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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國師誘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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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什麽來著?要你好好照顧璃兒。可是現在呢,你就是這麽好好照顧她的?還讓她身處險境,差點就被炸死?”

君晏瞥了頗有些氣急敗壞的穆言一眼,而後氣定神閑地道:“本宮必須糾正你兩點。第一,本宮好好照顧璃兒,不是拜你所托,這是本宮自己樂意;第二,不是本宮讓她身處險境的,讓她身處險境的,另有其人。”

穆言被君晏一噎,氣得直指君晏鼻子:“你……”

君晏卻只好像自己不曾嗆過穆言一般,依舊下筆如飛。

“好,我說不過你,”穆言自知論嘴皮子功夫,他從小都是輸,可是這回,說什麽他也不能讓璃兒再身處險境,“但是這回,璃兒不能再跟著你了。我知道你做的事情有多危險,難道姬槿顏回不來,璃兒就要當一輩子的姬槿顏嗎?你看看璃兒自從遇到你以後,遇到的都是些什麽事?一次兩次三次刺殺,又是落水,有是差點被炸死,你可別忘了,遇到你以前,她就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兒而已!”

穆言說著,神情都有些激動了,甚至用一根手指戳著桌面,只恨不得能戳到君晏臉上去,將他那一層從小戴到大的冰冷面具給戳穿了。

從前君晏對誰無情他都不管,畢竟君晏要報的是君家的滅門大仇——可是扯上璃兒,事情就不一樣了。璃兒太單純,也太容易相信人,盡管遭受過磨難,也吃過不少苦不少虧,可還是讓人擔心不已。

而君晏這只大灰狼,璃兒這只小白兔怎麽能鬥得過?

君晏終於筆下一頓,看向穆言。

而穆言,也正用他那雙平日裏清朗的眸子看著君晏,眼中的聲討,不是開玩笑的。可以說,一向看事淡淡的穆言,今日少有的認真。

他太了解君晏在做的事情了。

然而君晏的眼神,也沒有半分玩笑。

他從來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的,可是這回,說到白璃的事情,他還是願意聽聽穆言的意思。至於要不要考慮,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別的事情,他刻意相信穆言沒有半分私心,可是看穆言看白璃的眼神,這件事,他就不敢保證這位好兄弟能不能像往日一樣站在他的立場考慮,並且相信他有能力保護好白璃。

畢竟在女人的問題上,如果穆言能站在他的立場上考慮問題,那就代表穆言對璃兒的感情還不夠深,也就不足以成為他的對手。

——自然還有一點,若不是穆言所說的話多少還能考慮到白璃的利益,顧忌到白璃的安全,他才不會管穆言說了什麽。

“所以呢?”良久,君晏問。

“所以今天璃兒必須跟我回去。她不能再待在你身邊了,”穆言看準君晏,緊接著道,“而且我今日來可不是跟你商量這事來了的,我是來通知你。我這會兒跟你說了以後,我就去流槿苑把璃兒帶走,至於你同不同意,那都是次要的。上回我已經讓璃兒跟你走一回了,這回我後悔了,說什麽都得讓璃兒遠離你這個危險體……”

說著,穆言起身,作勢要朝流槿苑而去。

“那你問過璃兒的意見嗎?”

身後傳來君晏的聲音。

沒有質問,沒有一貫的涼涼,只是一句帶著商量的話。

——若是在這之前,他定然會不管不顧,說不定和穆言鬧起來。可是之前封翊說的話很對,說到底,不僅是感情的事,都必須要尊重對方的意見。他同穆言在這兒爭論白璃的去留,可否考慮過白璃的感受?

“她雖是個小女孩兒,卻有著同齡人沒有的思慮。她的事情,還需要她自己來判斷,來選擇。”君晏一字一句,看著穆言的背影,那海青色的身影,他好像這是第一次意識到,他和穆言都長大了,不再是當年肆意耍劍玩鬧的孩童,一轉眼都已是尋找心儀之人的年紀。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而白璃,便是他同穆言看上的同一個佳人。

可他和穆言,白璃只能選擇一個。

穆言立在原地,久久未曾轉過身來。

君晏不知道穆言在想什麽,可他看著穆言的背影,卻頭一次看到了孤獨的味道。

穆言忽然轉過身來,深吸一口氣,用一根手指指著君晏:“好,咱們這就去問璃兒的意思,如果她……”

穆言沒能把話說完,淩霜便踱步進了來。那乳白色的裙擺,如同海浪翻滾,好看而不亂。

“國師大人,纖纖姑娘回來了。”淩霜對著君晏微微躬身行禮,道。

穆言指著君晏的手指並未收回,一雙眼裏閃過懷疑:“纖纖?姑娘?”

重點不是纖纖,重點是姑娘,而且,還回來了?

“這個,搬這兒來……”

“那個,擡那兒去……”

“對,你們小心著些,這可都是姑娘最喜歡的東西了,要是碰壞了磕破了,要你們好看的!”

淑靜苑裏,罌粟指揮下人們將一箱箱東西拆封,一一送進主屋或是側殿,忙得不亦樂乎。

而主屋,素纖纖正在偌大的全身梳妝鏡前,拿著幾件淺紫色的裙子試來試去,擺著不同的姿勢。一邊的床上,已然有不少淺紫色的衣物散落——放眼望去,整個房間,淺紫一片,仿若到了薰衣草的天地。

“罌粟,你快來——”素纖纖似乎自己選不過來了,忙揚聲道。

“來了小姐——”罌粟匆匆對著下人們又是一陣指揮,這才進了主屋,“小姐,有何吩咐?”

“你快幫我看看,是這件好呢,還是這件好呢,還是這一件?”素纖纖將三件自己看著最滿意的服飾抓在手上,一一擺到罌粟面前,興致勃勃地問。

罌粟就著素纖纖的手看向那三件裙子,雖皆為淺紫色,但布料質地各不相同,款式和上頭的裝飾也各不同,一套絲質荷葉卷邊長裙,一套綢緞舒袖小襖配著的八幅月華裙,另有一身輕棉繡紫羅蘭金絲滾邊長裙。

罌粟指了指繡紫羅蘭金絲滾邊長裙:“姑娘還是穿這個吧,別的都好看,只是這大冷天兒的,姑娘總不能穿著絲綢的裙子,若是凍著,國師會心疼的……”

別的話倒還好,只是最後一句話,鬧得素纖纖都嬌羞了一下:“還是你會說話……”

“誒對了,淩霜去稟報君大哥沒有?讓廚房多做些君大哥愛吃的,今晚,君大哥一定會來咱們淑靜苑的。到時候,我也得穿得美美的……”素纖纖輕笑著,臉上眼中都滿是幸福,好像君晏已經是她夫君了一般。

“小姐就放心吧,咱們回來的消息,這會兒淩霜姑姑定然已經報給國師了,他今晚肯定得來的……”罌粟一邊將屋子裏別的衣物都收拾了,“所以姑娘得趕緊著收拾,屋子裏可不能亂糟糟的……”

素纖纖捧著罌粟最後替她選定的服飾:“也是……”

“不過小姐,國師對您可真是好呢,您離開了這麽長時間,這淑靜苑裏的一切,都還是小姐離開時候的樣子,半點都沒有變化……”罌粟將衣物整齊地碼在衣櫃裏,“而且啊,這麽久沒人住,屋子裏竟然一點灰塵都沒有,更沒有半點兒異味兒,可見國師隨時都準備著等小姐回來呢……”

素纖纖聽了這話,更是笑得滿面春風——可不麽,罌粟的話,可說到她心坎兒裏去了。

“對了罌粟,你讓膳房給君大哥燉了他最愛喝的魚湯沒有?”素纖纖忽然想到這點,問。

“燉啦,燉啦……”罌粟笑得一臉了然,“這可是姑娘特意讓人選的最鮮的剛從黑水河裏釣上來的黑水魚,可不讓膳房立刻燉了嗎?這會兒,說不準已經帶著姑娘的心,在膳房等著小姐的君大哥了呢……”

“誒你個死丫頭!看把你嘴貧的!”素纖纖面色一紅,作勢就要擰罌粟的小臉,被罌粟躲開去。

“小姐,罌粟可說的都是實話啊……”罌粟一邊躲一邊笑著分辨,“也不知道是誰,一路上只催著快走。難道小姐不想見國師不成?”

素纖纖一副追不上罌粟又拿她沒辦法的勁兒,立在原地,拿雙眼瞥了瞥屋子裏別的丫鬟,只對罌粟嗔道:“你看你,說的什麽話,讓人家聽見了多不好……”

罌粟這才笑笑不說話。然雙眼飛了下屋子裏的丫頭們,和素纖纖交換了個眼神,各自準備各自的事情去了。

然等了好一會兒,素纖纖還不見君晏來,便有些著急:“罌粟,君大哥怎麽還沒來?”

“是呀……”罌粟朝外頭看了眼,“往常只要國師大人知道姑娘來了,不一會兒就趕來了。今天難道是有什麽事擋著了?”

“許是年關,事情多吧,”素纖纖看了看外頭的飛雪,“要不,咱們把魚湯給君大哥送過去吧。”

“素纖纖?這姑娘我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

淩霄殿裏,本想來帶走白璃的穆言徹底在淩霄殿不想走了。

“你這小子究竟還有多少事情是瞞著我的?”穆言看著君晏,目光咄咄逼人,“你倒是一邊金屋藏嬌,一邊跟我搶璃兒啊……”

“本宮又得糾正你兩點。第一,本宮並沒有金屋藏嬌,第二,璃兒我不是跟你搶的,因為她本來就不屬於你。”面對穆言的指責,君晏臉不紅心不跳,猶自下筆如有神。

“沒有金屋藏嬌,那你這纖纖姑娘是什麽情況?”穆言用一根手指敲著桌子,“而去還是‘回來了’,這姑娘竟然能在君府來去自如?之前的墨采青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人家畢竟是你的表妹,也被你送走了,我知道你跟她是清白的;可是這個纖纖,她是什麽人?你要是敢玩弄璃兒的感情,我穆言第一個饒不了你!”

穆言說到後來,猛地一掌朝書案拍下,“砰”得一聲,惹得暗處的隱衛都差點蹦出來。一看是穆言,都默默地退了回去。

而一邊的淩霜,仍皺著眉,看著少有目色淩厲的穆言,渾身戒備。

君晏朝淩霜揮了揮手,淩霜猶疑地看了下君晏,最後還是退下。可是這麽多年了,主子同穆小神醫這麽多年了,這還是頭一次紅了臉。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然走到門口才想起來,還沒替素纖纖問過國師,晚上究竟去不去淑靜苑——可往常每次纖纖姑娘回來,國師大人都是要去的,這回,應該也不例外吧?

淩霄殿裏,靜得只聽見窗外不知何時越發漫天的飛雪聲。那一片片蒼白的雪花,在呼呼的北風中淩亂飛舞,讓若不知去向。

“我君晏,從沒打算玩弄誰的感情,”君晏亦定定地看著穆言的眼,“璃兒,更不會。”

“那纖纖是誰?”穆言的目光依舊逼人,其中發出的寒光,比窗外的飛雪還要冷然。

“你讓璃兒差點去送死,背地裏卻還藏著另外一個女人,連我都不知道,你覺得你……”

“女人,什麽女人?”穆言還要問時,門口忽然響起白璃的聲音。她的身後跟著淩霜,還有素琴。

穆言只好住了口,面色卻不大好。

白璃換了一身便裝款款走近,許是今日穿著那一身走慣了,這會兒乍一看竟還有些大家閨秀的意思:“什麽女人?穆師兄也在啊?”

“我若是不在,你早就被這小子給騙了!”穆言顯然餘氣未消,但好歹控制了方才那一瞬間對著君晏釋放出來的戾氣——這麽多年了,他好像還沒這麽生氣過。

白璃亦鮮少見穆言這般,疑惑地瞅了瞅穆言,看向君晏,嘴型問道:“他怎麽了?”

君晏方才緊繃的面色這才緩了一緩:“你師兄今天吃炸藥了。”

“炸藥?”君晏的話本是無心,聽在穆言耳朵裏倒成了有意,“你要不說這個我還沒事兒,你一說這個我倒還想起來了。璃兒,你今天必須跟師兄回去……”

說著,穆言抓過白璃的手便往外走。

“誒,師兄……”穆言的腳步有些急,白璃今日累了一天,腳下便有些跟不上,她回頭看向君晏,正見君晏面色又一個冷然。

“穆言,你給本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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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偷他魚吃

“穆言,你給本宮回來!”

君晏一句話出口,淩霄殿中的隱衛統統出動,就連淩霜,還有暗處的土影,一齊擋在了穆言的面前,阻止穆言將白璃帶走。

土影一向沒什麽好臉色,淩霜戴著面紗,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可是她的眼神,卻如同君晏一般冰冷。

自從主子向白璃姑娘表明心意,所有隱衛都將白璃姑娘視為了君府的女主人,而不再是那個被國師大人綁回來假扮女王的小女孩兒。而不論是從這兩個角度的哪個出發,穆小神醫現在都不能把白璃姑娘帶走。

穆言眼神一冷,海青色的袖子猛地一揮,便朝土影和淩霜擊去!

君晏英眉一皺,墨色身影一閃,便擡手擋住了穆言的攻擊,隨後對著土影等人:“都下去!”

“主子?”淩霜似乎還有些顧慮。穆小神醫這是真的出手了,看樣子不會輕易把白璃姑娘讓出來。

“下去!”君晏面色愈冷。

淩霜等人相互看了一眼,躬身而退。

穆言狠狠甩袖,一手拉著白璃,看也不看君晏一眼,卻也沒有再固執往外走。

白璃看看君晏,君晏面色冷然,又帶著一絲無奈。

再看看穆言,穆言臉上一副“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你說什麽我都聽不進去”的樣子。

“你們這是幹嘛呢?”白璃疑惑了。倆好兄弟,這是在鬧什麽呢?上回就為了她的去留小吵了一下,這下子還差點動起手來,至於麽?

且說素纖纖在罌粟的陪同下,捧著特意為君晏燉好的魚湯,興沖沖地來到淩霄殿,卻撞見淩霜等人面色凜然地從殿裏一窩蜂地出來。

淩霜看見素纖纖那一臉興奮的樣子,一向冷然的臉色,這回更冷了。真是嫌事情不夠亂呢,這兒又來一個。

罌粟雖有些隱隱覺得淩霜有些不對勁,但淩霜蒙著面,到底是什麽表情,她並不知曉。於是上前高興道:“淩霜姑姑,快跟國師大人稟報,說是我們家小姐來了,特意為他燉了魚湯……”

素纖纖在一旁則做嬌羞狀,看樣子還有些期待。

淩霜朝素纖纖微微躬身:“國師大人此刻正忙,不便見客。”

素纖纖面色一變,罌粟亦同她對視一眼:“客?”

在淩霜心裏,她素纖纖對君晏來說只是客?從前淩霜對她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還是說,太久沒見了生疏了?

淩霜仍舊冷著臉,未有更多的表情。素纖纖,不是客,難道是主不成?這些個女子,怎麽都喜歡先入為主?

就只有白璃姑娘,國師都多少次暗示她可以把這裏當家了,她還是一次又一次想往外跑。唉……

素纖纖咬了咬嘴唇,道:“那……我知道君大哥是很忙的,但這是纖纖特意從黑水河帶來的黑水魚,很是補身的,這都已經燉好了,不知道淩霜姐姐能否……”

淩霜看了看罌粟手中拎著的食盒,倒真有一陣魚的香味兒迎面撲來,在這冬日裏滿天滿地的雪氣中多少帶來一些溫暖的感覺。

只是現在……淩霜一想到方才殿中的火藥味,這可不是喝湯的好時機。

“不好意思纖纖姑娘,國師此刻正忙……”淩霜依舊躬身,沒打算讓素纖纖進殿。

“君大哥他真的很忙嗎?”素纖纖黛眉輕皺,“好吧,淩霜姐姐,既然國師大人這麽忙,纖纖就不進去打擾了,只是這魚湯,還請淩霜姐姐代為傳達,就說,纖纖已經來過了。淑靜苑晚上也準備了晚宴,還請君大哥忙完了,過來一聚……”

說著,素纖纖也不管淩霜答不答應,便示意罌粟將那食籃送到淩霜手裏,然後轉身便走。

“誒……”淩霜還想追上,但她看著素纖纖離去的背影,還是住了腳。

“姑姑?”一邊的白衣侍女上前,似在問要不要通傳國師大人。

淩霜將那食籃遞給白衣侍女接了:“溫著吧,無論如何,國師的確愛喝魚湯的。”

“是……”白衣侍女應了,款款而去。

淩霜看著淩霄殿,難得有些擔心。

淩霄殿中,氣氛一度凝固,安靜得能聽見香爐裏香片燃燒的聲音。

還有淩霄殿外的風雪,撲簌簌而紛紛揚揚。

“師兄?”白璃拽了拽穆言緊抓自己的手,疑問。

穆言這才轉身:“璃兒,你不能留在君府了,這裏太危險,快跟師兄回去。”

“危險?”白璃看向君晏,“君府危險麽?”

“璃兒,你在君府又是落水又是中毒的,這裏還不危險麽?”穆言好看的臥蠶眉皺起,他看著白璃的眼,滿是擔憂。他的璃兒,就是太單純太好騙了。

“中毒是因為……”白璃瞥了君晏一眼,當初中毒的時候,的確那毒藥是君晏親手給塞進她嘴裏的,可是那時候君晏不是以為她中毒未解麽?結果以毒攻毒,她就慘了……

“落水是因為……”白璃皺眉,落水,她自己也有一半責任,就像君晏說的,如果她自己不去應墨采青的邀,也就不會落水——當然了,這和解決暈車就不上車的方法是異曲同工的,屬於一個不好反駁的悖論。可仔細一想,還是有些道理不是?

“總之這些不能全怪君晏……”白璃道。

“璃兒!”穆言眉頭皺得越發緊了,關乎生命危險,璃兒卻說這些不能全怪君晏?她是不是昏了頭了?

“這些的確都是本宮的錯,”君晏看著白璃有些糾結的小臉,主動承認,“可這不代表本宮沒有能力照顧好璃兒。”既然白璃是在他君府出的事,無論事情起因結果如何,他都不會推脫責任。

可這不代表他會輕易放手,將白璃推給穆言。

“君晏,你知道你在做什麽?”穆言轉向君晏,“你怎麽這麽固執?那些人已經找上你了,現在你就是他們最大的目標,璃兒在你身邊,就很可能成為他們的目標質疑,你確定你有能力保護她?!”

君晏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寒光:“只要璃兒肯留在君府,我君晏定然以命相護!”

白璃看向君晏,心口一撞。

君晏那深刻的五官,緊抿的薄唇,無一不體現出他的決心。

那堅定的語氣,仿若一句最原始的承諾。

“以命相護”,可是一個南軒在位者輕易能說出的話?

那樣氣勢,讓穆言一時間都無話可說。

半晌,穆言看向白璃:“璃兒,你當真要留在君府?”

“師兄,事情沒那麽嚴重……”白璃小臉一皺,有些囁嚅,“姬槿顏失蹤,其實我也有一份責任的。只要一找到姬槿顏,我立刻就走……”

穆言看著白璃,想從她眼中看出些什麽來。可是白璃又開始了裝可憐之能事,一雙眼眸裏除了無辜就是無辜,看起來倒像是自知犯錯的小貓咪,帶著些撒嬌的味道。

穆言的心一軟,找了個位子自個兒坐了下來:“管你們兩個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一個,明知山有虎,還偏向虎山行!另外一個,全然不知未來究竟兇險如何,還硬要往裏頭闖!你說你是不是傻?”

穆言看向白璃,白璃似乎曉得這招奏效,又屁顛屁顛過來:“好啦師兄,別擔心嘛,不管未來什麽危險,你師妹我命這麽硬,不會怎麽樣的!再說了,我都說了嘛,姬槿顏一找到我就走人,姬槿顏不能一輩子都找不到吧?”

見穆言還要說話,白璃緊接著道:“還有啊,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白璃朝穆言打了個眼色,穆言瞥了眼君晏,終於沒有說話。他自然相信她的“能力”,最會折騰人最會逃跑的。雖然他不知道白璃在做什麽,但他卻一直都知道,他的師妹,同別的女子不一樣,她似乎一直在做著自己的事。

只是至於這個事是什麽,他就不知曉了。

成功送走穆言,白璃後背一陣汗都要下來了——君府,她好不容易打進來,事情都還沒開始,就被帶走,她可沒能力再進來一次了。

——小雪送來的倒計時,便是她連穆師兄都沒說的事。

然穆言走了,卻不代表白璃的安全系數升高,反而,似乎更危險了些。

“你的能力?”君晏涼涼地看著白璃,方才白璃同穆言的小眼色,他可是沒錯過。雖然她最後選擇留下,他是很開心,可是這個小眼神,他就不開心了。

就好像她的留下,有什麽陰謀似的。

白璃一雙水靈靈的眸子轉一轉:“那個君晏,我來是想跟你說一聲,我能不能帶個人進府?”

君晏那裏不知道白璃是在轉移話題,卻還是道:“可以。”

白璃斜著眼看君晏:“這麽爽快?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你以為本宮是什麽風格?”君晏目光依舊涼涼,“本宮早就說過,只要你想要,本宮給得起的,都是你的。帶個人而已,本宮不會拒絕。”

白璃皺了皺鼻子,給君晏做了個鬼臉:“誰知道你說話算不算話的?”

見君晏要反駁,白璃忙開口,好堵住他的話:“這可是你答應的,不許反悔。”

“本宮說的話,從來不反悔。”

“是麽?”

“當然。”

“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我出府一趟,把她帶回來。”白璃說著,轉身便走。

君晏英眉一皺,出府?

“慢著!”

白璃轉身:“我說吧,你從來說話不算話。”

君晏差點一個氣息不穩:“本宮說了讓你帶個人進府,沒讓你……”

君晏話說到一半便意識到自己上當了,而對面,白璃笑得一臉勝利:“帶個人進府,不出府。怎麽帶?這回可是你答應的,不反悔,也是你說的。小女子這廂謝過君晏大人了……”

說著,白璃朝君晏行了個禮,轉身毫不留戀地出了淩霄殿,只留君晏看著白璃那蹦跳的小身影,千年如雪的面容,一抹笑意微揚。

她沒有拒絕留在君府,這是好事之一。

她要出府,也先告知他一聲,這也是她的進步。

這到底代不代表這個小女娃,也漸漸地把他也放在心上了呢?

且說白璃心情頗好地出門,迎面便聞到一陣香甜的魚香。聳了聳鼻子,這魚湯燉得極好,十幾種中藥材一起燉,卻絲毫沒有將魚本身的味道覆蓋,反而相得益彰。

長期研究藥草的白璃瞅瞅四周無人,朝魚湯飄來的方向貓去。不多時來到淩霄殿的小廚房,朝裏頭一張望,只見一白衣侍女正細心地將魚湯置於小竈上慢火溫著。

白璃咽了咽口水,饞嘴的毛病犯了。

侍女雲兮正細心地調火,忽然聽見院子裏“啪嗒”一聲,一個機警:“誰?!”

雲兮抽身來到院中,正見一影子飛上房頂,便抽身追去。

就在她離開的時候,一道紅色的小身影飛快地溜進小廚房,打量雲兮還沒回來,揭開魚湯碗的蓋子,一陣醇濃的魚香頓時迎面撲來。

但見精致的碗裏,一尾魚肉豐滿的黑水魚,正躺在各色藥材之中,墨色的眼珠看著十分有神,可見此魚被殺的時候還是活的。白璃暗暗搖頭,這殺魚的可是個行家啊……活魚下水,只要火候足夠,出來的魚定然是最鮮嫩的。

而且黑水魚,在這恒源大陸可是十大名魚之一。

之所以稱為黑水魚,並不是因為養它的水是黑的,只是因為它盛產於天黎和南軒的交界,黑水河。

這種魚,沒有功夫的人吃了補身,有功夫的人,吃了還可以提升功力——其實在中醫來說,不過就是這種魚的養分,正好促進經脈流通而已。

——但是,白璃才不管這東西營養多少,這種魚的肉,簡直味道太太太太鮮美了!

說時遲那時快,白璃抓過一邊的勺子和筷子,雙管齊下,又是魚肉又是魚湯,三下五除二,不多時整條黑水魚的一面就被白璃給吃了個幹凈。

“真是的,竟是只貓……”

院子裏傳來雲兮的聲音,白璃飛快地咂咂嘴,將那魚重新翻了個面,看看還是一條完整的“魚”嘛,滿意地點點頭,白璃從窗口飛身而出。

關上窗的瞬間,雲兮剛好回來。

白璃慶幸地拍拍胸口,真是好險……

可是一轉身,白璃便撞上一個寬闊的胸膛。白璃心裏一跳,一擡眼,正看見君晏涼涼的眼神:“好吃麽?”

【148】這下慘了

“……”

白璃才想要走,猛然撞到不知何時埋伏在她身後的君晏,一下子情緒還沒收回來,臉上的那種偷笑和滿足一下子全都落入君晏眼中。

“那個……”白璃忙將那神情一收,支吾著,一邊腦瓜子飛快地想著要怎麽糊弄過去。可糊了半天,也只剩下幾個字:“好,好吃……”

不用想,君晏肯定是看到了。這真的是尷尬了……

“可……可是我給你留了半只的……”白璃舔著臉指著小廚房道,“我沒給你全吃完……那個……”

白璃看著君晏的眼神都有些小心虛——她能說其實她留半只就是想讓作案現場看起來不那麽明顯嗎?

君晏嘴邊難得的輕笑忍都忍不住。不過就是一條魚而已,看把她饞成什麽樣了。吃就吃麽,偷偷摸摸兒的幹什麽?

想著,君晏朝小廚房喊道:“來人!”

白璃只想原地刨個坑把自己給埋了——君晏叫人,這事情豈不是被更多人知道了麽?這得多丟人……

雲兮聽到動靜出門,看到白璃,面色一楞,但很快收拾了臉上的情緒:“參見女王陛下,參見國師大人……”

君晏“欣賞”著白璃恨不得把臉遮起來的樣子,半晌道:“將魚湯端到主殿來。”

白璃這才松了一口氣,才想溜,君晏又道:“你也來。”

“啊?”白璃眉頭一皺,君晏這又是幹什麽?

君晏背剪著手,微微附身:“偷喝了本宮的魚湯,想就這麽走啦?是不是太便宜你?”

“你想怎麽樣?”白璃微微後仰,皺著眉頭“可憐”地看著君晏。

“怎麽著也得……”君晏直起身子,裝作想了一想,而後道,“懲罰一下你把?”

看向白璃時,白璃的小臉又皺起來了。

這頭,素纖纖離開淩霄殿回淑靜苑去。遠遠地,便看見西邊一處院落亮著燈火,疑惑:“罌粟,那兒什麽時候住人了?”

罌粟亦疑惑:“是啊,這地方從前是空的……”

罌粟眉頭一擰似乎想起什麽:“今天進府的時候,奴婢聽說好像……女王住在咱們府上?”

罌粟的話是疑問句,她自己也不是很確定。

可是素纖纖卻將黛眉一擰:“女王?”

若這裏是別的地方,她定然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可是南軒誰人不知,南軒的女王,可以挑選兩位國師中的一位成為王夫。所以說,君晏也是王夫的人選之一。

可是這挑選的前提,是兩位國師中的一位得看上她。而現在,女王住到了君府?雖然是好像,卻也給她敲響了警鐘。

罌粟往前探了一探,神色便一喜:“小姐不必擔心,那地方是流槿苑。”

“流槿苑?”素纖纖擰著的黛眉一松,“就是那個國叔特建的流槿苑?”

罌粟點點頭:“嗯!所以姑娘放心吧,這地方看來……”瞅瞅四周無人,罌粟挨到素纖纖的耳邊悄聲地道:“依奴婢看,這地方,一開始可能就是給女王陛下準備的……”

素纖纖看向罌粟,但見罌粟眸子裏有眾多調侃的東西在,遂輕輕掐了罌粟一下:“你個小丫頭片子,想什麽呢?”

罌粟忙躲著:“我的好姑娘,饒命……奴婢就是猜測,猜測而已……”

素纖纖收了手,看著流槿苑那一小片燈火:“也是……這事兒還真說不準。有些人,有些事兒,就算要掩人耳目,也是需要一定掩護的。不過這事兒,你在我面前說說就好了,可不準往外頭說去……”

“知道啦小姐,這種事情罌粟可也不敢啊,一個是國叔,一個是女王,再有一個是咱們的國師……這麽大的事兒,罌粟還是有分寸的。”罌粟笑得一臉甜甜。

然素纖纖兩人走了不多遠,便看見一隊隊侍女從流槿苑中出來,清一色著的,都不是封翊侍女的粉衣,而是淩霄殿中的白衣。

素纖纖眉頭一皺:“這是怎麽回事?”

侍女們一個個目不斜視,魚貫而出,每人手中都是一只精致的食盒,托在手上,連高度和角度都一樣。就連她們走路的步子,也都邁得一樣整齊劃一。

而領頭的侍女,正是姬槿顏惠文殿的掌事宮女,素琴。

由於不順路,素纖纖又刻意拉著罌粟躲了一下,是以素琴並沒有註意到素纖纖。

素纖纖目送白衣侍女離去,

皺著眉頭冷聲問罌粟:“你不是說,這些人都是國叔的人,不必擔心嗎?為何我現在看著,這些都是君大哥的身邊人?她們手裏拖著食盤,這是要去哪兒?女王住在流槿苑,難道不在用膳?”

罌粟亦眉頭一皺:“對啊,這是怎麽回事?看她們去的方向,好像是……”

素纖纖攪了攪帕子,幾乎咬牙:“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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