靜幾秒,江進接道:“不管是哪一種,只要查一查章洋是不是兜售者,就能見分曉。”

夏正拿起手機:“我催一下技術。”

對面很快就有了回覆,夏正說:“技術說沒有在手機裏找到翻墻痕跡。”

江進問:“今天是不是有人去章洋家取證了,結果呢?”

許知硯回答:“已經回來了,不過章洋的住處沒有電腦,房子是租來的,他的私人物品也很少,暫時沒有發現可疑。痕檢的意思是,最近應該只有章洋一個人出入,沒有找到其他人或是房東的痕跡。哦,對了……”

許知硯吐出最後三個字,幾人齊刷刷看過去,只聽她說:“章洋走之前做過一次掃除,地板擦得很幹凈,連廚房也清理了油汙。痕檢說,他的清潔用具很全,擺滿了一整個架子,而且牌子都挺專業,直接拿著出去做保潔都夠用了。”

戚沨問:“那痕檢有沒有說,這些清潔用品的用量,是新買的還是使用過一段時間?”

許知硯回答:“大部分都用過將近三分之一,也有沒開封的,但一看就是那種套裝,其中一瓶拆開用了,另外兩瓶就先放著。”

戚沨沒接茬兒,只是拉了把椅子坐下,仿佛在思考什麽。

許知硯見狀,繼續匯報:“轄區民警問過房東,房東每個月會過去一次收租,說雖然章洋坐過牢,但他這個人還是很講究的,態度禮貌,說話客客氣氣,不像是從牢裏出來的,也沒有跟他砍價,平時還將屋子收拾得跟新的一樣。”

夏正忍不住問:“收租怎麽不走網銀,他們之間是走現金?”

一個人住,動作輕,不愛說話,不走街串巷。

有潔癖,經常打掃房屋,房租不講價。

這一系列特點註意浮現在戚沨的腦海中,雖然不了解這個人,更沒見到他的屍體,這一刻的章洋卻已經具象化。

這時就聽江進說:“如果我沒記錯,章洋是因為貪汙和故意傷人入的獄?”

夏正應道:“是。”

江進又問:“所以就是因為錢才草菅人命。這樣定性,你們會想到什麽?”

許知硯搶答:“貪!”

一個人骨子裏的貪婪是戒除不掉的,那已經是性格的一部分,是一種本能,更是下意識就會生出的思維方式。

夏正說:“一個那麽貪的人,房租方面一分錢都不講,還自己掏錢買了那麽多清潔用具,有事沒事就清理房子?怎麽感覺不像是一個人啊。”

正是這句話,令一直沈思的戚沨擡了眼。

江進最先註意到戚沨的動作,問:“是不是有結論了?”

戚沨說:“外科醫生有潔癖很正常,沈浸式打掃房間有助於緩解焦慮,鍛煉條理能力,也有人會利用做家務的過程去思考問題。這些放在章洋身上並不違和。”

“但是……”江進點了下頭。

戚沨笑了笑:“就像小夏說的那樣,一個人已經貪到枉顧醫生職責,拿人命來換錢的地步,怎麽會在房租上毫不計較?他之前貪汙的錢不是都沒收了嗎?坐牢這些年也沒多少錢可拿,他出來以後沒有工作,存款是t花一筆少一筆,必然要精心算計。可他沒有。”

江進問許知硯:“房租有多少,那個地段不便宜吧?”

許知硯回答:“五千多一個月。”

夏正:“這麽貴?”

戚沨接著說:“撇開房租,就說自殺這個行為。貪婪的人往往也具備極度自私的屬性。當然,人都是自私的,但有的人更為極端。既然是一個自私的人,那就不會為他人考慮,會更優先考慮自己,只要自己順手了,就不管他人死活。那麽……”

戚沨停了下來,江進意會:“那麽,選在已經花了租金的房子裏自殺,和另外再花五百塊錢租一個拆遷房自殺,就沒什麽區別了。他何必再找一個自殺點?”

“還有,有自殺念頭的人不會發生在瞬間,而是持續一段時間。即便這個人在短時間內連續經歷重大打擊,也需要一個緩沖。當身體發出信號,令他覺得自己已經無力負擔的時候,才會生出自殺的可能性。可章洋在自殺前的種種表現,完全不像是有輕生的念頭。都準備死了,還打掃屋子做什麽?那房子又不是他自己的。另外,在五千塊一個月的房子裏自殺,和在五百塊的房子裏自殺有什麽區別?”

“有。”許知硯說,“五百塊那個房子是在拆遷村,要不是民警走訪,那幾個釘子戶都不知道隔壁死了人。”

戚沨點頭:“所以章洋的目的就是晚一點被人發現屍體。”

可是早點發現或晚點發現又有什麽區別?

幾秒的安靜,直到江進開口:“我接觸過幾次自殺案,這些死者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生前幹什麽都提不起勁兒,不願意出門,不想和人溝通。只有其中一次例外,那位死者很年輕,平時在外很陽光、樂觀,所有人都想不到他會尋死。而且就在他自殺前一天,他還主動幫了朋友一個忙,還勸朋友想開點。不過他的家屬說,他在家裏比較內向,經常沒勁兒,總是半夜才睡,幹什麽情緒都不高。”

“陽光抑郁癥。”戚沨說,“這樣的人對外和對內是兩個模樣,痛苦只留在獨處的時候。不過就表面跡象來看,還不能證實章洋有這個病。章洋生前的行為有好幾處自相矛盾,還有他為什麽要針對李成辛和袁全海?這幾個疑點都是破案關鍵。手稿屬於場外信息,而且有擾亂視線的嫌疑,一定不能被牽著鼻子走。如果找不到章洋在暗網兜售消息的痕跡,那麽就有理由懷疑還有另外一個人躲在暗處。”

許知硯一直在奮筆疾書,恨不得記下每一個字。

夏正這時說道:“我突然想到一點,這兩個案子不僅將高雲德牽扯進來,還涉及到高法醫和……”

他有些遲疑,看了江進一眼。

江進說:“還有我師傅。”

周巖。

袁全海認識周巖。

兩秒的停頓,戚沨將話接過去:“袁全海人到中年,會認識很多人,其中不乏各行各業。現在只是找到一張合照,並不能說明和本案的關聯。而且就目前已知線索來看,沒有一條指向周警官。調查方向不能因此就偏離航道,擺在第一位的是找出真相,而不是挖掘袁全海到底認識多少人,為什麽會認識。至於高法醫……下一步還是盡快找他再談一次,談談李成辛,再談談章洋。”

作者有話說:紅包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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