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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二章 “你指的是,兩個案子都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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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二章 “你指的是,兩個案子都缺……

第九十二章

怎麽說呢, 如果戚沨沒有跟江進來現場,不知道江進前一天的走訪進展,在看到高輝的微博時, 她只會疑惑高輝是不是心理有問題,也許高雲德和高輝的父女感情真的很深厚,也許是高雲德給過高輝一個完整美好的童年, 才令高輝對他的死如此執著。

可現在再一看,高輝的任何極端反應都像是一種賊喊捉賊、掩耳盜鈴的行為。

光輝而燦爛:【前幾天提到的事經過證實是真的, 已經找到父親的骸骨, 他是被人害死的,兇手至今逍遙法外。當年的刑警不作為, 放過了嫌疑人,如今就更難了……真是一言難盡。要是以前有人問我, 你覺得中國的司法制度怎麽樣,我會說冤案錯案也許會有, 但一定是極少數的, 我國的司法機關是為人民服務的。但是現在……我國的冤案又要多一件了。】

這條微博裏的重點和關鍵詞真是不要太多:骸骨、被害、逍遙法外、中國的司法制度、冤假錯案、不作為、放過等等。

粉絲們很快聞著味兒來了, 問什麽的都有。

“聽這意思, 警察知道兇手是誰,好像是包庇?可為什麽呢?”

“不知道別的地方,反正我們老家這邊就是這樣, 他們一天到晚啥正事兒不幹,村裏都打死人了都是互相調解一下私了。”

“不是吧,真的假的?!”

“是不是那個嫌疑人塞錢了?”

“也許是沒有證據吧,送教材料到檢察院必須證據充分啊。”

“那會不會是檢察院被買通了,不認證據?”

“嫌疑人家裏有司法機關的人吧?”

“心疼姐姐,父親失蹤十幾年, 都找到骨頭了還是不能給兇手定罪。”

“我粉的晚,請問一下前情是什麽?”

很快有人科普了一輪,接著說:“我也不確定,只是印象中好像是在留言區看到,有老粉通過輝姐的話得出結論,當年的嫌疑人應該是親戚,屬於熟人作案。這個人現在好像是公職人員,有背景有人脈。說是沒有證據,但是證據這玩意兒,找到了也可以說沒有啊。”

不到一個小時,事情就發酵了。

高輝雖然有百萬粉絲,在大多數網民看來就是個小網紅,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真正令這件事走紅的還是因為疑似司法人員包庇和骸骨案這些字眼。

有人發聲,為什麽現在都要跑到網上讓網友們主持公道,是因為現實裏所有辦法都用盡了,曝光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還有人不知道從哪裏找到對應的微博,精準說出哪一天春城的哪個區哪個村來了好幾輛警車,後來有人跟村民打聽,想要買照片,全都被拒絕了。

有人很快發出定位,距離青雲村只有幾百米,並寫道:“等我二十分鐘。”

下一面一群人回覆:“到了嗎?”

“怎麽樣?”

“還在嗎?”

“爬著都該到了。”

“哥們兒還在嗎?”

幾十條回覆之後,這個人回道:“看我是生面孔,到了村口就不讓進。”

“那看來真是這裏。”

“要是沒事,幹嘛不讓進啊?我剛查到這裏有好幾個農家樂,現在都不能t預定了。”

看到這裏,戚沨沒有任何評價,只是拿著手機對著水渠各個角度,包括周圍環境拍了一組照片。

她一邊拍還一邊問:“十五年前這裏的地形環境已經確認過了嗎?”

江進指著現在的田地說:“即便是施工期,也沒有耽誤莊稼,這片莊稼地十五年來就沒動過,不過這塊地的使用權沒幾年就轉讓了。當年的所屬人已經聯系上了,他在電話裏說什麽都不知道,已經分配給同事,等找到本人再問問看。至於另一邊,原來那裏不是農家樂,重建工程之前就是幾套荒廢的房子。”

戚沨按掉手機,說:“走吧,先離開這兒。”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車邊,正看到有幾個人站在村口往裏面張望,還有人舉著手機在拍。

江進開的是自己的車,出村時沒有引起關註,直到車子上了主路,江進掃過旁邊的戚沨,她已經拿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快速畫草圖。

江進這才問:“微博的事不打算發表一下看法?從局裏出來的時候,你不是還提醒我要低調嗎,以防高輝鬧騰。”

“那是在發現她和案件有關聯之前,她只是受害人家屬,絕對的弱勢。現在麽……就讓她去說好了,她有言論自由。”戚沨手上動作很快,已經將案發現場的環境結構勾勒出來,豎著的線條代表莊稼和廢棄的房屋,橫著的線條分割出地平線、天空等大塊區域。

“聽多了她的瘋話,已經免疫了?”江進接著問。

“有些話是永遠不會免疫的,除非我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接著,又在莊稼地和廢氣的房屋中間畫上一條道路。

戚沨問:“從農家樂到水渠大概多遠?”

江進答:“直線距離二百米。”

停頓一秒,又問:“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說來聽聽?”

戚沨將“200”標註上,說:“過度解釋是一種心虛的表現。有人天生有表演欲,演給別人看,演給自己看,很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同、認可,騙得同情心以補足內心缺失,而演給自己看則是為了告訴自己,我沒有錯,我有苦衷,我是個好人。如果是生活裏,這樣的人一直都能得到利益,達到目的,會越來越上癮,逐漸熟練工種。但是……”

戚沨終於停了筆,擡眼看向窗外,目光帶笑卻冰冷:“在司法程序裏,演的越多,最後越吃虧。她現在的每一句說辭都是對案情的透露,每一次表演都有利於真相還原重組。對我來說,破案永遠是第一位的。”

江進笑了:“真不愧是你。說到心眼兒,高輝不是個兒。”

戚沨看向他:“難道你希望所有證人都不配合,一問三不知嗎?像是高輝這樣不問自答的,絕地是神助攻。咱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從海量信息中甄別出哪些是趨近於真相的謊言,哪些是趨近於謊言的真相。”

車子來到紅綠燈前。

江進笑著與戚沨對視:“心理方面你是專業的,那案子呢?你一上車就畫畫,一定是想到了疑點,借由草稿來證實猜測。”

戚沨說:“我一直堅信,與其坐在辦公室裏苦思冥想,不如到案發現場重組案情。其實從確認白骨是高雲德之後我就有個疑問,不管案發那晚約高雲德是誰,有幾個人,目的是什麽,他們為什麽要約在莊稼地旁邊?那裏真適合談事兒嗎?”

“秋天、戶外、夜晚,站著說話。”江進接道,“的確很不舒服。”

“高雲德是一個貪婪,還有點物質主義的男人。他雖然是做工程起家的,經常要跑工地,但他是老板。案發那天白天他去了好幾個地方,又要趕路又要談判又要動腦筋,到了晚上應該很累才對,這時候會很想坐下來休息,喝個啤酒。他喝酒的時候最放松,反應慢,警惕性差。兇手應該很了解他,為什麽不營造出一個放松的氛圍再下手呢?如果是站在莊稼地旁邊說話,註意力會全都放在對方身上,又怎麽做到從後腦襲擊?但如果是在那幾套廢屋裏動手,再移屍到水渠,就合理得多。還有一點,高雲德有一輛車,可是他的車也一起不見了,到今天都沒有發現。兇手肯定有處理車子的途徑,摘掉車牌,再將車轉賣或報廢。”

江進一直安靜地聽著,並在腦海中逐漸呈現一幅畫面。

那是在其中一個廢屋裏。

因重建翻新工程,這幾間屋子被用作臨時休息區。

屋內光線並不強烈,用的就是工地常見的簡易燈,燈光昏黃。

高雲德和兇手面對面坐著,喝酒聊天,聊工程,聊家庭,聊怎麽投機倒把,怎麽多占便宜少吃虧。

兩人都喝到盡興,高雲德上了頭,就開始胡言亂語。

兇手因為一直想著怎麽下手,言辭間都是符合居多,無論高雲德說什麽都順著。

可兇手態度上的“順從”卻給高雲德一種可以變本加厲的錯覺,於是高雲德又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兇手嘴上答應著,卻以酒沒了需要再拿點過來為由,起身來到高雲德後方……

工地有很多轉頭,隨便抄起一塊,事後再用水沖洗、扔進磚頭堆,根本不會有人發現,反正沒幾天它就會變成某個磚土結構房屋的一份子。

江進正想到這裏,又被戚沨接下來的話拉回思緒。

“等等,我剛想起來,高雲德還有一個特點。”

“是什麽?”

“他吃晚飯會喝啤酒,看似很放松,我媽總是在這個時候跟他提要求,要錢要東西,他一般都是答應的。但是有幾次,吃飯當中他的手機響了,他就坐在桌邊接電話。我觀察過,有時候他的眼神會瞬間清醒,笑容消失,還會透出幾分算計,給人的感覺很陰沈。有時候他還會起身到屋裏去接,看上去很煩躁,可他再出來時,又變成先前的模樣。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覺得這個男人有問題,他有兩幅面孔,如果真要發生沖突,像是我媽那種直腸子、紙老虎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江進皺了下眉,又快速將之前腦海中呈現的“案發現場”推翻,進而又得出另外一個版本。

即便是有酒精相伴,只要談到生意,高雲德的精神都是高度集中的。

兇手和高雲德磨合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機會。

也有一種可能是,兇手在當晚之前並沒有想殺人,或許是在談判的過程中被惹惱了,新仇加舊恨,又或者是兇手原本有求於高雲德?

可高雲德如果全程都很警覺,兇手又該如何繞到他身後動手?

要麽是有第二個人在場,要麽就是那些啤酒被動過手腳。

乍一聽,後者更像是預謀殺人,但也不排除那種藥是兇手的常備藥物,原本是留給自己吃的,因為動了殺念而成了殺人工具。

也就是說,比較有可能的版本是,第二個人從高雲德身後襲擊,或者是高雲德喝了被下過藥的酒,趴在桌上,露出後腦。

江進的思路整理到這裏,問:“對了,隔了十五年,還有沒有機會在骨頭裏驗到毒素?”

“你懷疑兇手下了毒?”戚沨接道,“有幾率,但非常低。除非骨髓被保留得非常完好,裏面的毒素一直沒有被汙水稀釋。而且還要看是什麽樣的毒物,有的會留在骨頭裏,有的則不會。放心,除了牙齒之外還有幾塊骨頭都拿去化驗了,一有結果就告訴你。”

“嗯。”江進應了聲,又話鋒一轉,“你有沒有發現這兩個案子有個共通點?我指的不是那個Logo。”

戚沨思考了兩秒:“你指的是,兩個案子都缺失‘案發現場’。”

“是啊,如果水渠邊不是第一現場,那麽第一現場很可能就是被推掉的廢屋。至於半山腰的那副白骨,照目前看,是先埋的屍體再建的房子,已經不可能重組第一現場,而且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話落地,車子正好來到發現另一副白骨的山腳路口。

和青雲村一樣,廢墟現場外也拉著警戒線,旁邊路上經過的車,有的車主註意到了,還會特意慢速行駛多看兩眼。

原本道路就不寬,江進的車堵了十幾分鐘才到山腰。

剛下車,兩個站在路邊閑聊天的村民,便認出戚沨:“您是那天來的警察吧?”

戚沨點頭,又聽其中一個說:“就你們之前打聽的那個戶主王老頭,他們家剛才來人了!好像是為了要賠償來的。”

“那現在人呢?”

“嘿,一聽說發現了骨頭,掉頭就走,攔都攔不住!”

作者有話說:紅包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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