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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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你要和我一起去對吧？走了。”
“對重傷員寬容一點，裘達爾，別扯我手。”
我捂著腹部傷口，從床上離開，深呼吸幾次，閉眼，再睜眼時便已看似無恙。
……實際上快要痛死了。
自那場戰鬥結束，心臟和腦袋一起被毀的練玉艷死得透透的，而阿爾巴的靈魂估計已飛到白瑛身邊蟄伏著。
雖然沒能依靠貝列爾直接把她打到異次元去，好歹還是完成了最低限度的覆仇。
把她的心臟捏碎的那一瞬間，我心中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抽離走，一瞬間還空落落的。
多年來的夙願達成，除了爽快，還有種空虛之感。
就好像越過那道坎，發現前面是四通八達而又廣闊的平坦大道，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走。
……不過，這樣就好。
我的願望已經完成了大半。
之後等帝國的事物處理好了，我再好好跟阿爾巴的靈魂算賬。
在那場戰鬥中，裘達爾被摔斷了幾根骨頭，白龍的傷沒我重，那兩人在短暫休息之後便參與進國家整理的進程。
而我作為個被劍捅了對穿，還在第一次清醒時耗魔過度把沈睡中民眾喚醒的重傷員，則是在床上呆了幾天。
但今天和那邊的人見面，我是一定要去的。
當年向練紅炎許下的誓言，是時候該實踐了。
“你要跟我的傳送魔法一塊走，必須得有身體接觸，”他挑挑眉，“難不成還想我抱著你走？那紅明的臉色一定很好看。”
裘達爾抵著下巴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不僅是紅明，估計笨蛋殿下和阿拉丁那小鬼的臉色也會很有趣。
我退後幾步，但又止住了。
……都這種時候了，玩一下也未嘗不可。
我伸出手：“……我也想看。”
他接過：“挺上道的嘛，走。”
187.
劉玄德正站在屬於雷姆帝國的隊伍中，冷眼旁觀著煌帝國和七海聯盟的爭鬥。
雖說煌帝國是他的母國，但他對那的感情也就剩“承認那是他的母國”這麽點了，也沒有姐姐那種想要建設美好煌帝國的想法。
他過去所生活的煌帝國，對於遠離戰場的普通民眾來說，是個還算不錯的地方；但身在宮中的姐姐卻說如果他真要入仕，得做好心理準備。
“看上去是個挺平和的地方，”劉玄淵在宮外也有些不自覺地端坐，轉著手中戒指，“勢力和派閥盤根錯節……還有戰爭的問題在。你還是去經商比較好。”
看到他的臉色，她又笑笑：“哎呀沒事，有我在皇宮，你們怎樣都不會有事的。我會看著殿下們好好工作建設美好煌帝國的啦。”
“但是阿德，你看看你的詩詞和文章，你入仕一定會被說是走後門的，你想想清楚。”
“……姐姐你好煩。”
他那時候只註意到姐姐對自己成績的評價，對於其他部分都只是聽過算過，現在想來，姐姐在很多年前應該就已經註意到煌帝國的異變，只不過沒有告訴他們。
也可能是因為這個，才一直讓他們待在富雅，不要常去洛昌吧。
劉玄德對七海聯盟和煌帝國……甚至是收留了他的雷姆都沒有很深的感情，若是幾個大國打起來，他也只會催著熟識的陽巴剌族人們速速撤離隱居。
現在跟著那個叫……尤納恩的magi，聽他的話混在雷姆的隊伍裏，也不過是因為這是姐姐的安排。
他還等著姐姐回來呢。
她說過的。
“這可真是無聊透頂的故事，我都要聽得睡著了。”
結界上方突然出現巨大的空洞，黑色地rufu旋轉而出，勾勒出兩個模糊的人形。
劉玄德和眾人一起擡頭，只見黑發magi一手拿著如戰矛般的法杖，另一手則是懷抱著一位年輕女性。
黑色短發隨著旋風舞動，不似過去那乖順垂落在背後的模樣，臉色比他印象中更為蒼白，但眼神中卻是許久不見的肆意，耳畔露出的一點銀色和手上的戒指讓人很輕易地辨明她的身份。
“……姐姐。”
少年的低喃被周邊的鼎沸人聲沖散。
188.
與劉玄德不同，多數人關註到的並非劉玄淵，而是常來搞事的magi，幾個不同的聲線重疊在一起：“裘達爾！！！”
“叫那麽大聲幹什麽……”他似是欣賞夠了大家震驚的臉色，側頭，看向穿著馬格諾修泰德長跑的阿拉丁，“喲，阿拉丁，你變強不少嘛。”
“你也是，裘達爾哥哥。”
剛剛講完故事的阿拉丁神色凝重，看向另一個人：“克拉拉姐姐……你受傷了嗎？”
劉玄淵咳了一下，回：“嗯，還挺嚴重的呢。”
她扯住準備降落到地面的同伴：“所以你給我待在旁邊。”
裘達爾露出不爽的神情：“你不只是來說句話嗎，管我那麽多做什麽。”
“順帶的事，”她仍是撐著他的手，對方也沒推開，這就足夠令人大跌眼鏡，“畢竟我們是來宣戰，不是真來打仗。”
劉玄淵斜眼看他，語氣親近：“那麽多金屬器使用者，你也不怕被打得破破爛爛回去，白龍會笑死的。”
“嗤，就他們。”
掌握了新力量的magi從鼻腔裏發出氣音，很是不屑：“不如擔心你被那些個……”
他打量一周，看到了練紅炎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練紅明眼中透出點了然，七海聯盟那邊的辛巴德和賈法爾也面容嚴肅。
只有阿裏巴巴和那個法納利斯的震驚臉還算是有趣。
沒他想象中好玩啊，失去興致了。
“……親愛的朋友們給策反到正義一方去了呢。”
他聳聳肩，松了手，劉玄淵同他一塊落到地上，著地時勉強算是穩當。
“別把我說的和反派一樣，”劉玄淵吐槽一句，朝著眾人露出笑容，“好久不見了，諸位。”
“自我介紹——”
她拖長語調，看著所有人各異的表情，緩緩說出下面的話：“應該也不需要了。克拉拉，劉玄淵，隨便怎麽稱呼。”
“至於我和裘達爾為什麽來這……”
和過去冷靜自持的劉玄淵與開朗親切的克拉拉都不同，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女性就像解開了什麽禁錮，渾不在意緊繃的氛圍，只是用腳輕輕打著拍子，等著什麽。
在她點到五的時候，房間大門突然被幾個傳令員撞開。
這場會談對外封閉，除了像裘達爾那樣不請自來的客人，非緊急情況不得打擾。
穿著煌帝國軍服的傳令員呼哧呼哧喘著氣，沒細看房間內的場景，斷斷續續道：“稟告、稟告總督閣下……皇帝陛下她、她被殺害了……”
“兇、兇手是叛國者劉玄淵和第四皇子，白龍皇子！”
部分人聽到這消息朝著劉玄淵看去，對方只是擡手擺了擺，算是認下。
而另一部分人，卻更為謹慎，再次詢問情報是否正確。
“絕無可能！所有文書均指向他們二人！”傳令員緩過氣來，語速也快了不少，“劉玄淵令全城百姓陷入昏睡，再醒來時，白龍皇子已經將皇帝陛下的……的頭顱掛在皇宮之上！”
“為什麽我的名字沒在裏邊？”裘達爾湊到傳令員的腦袋邊，“我也出了不少力。”
可憐的傳令員甚至不敢轉過去，冷汗直流：“ma、magi大人！”
劉玄淵滿意聽完傳令員的回報，無視了辛德利亞一方的眼神，轉向煌帝國的總督閣下。
“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練紅炎？”
她的話音很輕，但落在聽者耳中，卻像是落雷一般。
過去煌帝國的下屬直直望向他的眼睛，練紅炎不知怎的回憶起那僅有的幾次對視。
劉玄淵不愛和他人對視，他也不止一次說過這種表現會讓人覺得她是怕了。
她說，這是出於對上司的尊敬，面對家人朋友她還是很喜歡看著人眼睛說話的。
他笑了一聲，說她沒出息。
第一次對視，是讓她去給紅明訓練的時候。
她只是略略停留幾秒，便低下頭領了任務。
第二次對視，是在驗證她的能力之時。
即使劍鋒橫在脖頸之上，她卻是定定看了他許久，不改其想法。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覺得劉玄淵是個可用之才。
王的身邊不能只有讚同他想法的同志，敢於提出異議的輔佐同樣珍貴。
若是連容人之量都沒有，也不用說要成為王了。
輔佐王的王之器……劉玄淵很適合。
不過她的理想更適合平和之世，適合世界大同之後的世界。
他當時在書房裏看著做臣子模樣和練紅明打嘴仗的女官，腦中似已浮現出他們並肩站在一起的樣子。
而第三次對視，就已經到了四年前的那場事故。
練玉艷抓住了他的失誤，把劉玄淵的人生攪亂。
在聽聞這個消息時，他就已經預見劉玄淵會離開煌帝國，而他為未來的帝國所作出的，有著劉玄淵在其中的規劃也盡數作廢。
在皇宮裏呆了四年的女官換上魔裝，質問他為什麽沒能保護她的家人。
他沈默了。
這無疑是他的失誤，也無從辯解。但他也不會為了劉玄淵一人，放棄煌帝國的征途，放棄天下大和的目標。
如果她成為前進道路上的阻礙，那就需要被排除。
……不過是要討伐那個女人的原因又多一個罷了。
那時的她用好似燃燒著火焰的眸子直直看著他，一字一頓，泣血般說出那段話。
“如果你沒辦法殺死練玉艷，那就由我來；如果你沒辦法讓百姓安居樂業，那就由我來；如果你沒辦法做一個合格的王，那就由我來取代你。”
而現在，耳邊的聲音不疾不徐，內容卻和幾年前一字不差。
練紅炎沒有移開視線。
“現在，”劉玄淵舉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已經完成了第一條。”
而後又接連舉起第二第三根手指：“二三合並成一條也行。”
“玄淵，你的廢話一直那麽多。”
沈寂了一會的裘達爾出聲，抱著人再次飛了起來，狂傲的話語回蕩在房間之內。
“煌帝國早已是囊中之物……這個世界最後由誰掌控，必須由所有人的混戰來決出——”
少年一揮魔杖，漆黑劍雨落下，伴著身邊人“仗勢也太大了點”的抱怨。
“這就是我作為magi，得出的答案！”
劉玄淵同樣被同伴的宣言驚了一下，但她很快像監護人一樣補充：“我們家的magi實在有點好戰。世界什麽的……都是之後的事。”
“但是現在……”
被箭雨砸得七零八落的與會者們一邊擋著攻擊，一邊還得分出精力聽她說話。
熟悉的嗓音傳入大家耳中，但內容卻很暴躁，上邊的人還順便加上了個中指，帶有八芒星的戒指閃閃發亮。
“***的，老子不爽你很久了，給我等著吧，練紅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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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重傷員寬容一點，裘達爾，別扯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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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快要痛死了。
自那場戰鬥結束，心臟和腦袋一起被毀的練玉艷死得透透的，而阿爾巴的靈魂估計已飛到白瑛身邊蟄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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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場戰鬥中，裘達爾被摔斷了幾根骨頭，白龍的傷沒我重，那兩人在短暫休息之後便參與進國家整理的進程。
而我作為個被劍捅了對穿，還在第一次清醒時耗魔過度把沈睡中民眾喚醒的重傷員，則是在床上呆了幾天。
但今天和那邊的人見面，我是一定要去的。
當年向練紅炎許下的誓言，是時候該實踐了。
“你要跟我的傳送魔法一塊走，必須得有身體接觸，”他挑挑眉，“難不成還想我抱著你走？那紅明的臉色一定很好看。”
裘達爾抵著下巴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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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種時候了，玩一下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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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挺上道的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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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玄德正站在屬於雷姆帝國的隊伍中，冷眼旁觀著煌帝國和七海聯盟的爭鬥。
雖說煌帝國是他的母國，但他對那的感情也就剩“承認那是他的母國”這麽點了，也沒有姐姐那種想要建設美好煌帝國的想法。
他過去所生活的煌帝國，對於遠離戰場的普通民眾來說，是個還算不錯的地方；但身在宮中的姐姐卻說如果他真要入仕，得做好心理準備。
“看上去是個挺平和的地方，”劉玄淵在宮外也有些不自覺地端坐，轉著手中戒指，“勢力和派閥盤根錯節……還有戰爭的問題在。你還是去經商比較好。”
看到他的臉色，她又笑笑：“哎呀沒事，有我在皇宮，你們怎樣都不會有事的。我會看著殿下們好好工作建設美好煌帝國的啦。”
“但是阿德，你看看你的詩詞和文章，你入仕一定會被說是走後門的，你想想清楚。”
“……姐姐你好煩。”
他那時候只註意到姐姐對自己成績的評價，對於其他部分都只是聽過算過，現在想來，姐姐在很多年前應該就已經註意到煌帝國的異變，只不過沒有告訴他們。
也可能是因為這個，才一直讓他們待在富雅，不要常去洛昌吧。
劉玄德對七海聯盟和煌帝國……甚至是收留了他的雷姆都沒有很深的感情，若是幾個大國打起來，他也只會催著熟識的陽巴剌族人們速速撤離隱居。
現在跟著那個叫……尤納恩的magi，聽他的話混在雷姆的隊伍裏，也不過是因為這是姐姐的安排。
他還等著姐姐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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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無聊透頂的故事，我都要聽得睡著了。”
結界上方突然出現巨大的空洞，黑色地rufu旋轉而出，勾勒出兩個模糊的人形。
劉玄德和眾人一起擡頭，只見黑發magi一手拿著如戰矛般的法杖，另一手則是懷抱著一位年輕女性。
黑色短發隨著旋風舞動，不似過去那乖順垂落在背後的模樣，臉色比他印象中更為蒼白，但眼神中卻是許久不見的肆意，耳畔露出的一點銀色和手上的戒指讓人很輕易地辨明她的身份。
“……姐姐。”
少年的低喃被周邊的鼎沸人聲沖散。
188.
與劉玄德不同，多數人關註到的並非劉玄淵，而是常來搞事的magi，幾個不同的聲線重疊在一起：“裘達爾！！！”
“叫那麽大聲幹什麽……”他似是欣賞夠了大家震驚的臉色，側頭，看向穿著馬格諾修泰德長跑的阿拉丁，“喲，阿拉丁，你變強不少嘛。”
“你也是，裘達爾哥哥。”
剛剛講完故事的阿拉丁神色凝重，看向另一個人：“克拉拉姐姐……你受傷了嗎？”
劉玄淵咳了一下，回：“嗯，還挺嚴重的呢。”
她扯住準備降落到地面的同伴：“所以你給我待在旁邊。”
裘達爾露出不爽的神情：“你不只是來說句話嗎，管我那麽多做什麽。”
“順帶的事，”她仍是撐著他的手，對方也沒推開，這就足夠令人大跌眼鏡，“畢竟我們是來宣戰，不是真來打仗。”
劉玄淵斜眼看他，語氣親近：“那麽多金屬器使用者，你也不怕被打得破破爛爛回去，白龍會笑死的。”
“嗤，就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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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一周，看到了練紅炎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練紅明眼中透出點了然，七海聯盟那邊的辛巴德和賈法爾也面容嚴肅。
只有阿裏巴巴和那個法納利斯的震驚臉還算是有趣。
沒他想象中好玩啊，失去興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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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聳聳肩，松了手，劉玄淵同他一塊落到地上，著地時勉強算是穩當。
“別把我說的和反派一樣，”劉玄淵吐槽一句，朝著眾人露出笑容，“好久不見了，諸位。”
“自我介紹——”
她拖長語調，看著所有人各異的表情，緩緩說出下面的話：“應該也不需要了。克拉拉，劉玄淵，隨便怎麽稱呼。”
“至於我和裘達爾為什麽來這……”
和過去冷靜自持的劉玄淵與開朗親切的克拉拉都不同，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女性就像解開了什麽禁錮，渾不在意緊繃的氛圍，只是用腳輕輕打著拍子，等著什麽。
在她點到五的時候，房間大門突然被幾個傳令員撞開。
這場會談對外封閉，除了像裘達爾那樣不請自來的客人，非緊急情況不得打擾。
穿著煌帝國軍服的傳令員呼哧呼哧喘著氣，沒細看房間內的場景，斷斷續續道：“稟告、稟告總督閣下……皇帝陛下她、她被殺害了……”
“兇、兇手是叛國者劉玄淵和第四皇子，白龍皇子！”
部分人聽到這消息朝著劉玄淵看去，對方只是擡手擺了擺，算是認下。
而另一部分人，卻更為謹慎，再次詢問情報是否正確。
“絕無可能！所有文書均指向他們二人！”傳令員緩過氣來，語速也快了不少，“劉玄淵令全城百姓陷入昏睡，再醒來時，白龍皇子已經將皇帝陛下的……的頭顱掛在皇宮之上！”
“為什麽我的名字沒在裏邊？”裘達爾湊到傳令員的腦袋邊，“我也出了不少力。”
可憐的傳令員甚至不敢轉過去，冷汗直流：“ma、magi大人！”
劉玄淵滿意聽完傳令員的回報，無視了辛德利亞一方的眼神，轉向煌帝國的總督閣下。
“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練紅炎？”
她的話音很輕，但落在聽者耳中，卻像是落雷一般。
過去煌帝國的下屬直直望向他的眼睛，練紅炎不知怎的回憶起那僅有的幾次對視。
劉玄淵不愛和他人對視，他也不止一次說過這種表現會讓人覺得她是怕了。
她說，這是出於對上司的尊敬，面對家人朋友她還是很喜歡看著人眼睛說話的。
他笑了一聲，說她沒出息。
第一次對視，是讓她去給紅明訓練的時候。
她只是略略停留幾秒，便低下頭領了任務。
第二次對視，是在驗證她的能力之時。
即使劍鋒橫在脖頸之上，她卻是定定看了他許久，不改其想法。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覺得劉玄淵是個可用之才。
王的身邊不能只有讚同他想法的同志，敢於提出異議的輔佐同樣珍貴。
若是連容人之量都沒有，也不用說要成為王了。
輔佐王的王之器……劉玄淵很適合。
不過她的理想更適合平和之世，適合世界大同之後的世界。
他當時在書房裏看著做臣子模樣和練紅明打嘴仗的女官，腦中似已浮現出他們並肩站在一起的樣子。
而第三次對視，就已經到了四年前的那場事故。
練玉艷抓住了他的失誤，把劉玄淵的人生攪亂。
在聽聞這個消息時，他就已經預見劉玄淵會離開煌帝國，而他為未來的帝國所作出的，有著劉玄淵在其中的規劃也盡數作廢。
在皇宮裏呆了四年的女官換上魔裝，質問他為什麽沒能保護她的家人。
他沈默了。
這無疑是他的失誤，也無從辯解。但他也不會為了劉玄淵一人，放棄煌帝國的征途，放棄天下大和的目標。
如果她成為前進道路上的阻礙，那就需要被排除。
……不過是要討伐那個女人的原因又多一個罷了。
那時的她用好似燃燒著火焰的眸子直直看著他，一字一頓，泣血般說出那段話。
“如果你沒辦法殺死練玉艷，那就由我來；如果你沒辦法讓百姓安居樂業，那就由我來；如果你沒辦法做一個合格的王，那就由我來取代你。”
而現在，耳邊的聲音不疾不徐，內容卻和幾年前一字不差。
練紅炎沒有移開視線。
“現在，”劉玄淵舉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已經完成了第一條。”
而後又接連舉起第二第三根手指：“二三合並成一條也行。”
“玄淵，你的廢話一直那麽多。”
沈寂了一會的裘達爾出聲，抱著人再次飛了起來，狂傲的話語回蕩在房間之內。
“煌帝國早已是囊中之物……這個世界最後由誰掌控，必須由所有人的混戰來決出——”
少年一揮魔杖，漆黑劍雨落下，伴著身邊人“仗勢也太大了點”的抱怨。
“這就是我作為magi，得出的答案！”
劉玄淵同樣被同伴的宣言驚了一下，但她很快像監護人一樣補充：“我們家的magi實在有點好戰。世界什麽的……都是之後的事。”
“但是現在……”
被箭雨砸得七零八落的與會者們一邊擋著攻擊，一邊還得分出精力聽她說話。
熟悉的嗓音傳入大家耳中，但內容卻很暴躁，上邊的人還順便加上了個中指，帶有八芒星的戒指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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