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簡單來說就是三個字:……

關燈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簡單來說就是三個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就在羅斐被拘留的當天傍晚, 江進去了一次仁心醫院。

接到江進的電話時,戚沨還有些意外,但她沒有多問, 心知江進必然有很重要的事,否則不會在調查推進到尾聲時特意跑這一趟。

江進買了很多補品和水果,先去病房探望任雅馨。

因為探訪時間有限, 兩人說了不到十分鐘話,護士就來清房。

戚沨和江進一同來到住院部後面的花園裏。這會兒已經沒幾個人了, 病人也都回了房。

兩人在石凳上坐下, 戚沨開啟話題:“是有什麽要問我嗎?”

只聽江進低聲說:“今天我們正式拘留羅斐,因為劉豫的最新供詞, 說他就是當年那個買‘汽水’的男生。”

“這怎麽可能?”這是戚沨下意識最真實的反應,她做過很多猜想, 唯獨就是沒想過這一條。

江進說:“我一開始的想法也是這樣,但既然劉豫這麽說了, 我們就得做事。”

劉豫是現在唯一一個知道也接觸過真兇的證人, 在缺乏其他證據的前提下, 他的證詞就變得非常有價值。

安靜片刻, 戚沨吸了口氣,這樣問:“你們是不是跟劉豫提過減刑了?”

江進意會道:“你的意思是他為了減刑,不惜冤枉一個無辜的人?我認為是有證詞摻水的可能, 但完全冤枉的可能性不大。”

也就是說在江進看來,即便羅斐不是那個兇手,也是參與者或是知情者。

參與,就是幫兇。

而知情,就可能涉嫌包庇和窩藏。

不管怎麽說,他都是這條線上的一環, 抓到一個,興許能挖出蘿蔔帶出泥。

戚沨讀出來這層意思,說:“我明白你是怎麽想的。但有一說一,法律這一塊他很嫻熟,拘留結束後一定不會罷休。”

“他不罷休,按道理也應該去追究劉豫的責任。專案小組按程序辦事,去哪裏講理我都不怕。”江進輕笑一聲,“而且話說回來,我倒希望他采取一些措施,越不罷休越好。”

“你希望他做多一點,更容易露出破綻?”戚沨問。

“多做就一定多錯。如果什麽都不做,我還真拿他沒辦法。”

戚沨沈默片刻,看著前面的住院部,直到一陣微風吹過,她才轉頭說:“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比較主觀,僅供你參考。”

“你說吧,這也是我來的目的。”

戚沨遲疑了一瞬,卻沒有道出羅斐對苗晴天的心意。

羅斐的確對她有隱瞞,但她不認為羅斐會對苗晴天陽奉陰違。

戚沨腦海中劃過當時比較關鍵的幾個時間點,又道:“最主要的是,高雲德遇害當天的傍晚,曾經在小超市和晴天姐、羅斐起過沖突。但從時間上來說,如果羅斐真的參與殺害程朵,那麽那時候高雲德應該和他見過才對。可當時高雲德和羅斐的表現都像是第一次照面。”

聽到這裏,江進說:“可你不要忘了,高雲德去超市騷擾他們這段過往,是他們姐弟跟周老師描述的,當時並沒有第三人在場看到。你所知道的也是後來他們轉述給你的。”

“你的意思是,也有可能是串謀撒謊?晴天姐發現羅t斐牽扯命案,於是幫羅斐隱瞞,還編了一個故事給所有人聽?”

“這麽說吧……”江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我認為在設想其他可能性之前,你首先要放下個人濾鏡,將苗晴天視為一個普通人來看,先剝離掉她對你的那些幫助。”

戚沨沒有接話,瞬間有些恍惚,與此同時,高幸之前在監獄裏的那番點撥也浮上心頭。

江進繼續道:“我不是讓你懷疑苗晴天,只不過就因為你對苗晴天有濾鏡,所以你的第一想法就已經將她知情的可能排除掉了。苗晴天也是人,是人就有秘密,然而她在你心裏的形象已經趨近於完美。因為羅斐和苗晴天的關系,也曾被你蒙上一層濾鏡,而你和羅斐交往過程也是你對他的濾鏡逐漸剝離的過程。雖然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我猜你一定是發現了某些顛覆認知的東西,對嗎?”

江進不了解苗晴天,也不了解羅斐,但他了解戚沨。

戚沨看似對人和事都比較冷漠,很難摸清她的脾性,但恰恰就是這樣的人,一旦與之產生情感羈絆,她必然會回饋雙倍的真誠和善意。

也就是說,羅斐做了一些事突破了這些真誠和善意,才會令戚沨選擇分手。那必然是一件觸及她底線的事。

戚沨依然沒有接話,只是垂下目光。

直到江進說:“你就當我是陰謀論,但在真兇的身份水落石出之前,我認為任何可能性都要設想到。就比如說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那天高雲德去小超市找麻煩,並不是因為你和阿姨,而是因為羅斐和高輝一起殺了程朵呢?”

這話落地,戚沨一下子擡起眼皮,看向江進。

四目相交,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晃動的情緒。

“你敢說絕無可能嗎?不管是證據還是邏輯分析,只要你能說出來,我就認同。”江進補充道。

戚沨卻說不出來,她只是輕輕眨了一下眼,說:“繼續。”

江進微微頷首,又道:“這就是我當時建議你離開小組的原因,有些東西只有你真正抽身出來,才能做到客觀。其實這個案子的最終結果,我已經有預感了,殺害高輝的真兇恐怕要暫成懸案……”

專案小組的成立,是為了偵破高雲德和程朵的死。高輝是在這之後遇害的。也就是說,小組的目標已經達成,但高輝案要暫時擇出去,以待來日偵破。

戚沨問:“你認為短期偵破的可能性不大?”

江進無奈搖頭:“48小時候後,我會盡量申請延長刑事拘留的時間,希望在30天內能有一個結果。”

然而江進和戚沨都非常熟悉程序和取證難度,他們心裏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就現有證據和羅斐對法律的把控來看,審查批捕的可能非常渺茫。”

“所以我才說要暫成懸案。我建議從這以後依然不能放松對案件的監督,和對羅斐的暗中調查。除非他真能做到一輩子不露破綻。”

這樣的例子在過去也發生過,眼瞅著破案黃金37天內抓不到實據,於是就在期間先一步放人,將精力和時間節省下來。

犯罪嫌疑人見自己被放了,以為沒事了,自然就放松警惕,卻不知辦案機關一直在暗中監督,直到嫌疑人漏出馬腳,再次被刑事拘留。

事實上,從拘留羅斐開始,江進就已經想到了這一步。

戚沨掃過江進的表情:“你老實回答我,當初建議我離開專案小組,你是不是就已經預料到今天了?你覺得我要突破個人情感,會下不了手,還是因為怕我為難?”

江進先是一怔,隨即笑道:“你可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種未蔔先知的能力啊?”

“可是……”

戚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進打斷:“對了,還有個事兒,你小姨任雅珍的情況比之前要樂觀一些。張廣的殺人嫌疑已經解除了,不過他還需要面臨故意傷人和非法處理屍體的刑事處罰。既然他的程度減輕了,任雅珍這部分也就好說了。檢察院那邊已經提了緩刑條件,就這幾天就可以簽認罪認罰,律師方面是你來找,還是安排法援?”

聽到緩刑,戚沨徹底松了口氣:“那就走法援吧。”

以任雅珍的情況,預判可能只會判個一年到三年,如今又有緩刑,那就是不用坐牢。

戚沨又道:“謝謝。”

“這麽客氣啊。其實我也沒做什麽,要是情節嚴重的話,我也不能徇私啊。”

戚沨笑了笑,這還是她坐下以後第一次露出笑容。

但笑容持續時間不長,只是幾秒就消失了,她又低下頭,問:“江進,你被人騙過嗎?”

隔了一秒,又補充道:“或是被人隱瞞過什麽事。還是一個你非常相信,認為不會那樣做的人。”

江進呼出一口氣,看向遠處,說:“還真有。”

戚沨又看向他。

只聽江進說:“我大伯被帶走之前,我真沒想到他做過那麽多事,連我們最親的家人都瞞著。”

說到這,他又自嘲一笑:“但不瞞你說,我以前還真的懷疑過。可能是職業病,那段時間接觸的案子多,搞得我看誰都覺得有嫌疑。有那麽幾次,我正和大伯說這話,就突然有一種預感浮現,但我也說不清那是什麽,只是覺得他好像有秘密。從政的人能有什麽秘密,小孩子都能想到,但我那時候只能將預感壓下去,更不敢往大了想,就告訴自己不要杞人憂天。怎麽說呢,他被帶走的時候我是很震驚,但並不意外。我早就感覺會有那麽一天,只是想不到是那麽嚴重……”

江進又轉過頭來,對上戚沨:“被自己最信任的人隱瞞,這事兒我還真點有經驗。後來我仔細想過,其實根本不是大伯的演技好,而是我們身為親人,潛意識裏都不願相信猜到的東西,出於本能地去逃避,自欺欺人,不願深挖。”

“所以你才叫我要先抽離出來。”戚沨接道。

“哎,我這話不是歧視,就是依照常理就事論事。”江進說,“現在這個社會想要階級跨越可不容易,普通人有家有業有背景,想要跨一個圈層都很難,何況是羅斐這樣什麽‘靠山’都沒有從零開始的孤兒?他要往上走,如果真遇到站隊做選擇的關鍵時刻,一時想歪了選了捷徑,是有可能的。”

“如果他真的什麽都豁的出去,又沒有親人在身邊,的確是有可能。”戚沨跟著說,“可他要顧及晴天姐的安危……”

“那是以前。”江進說,“她後來不是癱瘓了嗎?如今又……”

戚沨一時接不上話,不是不知道怎麽反駁,而是有些端倪連她都覺得無法再說服自己。

“我要說的就這麽多,你……先照顧好阿姨,自己也多保重,我的話有時間就想一想。”

……

江進離開好一會兒,戚沨依然坐在院子裏。

直到天完全黑下來,她才起身。

她先去買了一份飯才回到病房,但任雅馨胃口不佳,吃了一半就放下了。

戚沨一邊收拾一邊講任雅珍的消息轉告,任雅馨的心情瞬間放晴。

戚沨又陪著任雅馨說了會兒話,直到吃完飯才有時間打開手機。

罵聲已經鋪天蓋地。

果然,張同來病房鬧事的插曲被人發了出去,令才逐漸轉涼的輿論又掀起新的熱潮。

普通人最痛恨什麽?

是憑什麽勞苦大眾做牛做馬,而有背景的某些人卻在行使特權、壓榨大家的剩餘價值?

簡單來說就是三個字:不公平。

考試、考公暗中操作、冒名頂替,這不公平。

造假申領養老保險,這不公平。

辛辛苦苦拿到的Offer被人頂掉,這不公平。

當然,當警察的隨便一句話,就將普通老百姓送進去,同樣不公平。

這不是欺負人嗎?當警察不是應該為人民服務嗎?你們很了不起嗎?那我們就把事情鬧大,搞得你當不了警察。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的背景,會不會連官方都跳出來給你洗白。

然而當這些消息如潮水般湧來時,戚沨卻意外自己能表現得如此冷靜。

說心裏沒有波動當然是騙人的,但除此之外,她還有一種好像是在旁觀他人遭遇的感覺,似乎就是看了一出不真實的鬧劇。

任雅馨不知不覺又一次睡著了,她看上去很累,卻總是睡不長,每天晚上都要起夜四、五次。

戚沨又靜坐片刻,遂t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來到樓道的角落撥通了一個電話。

不到半分鐘,電話接通了。

“王隊,我想向您提出申請,是關於我現在的職務……”

作者有話說:這個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

高輝的死留了一個口扣,和後面兩個故事息息相關。雖然高輝和高雲德、程朵可以看做連環案,但是從全局來看,她是整個連環故事裏的轉折點。如果不是她的死,很多東西都不會被發現。

至於前面出現過的npc,接下來也會有更深度的牽扯。

好了,下章就改換地圖了,新的案子要來了~

紅包繼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