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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國師誘妻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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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灩將那紙團放回托盤裏,揮揮手讓那侍女離去。

侍女便托著托盤慢慢地離開了惠文殿,漸漸遠去。可侍女並沒有來到平常倒穢物之處,卻將那些紙張都倒到了惠文殿外的一處大樹之下——這是白璃的要求。

白璃說了,其實這些紙張本來就來自樹木,那麽讓他們回歸自然,才是最自然的化解方式。而這棵大樹下,樹根處已經堆了有一些紙了。

為了讓這些紙張不讓風刮走,侍女按著白璃的說法,用一些樹葉和石頭對這些紙張做了一些掩護,遠遠看去,似乎發現不了。

然那侍女走後,立刻從暗處出來一個人影,在那堆紙張裏巴拉巴拉,找到了一張乍一看像是鬼畫符的紙張,然後看看四周,塞進兜裏,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這頭白灩進了惠文殿,正看見蘇卿暖兩腳翹在書案之上,將書本覆蓋在臉上,整個人躺在靠椅上好像在睡覺,只是那抖著的雙腳卻出賣了她。

聽到動靜,白璃也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白灩皺眉,放眼看桌案之上,但見墨水撒了一桌子也沒整理,散落的宣紙將桌案弄得更亂了。而寫著字的宣紙之上,能辨認出來的字裏頭,基本上沒幾個。

白灩站在一邊冷冷地看著白璃,試圖用她冰冷的目光將白璃瞪起來。然而讓她失望了,白璃只顧自己抖著腿,半點都不鳥她。

“白璃!女王就要有個女王的樣子,你自己看看你現在什麽樣!”白灩終於忍無可忍,厲喝道。

“哎呀你小聲點,嚇我一跳!”白璃好像一下子受到了驚嚇,臉上的書本猛地掉落,整個人也仿若被驚醒一般,驚魂未定地看著白灩,“我剛才做著夢呢,你怎麽忽然就進來了?也不敲門也不通報的,把我的美夢都給驚擾了!”

“美夢?”白灩冷笑,“你以為你瞞得住哀家?根本就沒有睡著,哪兒來的美夢?你既如今當了女王,就得有個女王的樣子!看來哀家沒有管你,倒讓你放松了!來人,把她從椅子上給我請起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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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下了戰書

“誒,不必!”白璃立刻乖巧地配合地從椅子起來,不過是蹦起來的,看得白灩又是皺眉。

“我起來了,”白璃嬉皮笑臉,“你說要什麽女王的樣子?你說了我立刻做給你看。”

“不必!你做你的,若想要你像我要的那樣活著,恐怕那就不是你了!”白灩冷冷地道,“你能在這兒安安靜靜地待了這麽久,已經讓我感覺到很意外。莫不是,你在醞釀著什麽吧?”

白灩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白璃,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麽來。白璃太安靜了,安靜得都不像白璃了。

“怎麽會?”白璃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我若是在醞釀著什麽,你的火眼金睛能看不出來嗎?你看看這院子裏,這屋子裏有多少人在看著我,就算是睡覺也有人在暗處看著,你說我能做什麽小動作?”

“知道就好,”白灩總覺得那裏不對勁,可是這麽多天過去了,所有監視白璃的人都說白璃沒有半點要逃走的意思,“你可別給哀家耍什麽花樣!”

“耍花樣?”白璃看了眼明處暗處的盯梢,“我想你真的是高估我了。不過我說,你對你越親近的人,用的手段都月狠辣嗎?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有很強的控制欲。從前在鏡水庵的時候這樣,現在回到皇宮裏,也還是這樣。我是你的女兒誒,可是說真的,我半點沒有感覺到做女兒的被母親疼愛的感覺……”

白璃看向白灩。何止是這一世沒有,前世身為孤兒的她根本就沒見過母親。而如今穿越了,好容易有了個母親,丫的卻是這個德行,白璃覺得她是不是命裏就註定沒有親情?

“母愛?”白灩冷笑,“你也不問問你自己是什麽身份!你當你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兒?你是我白灩的女兒,如今已經是個女王,你需要的,是心懷天下,而不是尋找什麽感情,什麽母愛,說出去真是讓人笑話!”

“你看看你,”白璃索性找了個椅子坐了,“我不過說了兩句,你又來了。若我娘不是你,我或許還會去祈求一些母愛什麽的。可惜啊,知道你是我娘的那一刻,我覺得我還不如沒娘呢……”

“你……”雖然白璃一向喜歡頂嘴,可這麽說到底有些傷人心。白灩看著白璃,末了冷冷地甩袖道:“你以為哀家想要你這個女兒?當年若不是封啟……”

“我爹他怎麽了?”白璃看著白灩眼中閃過的痛楚,心裏的好奇升騰起來。難道她爹和白灩之間有故事?

之前白灩說過君宴的爹害死了她大哥,可根據她知道的情報來看,白灩和她爹成親的時間根本就沒法兒讓白灩懷上一個所謂的大哥——難道白灩在封啟之前還有過別的男人?!

哇塞,這勁爆啊!

說不定這個男人就是白灩真正喜歡的人,後來因為女王必須嫁給國師這樣的不成文規定,所以嫁給了封啟,有了她和槿顏。可是,若是這樣的話,那個孩子為什麽會被君宴的爹害死……

白璃覺得自己的腦細胞不夠用了。

“沒什麽!你好生在這兒待著,明日我會請個先生來給你講講治國之道!”白灩掩下眼中的一抹傷痛,甩袖而走。

“先生?”白璃揚揚眉輕笑,“治國之道?那是什麽玩意兒?能吃嗎?只可惜今晚就能出宮啦……”

良久,白璃嘆了一口氣,略略皺眉:“唉……這許久未曾見到君宴,也不知道這家夥怎麽樣了呢……”

冬日的風吹得獵獵。北疆和南軒交界處的桐嶼關,君宴率領的南軒精兵將將安營紮寨——星夜趕路,十日從都城趕到桐嶼關,也只有君宴帶的玄甲軍才能做到這一點。

帥帳裏,君宴脫了兵甲,一身寬大的墨袍加身,端坐於案前給人一種莫名的緊迫感。他的臉緊繃著,自從白璃被白灩帶走,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之後,他的臉色,就一直是這般冰冷如雪。

就連木影等人都感覺到,自家主子似乎比從前未遇到白璃陛下還要冰冷了。只是他們想不明白,白璃陛下怎麽會忽然就不理國師了呢?按照以往白璃陛下對國師的“垂涎”程度來看,這國師都出征了,白璃陛下也不該不來送啊。

而且國師都追到皇宮裏去了,白璃陛下還是不見國師。這把國師給氣得呀,飯也吃得更少了。

“報——”

賬外小兵送進來一封信:“主帥!這是北疆大王子差人送來的戰書,請您過目!”

木影接過信,遞給君宴,默默地為北疆趕到忐忑——難道不知道國師正因為白璃陛下的事情而正在氣頭上嗎?招惹氣頭上的國師,真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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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再探北疆

“戰書?”君宴冷冷擡眼,看著面前裝裱誇張的封面寫著其醜無比“戰書”二字的信封,面色愈冷。

北疆這是多少年沒有惹上戰火,都忘記當年南軒是怎麽碾壓北疆的麽?許是前輩人在戰場上嘗過的苦頭,這北疆大王子卻不知道厲害。

“是的,戰書……”木影硬著頭皮道。他已經感覺到君宴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氣,這個北疆大世子估計是上了自家國師的黑名單,要完蛋了。畢竟現在國師正因為白璃女王的事情而生著悶氣呢,誰若是在這個時候撞到槍口,當真是不要命了。

然君宴的面色雖然冷然,眼眸裏的冷光卻依然冷靜。

“不接。”君宴只看了一眼那戰書,立即錯開目光。如此挑釁,他卻不打算接。一則,北疆大世子現在氣焰正盛,若是此刻迎戰,北疆士氣高漲躍躍欲試,定然不是好的先兆。二則,他大梁兵士剛剛舟車勞頓,此刻迎戰,恐無法發揮出最佳的水平。

“不接?”木影有些不明白。這分明就是挑釁,而且國師大人也在氣頭上,來個北疆大世子鬧事,倒不如趁此機會收拾了他去,也好出一口惡氣啊。

“送回去,”君宴道,“你親自送回去,看看穆值他們究竟在哪兒。”

“哦……”木影好像懂了自家主子的意思。這北疆還扣著他們的人呢,先女王白灩的姐姐白芬,神醫穆言和穆值父子,都是北疆的籌碼——所以他們才有恃無恐,敢放戰書過來。

“你說什麽?君宴拒戰?”

北疆王宮,北疆大世子鐵著臉色看著將戰書重新送回來的木影,咧著嘴角得意地笑道:“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君宴竟然是這樣一個懦夫?不敢應戰?”

宮殿中立著的文武大臣們紛紛仰天長嘯。木影緊緊地捏著拳頭,心裏暗暗道一定要沈得住氣,主子有自己的安排。

“怎麽?默認了?”北疆大世子笑得愈發得意,他將戰書重新塞到木影手裏,“你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子,若他是條漢子,就與三日後在桐嶼關與我一戰!你們南軒國醫壞我北疆王,若他當真不肯應戰,那便只好將殺害我王的兇手,斬首示眾了!”

說著,北疆大世子一甩袍子,坐到了屬於自己的主位上。一雙猛虎一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木影的,帶著警告的意味。

木影緊緊地捏著戰書,手心發燙。這該怎麽和國師交代?他縱有一千張嘴,也不知道如何開口拒絕。北疆大世子的氣勢太強大了,他不是主子,做不來恐嚇之事。

再者,群臣虎視眈眈之下,他亦無法提出去見穆言等人。末了,木影還是帶著戰書重新回到了南軒帥帳。

君宴看著面前重新擺在面前的戰書,冷冷地盯著木影。

“主子,木影把事情辦砸了,還請主子責罰!”木影自知無用,只好跪下謝罪。他曉得使者通常代表著一國的形象,他此番前去北疆朝堂,卻讓北疆之人以為南軒之人皆是他這般懦弱之人了。

“責罰?”君宴卻收回目光,再不看擺在桌面上的戰書,只看著面前的地圖,“為何要責罰?你做得很好。你的記憶力向來準確,尤其是對宮殿建築等物。將你所見到的,畫到此處來……”

君宴將那地圖往木影面前一推,但見那是一張不太完整的北疆皇城地圖,有些地方正需要人來補充完整。

“這是……”木影十分不解。主子並未曾去過北疆,更未曾到過北疆皇宮,又如何能夠得到這半張皇城地圖?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君宴道,“本宮派你前去,不過掩人耳目罷了。若是在北疆無有一些眼線,如何能夠成事?這些都是本宮的眼線傳遞回來的。只是這些眼線地位甚低,並未能到達深宮,故而本宮派你前去,回來後好將這地圖補上。本宮有預感,穆言等人定然還在皇城之內。”

“那主子為何不早告之?木影也好多多記些。”木影只覺可惜,很多細節他都沒有留意。

“一是本宮相信你的記憶力,很多細節你雖無有意識,卻能在你的腦海裏留下很深的印象,讓你畫出來,也不是一件難事,”君宴將一支狼毫遞過去,涼涼道,“依你的性子,若真吩咐你看其構造,你還不當真到處晃去?到時候恐怕得和穆言他們一處關著吧。”

木影抓了抓後腦勺,接過君宴遞過來的狼毫,不多時照著腦海裏的印象,一筆一筆將他看到的皇宮一一還原。

“主子,只可惜一路中路而走,未曾去太多地方,仍舊有些地方是空的……”木影大概結束了自己手頭的活兒,道。

君宴接過補充了一些的圖紙,深邃的目光掠過北疆皇城各處,心裏開始盤算起穆言等人會被關著的具體位置。

“無妨,今夜你再去一趟,記得小心行事,讓淩霜陪你一起去。”君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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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深入敵後

夜雨來得很突然,也來得很及時,在北疆皇城上空布下了一道縹緲的霧幕,也掩蓋了許多本該被抓住的證據。

兩道一黑一白的身影如同鬼魅,隨著雨點的落下,悄悄潛入北疆皇宮。

皇宮本來戒備森嚴,夜晚也本該是安靜的。可是近日北疆皇城籠罩著一種緊張的氣氛——和南軒的戰爭,和君宴的對抗,其實對誰來說都是緊張的。

頗有西域風情的王殿裏,北疆大世子易克哈正坐在王位主座上,然他臉上的表情卻不是很愉快。座下十幾名所謂的大小將軍幕僚,也都面色不好。

“你們說,到底那個易水寒有什麽好?為何父王到底都想把王位傳給他?!”易克哈正為自己無法以北疆王的身份出戰南軒而心中憤怒。

“難道是我易克哈不如易水寒嗎?”易克哈雙眸一掃,底下將士紛紛道:“這當然不是大世子的錯。您才是北疆正統,易水寒生母不祥,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野種!而您,才是尊貴的血統,才能登上王位的!”

一番話說得易克哈心裏十分舒坦,他嘴角一歪:“可是父王的傳國寶刀卻不在他身上,你們說,這東西會被他藏在什麽地方?”

“世子可都搜過了?”底下人問。

“他的寢宮被翻了個翻,掘地三尺都沒發現……”易克哈有些懊惱。

“那這就好辦了……”其中一人忽然上前,在易克哈耳邊嘀咕了兩句,易克哈立即哈哈大笑三聲,只覺勝券在握。

“小姐,你說他們嘀嘀咕咕的在說啥呢?”房頂上,頂著白璃制成的特殊“雨衣”,小玉兒十分狗仔地透過白璃掀開的瓦片看了一會兒,然後悄聲問白璃道。

“噓——小聲些。”白璃示意小玉兒噤聲。這兒可不比別處,此番她能從南軒逃脫,可是計劃了整整一個月才成功的。如今南軒和北疆正在打戰,而她悄悄深入敵人後方,這做的可是潛伏工作。

雖然她自認神偷蔣蔔通的入室弟子,卻從沒在這麽刺激的環境下“工作”過。從前她都是獨來獨往,偷得成偷不成全靠運氣,她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這回不同了,她潛入北疆皇宮,是要找到師兄等人,把他們救出去的——只要救下師傅師兄和慈寧師太,那麽這場戰,君宴就有必贏的籌碼。

否則受到人質安全的威脅,君宴總不能放開了手腳去打。放下師傅和師兄不說,因為他們對王室根本沒有半毛錢的價值——可是慈寧師太就不同了,慈寧師太可是鏡水師太,啊不,是白灩,現在該叫太上皇,她娘的妹妹。

換句話說,就是她的姨媽。

白璃表示,其實還是覺得慈寧師太和鏡水師太的稱呼聽起來比較親切。什麽娘啊,姨媽的,對她來說根本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

誰讓她孤兒慣了呢。

“哦。”小玉兒閉了閉嘴,又看了一會兒,只見屋子裏的人都漸漸散了。而白璃,則盯著易克哈桌子上一張圖不放——這可是北疆此次前線布防圖,方才偷聽的時候註意到的,這東西要是拿到手,豈不是跟游戲開掛是一個性質?

白璃動起了歪心思。主殿裏,易克哈擺駕寢宮。可易克哈到底是個謹慎的人,到寢宮前,將布防圖鎖進了墻後一面帶著機關的墻格裏,而後將鑰匙隨身帶在了身上。

換句話說,想要拿到這布防圖,就必須接近易克哈,從他身上,把鑰匙取走,然後才能拿到圖。

白璃當機立斷,跟了上去。

來到易克哈寢殿頂上,便看見寢殿裏十分香艷的一幕——玫紅色的薄紗罩著的床上,一身材傲人的女子正側臥在床上,將自己身體的曲線展露無疑。

那一身幾乎可以說沒有的輕紗,卻是給人一種極其強烈的視覺沖擊。而她看著易克哈的眼神,也是極盡誘惑。

“大王,您可算來了,奴家好冷,需要您的溫暖……”那美人嗲聲嗲氣地對易克哈道。

一聲“大王”叫得易克哈是心花怒放。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挑起美人的下巴,嘴角扯過一個邪肆的笑,一雙眼睛在那美人身上溜了個遍,而後道:“你待寡人沐浴過後,便來給你捂捂……”

說著,易克哈的大手忽地往下……惹得美人嚶嚀了一聲想要往前再要些什麽,易克哈已經哈哈大笑著收了手,朝側殿浴室而去。

美人幽怨地看著易克哈高大的背影離去,不滿地揚聲:“您可快點!”

屋頂上,小玉兒早紅了耳根子不敢看,白璃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只可惜沒什麽更多的戲碼,還真真是有些遺憾。

白璃瞥了眼朝寢殿走來的一名侍女,心裏有了主意。她將特制的“雨衣”脫了,丟給小玉兒,就要下屋頂,慌得小玉兒一把將白璃拉住:“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麽?”

“你在這兒哪兒也別去,我先去打探一下師兄他們的位置。然後順便,把那鑰匙給偷出來。”白璃道。

“可是……就您一個人啊?”小玉兒還是有些不放心。這可不是南軒,這是北疆,如果被抓,可就麻煩了。

“放心吧,你家小姐我能有什麽事兒?聽過一句話沒?‘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走了,你記得在這兒哪兒也別去。”白璃迅速躍下房頂,在一處拐角,擡手便把那侍女一巴掌打暈托住,一手迅速拖住侍女手中的托盤放至一邊的山石上,將侍女拖到一處幹凈的屋子裏,迅速換上侍女的服裝,朝寢殿進發。

這一切看在小玉兒眼裏,只覺得心裏緊張非常。這小姐,到底想做什麽呀?小玉兒回頭看了眼空蕩蕩的飄著雨的黑夜,心裏還是有些沒底。

這時候國師要是在這兒該多好啊。

黑夜中,一只白色羽毛的鳥兒撲扇著翅膀來到了小玉兒的視野中。那是白璃的小雪。小雪停在小玉兒身側,“咕咕”地叫了兩聲,將嘴裏叼著的一小塊布條遞到小玉兒的手心裏。

小玉兒眼裏頓時燃起了希望——這時候小雪能帶來的布條,定然是穆值父子的。看來小姐還是有準備的,她還以為自家小姐就這麽冒冒失失地沖到人家的寢殿去,是為了拿鑰匙而忘了少爺呢……

白璃走到寢殿門口,門口守著的宮人立即不幹了:“你怎麽這麽晚才來啊?美人都叫了好久了!”

“對不起,方才路滑,怕把美人的酒給弄撒了,所以就走得慢了些……”白璃低著頭,十分恭敬道。

“那好吧,你把酒給我,回去吧,這兒不需要你了。”那宮人接過白璃手中的托盤,便道。

白璃皺眉,原來這侍女不必要進去的?那她這麽費勁做什麽?心裏暗罵一句運氣不好,白璃應了聲“是”,只好轉身走人——不然呢?多一份猶豫,就多一份危險。

現在看來只好實行B計劃了——她在酒裏做了手腳,只要易克哈和那美人喝了酒,不到一刻鐘就會昏昏沈沈的,到時候她想做什麽可就都沒人攔著了。

想著,白璃重返原路,將宮女的衣服換了回來,拍拍屁股回到了屋頂上,和小玉兒一起蹲守。

“怎麽樣?喝了沒?”

白璃上了屋頂,第一個關心的便是自己的藥起作用了沒。

小玉兒指了指底下,點點頭。白璃低頭,正看見易克哈和那美人十分講情調地喝著交杯酒,易克哈的手不老實,美人的腳也不老實起來。

果然不到一刻鐘,兩人相擁倒在了床上,該幹的想幹的事兒都沒幹成。

白璃瞅了瞅四周,將屋頂上瓦片悄悄松開更多,手腕鷹爪鉤鉤住房梁:“你可看清楚易克哈把鑰匙放哪兒了?”

小玉兒點點頭:“他十分謹慎,沐浴回來身上還隨身攜帶者。您看,這會兒正掛在他脖子上呢。”

白璃細細一看,果然是。迅速下放道房中,右手一收,鷹爪鉤便收回——被白灩沒收了一份,她便自己做了新的,用的還是從封翊那兒討來的不要錢的極品天蠶絲,可夠本兒了。

不過自打她暈倒之後醒來,就再也沒有見到封翊,也不知道這家夥去哪兒了。外頭傳言姬槿顏是被他殺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這家夥,能真的下得了手殺了自己心愛的人?

白璃輕手輕腳來到易克哈身邊,但見易克哈和那美人相擁著,被易克哈掛在脖子上的鑰匙取下來有些難度。狠狠心,白璃取出腰間的匕首,將綁住鑰匙的繩子切斷。

然就在她要得手的一刻,一雙大手忽然抓住了白璃!

【244】找到師兄

白璃嚇了一跳,回頭發現是君宴派在她身邊的土影,這才松了口氣。她還以為是她的酒這兩人沒喝,易克哈醒過來了呢。

“你是怎麽跟來的?”白璃看到土影,倒是有些意外,遂壓低嗓音問。她的行動,幾乎瞞過了所有人。難道土影的功夫又提升了?

“陛下,先不說這個,先拿到鑰匙再說,”土影放開白璃,亦悄聲道,“易克哈亦是個謹慎的人,這鑰匙和繩索上頭都是有毒的,觸碰不得。”

白璃這才細細看易克哈脖子上的要是和繩索,果然塗著一層淡金色的粉末。饒是她同神醫穆值學過幾年醫術,和鏡水師太也學了幾年毒術,卻是不知這到底是何種毒藥。就算她是藥人,百毒不侵,也不確定這毒到底在不在“百毒”之內。

何況,她是藥人這件事,土影也是不知道的。

“我碰不得,你自然也碰不得,”白璃看向土影,“有什麽辦法不碰到毒?”

“這是北疆皇室密毒‘曲金散’,聽起來很好聽,但實際上是‘曲筋散’,觸碰之人一開始不會覺得什麽,但一個時辰內沒有解藥,便會從觸碰之處開始筋脈彎曲,抽搐至死……”土影道。

“這麽兇殘?那豈不是得疼死?”白璃一邊說著,一邊從兜裏掏出一只金蠶絲制成的“手套”給自己戴上,伸手去取鑰匙,看得土影眼睛發直,這是什麽神奇玩意兒?

白璃取了鑰匙,松了口氣,看著易克哈一臉同情;“那這家夥也是不容易,為了把這鑰匙藏在身上,他豈不是每天都要服用解藥?這是藥三分毒,怪不得看他面色不好。就要行軍打仗了,還不禁女色,縱性玩樂,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也不覺得重……”

白璃的一通牢騷將土影騷得是一楞一楞的,自家女王到底的歐洲說些什麽他聽不懂的話?

“走啊,還楞著做什麽?”白璃捅了捅土影,土影這才緩過神來,卻並未走,而是從兜裏掏出了一卷麻繩遞給白璃。

白璃疑惑地看了土影一眼:“幹嘛?”隨即十分八卦地看了床上**的嬌艷美人一眼,十分不可置信地道:“哇塞!看不出來啊土影,你竟然……你竟然好這口!”

“陛下!”土影是又羞又急,怪不得自家國師有時候都招架不住女王陛下,有時候真的懷疑她是不是個女孩子,怎麽說這種話比男人還不知羞的?何況,這話要是傳到淩霜的耳朵裏,那他的下半輩子還過不過了?

“啊?”白璃看著土影的表情,她猜得不對?這小子急了?

“陛下,把……把易克哈綁起來……”土影別過身去,示意白璃動手。畢竟那美人渾身上下的白肉都快閃瞎眼睛了。

白璃嗤笑一聲接過麻繩:“我逗你玩兒呢。不過你的心倒是挺細,等這家夥醒來發現自己被人捆了,得有多丟人。誒,要不咱們把他們的嘴也堵上吧?這樣外頭的人就聽不到裏面的動靜了,大概得等明天早晨才會有下人膽敢進來察看的吧?”

白璃捏著鼻子從易克哈腳上把臭襪子扒了下來,一人一只給堵了上去,看得土影是臉都綠了,心裏祈禱往後千萬別得最自家女王,否則的話,恐怕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出了易克哈的寢宮,白璃二人和小玉兒回合。許是天公作美,夜雨竟停了下來。盡管天上的烏雲還是將本來就細微的星光遮掩。

三人被小雪帶著前往穆值等人被關押的地方。

而另一頭,南軒主營。

將軍帳裏燈火通明,君宴正於燈下處理軍務。

雖然連日未曾應戰,但君宴也並沒有坐以待斃。他命令各處隱衛搜集北疆各處邊境近況,打探路子,名貴的紅木桌面上擺著的便是連日來搜集到的訊息繪制出來的北疆同南軒邊境的最新路況圖。

近日來陰雨連綿,故而有些道路被沖下山的泥石阻擋,反而增加了前進的難度,給北疆又築了一道防線。

自然地,也是他們的防線。

不多時君宴起身來到帳前,擡頭看黑漆漆的天。夜已深,他卻是半點睡意也無。不知道璃兒那個小丫頭近日怎麽樣了,在皇宮過得可還好?鏡水師太,不,白灩太上皇對她,可還像從前在鏡水庵時候一樣嚴苛?

這場仗若是打贏,班師回朝,定然要論功行賞,到時候無論如何,別的賞賜他都可以不要!他只要,白璃做他的妻,哪怕拿國師之位去換他也在所不惜!

否則,建功立業又給誰看?

夜色裏漸漸顯出一個乳白色的身影,走近了,是封翊。然封翊沒再走到帳前,依舊立在黑暗之處,遠遠地,能讓君宴聽到他的聲音。

“你又在想她了?”封翊淡淡問。

君宴未曾回話,只直視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麽,也許看的正是南軒皇城的方向。那裏有白璃,有他的心。

“你此番出師北疆,也是為了她?”封翊追問。

君宴未曾回答,卻只問:“你如何下得了手?”

封翊卻沈默。如同這夜色沈沈,安靜得只聽得見帳外風聲烈烈。營帳的帆布亦被夜風吹起,帳中的燭火被風吹滅了。

“我沒有要殺她,”良久,封翊終於低低地道。那聲音低沈縹緲得仿若來自海的彼岸,通過風的艄公,千辛萬苦才傳過來的,帶著隔世的悲愁,“你是知道的,我下不了手。”

“可她死了。”君宴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平靜,但其中的冰冷,仿若在告訴封翊,若他當時知道是封翊親手殺了姬槿顏,他絕對是不會出手相救的。

相愛相殺,這是世間最難的情。

封翊的沈默更久了。

良久,封翊道:“是仇殺,亦是錯殺。所以你要趁你的她還在,盡力去爭取,去保護。否則等你失去,你才會知道什麽是痛,什麽是苦,什麽是澀……”

“我已經知道了……”君宴的手心輕輕地掐著,而後加重。中間橫著白灩,他是不可能和璃兒在一起的。一個多月未見,可周身全是她的影子,她的音容笑貌簡直如同鬼魅一樣環繞在他身側,尤其是這種夜深人靜之時。

有時候他坐著,就感覺她好像依然坐在他身側,沒個女孩兒樣兒地剝著桔子大口吃著;有時候他批閱軍文,就感覺她好像也陪著他坐在案前,“哢吱哢吱”沒形象地嚼著花生米,然一擡眼她就不見了……

“你不知道,”封翊的聲音裏填滿了苦澀,“你只是和她短暫分離罷了。我和她卻是天人相隔。且她為了你深入敵營,卻是證明一切不是不可挽回的。”

封翊的最後一句話卻似一根刺紮進君宴的心裏:“你說什麽?”深入敵營?璃兒為了他以身犯險深入敵營,去了北疆?

“算算日子,她應該早就到了北疆了。線人來報,她深入北疆皇宮,大概是為了救穆言吧。”封翊仿若推測。

“救穆言?”君宴看向封翊,“你是何時得到的消息?”

“何時?”封翊想了想,“剛剛得到的消息,立刻就來通知你了。想不到她一個小女孩兒,竟然能這麽勇敢。之前不見你,想來是有她的理由的。”

夜色太暗,封翊看不清君宴的表情,所以君宴眼中閃過的擔憂並沒有落入封翊的眼中。

“理由?”夜色中傳來君宴冷冷的聲音,“也許你說的,去救穆言才是她的理由。所以她才不見我。”

“你怎麽會這麽想?”封翊的語氣裏明顯有些意外,“她之前不是那麽維護你麽?這回怎麽會……”

“別再提她了,”君宴不耐煩道,“她一直喜歡的是穆言。她之所以留在本宮身邊,不過是為了調查當年之事。君家十幾年前便收藏著鮫人之淚,她是為了得到鮫人之淚,才來到本宮身邊的。”

“所以她得到鮫人之淚了?”封翊語氣裏有些驚訝,也有些擔心,盡管擔心的成分很少,卻還是落入君宴的耳朵裏。

“何止得到了,還被她轉手送給了天黎王後秦無衣。”君宴語氣裏似乎有些恨,“這都是我後來調查才知道的。十幾年前白灩被逼宮,失去了權勢,索性躲到民間開始追查鮫人之淚的下落。得知在君府後,她處心積慮想要從君府找到鮫人之淚。我懷疑,八年前君府的那場滅頂之災,十有**就是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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