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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冤家易結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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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君晏表哥他不會這麽做的……”墨采青順著窗口朝外張望,外頭逐漸逼近的黑衣人,腰間竟都掛著君府的腰牌。而他們手中的武器不是假的,殺氣也不是假的。

“無論如何,姑娘待在馬車上不要動,青衣青鸞一定會拼死保得姑娘安全……”青衣緊緊地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黑衣人,一邊對墨采青道。

然後她看向青鸞:“青鸞,你留在車上保護采青姑娘,這些人我來對付。”

青鸞點點頭:“一切小心。”

話音才落,那些黑衣人已然逼到馬車跟前,青衣挑開前頭的馬車簾,車夫已經被殺。

“姑娘,抓穩了!”青衣當機立斷,抓過韁繩,“駕”得一聲催動馬車,朝前方的黑衣人猛地撞去!

馬車忽然加速,墨采青饒是聽見青衣的話,還是趔趄了一下,若沒有青鸞伸手護住,就該從馬車車廂裏飛將出去!

前方的黑衣人不料馬車忽然開動,猛見馬車兇猛,便都齊齊掠將起來飛至半空,下一刻落在馬車頂上,一刀便朝馬車裏頭劈去!

如此反應和速度,讓青衣也是眼中一駭。這些人的功夫,遠比她預想的要高得多!如此圍著馬車十幾人的戰鬥力,她們三人,想要突圍,定然吃力非常!

——如此想法不過一瞬,青衣任由馬車狂奔,掠身一個長劍擋住黑衣人劈向轎子的長刀——那人腕力驚人,雖勉強當下一劍,卻覺虎口一陣麻!

青衣不敢松懈,立即調整好劍招,立時在馬車頂上同那黑衣人激戰起來。

馬車未能甩開黑衣人們,很快黑衣人便個個飛身掠樹,砍青衣的砍青衣,斬馬腿的斬馬腿,不過十招之內,整個馬車只剩下一個可憐的架子,可車廂裏面色發白的墨采青。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姑娘,你待在這裏別動,我去支援姐姐!”青鸞聽著外頭的動靜,十幾個黑衣人將青衣包圍著打,這樣下去,姐姐會沒命的!

墨采青猛地抓住青鸞的手,眼中閃過害怕,然“你別走”三個字,卻怎麽也無法從驕傲的嘴裏吐出來。

最後也只道:“去吧。”

青鸞掀簾而出,立即加入青衣的戰鬥。

雙胞胎的劍法,合在一起的時候,才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然十幾個黑衣人實在太過強大,又不出十招,青衣青鸞便雙雙被劍抵住了脖子。

土影將青鋒劍從青衣脖子上取走,看著手下:“將這兩個逃犯,帶回去!”

“是!”

然就在這時,忽然聽到空氣中有利箭破空而響,箭箭直指架住青衣青鸞的黑衣人!

君晏偌大的馬車上,白璃和君晏正大眼瞪小眼。

準確地說,是君晏瞪著白璃,而白璃則靠著後背不知從馬車哪個角落搜羅出來的靠墊,閉目養神——三日前落水,哪能那麽快身體就好?

這陣子又是中毒又是落水的,她這身體,可是越來越差勁,馬車這麽顛簸,她都能差點睡過去。

——如果不是君晏那道涼死人不償命的目光的話。

白璃終於受不了了:“誒我說君晏你就別這麽看著我了行不行?你這麽看著我,我會以為我犯了什麽大錯似的,睡不著……”

“睡?”君晏目光依舊涼涼,“你難道認為你沒有犯錯麽?”

“我犯什麽錯了?”白璃只覺得好笑,“青衣青鸞可不是我看丟的吧?是你押的人,關在哪裏我都不知道。現在人家不僅跑了,還是坐著墨采青的馬車跑的……”

“本宮說的不是這個。”君晏涼涼地打斷白璃的話。

“那是什麽?”白璃眨眨眼,分外無辜。她做什麽了讓君晏這麽看著她?

“方才,你想回鏡水庵?”君晏目光涼涼,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白璃一楞:“你說這個?”

“嗨,我還以為是什麽。我是想回鏡水庵來著。鏡水庵是我家,我怎麽就不能回了?這怎麽又能算錯呢?君晏你可不會因為這個就生氣了吧?”白璃輕笑。

然看著君晏的神情,卻不大像開玩笑模樣。

一身墨袍,君晏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南軒國師,可是他的目光,看著她的時候分外專註,分外認真,也分外嚴肅。

“你真生氣啦?”白璃有些試探地問。左大國師生氣,後果很嚴重的說……

“你說呢?”君晏看著白璃還未認識到錯誤的臉,心裏越發生氣。

“可……可是為什麽呀?”白璃眨眨眼。如果面前的此刻是別人,白璃才懶得去管他生不生氣,為什麽生氣。可是因為是君晏,所以她問了。

君晏涼涼地看了白璃一會兒,吸了口氣忽然附身看著白璃:“白璃,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看著忽然接近的君晏,白璃下意識後退了一下:“什,什麽怎麽想的?”

君晏深邃的眸子細細地觀察著白璃的眼,可是白璃的眼太過清澈,清澈得讓人誤以為她什麽都沒有想。可是這個小妮子的心思,太難猜了。

對於他的吻,她幾乎從不拒絕,可是她卻一次又一次從君府逃走,而且不遺餘力,每次都毫無留戀,仿佛隨時都會從他的身邊消失,以至於他將金木水火土五行隱衛中最頂級的高手土影都放在了白璃身邊,好能隨時知道她在何處。

可是今日淩霜告訴他,就連土影都沒能逃過沒有任何內力的白璃的眼睛,而且又是隨手一指便指到了土影的位置,這也讓土影十分郁悶中。

——但這不是重點,這個小妮子是個不簡單的角色,這他自打一開始遇見她便知道了。

可是她的心思,真的很難猜啊。

他不是沒告訴過他他君晏看上她了,也不止一次順著她的話再次強調他對她的心思,可是白璃,就像一顆不會說話的石頭,從未正面回應過。就連他赤裸裸地表示了他要娶她的心思,她也只回了一個讓人尷尬讓人想不明白的一個字——“哦”。

還時不時地,做一些讓他生氣讓他誤會的事情。

比如穆言,比如要回鏡水庵。從別人的口裏,他還從來沒有聽到白璃對他的肯定。相反,都是些批判之詞,什麽冷情啦,什麽霸道啦,什麽不人道啦——當然,最後一個是他親耳聽到的。

“你對本宮,到底是怎麽想的?”

想不明白,君晏索性直接問白璃。從前他的腦子裏只有政事只有覆仇的時候,哪有這麽多紛擾的思緒?現在只要一閑下來,他的腦子裏就都是白璃那活蹦亂跳的身影。

還有她那時而一驚一乍時而漫不經心的神態。

“你?”白璃柳眉輕皺,君晏這是怎麽了?突然問起還這麽有深度的問題,這要她怎麽回答呢?

“對,我,”君晏細細地看著白璃,“你對我是怎麽想的?”

白璃比了比兩人之間的距離,而後試探地問道:“你……可不可以退後一點講……你這樣,我沒法兒很好地組織語言……”

——可不是沒法兒組織語言麽?這張英氣到人神共憤的臉,若是沒有了那種別人欠他一百萬的冰冷外殼,其實看起來,還是不錯的……

雖然很不想承認來著。

君晏薄薄的嘴角輕輕一勾,是因為他的靠近,她在緊張?

想到這兒,君晏不但沒有遠離,反而又湊近了一點:“沒關系,本宮不介意你慢慢組織語言……”

無論如何這一點很是讓他心裏偷樂——白璃並沒有對他的靠近表示任何排斥,只是她的緊張,他卻看得出來。

這種緊張,就好像一只獵物被野狼看上,隨時都在害怕被吞吃入腹似的。

“那你要聽實話還是謊話?”白璃悄悄掀起眼皮子撩了君晏一眼,有些“竊竊”地道。

“當然是真話。”君晏理所當然地道。

“你這個人……”白璃試探地道。

“我這個人?”君晏揚揚眉,仿若一個在拿糖誘惑小孩兒的壞阿姨,慢慢地重覆。

而他的目光可沒閑著,在白璃那精致是五官逡巡著。

靠得這麽近,白璃的五官依舊看不出任何瑕疵。那嫩滑而白皙的皮膚,細細的絨毛微微地反射著光線。而她微微挺的鼻頭,小巧而可愛,底下一張巧嘴,有時候說出來的話,真能把人氣死。

比如此刻。

“你這個人吧,真的很討厭。沒人性霸道冷情……”

“你說什麽?”君晏好容易舒展的眉頭瞬間皺緊,深邃的眸子瞬間射出涼涼的目光,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讓白璃脖子一縮。

“可不是你讓我說實話的麽……”白璃仿若很“害怕”模樣,揪著眉頭無限“無辜”,其實心裏樂開了花。

——君晏不過就是想從她這兒聽到些好話罷了,可是真是對不住他,她生性不會說好話,這可不怪她。

何況,她心裏就是這麽看他的。

沒人性——若不是沒人性,為什麽會一次又一次扣她工資?

霸道——若不是霸道,她當日就不會被他拎上馬車,如今還在當著這個隨時都會掉腦袋的活兒——假扮女王。

女王這兩個字,說得輕巧,放在她原來的時空,就相當於讓她去假扮伊麗莎白,那可是國際大案,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再說冷情——若不是冷情,他怎麽會總是板著臉,好像所有人都欠他一百萬似的?

“很好……原來本宮在你心裏是這樣的……”君晏幾乎從牙縫裏擠出這麽一句話,而後深深地看了白璃一眼,抽回身,取過一邊的書看了起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可是白璃那頭卻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她細細地看了君晏一會兒,卻從君晏的神情中看不出任何異樣來。渾身冰冷像冰山,可雲淡風輕什麽怒氣都沒有。

他這是什麽反應?沒有反應?怎麽會沒有反應?若是平時,他不是該早生氣了?

白璃又狐疑地看了君晏一眼,這家夥最記仇了,不會是因為這會兒有事兒,所以先記下這一頓,下回一起還回來吧?

白璃想到這兒,心裏略略一顫,她可沒忘上回君晏是怎麽“懲罰”她的……

又等了一會兒,君晏的確仍舊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那個,其實你這個人還是挺不錯的……”白璃說著,小心翼翼地撩了君晏一眼,看在她這麽真誠的份兒上,要麽就原諒她把?

可君晏翻過一頁書本,略略擡頭,好像方才太專註書本似的:“你說什麽?”

白璃清咳了兩下,心裏默念“識時務者為俊傑”,而後道:“我說,你這個人其實還是有挺多優點的……我不會說話,您就大人不計小人過……”

君晏又翻過一頁書本,目光卻未曾落在白璃身上:“那就得看你怎麽說了。我身上有挺多優點,說來聽聽?”

他那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狡黠。

------題外話------

對手指,最近沒有花沒有票了,泡芙表示沒有油了…

【140】很想要麽

“你這個人吧,其實長得還可以……”白璃撩了君晏一眼,試探道。

本想等著聽白璃好話的君晏英眉猛地一皺,目光危險地看著白璃:“什麽叫長得還可以?”

他這種能讓多少女人為之瘋狂的外形,她竟然只說還可以?

“你是長得還可以嘛,難道你長得……不可以?”白璃眨了眨她的無辜眼神,掙紮了很久,這句話,算是她說出來的夠給面子的話了。

君晏還想說什麽,車外雲影道:“主子,前面就是小樹林了,咱們還到前面嗎?”

“停著,現在什麽情況了?”君晏給了白璃一個“回頭再收拾你”的表情,問。

白璃稍稍松了一口氣,現在對著君晏,還真得打著精神來啊……白璃瞥了眼君晏,這家夥,簡直是越來越難對付了……

馬車在密林深處停住,林子那頭,不知何時隱匿了許多弓箭手,將那致命的短箭“嗖嗖嗖嗖”地射向將青衣青鸞押住的木影等人。

“頭兒,有埋伏!”土影手下的隱衛見情況不對,喊道。

“我知道!守著青衣青鸞!別讓她們跑了!”

土影話音未落,只見一道道短箭如同閃電飛射而來。飛箭撞上長劍,擊出許多危險的火花。青衣青鸞趁機攻擊隱衛,想要逃跑,可土影抽空劍柄一人一下點了青衣青鸞的穴,青衣青鸞立即失去了知覺。

箭雨停了,斜刺裏飛出一個身著赤金大蟒的男子,白璃在馬車裏一看,當即看向君晏,有些意外:“墨胤?”

君晏的目光亦放在墨胤身上:“放長線,釣大魚。他才是大魚。”

白璃這才有些明白了:“原來青衣青鸞是你故意放走的?”

君晏緊緊地盯著向土影等人飛掠而去的墨胤,道:“若非如此,想要從青衣青鸞這兩個高級死士嘴裏得知其幕後黑手,癡心妄想。”

“所以,墨采青和墨胤之間的交易,你早就知道了?”白璃眨眨眼,她就說麽,墨采青怎麽那麽容易就從君府脫身?原來君晏的用意在這裏。

——若是青衣青鸞太輕易逃脫,墨胤自然會有懷疑。可是如果有墨采青這個暗棋,那麽墨胤就會以為這是君晏的軟肋,不可能在這上面連墨采青一起利用。

可是墨胤卻把墨采青在君晏心目中的地位想得太高了——而墨采青,很不幸的,做了兩方爭鬥的人的棋子。

墨胤借著她出府來送青衣青鸞出君府——而君晏,則借著墨采青將青衣青鸞放出府,然後故意讓土影等人追殺,做成君晏恍然大悟追悔莫及的樣子,可實際上,卻是想引出墨胤。

這條線放得,的確是有點長。更有點將計就計的味道。

而現在墨胤出現了,這證明君晏的計謀成功了。

然君晏好看的眉頭卻一皺:“只是我沒想到她會真的對你下手……”

“可墨胤猜不到這是個陷阱麽?”白璃心裏有疑惑,然看向不遠處,真的看見墨胤飛身掠到馬車附近,立即同土影激戰起來。

而他身後跟來的黑衣人,亦立即將馬車圍得個水洩不通!

雙方激戰之間,殺氣重重。

“青衣青鸞是他的親妹妹,他不會不來。”君晏篤定地道。

墨胤這種人,從小就被人嫌棄和孤立。他內心的仇恨和孤獨都是很深的,這也是為什麽他能狠心跟所有墨家人作對的原因,也是他性子暴躁暴戾甚至殘酷的原因。

這種人極度缺乏親情,缺乏安全感,對誰都充滿了懷疑,可是又極度自負。

綜合以上,便是為何墨胤明知山有虎還偏向虎山行的原因。

墨胤的出現,目標明確且招招致命陰狠,他手中一柄長劍,同木影交手不下十招,木影便露出了破綻,險些被墨胤一劍抹了脖子!

“這麽打下去,人肯定被墨胤劫走……”白璃看向君晏,“咱們什麽時候出去?”

——只要她出現,君晏亦出現,當場拿住墨胤,那墨胤就算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們要出去了?”君晏仍舊目光涼涼地看著土影等人艱難地對陣墨胤,卻沒有半點要動的意思。

“你帶我來,不是來捉墨胤的?”白璃皺眉,君晏的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捉不住他,也不打算捉他。今日來,咱們只看好戲便可。”君晏道。

白璃又狐疑地看了君晏一眼,便又看向林子那頭。

墨胤的一身紅袍如同火焰燃燒在密林間——所謂的密林,冬季本都沒有葉子遮擋,可是這塊林子,長青綠樹被白雪遮蓋以後,白茫茫一片中,墨胤的身影就顯得愈發突出。

然而這團火,卻並不能將這漫天的白雪都融化。

土影等人雖然看著招架不住,可是很奇怪,每每到了即將被打敗的時候,這些人又忽然像活過來一般,準確地將所露出的破綻補回來。

白璃在馬車裏看得愈發不明白了,君晏這是在打什麽牌?

然漸漸地她便看明白了,打鬥的時間拖得越長,每每墨胤要得手又讓煮熟的鴨子飛了的時候,墨胤的後招就越急——急躁的性子被激發出來了,於是下招越來越狠,越來越快,直到——

木影賣了個虛招:“走!”

“走?”馬車裏的白璃看向君晏,心中的疑惑更甚。君晏到底搞什麽鬼?這是真打算放跑青衣青鸞?那不是放虎歸山麽?

君晏並未回答,只看著木影等人迅速撤離,將昏倒的青衣青鸞丟在車上,連同被遺棄的墨采青一起。

墨胤命人將青衣青鸞帶上早就準備好的馬車,漸漸離開了白璃君晏的視線。

“你就讓他們這麽走了?”白璃看著君晏,嘗試詢問答案。可是君晏只對著雲影淡淡道:“回府。”

“墨采青還在那馬車裏……”白璃試圖提醒君晏。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就這麽走了?她可是你表妹。”白璃試圖再次提醒。

“已經不是了。”君晏面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

半晌擡眼,見白璃還看著那漸行漸遠的馬車,便道:“怎麽了?”

白璃回頭,便看見君晏探究的眼神:“你可別誤會,我可沒有同情她的意思。”

“嘴硬……”君晏毫不留情地戳穿,抓了本書又開始看起來。她看著墨采青那孤零零的馬車的時候,臉上明明沒有半點平時開心的申請。

“我只是看著她被人拋棄,有點觸景生情罷了,”白璃揚揚眉,“只是我想不明白,墨采青至少是自己作的,可是我做錯了什麽?你說,這天下,怎麽會有狠心拋棄孩子的父母呢?”

難道她天生孤兒命?前世穿越之前是個孤兒,穿越過來以後還是個孤兒,躲都躲不掉。看人家穿越過來多好啊?要麽就是公主,要麽就是將軍女兒,可她卻是個尼姑……

君晏看向白璃,發現白璃也正用她那清澈的眼睛在看她。只是這眼睛裏沒有在姬槿顏眼裏看到的憂郁,白璃問這話的時候,臉上也沒有半點悲觀的情緒,好像真的只是單純地在問一個問題罷了。

君晏還真認真地想了一想,最後卻只道:“她不適合留在君府。稍後自會有人將她帶走,過她該過的生活。”

“嗤……”白璃白了君晏一眼,她是真的在問,他卻答非所問……

可是想不明白的問題就不糾結,白璃看向君晏:“可是今天的事情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你總得跟我說說?你把我從君府拉出來,就是為了來看墨胤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劫人?”

君晏目光中自信滿滿:“如果本宮告訴你,墨胤劫走的,是本宮的人,你是不是就明白了?”

白璃忽然閉了嘴,深深地看了君晏兩眼,良久才道:“君晏,我忽然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麽了——可怕。”

“可怕?”君晏看向白璃,英眉又是一皺。可怕這個詞,也可以用來誇人的麽?

“智商太可怕,”白璃“嘖嘖”兩聲,“估計這下墨胤要很久才明白過來,你這招‘一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太狠了……青衣青鸞兩個人本來就會易容,你要是也找幾個易容高手易容成青衣青鸞的樣子,墨胤怎麽會識破呢?青衣青鸞的臉,本來就沒人知道哪個才是真的……”

君晏深深地看了白璃一眼,半晌道:“看來你腦子還算好使。”

白璃白了君晏一眼,還說她不會說好話。從他的嘴裏,也說不出什麽像樣的誇獎來。

“對了,一會兒在前面停一下,想來想去,我覺得我今天還是回鏡水庵一趟比較好。”又半晌,馬車即將行到一處拐角,白璃忽然道。

君晏擡眼,目光危險:“再說一遍?”

他還以為她忘了這個問題,怎麽又想起來了?

“我覺得我還是回鏡水庵一趟比較好,要不然鏡水師太真的會……”

“不論她會怎麽樣,你從今以後就是本宮的人了,鏡水庵,本宮不許你回,你就不許回。”君晏看著白璃,面不紅心不跳地道。

“丫的你可不能不講道理吧?”白璃皺眉,“你丫這叫綁架!”

君晏並未理睬白璃的叫囂,優哉游哉地看著書,半晌瞥了她一眼,只道:“你才知道麽?”

其實他早看出來了,方才白璃想要來追青衣青鸞,不過就是想著出了君府好回鏡水庵,可是他才不會給她機會。

“丫的君晏你無權幹涉我的自由,我是替你假扮姬槿顏,可沒說要活成姬槿顏,鏡水庵好歹是我家……”白璃試圖指控君晏,然只見君晏十分淡定地將一張紙推到白璃面前。

“本宮有依據。”

“這什麽?”

“契約。”

“契約?”

“你自己讓本宮畫押的,還想抵賴?”

白璃看向桌面上的合同,那便是她立下的,君晏謄寫的,當日她逼迫君晏簽下的契約。

“可上頭說了,君晏不能欺負白璃,君晏不能幹涉白璃的人身自由……”

君晏看著白璃有些著急的小臉,嘴角一勾,便是一個狡黠的弧度:“上頭還說了,白璃同意成為君晏的妻子,一輩子愛他,對他好,聽他的話……”

“你丫的睜眼說瞎話你!”白璃又看了眼那契約。那契約是她自己立下的,她用的是穿越之前所用的文字,可不是君晏說的這個意思。

什麽統一稱為君晏的妻子,一輩子愛他,對他好,聽他的話……她什麽時候說過這些?

“本宮可沒睜眼說瞎話,這上頭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麽?”君晏眼中都染上了狡黠的色澤,“要不然,咱們找個人驗證一下,看看這上頭說的,究竟是不是這個意思……”

“你……”白璃被一句噎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驗證?這個時空,能認得這些文字的,除了她還有誰?

到時候君晏憑著自己的權利指鹿為馬,那些不認識字的人可不得站在君晏一邊,君晏說這契約是什麽就是什麽?

“我怎麽了?”

“你怎麽這麽腹黑啊你……”白璃緊緊地看著君晏,幾乎從牙關裏擠出這幾個字來。

——她就說麽,君晏怎麽會那麽爽快就把那契約給按了手印,改天還拿了份謄寫的讓她也一起畫押,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多謝誇獎,本宮只是以牙還牙而已。”君晏又回以一笑,頓時冰山融化,雪花飄零。

可那笑容看著,白璃卻心裏咬牙發恨,一爪子便欲拍住那契約給毀掉,豈料君晏墨色雲袖如同翻浪,下一刻契約便又重新回到了君晏的手中。

君晏那修長的手指夾著那薄薄的紙片,看著白璃的眼中閃過的笑意欲盛。

“夫人身手倒是快……只是好像還差為夫那麽一點點……”

“你丫身手快,你全家都身手快!”白璃看起來真急了,看著君晏那明顯得意的臉,要不是揍不過人家,真想一拳頭揍過去!

“誒——這倒是說對了。夫人這麽快就承認同為夫是一家人,進步很大呀……”君晏眼中都是笑意,修長的手指將那白璃痛恨的白紙折了一折,重新塞回袖子裏。

白璃順著君晏的動作,一直看向君晏的袖口,心裏尋思著該怎麽將那契約從君晏伸手貓出來。冷不防君晏那頭一眼看穿她的意圖,然薄唇輕啟,出口的便是:“夫人很想要麽?”

白璃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你想要!你全家都要!”

君晏那頭卻繼續發揚厚臉皮精神,忽然靠近白璃:“可本宮家裏現在只剩本宮一個了,你要本宮吧……”

------題外話------

咳咳,想歪的角落裏面壁去←←

不過,啥時候來個肉呢,滅哈哈哈,纖纖出現之前?給不給吃?給不給?

【141】悄悄紮他

白璃盯著面前的君晏,這是君晏麽?她一定是腦子壞掉了,才會覺得這個人是座冰山,冷情——這家夥,根本就是個老司機好吧?

可按照情報來看,這家夥過去十幾年的時間裏的確沒和別的女人接觸過,就連所謂的表妹墨采青,雖然養在國師府,卻是常年不見面。說不好聽點,就跟放養了只動物一樣……

可這家夥沒撩過女人,功力就這麽深,是智商太高?還是情商太高?這也太無師自通了吧!

然而那頭君晏似乎還沒完。他細細地觀察著白璃的面部表情變化,而後好看的嘴角的弧度又往上調了一調,距離白璃的距離更近了一步,白璃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越來越熟悉的奇異花香了:“你這麽看著本宮,又不說話,難道是默認了?只是你既然答應要了本宮,那可是得負責任的……”

“你……你別再靠近了,咱們有話好好說……”白璃伸手交叉擋在前胸,阻止君晏的靠近,心裏想著下回真的不能再坐君晏的馬車了,在這兒可沒少發生她損兵折將的事情。

該死的本來挺大的馬車車廂,君晏只要一壓過來,就值剩下個可憐的墻角,而這個“壁咚”的訣竅,還是她自己無意間教給君晏的,你說這是不是算是自作自受啊……

“好說?”君晏的聲音變得低低的。他似乎非常享受這種白璃有些怕怕的神情——那是野狼看見獵物臣服的愉悅。他向來知道白璃是只張牙舞爪的兔子,不如別的溫順,而且跑得還很快。

所以這只兔子讓人又愛又恨。現在她這種略略顯出臣服的模樣,可不是讓人心裏舒坦麽?

白璃諂媚地笑一笑:“好說好說,我聽話就是了。你不讓我回,我就不回了。我哪兒也不去,跟你回君府去……”

然話音未落,白璃交叉在胸前的手鐲子忽動,一根細微的銀針立即紮入君晏的胸口。銀針入耳的聲音幾不可聞,白璃卻聽見,且眉頭一跳。

“唔……”

被銀針紮到的一刻,君晏牙關一緊,低頭看著胸口那泛著銀光的銀針,英眉狠皺,渾身瞬間散發出危險的氣息——這小妮子竟然給他玩陰的!他真是腦子壞掉了才會相信這小妮子是真的乖巧了……

白璃趁著君晏倒下時將麻針提前取下,免得真的紮到他。

白璃看著闔眼的君晏,真是對不住了君晏,實在是你……太難對付了。

“雲影,停車!”

白璃確定君晏已經暈倒之後,便將他小心地挪到榻上,這才揚聲道。

“白璃姑娘,怎麽了?”雲影想要探頭進來,白璃掀了簾子出去:“小解,不許有人跟來。”

“可……”雲影撓頭想了一想,也是,姑娘家家的小解,跟著也不好。何況這是國師看上的女人……

於是雲影便在原地等了一等,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白璃回來,便有些著急。想回頭問問國師,卻又不敢——開玩笑,要他催國師的女人,不要命了?國師都沒說什麽,他這個小跑腿的急什麽?

可是一刻鐘過去,兩刻鐘過去,雲影終於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了。

“主……主子,白璃姑娘她不會是跑了吧?”雲影咽了無數次口水,這才鼓足勇氣問道。

然問了半天,卻並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雲影縮了縮後脖子,主子不會是生氣了吧?生氣他多話了?

於是雲影又如坐針氈地等了一刻鐘,終於鼓足勇氣掀起車簾子想看看情況,卻正好看到君晏一雙寒涼的眸子正冷冷地看著他,面色冷然。

“主……主子對不住……屬下唐突……”雲影嚇了一跳,忙將簾子放下,心裏忐忑不安。現在是什麽情況?主子這麽生氣?

君晏撫了撫自己被白璃紮過的地方,好看的英眉狠狠皺起。他君晏,還從來沒有被人放倒過!這個小妮子,還是第一個!

君晏緊緊攥起拳頭,白璃……

白璃下了君晏的馬車,遠遠看見穆言的馬車,忙躲到一棵樹後。

——她並沒有打算真的和穆言回鏡水庵去。她另有事情要做。幾日前聽到鏡水師太說到她的父母,她便想要去探尋自己的身世——人活兩世,她都沒有放棄尋找家人。

只可惜前世她被傅博士領走以後,她原本在孤兒院的信息就被毀掉了——殺手,是不配擁有任何身份背景的。有的,只是假造的信息。

所以她便放信給拈翠,讓她查查十幾年前的事情。而今日小雪送來消息,似乎有些眉目了。

“師父,國師大人的馬車在那兒停了很久了……”小童對車裏的穆言道。

穆言掀起馬車簾子,朝君晏的馬車看了兩眼,清朗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惑。

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穆言朝周圍的樹林裏看了一看。只可惜四處全都是被雪覆蓋的常青樹,什麽都沒有。

“師娘還跟咱們回去嗎?”小童問。

“去看看。”穆言說著,朝君晏的馬車而去。

白璃的心頓時一提——雲影現在還不知道君晏昏迷著,穆言要是過去了,豈不是要壞事兒?而且穆言是她師兄,醫術自然比她高明得多,自然三下五除二就將君晏救醒。

到時候君晏和穆言一通氣,便知道她沒回鏡水庵……

白璃心思一動,趕緊拔腿便走——知道就知道吧,她先跑了再說……

白璃前腳剛走,穆言立即朝白璃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茫茫飛雪中沒有半個人影。

斂眸,一棵樹幹粗壯的常青樹下的雪地裏,尚有幾個沒有被風雪掩埋的腳印。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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