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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六章 “你的懷疑重點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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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六章 “你的懷疑重點在他身上……

第一百零六章

許知硯和夏正一起去了趟成慧事務所。

從得知接待高輝的律師是羅斐, 到高輝先後兩次找羅斐談的具體事項之後,兩人都有點懵。

羅斐看上去很平靜,似乎早就料到他二人的來意。

羅斐坦言說, 在網上看到了高輝已經死亡的消息,為了進一步確認曾打電話給她,但無人接聽, 他心裏已經有了準備。

而後羅斐還早有準備地拿出一份律師協議的覆印件,上面有高輝的簽名。

高雲德的案子與戚沨有牽扯, 這事兒王隊早就知道。

戚沨為自己,也為母親任雅馨去報備,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沒想到到了高輝的案子,報備完自己和家人曾與高輝有接觸且起過沖突的內容之後, 又因為羅斐的牽扯而再次上報。

這事兒不只是王堯驚訝, 江進也忍不住說:“不是, 我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麽……你前男友一直這麽的, 額,公私分明、一碼歸一碼嗎?”

江進的用詞還算溫和,說好聽了自然可以說一句‘一是一二是二’, 但要是說難聽了,這就像是一種“背叛”。

就好比說,你有個非常要好的朋友,算是發小、閨蜜,明知道你和某某有矛盾,某某一直在針對你, 卻背著你和某某來往。

雖說這個例子不算恰當,但這也是戚沨心裏的疑問。

羅斐接案子一直比較“挑”。

他剛做律師的時候也不像現在這樣,確實有過一段時間的什麽案子都接的情況。

那時候他們還沒有分手,戚沨不止一次地聽到羅斐提到自己的糾結,主要是有案子可接和內心堅持的矛盾。

那些案子他不喜歡,甚至反感當事人,可他沒有別的選擇,就只能在心裏不斷說服自己,要一視同仁。

後來他逐漸成名,也有足夠的實力,且固定了某一個類別的案源,他就開始聽從本心地去選擇案子,不喜歡的就委婉地推掉。

那麽高輝呢?

高輝難道不在他拒接的名單裏嗎,這還需要猶豫嗎?

而作為高輝本人,她又在想什麽呢?

找律師就和找心理咨詢師一樣,最主要的是客觀和信任,而非先入為主地去判定一件事。

羅斐知道高輝和她之間的恩怨,從根本上說已經不能算客觀了。

羅斐和高雲德也起過沖突,高輝曾多次和周巖強調,說懷疑是羅斐和戚沨聯合作案,在那個時候敵對關系就已經確立。

那麽現在的高輝又是怎麽想的,春城那麽多律師不找,偏偏選中羅斐?

戚沨看向江進,問出心裏的聲音:“如果你是他,你會接嗎?”

江進搖頭,但很快又頓住,說:“不過也要看情況。”

“比如呢?”

“要麽是我有不得不接的理由,比如有把柄在她手裏。要麽就是她開了一個天價,令我覺得如果不接,我就是個傻叉那種價。但在這之前,我想我會先給前女友撥個電話。前提是我和這個前女友關系還算融洽,一直都有往來,即便不交往也能做好朋友那種。但要是分手了就不再聯系了,自然就不用糾結了。”

這和戚沨想的一樣,她跟著又說:“給予法律支持是正當行為,又不違法,天價不接的確傻叉。但問題是,高輝根本不會提出天價,特別是在她殺人的事實要水落石出,且準備自首的時候。如果她真這麽做了,那傻叉的就是她。”

說到這,戚沨安靜片刻,遂吸了口氣又道:“其實我剛才一直在想,羅斐到底有什麽把柄落在高輝手裏。”

江進雖然只是順嘴一提,但這恰恰是戚沨的第一直覺。而她的直覺完全是基於對羅斐的了解。

如果高輝殺人屬實,那麽這官司必輸。

高輝找律師的意義脫罪的意義不大,但找個好律師,很有可能會爭取輕判。

刑辯方面赫赫有名的律師大有人在,羅斐並非首選,高輝的選擇就變得耐人尋味了。

最主要的是,羅斐接這個案子,一定會提前考慮到他和戚沨的前任關系,不管怎麽說都該打個招呼。

而“把柄”二字就在這個時候蹦了出來。

……

直到許知硯和夏正回來,專案小組很對新的進展又開了一次會。

這次張法醫也來了:“在得到程朵生前有毒癮的線索之後,我們針對她的骨髓又做了一次更為精細的化驗,結果依然沒有驗出毒品成分。從私人戒斷中心提供的歷史記錄來看,程朵最後一次解毒是在她遇害前五年。如果五年沒有覆吸,的確有可能代謝掉體內的毒品成分,加上骨髓裏殘留的□□毒劑,基本可以判定程朵已經徹底戒斷的說辭是真的。”

既然戒斷了,那麽程朵為什麽還要去找高輝,難道真的是為了重拾遲到的親情?

關於程朵生前的疑點,似乎已經徹底成為謎團。

張法醫拋完鉤子,又繼續道:“至於高輝,兩次毒檢都沒有發現□□毒劑。高輝的屍體,不僅是口唇和指甲處呈現青紫狀態,內臟也發現多處瘀血。經過檢材處理,確定高輝是因苯|二|氮||類藥物中毒身亡。精神科經常開的抗焦慮藥物,基本都屬於這個類別,勞拉|西泮也屬於這類藥。”

聽到這裏,戚沨問:“含量呢?”

張法醫回答:“我們這次采用的是液液萃取法,萃取血液中的勞拉|西泮,在LC-MS的分析中得出比較穩定的數據,最貼近事實。結果顯示,這部分數據已經超過醫囑提到的服用劑量。”

夏正問:“會不會是她忘記自己吃過一次,後面又吃了一次?我聽說焦慮癥患者記憶力都不太好。”

戚沨搖頭:“就算多吃一片,也不至於這麽嚴重。可能會覺得頭非常暈,非常想睡覺,但只要多喝水,促進代謝即可。為了防止患者服藥過量,其實藥物劑量和副作用方面早有改善。雖然這話有點絕對,但的確曾有人一次服用超過十片,因此造成胃和肝腎損傷,但沒有致命的例子。所以不存在忘記吃了藥,又多吃了一片就死亡的可能。不過高輝的情況比較特殊……她家裏還找到其他日常藥,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床頭櫃裏,還有很多每天都會吃的保健品。”

張法醫說:“我們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她體內沒有發現其他鎮定類藥物的成分,不過除了勞拉|西泮之外,還找到未溶解的肌松藥的藥片以及酒精成分。”

等等,酒精?

江進反應很快:“可是高輝家裏連一瓶啤酒都沒找到,哪來的酒精?”

“是那份外賣。”

“就是高輝客廳桌上的吃剩下的那份?”

因外賣裏沒有驗出毒素,一開始所有人都沒當回事。

許知硯接道:“之前我們就查過做外賣那家餐廳,地址是在朝陽街。監控顯示,外賣是在高輝離開之前送到成慧事務所,高輝出門的時候手裏正拿著外賣袋。”

張法醫說:“雖然高輝血液裏的酒精成分並不算超標,但外賣裏的酒精含量卻比一般的燉肉放的要多。”

有很多藥都不能和酒精同時服用,這一點在醫生開藥的時候大多會叮囑。曾經就有案例,因為醫生忘記多叮囑一句,給感冒的小孩子開了頭孢,加上孩子的母親本身又缺乏常識,帶孩子回家後又讓孩子喝了藿香正氣,結果導致孩子死亡,將醫院起訴上法庭。

而藿香正氣、甘草片這類藥物,包括一些中餐裏都會添加酒精。

有人會覺得少量酒精沒什麽事,只要不是直接飲酒就行,然而正是這些藥品食物裏的酒精含量,往往會成為抗抑郁、抗焦慮藥物的催化劑。

“那可不可以說,高輝的具體死因,是因藥物和酒精起到了化學反應而中毒身亡?”江t進問。

“可以這麽說。”

“那肌松藥又是怎麽回事,她的死會不會也和這種藥有關系?”

“不排除這種可能。”張法醫解釋道,“事實上勞拉|西泮就有肌松的作用,服用之後應該盡快睡覺休息,根本不需要再吃一次肌松藥。高輝的肌松藥是從海外購入的,國內沒有生產,她的主治醫生也不知道她在吃。而且這個劑量的肌松藥下去,高輝只會更快陷入昏迷,錯過求救的最佳時機。”

戚沨閉了閉眼,回憶著案發現場找到的那些藥盒,特別是已經扣掉一大半的藥板:“高輝同時服用這兩種藥應該已經持續一段時間。如果身體早有警示,以她對自身健康的關註程度,絕對不會繼續,很有可能會立刻就醫,並停止服藥。”

也就是說,關鍵點是在酒精。

許知硯已經在手機上查詢了,這時得出結論:“我看了一下這家餐廳的點評,用黃酒燜雞塊,號稱不兌一滴水,是這家店的特色。難道高輝沒有看點評嗎,隨便盲選了一家評分高的就下單了?”

這倒也說得過去,有些人點外賣不會看評論內容,只看評分,有的甚至連評分都無所謂。

夏正接道:“所以這次的案子只是高輝自己粗心大意導致的意外?”

“不可能。”

“不可能。”

戚沨和江進異口同聲道。

隨即兩人對視一眼,戚沨率先道:“如果不是高輝決定自首在先,巧合的概率的確很大,但這麽多巧合碰在一起,概率上已經是千分之一,甚至萬分之一。人為遙控的概率則直線上升。”

接著江進說:“我保留看法,因為這裏面還牽扯到一個知情者的發言。應該等詢問過羅斐再做判斷。”

說到羅斐,其他人都不說話了。

許知硯下意識看向戚沨。

戚沨仍與江進對視:“你的懷疑重點在他身上?”

“是不排除他有嫌疑。”江進直言道,“假如我是高輝,在一個我不熟悉的街道留到很晚,我想帶一份外賣回家,正好身邊就有一個在這裏長期辦公的律師,我一定會問他這裏有沒有推薦的餐廳。而我正在服藥,我很在意這件事,也一定會告訴對方我忌口什麽。在這種情況下,我不認為高輝會訂一份含有大量黃酒的燉雞回家。”

戚沨沒有反駁,事實上她心裏也對羅斐存疑。

安靜了幾秒,戚沨對許知硯說:“再聯系羅斐一次,如果他有時間,請他來做筆錄,如果不配合,你們再去一趟。另外,請他工作的事務所配合提供監控。”

許知硯回道:“上次我們已經提過監控這茬兒了,羅斐說自己做不了主,要問事務所主管。可對方說,監控可能會涉及他們所的商業機密和個人隱私,他們需要內部審核一下,確認沒問題才能給。”

這話剛落,會議室的門就從外面敲響。

很快就有一位民警推門進來,說:“戚隊,有位姓羅的律師說來配合調查。哦,他還帶了一份監控,說是之前知硯提過的。”

作者有話說:紅包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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