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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當一個刺激反覆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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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當一個刺激反覆出現,……

第一百三十四章

後勤辦公室裏沒有監控, 僅靠詢問,沒有人會承認是自己拿了鑰匙。也就是說調查鑰匙的去向這條線索已經斷了。

即便真的查到某位後勤人員拿了鑰匙又能如何,如何證明這個人就是兇手?鑰匙只是間接證據, 而只有直接證據對於定罪才是最有力量的。

獄偵科那邊很快就接到市局的電話,兩邊的負責人開了個小會,最終同意支隊的人前來提審高幸。

當然, 為了迷惑他人視線,除了高幸之外還會提審另外兩名犯人, 而調查漏罪的內容也確實有跡可循。

高幸是第三個被提審的, 前面兩個,其中一個沒頂住壓力, 沒怎麽問呢就承認了,還問他這樣非常配合的能不能在認罪認罰上減幾個月?而另一個雖然嘴上咬死不承認, 卻能從臉色和眼神看出來他心裏早已慌成一團。

直到高幸坐定,審訊室裏的氛圍瞬間變了種感覺, 這才有一種正菜剛開始的感覺。

江進沒有鋪墊, 直奔主題:“戚副支已經將你的話轉達給我們, 我們了解你的顧慮, 所以這次提審,表面上是以你在市局任職法醫期間,故意擡高傷殘鑒定等級一事進一步展開調查。你有沒有問題?”

江進當副支期間和高幸沒少合作, 但從關系上來講,高幸是江進的老師周巖的“搭檔”。

“我沒問題。”高幸回答。

江進頷首,翻開材料又道:“你是怎麽知道李成辛會遭遇危險的?”

“我是聽說的。”

“聽誰說的?”

“是兩名犯人。休息時間聊了幾句,他們都說這裏有個獄警太礙眼了,得罪人了,恐怕要消失一段時間。我便問是哪位獄警, 他們就指給我看,當時站在那個方向的人只有李成辛。”

“你說的這兩名犯人,編號是多少,叫什麽?”

高幸停頓了兩秒,似有遲疑。

江進解釋道:“我們不會打草驚蛇。高法醫,你應該很清楚我的風格。”

高幸早就不是法醫了,但這樣的稱呼令他感到備受尊敬。特別是在監獄這個地方,當有人尊稱一聲“高法醫”,接下來無論問什麽,高幸都會更樂意解答。

高幸說:“名字我可以說,但我認為,這兩人對此也不知道內情,極有可能也是聽來的。”

“怎麽講?”

“如果他們知道李管教到底得罪了誰,因為什麽事而得罪,他們就不會那樣含糊其辭。這種事其實在我們這裏很常見,一個人收到點風,出於嘚瑟就告訴了身邊的人,身邊的人又往外擴散,一個傳一個,最終只保留了傳言的大意,具體關鍵的信息幾乎都丟光了。就我分析,第一個提到這件事的人,就沒有點名點事,往外擴散的人自然就不知道。”

江進沒有反駁,也沒有立刻接話,但就經驗和人之常情來判斷,高幸的推斷恐怕是最貼近事實的。

舉個例子,一件很離譜的事引發了一條人命的後果,那麽作為傳話的人和聽話的人,好奇心一定是鎖定在“到底是因為什麽事能搞成這樣”,而非人命。

人命是後果,這麽嚴重的後果必然要有一個更為嚴重的原因才對。

作為散播的人,既然選擇了將這件事當談資,又怎麽會一個字都不提具體內容呢?答案就是他不知道。

不知道,自然就說不出所以然。

如果這件事的內情已經到了犯人們傳來傳去這麽“公開”的地步,那它也就不能叫做秘密了。

江進的思路走到這裏,就聽高幸報上了那兩名犯人的編號和名字,還說:“我希望你們能過段時間再問,而且不要直接問。這樣一定會將我連累進去,我還有家人在外面……”

江進應了一聲,又問:“除了他們以外,你還有沒有聽過類似的風聲?”

高幸搖頭:“不過我能猜到他們倆的消息來源是誰。”

很快,高幸又報上幾個名字和編號,又有理有據地指出這幾個人平日來往的密切程度,其中誰比較愛聊天,又是誰說話水分比較大等等。

針對高幸的審訊時間並不長,就和前面那兩名犯人差不多。

就旁邊的夏正聽下來,其實這裏面可利用的東西並不多,因為都是聽來的,互相傳來傳去的東西。

直到江進最後拋出一個問題:“那就你自己的感覺,你認為會對李成辛懷恨在心,且也能力在監獄外利用這種極端手段打擊報覆的人都有誰?”

有很多犯人都是獨立“作業”,畢竟違法犯罪不是光彩的事,第一反應都是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當然也有一些拉幫結派的團夥,但這樣的團夥在抓捕期間基本上都是一鍋端了,即便有個別漏網之魚,看到同夥如今的下場,躲都來不及,大概率是不會再與之錢扯上關系,甚至還答應幹這種事。

這樣一想,符合條件的人又進一步縮小,起碼可以先一步排除那些獨立犯案,總是獨來獨往的犯人。

高幸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笑了一下說:“即便我真有猜想,也不敢點這個名。不過人都會抱團,哪怕是在監獄裏也一樣。你們可以去打聽一下,這裏都有誰人緣最好,最受人尊敬,朋友最多。他們這幾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也有專屬的消息網。”

如果是從這幾個小圈子的中心人物查起,再從這個人身上挖掘漏罪,順藤摸瓜,興許就能將消息來源揪出來。

將一個想知道的消息融合在一堆雜亂的消息中,對方就難以分辨警察是奔著哪個來的,自然就不會只針對某一個消息過分防備。

高幸離開後,夏正一邊整理著筆錄內容一邊說:“可這幾個掌握消息網的犯人都是誰,我估計管教們也不一定能知道吧?”

江進說:“我覺得大差不差,多少都能知道。道理很簡單,學生在課桌下做的一切小動作,老師站在講臺上是俯視視角,什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犯人們的小動作根本逃不過管教的眼睛。就算犯人不承認,只要管教到牢房裏走一圈,就能明白。”

監獄的生活條件當然不能和外面比,都是保證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家屬當然可以通過一些途徑送東西進來幫忙改善,但這些東西最終到底是誰使用,那就不一定了。

最好是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如果有人用得太好,是一定會被其他人搶走的。這就像是在學校住宿,或是出了社會新人進公司一樣,憑什麽你吃的用的比我們好這麽多?我搶不了你的,我可以偷。我不敢偷,我還可以在背後詆毀你,當面擠兌你。

層次越低的人,越會陷入嫉妒的怪圈,手段也就越粗暴惡劣。

反過來說,一間牢房裏,那個過得最好的人,他的東西也不一定都是自己的,而他有本事留下這些東西,就說明他占據了這個食物鏈的頂端。

根據這條思路,獄偵科很快拿出幾份材料。

江進粗略地翻看了一眼,一下子就註意到其中一個名字:徐奕儒。

當然他會在名單上並不令人意外,就像那句網絡用語說的一樣“強者從不抱怨環境”,以徐奕儒的頭腦和能力,即便從0開始也能在最短時間內超越周圍所有人。

獄偵科說:“不過徐奕儒已經出獄了,有一兩個月了吧。”

江進“哦”了一聲,又在心裏將這個名字剔除。

一兩個月前就出獄,那麽近期和t李成辛產生矛盾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如果真要打擊報覆,也不會出獄後這麽久才動手。

再說這個徐奕儒是經濟犯罪進來的,和那些窮兇極惡之徒根本不沾邊。

江進的註意力很快又落在另外幾個名字上面,這幾個人案底豐厚,基本上都是無期。

……

另一邊,戚沨和王堯打了招呼,不到一個小時就從許知硯手裏拿到李成辛案的所有材料。

她正閑在家裏沒事幹,索性就研究案情。

而且無論實在社會心理學還是犯罪心理學上,這種接觸方式還能有效幫助“重現”現場和記憶回溯。

如果有一件是對你產生了的強刺激,無論是令你感到恐懼,還是令你時不時想起,逃避和回避都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最佳方式一定是面對。

當一個刺激反覆出現,就意味著脫敏開始了。

然而資料翻看,戚沨一頁一頁研究著,“控夢”兩個字也會經常浮現在腦海中。

她不知道這是一種潛意識對她的暗示,還是因為她先對這兩個字有了執著,進而才引發了潛意識的回響,無論是哪一種,似乎都在催促她盡快試一試。

這天晚上,戚沨很早就躺在床上,時間還不到十點。

這個時間任雅馨也才剛睡下,按照戚沨之前的作息,起碼要在任雅馨第一次起夜,也就是淩晨以後,戚沨才會開始洗漱。

有焦慮驚恐癥狀的人,會有一個非常明確的表現,就是半夜突然驚醒,醒了以後再難入睡。

至於驚醒的原因,可能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噩夢,也可能是一個白日裏令其困擾的事情突然走入意識。

以前在職位上,戚沨只會在半夜夢到案件和受害人時才會醒過來,但這一晚,她夢到是案發現場。

就和上次一樣,李成辛全程沒有出現,包廂裏人影很多,每一張面孔都是模糊的,色調是灰色的,只能通過大家的對話和叫名字來分辨誰是誰。

許知硯發來的資料也起了作用,這次的場景更為細節,而且是從旁觀者分析案情的角度入手。

戚沨有意識地操控著自己的“視角”,比如下一步要去哪一桌,和誰對一下話,或者提前走出包廂,先去化妝室的門口看一看。

戚沨好不容易將劇情拽回來,又回到包廂裏,並暗示自己說:現在的時間點已經回到案發前了,我想知道有誰在這期間離開過。

這樣的自我暗示持續了幾次,她終於看到了三道人影分別出門。

除了方冶和另外那個一起去準備驚喜的同學,還有一個就是拿著手機一邊說話一邊往外走的喬壘。

戚沨瞇了瞇眼睛,盡管知道喬壘出去以後的畫面不可能重現,卻還是跟了出去。

她的視角隨著喬壘的背影移動著,她的潛意識和邏輯分析能力在一同發出聲音,對她說:“喬壘出去接電話,要躲開吵鬧的包廂,就會往樓道裏走,沒幾步就會經過化妝室門口。如果喬壘沒有看到其他人進出化妝室,那麽就意味著行兇者此時已經在裏面了。喬壘並不知道化妝室裏有人,說話自然不會估計聲量,或許行兇者就是通過喬壘通電話的聲音來判斷門外是否安全,他應該選什麽時機離開。”

作者有話說:紅包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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