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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二章 程蕓也是如此,不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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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二章 程蕓也是如此,不過她的……

第一百零二章

聽到程朵的名字, 程蕓總算露出不同之前的神態。

那是一種人和親情有羈絆,即便再怎麽想擺脫都無法切割的,來自血緣關系的覆雜情緒。

不過這種情緒出現的時間很短暫, 很快就被掩飾掉了。

程蕓錯開目光,低了低頭,恍惚之餘難言驚異地問:“你們是在哪裏找到的?”

“前段時間特大暴雨, 春城郊區有個村子被沖走了幾乎人家,其中一棟房子的地基下面發現了一副骸骨。”

程蕓閉上眼, 無聲地長吸一口氣, 又緩慢吐出。

正是這個動作,令戚沨確信, 程朵的死程蕓並沒有參與,她只是知情。

“她失蹤五年後, 是你去登記死亡的。”戚沨這話落地,又問, “你是猜到她可能遇害了, 還是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沒有證實過, 也不知道該不該證實。”程蕓的聲音依然很低。

似乎程朵的死,比高輝的死更能激起她的情緒。

戚沨註意到她的用詞,難住她的居然是“該不該證實”, 而非“向誰證實”。

程蕓在語言表述上就已經透露了實情。

“是誰殺了她?”戚沨直接問。

程蕓擡起頭,沒有片刻猶豫:“高輝和高雲德。”

聽到這兩個名字,戚沨並不意外,卻又不得不承認,當直視程蕓的目光,聽到她親口吐露時, 心裏還是受到了一點震動。

“為什麽不報警?”

“報了警,也改變不了事實,只會令情況更糟。”

“她是你的親妹妹,還是雙胞胎。都說雙胞胎心連心,你一點都不想為她討公道嗎?”

戚沨皺了下眉,許知硯是根本沒聽懂。

許知硯忍不住問:“你和你妹妹有仇?”

“說不上仇,只是我單方面不願意再跟她來往。算是撕破臉吧。”

戚沨繼續問:“原因呢?難道是為了高輝?”

程蕓投來一眼:“她是起因。”

戚沨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心裏的問號一個一個冒出,又一個一個撲滅。

這麽說,為了爭奪孩子的撫養權、監護權,的確是原因之一。雖然暫時還不知道為什麽程朵要來這麽一出。

程蕓說想擺脫程朵應該是真的,否則不會對程朵的死漠不關心。

報了警,就意味著家破人亡,雖然程蕓和高雲德不像是有感情的夫妻,對高輝的情感也很淡,但她也不想攤上“家破人亡”四個字。何況死的還是她急於擺脫的程朵。

另外程蕓似乎沒有動機殺害高輝,她的情緒實在太寡淡了,而且不像是演的。那些殺害親人的兇手,要麽是性格上有嚴重缺陷的,要麽是情感極其豐富卻遭到家人虐待的。

而程蕓兩者都不是。

當然,這只是戚沨的一種感覺,還需要進一步證實。

戚沨忽然問:“你是一個很怕麻煩的人對嗎?”

程蕓說:“是。”

“連親妹妹、丈夫、女兒相繼遇害,你都懶得處理?”戚沨提出質疑,又道,“程女士,你的情況實在特殊,你必須要對我們講出整個故事和內情。至於真假,我們會去調查。而且現在你有作案嫌疑,接受調查、刑事拘留都意味著‘麻煩’,既然你這麽怕麻煩,就要道出真相才能擺脫麻煩,這你明白嗎?”

“我知道。”程蕓接道,“不如我從頭講起,就從我和我妹妹的關系開始。”

“好。”

一旁的許知硯也來了精神,不再像是做記錄,更像是給一個離奇的故事做采訪。

“我們小時候的感情有一度還是不錯的,差不多從十幾歲開始就開始變了。程朵是個性格非常極端的人,她很要強,卻又懦弱、軟弱。我們上的是同一所寄宿學校,但同學們都喜歡更張揚外放的程朵,她是那時候的風雲人物。無論男生女生,都以能和程朵做朋友為榮,這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而我就和她相反,我在學校裏沒有朋友,學習成績一般,獨來獨往,不怎麽和同學交流,很孤僻。t可以說,我們的感情越來越遠,和那三年的寄宿生活有直接關系。程朵就像是忘了有我的存在,她很沈浸眾星捧月的感覺,而我也樂得輕松,唯一令人不愉快的就是總有人拿我和她比較。”

“有句老話叫‘人無千日好’,說的就是程朵。畢業之後,程朵一下子就失去重心。她很茫然、仿徨,也很想念那三年。上了大學,同學們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忙社交,忙未來,小圈子也很多,程朵就成了非常普通的其中一員。她依然很開朗,但她內心無比焦慮。那些還願意捧著她的人,都是想從她身上得到好處的人,有男也有女,但無一例外,沒有一個好人,也都不希望程朵好。”

戚沨的思路一直在追著程蕓的描述。

每個人講故事都是主觀的,帶有個人濾鏡,還會將故事裏的自己進行一定程度的美化,同時批判有對抗關系的其他人物。

程蕓也是如此,不過她的美化和批判都是克制的。

她說她孤僻、獨來獨往,這應該是真的。但“樂得輕松”應該是假的。她應該是不屑於變成另一個程朵,而社交也是一件麻煩的事,還非常耗費精力。再者,別人越是讚美程朵的外放,程蕓心裏的逆反就越強烈,非要反著來去證明什麽。另一方面,她應當也有一定分量的嫉妒,還帶了點冷眼旁觀、幸災樂禍的態度,等著看程朵什麽時候從高處摔下來。

不過這種嫉妒並不是無緣無故的。雙胞胎情感是很深,卻也總是被人比較,特別是當兩個個體被視為同一個人時,當兩人身上出現明顯差異時,在學習上、事業上都會成為競品。最好的情況就是大家都過得差不多,沒有特別好,也沒有特別差,自然也就不會有多大的矛盾。不然就很容易生出類似“為什麽長得一樣,出身一樣,成長環境一樣,最終結果卻差了這麽多”這樣的疑問。

程蕓不屑程朵的選擇,自然就會盼望程朵為這種選擇付出沈重代價,以證明她的選擇才是對的。

這種自私、嫉妒的情緒,也可以解釋成為是一種自戀、孤芳自賞。

而這種自戀的人,根本不會再愛上其他人,包括自己的女兒。

再試想一下,一個極度自戀的人,又如何能認同、忍受另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呢?她應該是獨一無二的。

盡管程蕓沒有透露出這一點,可她的言行舉止卻成了一面鏡子。

她的自戀也剛好和所謂的“怕麻煩”,見到親人一個一個離世而沒有強烈的情緒反應相互驗證了。

就像她盼望程朵摔跟頭一樣,也許她也是這麽盼望高輝的。

“程朵大學都沒有念完就被開除了。”程蕓的語氣很輕巧,雖然沒有笑,卻有一股“果然如此”的意味,“她表現得很無所謂,但這畢竟是丟臉的事兒。大學失利,就意味著工作也會受阻。她總要跟人解釋為什麽,告訴他們那不是她的錯,是學校沒眼光。但這話連我這個姐姐都不信,何況外人。她盡量表現樂觀,但她心裏非常憤怒,她的焦慮越來越嚴重,性格也開始喜怒無常……”

“我爸媽勸她去看醫生,她不去。她的心理問題最終都沒有答案,但我覺得她是雙相障礙。”

所謂的雙相障礙,就是一時躁狂,一時又抑郁。躁狂的時候就興高采烈,對什麽都充滿熱情,而抑郁的時候則興致缺缺,容易疲倦,即便是在娛樂當中也絲毫感受不到快樂。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們一同做了一次徹底的身體檢查。起因是我的入職體檢發現問題,深度檢查之後發現我的卵子畸形。”

許知硯忍不住打斷她:“可你剛才不是說高輝是你十月懷胎生的女兒嗎?”

“是。這一點毫無疑問,醫院也有記錄。”程蕓回答,“我用的是程朵的卵子。”

“程朵同意?”戚沨繼續提問。

“如果是我的提議,她不會答應。”程蕓說,“但這件事是她提起的。呵,離譜的就是這裏……她說知道我無法受孕,願意去冷凍卵子,等什麽時候我想生孩子就去用。這孩子以後要給我們共同養老,是我們作為姐妹的血脈延續。說實話,我當時真有點刮目相看,還在想是不是看錯她了,可結果……”

程蕓忍不住笑出聲,卻是冷笑,遂又立刻收住,目光冷漠地說:“結果讓我發現,那次身體檢查證實了她子宮畸形。”

也就是說,這對雙胞胎各有各的生育問題,都無法靠自己去孕育一個孩子,但是如果結合在一起,就能做到。

“老天爺真是會開玩笑,我們那麽不喜歡對方,它卻安排將一個女人完整的生育功能拆分開,給我們一人一半,非要我們拼湊起來使用。”

“所以,高輝是你用程朵的卵子生下的孩子?”戚沨問。

程蕓點頭:“是。”

“那你和高雲德……”

戚沨的話還沒問完,程蕓就已經猜到下文,說:“我是個拉。我和高雲德沒有感情,我們的婚姻就是一場協議,婚後互不幹涉。之所以這個協議會成立,就是因為高雲德也沒有生育能力,誰也不用歧視誰。所以生下高輝這件事,他是非常同意的。他將高輝完全當做是親生女兒看待。捐精的人的身份是受到保護的,我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用擔心他來搶。”

“但是你們沒想到,生下高輝之後,程朵卻找上門。”

“是。她還真是不要臉,懷孕十月吃苦受累的是我,她只是提供了卵子,就要坐享其成,還站著說話不腰疼,憑什麽說給就給?她居然還腆著臉說,可以再給我一顆卵子,叫我再生一個算自己的。”

聽上去,程蕓的憤怒更像是被程朵耍了以後的情緒,畢竟她吃了生育的苦。

“不過還沒等我出面,高雲德就擋在前面了,這也算是他在這個家裏比較有擔當的一次。他那個人平日笑呵呵的,其實手段陰毒得狠。除非必要,我平日基本不惹他,什麽事都可以商量。但程朵不知道這一點,她還以為高雲德就和表面看上去的一樣好說話,而且程朵這人非常沒腦子,明明是個紙老虎,卻對自己的實力一無所知,逮著誰都敢撒潑。”

鋪墊到這裏,程蕓又是一笑。

許知硯問:“他對程朵做了什麽?”

程蕓說:“應該是他發現程朵做過什麽,而且還利用了那一點。”

戚沨思考了兩秒,接著問:“是欠債還是吸毒?”

程蕓意外地看過來:“你是猜到的,還是之前就查過?”

這話剛落,她又自問自答:“哦,如果你們查到了,就不需要問我了。你倒是很厲害。”

“答案呢?”

“是吸毒。”

停頓片刻,程蕓繼續講道:“不過好在凍卵之前她沒有吸。得知這件事之後,高雲德就更不可能將高輝給她。高雲德也看出來她是在打什麽盤算,高輝就是程朵的籌碼,真要是給了她,以後必然經常上門要毒資,高輝就是‘提款卡’。於是高雲德就用了一些手段‘釣魚’,錄下了程朵吸毒的證據。如果程朵再敢來要孩子,他就交給警方。”

“程朵那麽要面子的人,怎麽可能會願意被警方強制戒毒?那還不如要了她的命。她吸毒是因為逃避生活,毒品能讓她重溫高中時期的風光,可一旦清醒,就會更痛苦。高雲德不差錢,也沒想過要趕盡殺絕,於是他就答應程朵每個月會給她一筆錢,還幫程朵找了一家私人戒斷中心。簽署協議的時候我也在場,我們都承諾她,戒毒之後出來,生活費依然照給,但作為交換,她不能再出現在我們面前,更不要提孩子的事。”

“可程朵食言了。”

“呵,我早就知道她是個反覆無常的人,也不算意外吧。”

作者有話說:紅包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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