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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七章 “如果是為了你出頭呢,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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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七章 “如果是為了你出頭呢,從……

第八十七章

同樣的問題十五年前也有人問過。

而無論是當初還是現在, 站在普通人“戚沨”的立場和角度,她都絕對沒有懷疑,也不相信這件事會和羅斐、苗晴天有關。

當然, 她現在不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刑警。

刑警這個職業,會改變一個人的思維、生活習慣、性格, 在普通人看來刑警就是一個多疑的職業。

實話實說,如果這案子不是發生在她家裏, 她也會懷疑和高雲德再婚的母女, 其次就是苗晴天、羅斐姐弟。

前者牽扯到的利益更多,高雲德消失了, 再婚妻子的經濟問題得到解決,再婚女兒不用再擔心會被非禮。最主要的是母女倆都是弱勢群體, 將不會再被要挾。

但在執行上難度太大,不管是母親還是女兒都需要有個幫手, 獨立殺人的可能性太低, 更不要說還牽扯到藏屍問題。

就像那句話說的一樣, 殺過人的都知道, 毀屍滅跡比殺人難。

藏屍需要對第二案發現場附近非常熟悉才行,確保不會被人發現。近距離要搬擡屍體,而遠距離藏屍則需要交通工具。

這也是為什麽當初周巖只是稍稍調查了一下她們, 就轉移視線的原因。

任雅馨除了高雲德就沒有再和其他男人有過往來,否則在風頭過去的第一時間, 她就會忍不住和對方接觸。

要確定嫌疑人,第一個要考慮的就是殺人動機和殺人手法。

但有動機不一定就會殺人。

而殺人手法則決定了“為什麽”。

為什麽是用刀子,為什麽是毒殺,為什麽手段如此殘忍,為什麽要分屍,很多事情並非表面看上去的那樣。

殺人工具往往是兇徒最容易上手的選項,直接關系到兇徒的思維方式和個人特點。

至於手段兇殘,可能是為了洩憤,也可能是方便毀屍滅跡。

十五年前的戚沨對此並沒有特別清晰的概念,可她記得在一次周巖和另外一名女警對t她做詢問筆錄的時候,她曾脫口而出一整段類似的分析。

那女警看了她好幾眼,大概是驚訝她小小年紀就想得如此深入。

周巖則笑著問她:“倒是塊好料子,以後想不想當警察?”

周巖說她有刑警思維,還是第一次有人那樣說。

他的話就像是一枚種子,無心插柳地扔到一片還沒有成型的土壤中。

從派出所出來之後沒多久,戚沨就見到羅斐,他也來做筆錄。

羅斐見戚沨心不在焉,還以為她在擔心,寬慰道:“正常來說,真有嫌疑的人不會主動配合來做筆錄,就算警察打電話催,只要沒有逮捕手續,就死扛著不來,這種逃避心理很正常。像是咱們這樣一叫就來,有問必答的,從配合態度上很快就會被排除嫌疑。”

戚沨接道:“我不是在想這個,而是剛才周警官的一句話,令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麽?”

兩人就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路人行色匆匆,經過身邊時會向旁邊靠。然而無論男女,他們大多會選擇往戚沨的方向靠,還會有人撞到她,連個對不起都不會說。

戚沨看向一個眼瞅著就要撞到她的中年男人,對方正低頭走路。

她朝羅斐的方向邁了半步,那男人直接走了過去,路線絲毫沒有迂回,如果她不讓,一定會被撞到。

直到中年男人走遠了,戚沨對羅斐說:“從派出所到這裏,我被撞了四次。”

羅斐難掩眼底的驚訝,他是真的沒有註意到這種細節。

經戚沨這樣一說,羅斐特意多觀察了幾眼。

果然,無論男女,更多的是從戚沨身邊穿行。

戚沨接著說:“我不是在意被人撞,現在是高峰時間,我走得慢,擋別人道兒了,這都是難免的。但如果我穿著一身警察制服站在這裏呢?”

所有人都會自覺讓出一塊空間,在相隔幾步遠的地方就選擇繞行。

羅斐反應了兩秒,問:“你想考警察?”

“是公大。”戚沨說,“既然要考,就考最好的。考不考得上是另外一回事,只要我努力去做了,以我的能力,總有一天我可以當上警察。不,是刑警。”

戚沨又看向路人來往的街道,說:“高雲德生前的行為,是因為看我好欺負。他一定經過衡量,認定即便做出更過分的行為,他都是那個得利者,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為什麽有些性侵犯會對老人和小孩子下手,而對於已經出了社會的人會多忌憚幾分,是因為心智成熟女性更有經驗處理這些事,也更強勢、犀利,她們會拼盡一切維護自己的權益,也會盡可能讓對方付出最沈重的代價。而像他那種躲在暗處占便宜的人渣,第一考慮就是如何用最隱秘的方式占盡好處,只要受害女性因要面子而選擇息事寧人,人渣就贏了。但如果我是警察,自帶一身煞氣,高雲德這種混蛋躲都來不及,他連一個眼神都不敢跟我對視。就像今天給我做筆錄的女警察,那身制服自帶光環,令她看上去正氣、端莊、自信……而且光彩照人。”

這段過去快速自腦海中掠過,戚沨看向許知硯,一方面欣賞她能在短短兩天之內就完全熟悉了案情,想來案卷看了絕不止一遍,另一方面則是肯定許知硯的思辨能力。

戚沨說:“我承認,在剛得知苗晴天、羅斐曾和高雲德起過沖突時,有過一瞬間的疑惑。不過我後來仔細想過,我認為他們不存在作案動機。有一說一,如果是作案能力,我認為羅斐在頭腦和體力上都具備,但他沒有必要那麽做。”

“如果是為了你出頭呢,從情感上說……”許知硯試圖引導問題。

許知硯忍不住將戚沨打斷:“又客觀又以個人利益為先,是不是有點自相矛盾了?”

戚沨回道:“客觀是指在他人的事情處理上,特別是案件。他很少與當事人共情,盡可能客觀去處理,而且很會運用法條。但是另一方面,他判斷這個案子是否要接,又是完全是從個人利益考慮。哪些案子對職業生涯提升更有利,哪些吃力不討好,他有很明確的判斷。他是在福利院長大的,看社會、看人性比我要早熟,也更實際,他不會隨意同情他人,因為他的成長經歷比我們大多數人都更坎坷。或者這樣說,我當年遇到的事在他看來根本‘不值一提’。苗晴天當時的憤怒,是因為同為女性,她想保護我。而羅斐卻很平靜,還能第一時間幫忙分析法律風險,是因為他早就見多了類似的事。他的處事風格是以專業知識作為‘武器’,用自己擅長的東西去解決困境,而不是用不擅長的暴力。退一萬步說,如果真是他做的,他圖什麽呢?只是為了幫我掙脫困境嗎?我的困境他根本不在意,那件事也不夠資格去影響他一心追求的人生目標。他要考最好的司法學校,殺人就意味著偏離航道。因為愛情而沖動犯罪,大多是一時情緒上頭,自認為太愛了,又實在沒有別的方法去表達保護欲。說白了,這就是一種自控能力差,認識層次低的表現。在犯罪之後,這個男人極大可能會向被保護的女人去邀功。而羅斐完全不符合以上這些特質。”

許知硯劈裏啪啦地敲擊鍵盤,不僅手指飛快,大腦也在飛速運轉。

被詢問的人給負責詢問的人上了一課,這是一種什麽感受?

說醍醐灌頂太誇張了,但絕對漲了知識。

換一個普通人,只會說“他不會那麽做”“他不會拿自己的前途去賭”“他不是一個沖動的人”“這太可笑了,絕不可能”。

這些說辭聽上去不僅蒼白而且主觀,毫無說服力。

可戚沨從心理角度分析的這一套,卻在幾分鐘之內打消了許知硯的懷疑。

其實許知硯對羅斐、苗晴天的懷疑並不強烈,但逐一排查有嫌疑的人是辦案程序的必要環節,所以即便她不認為羅斐會殺高雲德,也要走一遍流程。

前一天晚上,許知硯在家做功課時,還羅列了整套人物圖譜,經過一番頭腦風暴之後得出了幾條總結,自然也包括羅斐的性格、行事作風的分析。

激情作案的人在其他事情上也是沖動的,往往說話做事不過腦子,因為沒有腦子。

如果高雲德真是處事冷漠客觀的羅斐所殺,那他真可以去拿影帝了。那種心理素質和演技可能出自五十歲的老戲骨,卻不可能出自一個當時十六、七歲的少年。

戚沨不由得挑高眉梢,再次意外許知硯的反應速度。

“比如呢?”

許知硯一時卡住:“額……比如他被威脅了。或者是因為,高雲德對他姐姐動手了。欸,算了,這實在太牽強了。”

戚沨沒有接話,只是垂下眼睛。

這幾句話許知硯沒有記錄下來,她翻看了一下之前做的筆記,正準備進入下一個問題。

戚沨卻問道:“第一案發現場確定了嗎?”

許知硯看過來,說:“江哥這會兒應該正在那邊重組案情,不過初t步判斷,第一現場距離發現骸骨的位置應該不遠。”

戚沨點頭道:“據我所知,苗晴天和羅斐沒有在那附近生活過,根本談不上熟悉環境。那年青雲村重建翻新,排水渠也是同一年做的,所以只有知道這件事,熟悉當地環境,且和高雲德有利益沖突的人,才有可能利用這一點藏屍。”

“哦,我翻看過之前的調查記錄,當時高雲德和青雲村周邊幾個村子都有項目往來,這你知道嗎?”許知硯接著問。

“原本不知道。事發多年後我翻過電腦裏的檔案,從筆錄裏看到了。”

“那你母親知道嗎?”

“她只知道高雲德做工程,但具體是哪個工程,做些什麽,她不清楚。高雲德很少在家裏提工作的事。”

“其實周警官當初調查過他在工程上的人際關系,也經過嫌疑人篩選,可惜一直沒有確定明確目標。因為經過調查發現,因工程而和高雲德結怨的人還挺多的。不僅是工頭,連下面的工人提到他,全都恨得牙癢癢……”

“我能想象到。”

“那你有沒有懷疑的目標?工程的事兒他真的一次都沒在家裏提過?”

“沒有。他永遠表現得很吃得開,我一度以為他的工作順風順水,要不是後來聽周警官說,我都不相信他有本事得罪那麽多人。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毫無覺察,還是臉皮厚到‘以此為榮’。”

許知硯如實記錄下來,遂將雙手離開鍵盤,擱在桌面上,又道:“戚隊,接下來我還要給你母親做一份筆錄。”

“就照程序辦吧。”

“好嘞……還有就是,我看十五年前的筆錄裏,你和周警官都說到一個記事本,上面記錄了很多細節。不過因為你的嫌疑消除了,那個本子就沒有作為物證留下來。你還留著它嗎?我想或許會對下一步調查有幫助。”

戚沨笑了:“我還留著,明天連同錄音一起提交。”

“多謝!”

“不用謝。”戚沨停頓了一秒,“知硯。”

許知硯忽然被點名:“啊?”

“你要有點信心。剛才的詢問過程非常有見地,也很流暢,如果坐在你對面的人真的做賊心虛,一定會暴露端倪。從心理戰術上來講,你的問法已經找到了突破口。”

正說到這裏,戚沨的手機響了。

戚沨起身去接,而許知硯還留在位子上,一臉的受寵若驚。

可許知硯卻不敢得意忘形,憋著笑拿出手機,快速給江進發了微信:“江哥,現場怎麽樣?”

她問的自然是現場。

江進秒回:“有點發現。”

作者有話說:一直在改錯字,晚了點。

紅包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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