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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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虎杖悠仁是被一陣香味喚醒的,他立刻就明白過來是靜在做早餐。此時靜也在廚房喊道起來吃早餐了。

他心中有些懊悔,明明已經決定早起給靜做早餐了,但靜還是先一步起床了。

此時的阿二正把捏好的飯團放進便當裏。這個身體的他沒有味覺,只對特定食物有反應。幸好他牢牢記著五條家廚娘給他寫的料理書,能精準到克。也清楚記得對方做的每一頓料理的火候。每一頓菜式都能還原。

虎杖悠仁也不挑食,每一次都會吃得幹幹凈凈。

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虎杖悠仁看起來又是運動量很大的那類,阿二想了想便多做了一個便當。吃不完也能跟同學分享,增進感情。

他已經在虎杖悠仁家待一星期了,也跟蹤了他好幾天,大致摸清楚了他的喜好,知道他在同學之間挺有人氣的,但沒有交心的朋友。關系比較好的也就社團的兩個前輩。

這個年紀果然還是有個交心的朋友比較好吧。

“你比他親生母親更像他母親。”系統意味不明地說。

阿二只當它在調侃自己。畢竟“這個”系統就是很喜歡講些冷笑話。

系統本質上是沒有具體形象和性格的。但處於荒明和真那個號的阿二更希望擁有一個能夠跟自己拌嘴的“損友”,所以系統會呈現那個賤賤又活潑的樣子(雖然有時候好像過頭了)。處於五條靜這個號的阿二因為性格更為冷靜,所以希望擁有的系統也是偏指引性的,最多講些冷笑話活躍氣氛。

這樣說似乎有點奇怪,弄得像三個號是三個不同的人一樣。

“那毫無疑問都是你,只是你心中的不同面罷了。”系統微笑道。

“因為我的需求而呈現出不同性格的存在也都是你嗎?”

“當然——話雖如此,你想如何理解都是你的自由。你認為是就是,你認為不是就不是。”

阿二不再說話,他覺得如果是“荒明和真”的自己大概會糾結,但這個狀態下的自己總能保持理智。就像多餘的情感都被剔除了一樣。

送走上學的虎杖悠仁後,阿二繼續開始自己的調查。

黑網上關於五條悟的懸賞金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就算是阿二也不由得為這份天價懸賞金感到錯愕,這比海○王羅傑的懸賞金都要高了。

所以五條悟到底做了什麽才讓懸賞金變得這麽高?當上咒術王?

確實沒差了——幾乎把咒術界長老級別的人都殺了,徹底掌握了五條家,禪院家和加茂家沒有能與他對抗的人,名義上的禦三家基本上是五條悟的一言堂了,不,或者說整個咒術界基本都是五條悟的一言堂了。

在阿二的印象中,五條悟雖然看上去像個囂張的熊孩子,行事也比較隨心所欲,但本質還是個溫柔的孩子,也不會做太過火的事。

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五條悟行事變得偏激起來?

不過在血洗老會後,五條悟去了咒術高專做老師,一邊祓除咒靈一邊培養下一代。似乎還提拔了幾個敢直接跟他對上的剛直咒術師代替死去的長老管理和發布任務。

相比五條悟,夏油傑行事要低調些,他接管了盤星教,一邊做盤星教的教.主一邊做高專的老師。傳聞他經常會喊非咒術師猴子但也沒太過激的行為。

不過對阿二來說,印象中總說咒術師就是要保護非咒術師的夏油傑現在會毫不掩飾地喊非咒術師猴子也是讓人大吃一驚。

“要去找他們嗎?”系統問。

“不了。”

雖然有些困惑這兩人的變化,但自己現在是咒靈了,還是不要跟他們扯上關系比較好,免得給人家添麻煩。

比起這個他更想知道當年他死亡後,星漿體任務怎麽樣了。

一周目時五條悟和夏油傑接到了護送星漿體天內理子與天元大人同化的任務。

天元大人是擁有“不死”術式的特殊咒術師,它的結界術對整個咒術界是至關重要的東西。可惜天元的術式只是不死而非不老,老到一定程度就會進化,為了保持人性,它每隔幾百年就會與特殊體質的星漿體同化。

天內理子便是星漿體。

在星漿體任務發布之前,阿二就曾經見過天內理子,不知道為什麽在見到這個少女的第一眼他就很在意她。

因此他借著五條悟貼身侍從的身份強行加入了這個任務。只是沒想到在最後關頭遇到伏黑甚爾,他率先被伏黑甚爾擊暈,醒來時就遇到個自己不認識的黑發女人,被對方殺死。

阿二很確信自己沒有見過她,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找上他。莫名地他也有點在意那個人。

但他也不知道她在哪,就算想找對方也無從下手。

暗網的情報都在說星漿體被術師殺手禪院甚爾(似乎改名伏黑甚爾了,但咒術界的人都更習慣繼續叫他禪院)殺死,之後禪院甚爾下落不明,也許被五條悟殺死了。

阿二找了一會兒也沒找到關於星漿體任務的更多消息,他也不感到奇怪,畢竟有關天元大人的很多事情都是機密,更別提星漿體任務這種特殊任務。

阿二思考著,目光無意識地飄到了桌面上,發現虎杖悠仁忘記帶便當了。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去給人送便當。

或許是因為咒靈化,阿二能保持理智的時間並不長久,大部分時間他會蜷縮在陰影裏沈睡。

總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什麽家養咒靈,說起來如果是夏油傑的話是能夠把自己收服成寶○夢的。

但阿二已經決定不去靠近那兩人了。

最好也與虎杖悠仁保持距離——在那之前,還是先給人送便當吧。

雖然現在是咒靈,但靜還是個遵守規則的人。阿二拿著虎杖悠仁的便當默默等待紅綠燈。

綠燈後急著走的他沒有註意到剛剛經過的、滿臉震驚地看著他的姐妹倆。

“真的假的?這種氣息的咒靈?為什麽在街上隨隨便便就遇到了?”菜菜子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離開的黑色咒靈。

而且在它經過她前,自己根本沒有察覺到它的存在!

“一級,不,可能是特級,還是告訴夏油大人吧。”

菜菜子也同意妹妹的話,拿出手機打通夏油傑的號碼。

美美子下意識地抓緊她的衣服,腦海中忍不住想:為什麽那個咒靈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在夏油大人的手機屏幕裏看到過,是我的錯覺嗎?

另一邊的夏油傑在經歷了高強度的996後疲憊入睡,做起了與靜初次相遇時的夢。

那一天高專迎來一年級新生,五條悟連買來的甜品都來不及吃,急匆匆地跑開了。

他什麽時候是這種關心後輩的人設了?夏油傑有些好奇他什麽事這麽著急,跟了過去。

等他趕過去時就見五條悟在跟一個穿著淺色和服的少年說話,臉上還帶著有點孩子氣的笑容在跟人家撒嬌。

“悟大人,你有好好吃飯嗎?”少年一邊說一邊往五條悟那裏塞了個便當,“你是不是瘦了點。還有夜蛾老師剛剛跟我說……”

老媽嗎?

夏油傑在心裏吐槽。

咒術師裏出現怪人也不是什麽稀罕事,不如說不怪的人在這一行業才是怪事。但怪成這樣的也是稀奇事了。

明明是大熱天,他卻穿得嚴嚴實實,不僅手上戴著手套,連臉上都戴著個畫著金色眼睛的黑色面紗,哪怕是在大白天都看著滲人,像是什麽邪.教教.主。

隨後五條悟向夏油傑介紹了他,五條靜。

靜是五條家從屬家族的人,因為特殊的術式,在五條悟出生後,他就被帶到五條家成為五條悟的貼身侍從,姓氏也改成五條。他穿的羽織上的圖案正是五條家的家紋。

這種封建產物把夏油傑給聽得一楞一楞的,更何況因為這種術式而成為貼身侍從,說好聽點是侍從,說難聽點就是替死的。

不過他倆相處起來倒不像是封建的主仆關系,更像是熊孩子和家長。

夏油傑驚訝的地方也在這,像五條悟這樣桀驁不馴的人竟然會乖乖地站在原地聽人說這不能做那不能做。雖然他明顯一邊乖乖點頭一邊當耳邊風,但光是這樣就已經是奇跡了。

或許是因為出身封建家族,靜是個比較傳統的人。無論五條悟怎麽撒嬌也會規規矩矩地喊他悟大人。這樣的人本應該是五條悟討厭的類型,但按五條悟的說法,他從有意識起就一直跟靜在一起,靜對他來說就像是家人,他不可能會討厭自己的家人。

話是這麽說,但據夏油傑了解到的,五條悟跟自己的親生父母關系冷淡。沒有血緣關系也沒有法律上的關系,僅僅是因為特殊術式而待在他身邊,這樣的靜為什麽會被五條悟稱為家人?

他們的關系或許遠比表面上呈現的更為覆雜。

遵循著好奇心,夏油傑觀察起靜。

雖然有時候有點古板,靜倒也不是那種迂腐冷血只顧自己利益的老頭。不如說恰恰相反,因為特殊術式而成為五條悟貼身侍從的他本可以只顧自己和五條悟,沒有人能指責得了他。但靜就連看到夏油傑因為吞咒靈而露出的難受表情都會動用術式承擔他的苦痛。

據五條悟說,如果不是他曾對靜說過你的命是我的,恐怕靜早就因為去承擔無數人的傷痛而死去了。即使如此,靜至今為止也已經動用術式承擔了數千人的傷痛。

……高潔到讓人難以置信的人。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人存在嗎?

靜一直戴著的黑色面紗上有奇怪的眼睛符號,那似乎是一種特殊的術式,能讓他人無法看清靜的外貌,隱藏他的氣息,讓奇怪裝扮的他也能自然地走在大街上。

只是這面紗不知為何無法遮蓋住眼睛,遠距離還看不清,近距離下夏油傑也能隱約看到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銀白色,如神明般的眼睛,像他的靈魂一樣高潔。這讓夏油傑情不自禁好奇起面紗下的面容。

那是否和他的靈魂一樣高潔美麗?

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快就在某天得到了解答。

他們遇到了一個有關時間的特級咒靈,這個咒靈對他們而言也不是什麽麻煩,只是五條悟和夏油傑鬥起嘴來拖了點時間。他們沒想到這個咒靈竟然導致結界內外的時間流逝不同。

等他們解決完咒靈,外面已經是第二天夜晚了。

那是個月圓之夜,漆黑得看不見一絲光亮的夜晚裏只有那一輪明月高高在上、冷漠地懸掛在空中。

五條悟發出一聲糟了。伴隨而來的是仿佛極為遙遠又仿佛就在跟前的咆哮聲……

說實話夏油傑已經有點記不清那時候的混亂景象了。

他只記得等他回過神來,無論何時何地都穿得整潔且嚴實的靜已經衣衫不整地撲在了五條悟的身上,那件代表他是五條家所有物的羽織也被扔到了一邊。

靜的面紗掉落在地,露出的臉上疤痕縱橫交錯極為可怖,狂熱的神情更是加重了這種猙獰。

高潔的靈魂,殘破的身體,克制堅定的理性,無法控制的欲.望。這樣一具脆弱的血肉之軀居然能同時承擔如此覆雜矛盾的事物。

夏油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邊的五條悟卻只是將靜抱在懷中,以一種可以稱之為憐愛的神情緊緊地擁抱著他,全然不顧靜狠狠咬在他脖頸的獠牙和噴湧而出的鮮血。

“最喜歡你了,要永遠在一起哦。”

……哇。

夏油傑表情覆雜地看著他們二人,像是看到兩個滿身是血,帶著燦爛笑容手牽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戀人。但這兩人又確實都視彼此為家人,好吧,家人。也許是五條家的特色家人情呢。

跟這兩咒術師家族出來的不同,夏油傑是普通家庭出身,也更懂些社會常識。他有些尷尬地想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突然發現靜擡起頭來。

他似乎恢覆了點意識,此刻那張傷痕累累的臉上滿是掙紮、糾結、痛苦,銀月般的雙眸依舊純凈,那張柔軟嫣紅的嘴裏卻還流淌著刺眼的鮮血。

猛然間,他意識到正盯著他們看的夏油傑,露出近乎絕望的悲痛神情,布滿疤痕的臉上也染上了病態的紅暈。咬牙的同時眼角不由得濕潤,在夏油傑以為他要流淚時,卻是兩行血緩緩從那雙如水中月般純凈朦朧的眼睛流下,將他蒼白破碎的臉暈染出一片淒艷之色。

那場景真如聖母落淚,可他流出的不是淚而是血,懷抱著的也不是他的孩子,而是被他撕咬著血肉,吮吸鮮血且心甘情願緊緊擁抱著他的【家人】。

一向重視道德和禮儀的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迫露出絕不想被看到的醜陋一面,像是被被強行剝開外殼露出內裏珍珠和軟肉的牡蠣,殘酷又色..情,夏油傑情不自禁呼吸一窒。罪惡感和興奮感相互排斥又融為一體,加倍地挑撥著他脆弱的神經。

殘餘的理智在怒吼著,讓他趕緊離開這個堪稱地獄的是非之地——

靜依舊看著夏油傑,倘若是平時的夏油傑,早已意識到有哪裏不對勁,很大的不對勁。但如今的他理智乃至一半魂魄早已飛到天邊,眼裏只有不遠處被五條悟抱在懷裏,註視著他的靜。

眼裏倒映出他的靜。

然後,露出了笑的靜。

他低低地笑出聲來,似是悲戚,又似喜悅。

他在想什麽呢?夏油傑搞不懂,真的完全搞不懂,好像無意間闖入了不該出現在人世間的裏世界。那裏扭曲,陰暗,潮濕,遍布泥漿似的血肉與汙濁。

可夏油傑無法離開,難以離開,不想離開。此時此刻,他滿心滿眼裏只有那抹神聖卻又癲狂的笑,猶如血海中綻放的曇花。

烏雲散去,圓月仿佛都被這裏的場景染成一片血色,明與暗的交界宛若生與死的夾縫,在瘋狂與理智的撕扯下,那張駭目驚心的臉上爆發出驚人的美麗,令人如癡如狂,不能自已。

啊,糟糕。

一切都來不及了。

伴隨著狂風驟雨般的心跳聲,夏油傑從未如此深刻地意識到——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地獄才是真正的應許之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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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墜入愛河的瞬間

感覺以後如果寫個觀影體或者啥的番外,別人看到這裏一定會想:哇趣!一群癲公!

以防有人不記得,提一下,後半段就是上一章提到的五條靜這個號帶的debuff【月圓之夜的詛咒】

寫得好像太意識流了[化了]以後再寫寫回憶殺這段劇情裏阿二視角是怎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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