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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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17
115.
從那座海島回來之後，我清晰地感覺到阿裏巴巴他們對我產生了些隔閡。
這並不奇怪。
他們見過死亡，見過流血，見過屍體。
但他們沒見過“殺人”。
尤其是，親近者殺死沒有反抗能力的人。
這是好事。
那種奪取他人生命，由指尖向上逐漸傳遞，逐步到達心臟，凍結心跳，能讓整個身體都冷得打顫的寒冷，隨之而來的則是揮散不去的，終結一條鮮活生命的罪惡感。
他的血液不再流動，心肺不再運作，眼神不再有焦點。
全都是因為你。
你結束了這個人的生命，終結了他所有的可能性。
但我有時也不知道，面對那種渣滓，除了死亡還有什麽懲罰方式。
所以我會殺了他們。
作為金屬器使用者，想要殺死一個人是非常簡單的。
使用金屬器的力量控制空氣壓強窒息而亡，或者單純地，用力量增幅打爆那個人的腦袋，又或者是先用真實之眼把他最想隱瞞的事情翻出來，再輕描淡寫地割了他的喉。
我都試過。
在殺死那幫叛賊之後，我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法律裏寫的殺人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
只要我想，甚至能不讓任何人發現兇手是誰。
即使發現了，他們也抓不住我，也無法為我定罪，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
……但我並沒有覺得高興，反而只感到惡心。
不知道是道德教育起了作用，還是單純因為我就是個該死的好人，在殺了那群人之後，我一個人在水源處嘔吐了很久、很久。
即使後來在尋找尤納恩的過程中順手殺了不少惡人，即使被奴隸商業圈內的人稱作“穿著鬥篷的女人”，我還是不喜歡那種感覺。
但我控制不住。
因為，這是懲罰他們最快、最好的方法啊？
那為什麽不去做。
佛洛士自在巴爾巴德和我說去找尤納恩之後，就沒和我說過一句話，即使我去喚他，也不給反應。
我偶爾會覺得，是不是他認為自己選錯了王。
但沒辦法，我已經變成這樣了。
對不起啊，佛洛士。
而後我找到了那個在峽谷底下的magi。
金發的magi周身飛舞著無數金色rufu，身著綠色的法師又或是弓箭手的類似服裝，看上去就像是童話裏的精靈。
“歡迎，異世界的客人小姐（お客様）。”
他笑著牽住了我的手。
116.
“克拉拉姐姐……”
“克拉拉姐姐！”
阿拉丁搖醒了我，讓我從久違的回憶中驚醒。
很久、很久沒有夢到過這樣的噩夢了。
捂著頭，我看了眼周圍，天空已經染成橘紅色，好像已經是傍晚了。
我們回到阿庫提亞才是中午，已經過去那麽久了嗎……？
本來只想打個盹的，不小心睡久了。
“克拉拉姐姐，白龍哥哥已經一個人出城了，”藍發magi看著我，“克拉拉姐姐也不想就這樣分別吧。”
估計是被母親的幻象傷到了，再加上自己是唯一沒能破除幻境的人，自尊心受挫？
我們和阿裏巴巴他們是不同的。
可以是朋友，但絕不是同行者，也終有一天要分別。
我相信白龍清楚這一點，但沒想到他會那麽突然地離開。
不管怎麽說，也該好好道個別才對，下次見面還不知道存不存在……
我越過阿拉丁的肩膀，看到了正在哭的摩爾迦納和被她扯著衣服的阿裏巴巴。
等等、正在哭的摩爾迦納……？
我腦子裏的弦斷了。
白龍你小子，對可愛的摩爾迦納說了什麽啊啊！？
我一時間都顧不上剛剛產生沒多久的隔閡，直接握住了阿拉丁的手。
“走，阿拉丁，讓我去臭罵一頓那個不善待姑娘的小子！”我扯著他的魔法頭巾，“現在馬上立刻！”
阿拉丁也被嚇了一跳，跟著跳上了飛毯：“啊，等等，克拉拉姐姐……”
117.
“我將要挑起將煌帝國一分為二的戰爭，你能作為magi，助我一臂之力嗎？”
白龍啊，你這樣是不行的。阿拉丁不可能同意的啊，阿拉丁一看就是那種為了大義才會參戰的類型。
我在心裏點評著。
“我，討厭戰爭呢。”
看嘛，我就說。
我繼續點評著。
練白龍擡起頭看了我一眼，隨後道：“克拉拉……劉玄淵殿下也會一同參加。”
聽著這話，藍發小男孩也跟著看了我一眼，我被迫加入對話，只好走近他們：“嗯對，我也是戰犯之一。”
看出阿拉丁的不讚同，我蹲下身朝他笑：“不會停下的。”
那個國家，需要革命。
而我也需要兌現諾言。
“白龍其實也知道的，畢竟阿拉丁和阿裏巴巴和我們不一樣啊，也就是隨口一問罷了。”
我超·級·大·力地拍了拍身側少年的肩膀：“不用太過在意。”
練白龍：“玄、玄姐……”好痛……
“如果克拉拉姐姐和白龍哥哥真的需要幫助，我會立馬趕來的……”阿拉丁卻無法像我說的一樣，把它當成隨意一問，“但是，你們真的沒有被覆仇所蒙蔽思考嗎？由覆仇所開始的戰爭，只會帶來痛苦……有人這麽對我說。”
“就不能放棄覆仇嗎？”
練白龍的眼神沈了下去，有了幾分他兒時的樣子。
而我，則是看著即將落下的夕陽，像聊天一樣回道：“阿拉丁，仇為什麽會被稱作仇呢？又為什麽會有覆仇這樣的存在呢？”
“欸……？”
“因為心中受到了無與倫比的苦痛，所以想讓給予苦痛的人也嘗嘗那樣的滋味。”我打起比方來，“就像你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打了五拳，又扇了三巴掌，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想要打回去？”
“……如果你走在路上，有人告訴你，你家人都死了，而且是被她殺的。你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想要殺了她？”
看到他感到悲傷，卻又想反駁的樣子，我又剎住了車：“啊啊，我不是要和你辯論，只是在闡述想法而已。”
“嗯，覆仇當然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殺到最後也填不了內心的傷痛，我很清楚，”我繼續道，“但……有些事情不做不行啊，不做會更加煎熬。”
“所以，我們是不會改變想法的。”
我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不過放心，戰爭的話，如果白龍幹得不好，我會負起責任阻止他的。”我揮了揮拳，“這是作為大人的責任。”
“……”
阿拉丁又露出了那種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悲傷表情。
118.
勸阿拉丁先回去之後，這邊就只剩下了白龍和我兩個人。
沈默，沈默是今晚的城門。
我面向那個少年，深吸一口氣。
十字固攻擊！！！！
——“你這家夥都對摩爾迦納幹了什麽啊啊啊啊啊啊！！！！”
“痛、痛痛痛——”
白龍堅持了三秒，最後還是很快地喊了出來。
待我松開他，我們兩個人都已經滾在地上了。
“有你那樣告白的嗎？”我恨鐵不成鋼，“人小姑娘都被你弄哭了。”
練白龍喘著氣，但聽到這話題還是蹦了起來：“玄、玄姐怎麽知道我告、告白……”
我也翻身坐了起來：“除了這個就沒別的了吧，你不會說要給人帶回去做妃子吧。”
“……”
肩胛固攻擊！！！！
“我可沒教過你那麽不負責任的告白！！！！”
“你也沒教過我告白啊啊啊啊！！！”
我們再次滾到了地上。
仰面朝著已經出現星星的夜空，我沒轉頭面向他：“可能會死的，不要說那種不負責任的話。萬一人答應了，你又死了，該怎麽辦。雖然摩爾迦納一看就沒答應你。”
“咕呃——”
看來說中了。
“白龍，練玉艷由我來殺。我沒有在開玩笑。”
突兀地，我由戀愛話題轉向了正經話題。
“什——”
練白龍也收起了玩鬧的心：“那個人必須由我來殺死才行。”
不能讓他殺死自己的母親。
我和阿裏巴巴的想法一樣。
白龍一定會後悔的。
“嘛，這件事再說，”我輕巧地略過這個話題，忽視了“別又轉移話題”的聲音，“你要去天山找白瑛對吧？我會和摩爾迦納一起去找尤納恩，雖然那家夥估計不會同意，但我也會詢問合作意向。”
我站起身來，俯視著仍坐在地上的年輕皇子：“希望在煌帝國再見時，你有所成長，如果還是那麽沒用，我會認為你沒有合作價值，白龍殿下。”
僅僅是為了覆仇，是治理不好一個國家的。
我在心裏再次重覆一遍。
“……”
少年沈默了，他也知道自己是唯一一個沒能破除幻境的人。
“不會的，請看著吧。”
他最終那麽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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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從那座海島回來之後，我清晰地感覺到阿裏巴巴他們對我產生了些隔閡。
這並不奇怪。
他們見過死亡，見過流血，見過屍體。
但他們沒見過“殺人”。
尤其是，親近者殺死沒有反抗能力的人。
這是好事。
那種奪取他人生命，由指尖向上逐漸傳遞，逐步到達心臟，凍結心跳，能讓整個身體都冷得打顫的寒冷，隨之而來的則是揮散不去的，終結一條鮮活生命的罪惡感。
他的血液不再流動，心肺不再運作，眼神不再有焦點。
全都是因為你。
你結束了這個人的生命，終結了他所有的可能性。
但我有時也不知道，面對那種渣滓，除了死亡還有什麽懲罰方式。
所以我會殺了他們。
作為金屬器使用者，想要殺死一個人是非常簡單的。
使用金屬器的力量控制空氣壓強窒息而亡，或者單純地，用力量增幅打爆那個人的腦袋，又或者是先用真實之眼把他最想隱瞞的事情翻出來，再輕描淡寫地割了他的喉。
我都試過。
在殺死那幫叛賊之後，我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法律裏寫的殺人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
只要我想，甚至能不讓任何人發現兇手是誰。
即使發現了，他們也抓不住我，也無法為我定罪，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
……但我並沒有覺得高興，反而只感到惡心。
不知道是道德教育起了作用，還是單純因為我就是個該死的好人，在殺了那群人之後，我一個人在水源處嘔吐了很久、很久。
即使後來在尋找尤納恩的過程中順手殺了不少惡人，即使被奴隸商業圈內的人稱作“穿著鬥篷的女人”，我還是不喜歡那種感覺。
但我控制不住。
因為，這是懲罰他們最快、最好的方法啊？
那為什麽不去做。
佛洛士自在巴爾巴德和我說去找尤納恩之後，就沒和我說過一句話，即使我去喚他，也不給反應。
我偶爾會覺得，是不是他認為自己選錯了王。
但沒辦法，我已經變成這樣了。
對不起啊，佛洛士。
而後我找到了那個在峽谷底下的magi。
金發的magi周身飛舞著無數金色rufu，身著綠色的法師又或是弓箭手的類似服裝，看上去就像是童話裏的精靈。
“歡迎，異世界的客人小姐（お客様）。”
他笑著牽住了我的手。
116.
“克拉拉姐姐……”
“克拉拉姐姐！”
阿拉丁搖醒了我，讓我從久違的回憶中驚醒。
很久、很久沒有夢到過這樣的噩夢了。
捂著頭，我看了眼周圍，天空已經染成橘紅色，好像已經是傍晚了。
我們回到阿庫提亞才是中午，已經過去那麽久了嗎……？
本來只想打個盹的，不小心睡久了。
“克拉拉姐姐，白龍哥哥已經一個人出城了，”藍發magi看著我，“克拉拉姐姐也不想就這樣分別吧。”
估計是被母親的幻象傷到了，再加上自己是唯一沒能破除幻境的人，自尊心受挫？
我們和阿裏巴巴他們是不同的。
可以是朋友，但絕不是同行者，也終有一天要分別。
我相信白龍清楚這一點，但沒想到他會那麽突然地離開。
不管怎麽說，也該好好道個別才對，下次見面還不知道存不存在……
我越過阿拉丁的肩膀，看到了正在哭的摩爾迦納和被她扯著衣服的阿裏巴巴。
等等、正在哭的摩爾迦納……？
我腦子裏的弦斷了。
白龍你小子，對可愛的摩爾迦納說了什麽啊啊！？
我一時間都顧不上剛剛產生沒多久的隔閡，直接握住了阿拉丁的手。
“走，阿拉丁，讓我去臭罵一頓那個不善待姑娘的小子！”我扯著他的魔法頭巾，“現在馬上立刻！”
阿拉丁也被嚇了一跳，跟著跳上了飛毯：“啊，等等，克拉拉姐姐……”
117.
“我將要挑起將煌帝國一分為二的戰爭，你能作為magi，助我一臂之力嗎？”
白龍啊，你這樣是不行的。阿拉丁不可能同意的啊，阿拉丁一看就是那種為了大義才會參戰的類型。
我在心裏點評著。
“我，討厭戰爭呢。”
看嘛，我就說。
我繼續點評著。
練白龍擡起頭看了我一眼，隨後道：“克拉拉……劉玄淵殿下也會一同參加。”
聽著這話，藍發小男孩也跟著看了我一眼，我被迫加入對話，只好走近他們：“嗯對，我也是戰犯之一。”
看出阿拉丁的不讚同，我蹲下身朝他笑：“不會停下的。”
那個國家，需要革命。
而我也需要兌現諾言。
“白龍其實也知道的，畢竟阿拉丁和阿裏巴巴和我們不一樣啊，也就是隨口一問罷了。”
我超·級·大·力地拍了拍身側少年的肩膀：“不用太過在意。”
練白龍：“玄、玄姐……”好痛……
“如果克拉拉姐姐和白龍哥哥真的需要幫助，我會立馬趕來的……”阿拉丁卻無法像我說的一樣，把它當成隨意一問，“但是，你們真的沒有被覆仇所蒙蔽思考嗎？由覆仇所開始的戰爭，只會帶來痛苦……有人這麽對我說。”
“就不能放棄覆仇嗎？”
練白龍的眼神沈了下去，有了幾分他兒時的樣子。
而我，則是看著即將落下的夕陽，像聊天一樣回道：“阿拉丁，仇為什麽會被稱作仇呢？又為什麽會有覆仇這樣的存在呢？”
“欸……？”
“因為心中受到了無與倫比的苦痛，所以想讓給予苦痛的人也嘗嘗那樣的滋味。”我打起比方來，“就像你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打了五拳，又扇了三巴掌，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想要打回去？”
“……如果你走在路上，有人告訴你，你家人都死了，而且是被她殺的。你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想要殺了她？”
看到他感到悲傷，卻又想反駁的樣子，我又剎住了車：“啊啊，我不是要和你辯論，只是在闡述想法而已。”
“嗯，覆仇當然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殺到最後也填不了內心的傷痛，我很清楚，”我繼續道，“但……有些事情不做不行啊，不做會更加煎熬。”
“所以，我們是不會改變想法的。”
我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不過放心，戰爭的話，如果白龍幹得不好，我會負起責任阻止他的。”我揮了揮拳，“這是作為大人的責任。”
“……”
阿拉丁又露出了那種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悲傷表情。
118.
勸阿拉丁先回去之後，這邊就只剩下了白龍和我兩個人。
沈默，沈默是今晚的城門。
我面向那個少年，深吸一口氣。
十字固攻擊！！！！
——“你這家夥都對摩爾迦納幹了什麽啊啊啊啊啊啊！！！！”
“痛、痛痛痛——”
白龍堅持了三秒，最後還是很快地喊了出來。
待我松開他，我們兩個人都已經滾在地上了。
“有你那樣告白的嗎？”我恨鐵不成鋼，“人小姑娘都被你弄哭了。”
練白龍喘著氣，但聽到這話題還是蹦了起來：“玄、玄姐怎麽知道我告、告白……”
我也翻身坐了起來：“除了這個就沒別的了吧，你不會說要給人帶回去做妃子吧。”
“……”
肩胛固攻擊！！！！
“我可沒教過你那麽不負責任的告白！！！！”
“你也沒教過我告白啊啊啊啊！！！”
我們再次滾到了地上。
仰面朝著已經出現星星的夜空，我沒轉頭面向他：“可能會死的，不要說那種不負責任的話。萬一人答應了，你又死了，該怎麽辦。雖然摩爾迦納一看就沒答應你。”
“咕呃——”
看來說中了。
“白龍，練玉艷由我來殺。我沒有在開玩笑。”
突兀地，我由戀愛話題轉向了正經話題。
“什——”
練白龍也收起了玩鬧的心：“那個人必須由我來殺死才行。”
不能讓他殺死自己的母親。
我和阿裏巴巴的想法一樣。
白龍一定會後悔的。
“嘛，這件事再說，”我輕巧地略過這個話題，忽視了“別又轉移話題”的聲音，“你要去天山找白瑛對吧？我會和摩爾迦納一起去找尤納恩，雖然那家夥估計不會同意，但我也會詢問合作意向。”
我站起身來，俯視著仍坐在地上的年輕皇子：“希望在煌帝國再見時，你有所成長，如果還是那麽沒用，我會認為你沒有合作價值，白龍殿下。”
僅僅是為了覆仇，是治理不好一個國家的。
我在心裏再次重覆一遍。
“……”
少年沈默了，他也知道自己是唯一一個沒能破除幻境的人。
“不會的，請看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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