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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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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會的”

陳望醒來的時候頭還有些痛,他睜開眼,總覺得有些奇怪,他的房間原本就是這樣的嗎。

他其實也不怎麽喝酒,但昨天人那麽多,米酒的酒味也不重,他以為自己應該可以的,沒想到後面腦子越來越暈。

哢噠一聲,門口傳來響動。

他轉過頭,看見門口出現的人,大腦一時過載,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還沒清醒。

為什麽顧然會到他的房間來。

他昨天怎麽回來的來著。

陳望呆坐著,記憶像是因程序錯誤而黑屏的電腦,不得不重啟。

昨晚好像是顧然帶他回來的。

他現在也根本不是在自己房間,而是在顧然的床上。

他們昨晚上似乎還說了什麽,但具體聊的內容陳望一點都想不起來。

他回憶的期間,顧然已經把手裏的東西放到桌子上,然後過來坐在床邊,“還是很暈?”

陳望腦子確實有點暈,思緒也不明朗,像是實驗裏做慣性運動的小車,沿著直線一直往前滑。

對顧然說的話也接收不良,懵了一小會兒,才後知後覺地點頭。

“我打包了食堂的早餐,想吃什麽?”顧然起身去拆飯盒,陳望掀開被子,剛走兩步,胃部突然很不舒服,不適感一直蔓延到喉管。

他跑到衛生間,什麽也沒有吐出來,但總是泛著惡心,四肢都缺乏力氣。

衛生間的門被打開,有影子遮住了頭頂的燈光,緊接著又有水聲,然後那道身影才落在他旁邊。

陳望閉著眼,感覺到一股溫暖的東西碰到了他的臉。

他睜開眼,看見顧然正在用濕巾幫他擦臉。

這樣的動作過分親密,陳望知道自己應該立刻抽身,但感受著顧然細心的觸碰和照顧,他覺得自己頭更暈了,像是被包裹在彩色的泡泡裏,輕飄飄,又不切實際。

“早知道不讓你喝了。”顧然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卻有一些無奈,好像阻止陳望喝酒應當是他的職責。

“我以為度數很低的。”陳望不太有底氣的解釋,楊樹只和他說是自己釀的酒,沒說後勁會這麽大。

“不是說你。”顧然擦幹臉後就把他帶到桌子前,“不想吃的話就喝點水。”

他從食堂裏打包了的都很清淡的粥和水果,陳望現在沒有食欲,只拿了幾顆葡萄,機械地咀嚼。

顧然已經換上了新的衣服,看著他疊好放在床頭的舊衣服,陳望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好像也是在那裏因為走不穩路靠在顧然身上。

他那時是吐在顧然身上了嗎。

陳望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試圖回想起昨晚的場景。

“怎麽了?”顧然的聲音把陳望從假想中拉回來,也讓他意識到自己貌似一直在盯著顧然。

他咽下嘴裏的東西,很不好意思地問:“我昨晚是不是醉得很嚴重?”

顧然聞言看了看他:“你忘記了?”

他的問話透著一點遲疑,讓陳望更加懷疑自己昨晚肯定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否則顧然也不會這麽問。

“你一直在唱歌,睡覺的時候還要抱枕,不然不肯睡,還不許我走開。”顧然平靜地敘述出他昨晚犯下的蠢事,最後問他,“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些愛好。”

陳望睡覺從來沒有要過抱枕,唱歌更是沒有過,不知道怎麽會做出這些事。

一想到自己酒品這麽差勁,他聽得幾乎要把臉埋進桌子底下去,徒勞地道歉:“不好意思。”

顧然這時候坐到旁邊的凳子上,忽而笑了笑,說:“怎麽還是我說什麽你都信?”

這下輪到陳望發楞了,他不明所以地看著旁邊的人。

顧然面色坦然地從他面前的盒子裏拿起一顆葡萄,眨了眨眼,在陳望茫然的目光中坦白:“我編的。”

“真的?”陳望仍持有懷疑,認真盯著顧然,觀察他的表情。

顧然望著他,停了一兩秒,慢悠悠地開口:“你很想對我做些什麽嗎?”

大概是他腦子不清醒,隨便幾句話被他聽得好像帶有某種隱晦的暗示,要陳望再犯一次錯。

“我先回去了。”陳望落荒而逃,不等顧然回答,就急匆匆地出門。

他的房間和顧然隔得不遠,走到門口後他才想起來,鑰匙在林凡那裏。

這幾間宿舍是臨時收拾出來的,合作方自然要一人一間,他們這邊的就兩人一間湊合幾天。昨天他和林凡一起出門,當時陳望去了田裏幫忙,擔心鑰匙掉到土裏,就交給了林凡。

不知道他現在回來沒有,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幸敲了敲門。

一秒兩秒,整整三分鐘過去,看著始終沒有任何動靜的房間,陳望不得不面對現實。

“帶我出去逛逛?”顧然的聲音傳來,陳望轉頭,發現他正靠在門邊,好像早就知道他會無功而返。

也對,顧然如果知道他有鑰匙,怎麽會帶他去自己的房間。

陳望無處可去,面對照顧了自己一晚上的顧然,還是點了點頭。

顧然還把他的衣服也拿到洗衣房裏烘幹了,陳望換回自己的衣服,和他一起出了門。

這一片的生態做得很好,旁邊的水庫建了一個度假山莊,適合周末過來野營。

剛下過一場雨,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味道,天空呈現出純粹的藍色,雲朵像輕柔的紗一樣飄散。

不知怎麽,顧然突然對基地的發展很感興趣,問了很多問題,比如他們剛開始的時候生活得怎麽樣,一般怎麽和農戶溝通的。

陳望來的時候基地已經過了最艱苦的時期,也沒有特別辛苦。

他那時做的是土壤檢測,收集了很多樣本,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觀測,也經常和鎮上的人交流了解他們遇到的問題。一來二去,就和楊樹還有其他幾家農戶熟悉起來。

這座小鎮離他的老家隔了幾座山和一條江,很多發音都有一點區別。

陳望剛來有些聽不懂他們的話,尤其是和老人,交流起來十分困難,加上他看起來年輕,別人總覺得他經驗不足,不願意配合他。

現在想起被指著鼻子罵的場景,他還是會覺得有些尷尬。

他們經過基地門口的槐樹馬路,一直走到主幹道上,有風一直吹來,和身體泛起的熱氣抵消。

再往前走就能進到鎮上,陳望剛想問顧然要不要去鎮上逛一逛,忽然聽見一聲很微弱的叫聲,像是某種小動物的呼救。

他頓住腳,仔細聽著聲音來源,應該是在路邊的綠化帶裏。

陳望蹲下身,在低矮的灌木叢裏撥了撥樹枝,居然發現了一只黑白相間的小奶貓。

小貓看上去只有他手掌大小,身上濕漉漉的,小尾巴翹得很高,很用力地對他們叫。

他想都沒有想,俯下身把小貓托在手上抱了出來。

小貓仍舊在叫,仿佛想用自己的聲音嚇退他們兩個龐然大物,可身體卻一直在顫抖,臉和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泥垢。

“應該是在這裏躲了一晚上雨。”顧然用指尖碰了碰小貓,立刻遭到啃咬,隨即收回手,“我回去開車,在這等我。”

他的意思好像是要開車送他們去動物診所,陳望有些驚喜地看向顧然:“你要救它嗎?”

他還以為顧然會覺得自己又喜歡多管閑事。

“我不送你,你就會不管它嗎?”顧然像是習以為常,脫下自己的外套,想用來包裹小貓。

陳望連忙搖頭:“用我的外套吧。”

顧然來的時候沒有帶太多行李,昨天淋濕一套,今天又用來裹小貓,後面還要降雨,萬一冷的時候外套不夠。

小貓的手腳沾了泥,他不想讓顧然的手也弄臟,自己單手脫了外套,把小貓裹得嚴嚴實實。

顧然看了他幾秒,還是脫了外套,卻沒用在小貓身上,而是搭在陳望肩上,又叮囑一遍:“就在這裏等我。”

“知道了。”陳望答應說。

他在路邊站了一會,顧然動作很快,沒過多久就把車開了過來,然後導航到最近的動物診所。

鎮上只有一家動物醫院,店面不大,前臺是位很可愛的女生,看見他們的抱的小貓咪有點臟,很快帶他們去給小貓洗澡。

除了泥,小貓身上還藏了很多跳蚤,洗了快一個小時才徹底清理幹凈。

陳望本來想給小貓做個檢查,但醫生說貓咪還太小,有很多檢查不能做,只檢查了一下它身上有沒有外傷。

他買了個貓包,把小貓放進去。可能是剛剛洗澡掙紮花了太多力氣,它這會沒有再叫,只是警覺地縮在角落。

“要帶回去嗎?”顧然坐在他身邊,用手指一直逗小貓。

陳望抱著貓包,也不知道要不要帶回去。

腦子一熱,想都沒想就把小貓帶過來了,卻沒考慮過小貓之後的生活。

他可以養好小貓咪嗎。

“我不知道。”陳望盯著開始舔毛的小貓,不確定自己做好了接受它的準備。

或許是今天顧然幫了太多忙,他們一路都聊得很開心,讓他忍不住想要尋求他的意見。

“你覺得我能照顧好它嗎?”他問顧然。

幾乎是立刻,顧然就回答了他。

“當然。”

陳望看著顧然,對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感到意外,顧然好像比他自己都要篤定。

“萬一…”陳望仍有些擔憂,這次顧然轉過頭,同他對視,帶著肯定和讚同:“不會的,我相信你。”

“你帶它走,總不會壞到不知道下一餐在哪裏,沒有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顧然說得很慢,手放到他的肩上,像是在安慰他,“不要總是預設不好的結果,至少今天,它碰到了你,有一頓幹凈的午餐,和一個溫暖的小窩。”

在他的眼神中,陳望莫名生出一些勇氣,也壓住他的那些回避。仿佛很早以前,顧然一本正經地要他選出自己的喜好。

現在,仍是顧然告訴他,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麽糟糕。

剛才的女生幫他們找了一個小碗裝著罐頭,陳望道謝後,把瓷碟放到小貓的面前。

小貓先是嗅了嗅,臉還沒有盤子大,在周圍晃了幾圈才肯舔一口罐頭。

隨後就像是發現了是大陸一般,大口吃了起來,還發出很可愛的呼嚕聲。

“有一輛小拖拉機開進來了。”顧然簡單地點評它的吃相。

陳望覺得他的說法十分貼切,忍不住笑笑了。

看見顧然又去逗弄小貓的模樣,他忽而生出一點其他的念頭。

如果再來一次,會不會也許不會再發生那些可怕的事。

【作者有話說】

小情侶慢慢來~

離說開還有一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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