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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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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您就是為了救女王陛下受的傷,不僅流了那麽多血,還傷到了筋骨,禦醫都說了,恐怕幾個月都沒辦法再用劍了……”

“水蓮,別說了……”易水寒微微皺了眉頭,想要阻止易水蓮的抱怨,可易水蓮哪裏肯停,只自顧自道:“王兄,你就是太不愛惜自己了。這麽冷的天,傷口又裂開,又流血的,要是不處理,以後落下重疾怎麽辦?”

說著話,易水蓮有意無意地瞥了白璃一眼,那眼中的不快,墨采青在一旁看著心裏暗暗爽快。

白璃心中暗暗無奈。好像每次易水寒出事,都的確跟她有關。可是,這事情也不是她能決定的。當日青鸞到底刺殺的是易水寒還是她還有待調查,但刺殺她的確是虛晃一招。

而今日突如其來的刺客,卻結結實實地想要她的命!

兩次都是易水寒出來救場,到底是巧合,還是……

白璃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暗芒,看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透著一股不似表面簡單的味道。

而這個攝政王府,更是危機重重。宴席一開場就給她來了個致命的意外,這個昊天,還真是膽大!

至於易水蓮的不滿,她也可以理解。畢竟,人家擔心自己的王兄麽。

想定,白璃看向易水蓮:“水蓮公主不必激動,易世子的傷,我南軒一定會負責到底。當日的刺客,還在審問當中,想來很快便能給公主一個滿意的答覆,還請公主世子在我南軒多待幾日……”

“多待幾日?”易水蓮冷哼一聲,“本公主和王兄千裏迢迢來到南軒,不過就是為了給女王陛下恭賀繼位。誰想王兄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傷。看來南軒,也不如外頭傳言的這般友好。還是說,南軒根本就有人想要對我王兄除之而後快?!”

“水蓮!”易水寒面色一變。這些話,豈是能亂說的?

今日雖然只是個賞梅之宴,可是今日出席的都是誰?不僅有女王陛下,還有攝政王昊天,繼而是左國師君晏,再有許多重要的臣子,可不比當日在金鑾殿的架勢小!

如此陣仗,相當於南軒和北疆的二次會晤,在這個當口,易水蓮說出這樣的話來,豈不是要挑起北疆和南軒兩國之間的矛盾麽!

“我不是……”

沐浴在眾多南軒人的目光之中,易水蓮終於有些意識到自己的沖動了——她現在不僅僅是個擔心兄長對面妹妹,現在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遠在他鄉的北疆國,她的父王。

她想起臨走之時父王對她所說的話,切不可像在自家一樣胡鬧任性,切記謹言慎行——可是剛才那驚險的一瞬間看在她的眼裏,她生怕王兄就像上次代替女王受傷一樣跌下假山。

那樣的話,她豈不是要失去她的王兄了嗎?她現在身在異國,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她的娘親還沒有找到,卻先失去了自己的王兄,那樣的話,她豈不是要孤身一人在南軒尋找下去?

所以她想都不想就說出了上面的一席話。可是現在,話說都說出去了,她還能收回來麽?

“我不是……”易水蓮頓時有些後悔,眼圈都快紅了。她看著易水寒,就像在北疆皇宮的時候,無數次她闖了禍,最後都需要易水寒來擺平。

“女王陛下,水蓮她不是這個意思……”易水寒也知道易水蓮闖了大禍,也許解釋都是徒勞,可是如果不解釋,這可就完全講不清楚了,於是他對著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白璃道,“水蓮她只是擔心在下的傷,故而說了這些冒犯女王陛下的話,還望女王陛下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水蓮計較。水蓮她還只是個孩子,她並不懂得什麽輕重緩急……在下懇請女王看在方才在下拼命救下女王的份上,就……饒了水蓮這一回吧,她下回肯定不會如此了……”

也許是擔心闖禍的妹妹,這回易水寒雖然話還是很多,卻條條是到,而且語速也比平時說話要快得多,聽起來倒不那麽讓人覺得乏味。

而且,既然他將方才救了白璃的事情擡出來,如果南軒這頭還是緊緊抓著易水蓮口無遮攔的一句話,那麽安軒的氣度豈不是沒有了麽?

而且,其實白璃並沒有生氣。

而這個場合,生氣,豈不是太沒有肚量了?

白璃輕笑著看向易水寒:“易世子不必擔心,水蓮公主年少可愛。她不過是擔心世子的傷而已,本宮並沒有怪罪她的意思。況且世子兩番救助本宮,本宮也不能放著世子的傷不管。只是如今當真不是討論這事的時候,世子還是快請處理傷口,免得落下重疾,那槿顏可就當真說不清了。”

易水寒聽著這番話,不輕不重的,到底沒有怪罪的意思,這才松了一口氣,便留在亭子裏等方才讓人去請的攝政王府的太醫過來。

然他看著白璃遠遠而去的背影,不知為何,總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易水蓮本來想要留下來陪著易水寒,易水寒以要她去游玩為由讓她跟著大家走——其實是怕她看見自己手上猙獰的傷口,再次鬧起脾氣來。

封氏拍拍易水蓮的手作為安慰,於是眾人便朝著梅林而去。

梅林若舞,雪中的芬芳清新而不醉人。

忽然一陣悠揚的琴聲響起在梅林當中。

那琴彈的正是一曲應景的踏雪尋梅,輕快的旋律,仿若將紛紛揚揚的雪花都裝點了精致的音符。銀裝素裹中梅艷如火,美人如畫。

昊天微微瞇著眼睛看著眾多美人行走在雪地中,嘴角勾起的笑意,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準確地說,是白璃看得不太舒服。只因白璃一耳朵便聽出了彈琴的主人,正是她今日前來攝政王府想要保護的人,拈翠。

拈翠的琴聲如同往日一般清新脫俗,就像她的人一樣。白璃聽著這琴聲便知道,拈翠大概昨日的確收到了她的消息,所以今日有所防備。

而且此刻,大概沒有什麽大礙。

——兩人約定好了,有事則以琴音傳遞信息。畢竟,她是女王,拈翠只是個獻藝的歌女,很有可能近身不了,到時候又拿什麽來溝通?

然就在眾人都在欣賞著天外之音的時候,昊天卻忽然看著白璃道:“顏兒,你聽著這琴聲,可熟悉否?”

白璃心頭一跳。熟悉否?姬槿顏和拈翠根本就不認識,昊天這麽問,難道是昊天知道了什麽?

------題外話------

大年初一是新年,泡芙在此拜年了。新年行大運~

重要聲明:往後如果中午十二點等不到泡芙的更新,就說明泡芙當天太忙,更新時間自動調為晚上十點,造成不便希望大家諒解,畢業季的泡芙忙得不可開交的,寒假馬上就要結束前往學校(才回來沒幾天的嚶嚶,求安慰),但是無論如何泡芙都不會斷更的,群麽麽

今晚熬夜碼字,明日恢覆二更,一更中午十二點,二更晚上十一點。

114封氏有疑

昊天的一句“可熟悉否”,讓白璃心裏十二分的警惕都提了起來。

姬槿顏是不認識拈翠的,可白璃是認識拈翠的,昊天這麽問,難道是昊天知道了什麽,又或者,昊天在試探什麽?

但盡管心裏打起了鼓,但白璃面上卻並未表現出半分的慌亂。她看向昊天:“姑父說笑了,這首《踏雪尋梅》,但凡對琴藝有所研究,都熟悉的。姑父這麽問,難道姑父近日,卻不管操兵練馬之事,也練起了琴不成?”

白璃這一句俏皮話出,便有人偷偷笑開,也將整個賞梅之旅字開始時便一直籠罩在眾人上空的陰郁之氣驅散開去。

當然了,白璃的主要目的也達到了——轉移話題。她現在鬧不清楚昊天問這個問題的目的,說什麽都是不對的,卻可以說些不痛不癢的話。

好在藥王谷的老頑童穆值還有自家穆師兄都是精通音律之人,雖然她不敢說自己的琴彈得有多好——她根本就對那個不感興趣,但,她至少有一雙靈敏的耳朵。

而且在萃華樓和拈翠待在一處的時候,為了打發那些個花花公子,為了哄過有一雙精明眼睛的賽媽媽,她只好一遍又一遍陪著拈翠裝模作樣地彈琴啊,常曲兒啊,她對拈翠琴聲的了解,還是有十成把握的。

所以如果紙上談兵論起琴藝,她自認不會比一個將軍出身的昊天遜色。

直視墨采青卻不屑地撇撇嘴,什麽叫對琴藝有所研究?真是大言不慚!不過是會兩首曲子罷了,有什麽好當中誇口的!

——只是她壓根兒就不知道,白璃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對姬槿顏琴藝的了解。之前在萃華樓的時候,她聽過易容成姬槿顏的青衣的琴藝,若連封翊都差點認錯,那麽青衣的琴藝技巧當真模仿了槿顏至少*分以上。

先不討論青衣的琴藝究竟如何,光是當晚白璃聽到的青衣模仿姬槿顏彈奏的那一曲,她便知道,若是姬槿顏同拈翠的琴藝放在一起,還真不好比出個高下來。

若是論技法,當然是姬槿顏的技法要成熟得多。但若論自然,人、論情感表達,其實拈翠還要來得大氣一些。姬槿顏或許能夠彈奏出一首曲子的大致樣式,卻因為身在深宮,除了苦悶,思念,或許並沒有小小年紀就經歷太多的拈翠來得感情豐富。

而且,拈翠的琴藝,貴在疏朗,清新。她不著意彈出苦悶,卻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豁達。這也是為何許多官場情場不得意之人願意聽拈翠彈琴的聲音——一點點治愈,足以讓人忘記憂愁。

而此刻眾人都笑開去,昊天也不好說什麽。只是他看著白璃眼神,卻越發捉摸不透。

而且,他似乎並不打算結束這次追問。

他直視白璃的眼眸,嘴上雖然帶著笑,但說出來的話,卻半分都不帶著友好:“顏兒,本王問的是,你可聽得出這琴聲是誰所彈奏?”

“姑父當真是說笑了,”有了前一輪的醞釀,白璃此刻便毫不猶豫地答道,“顏兒雖然略懂琴藝,但卻沒有這等聽音辨琴的本事……”

白璃眼角的餘光瞥見封氏微微皺眉,便曉得她話中又漏出了些破綻,於是保持面上的笑意不斷,補充道;“若是熟悉之人,莫如姑母,顏兒定然是認得出來的。但這琴聲,情感上倒是不錯,技法上確稍顯欠缺些。若是姑父要問此人是誰,顏兒倒真是聽不出來了……”

說著,白璃朝昊天抱歉地笑了一笑,繼而又揚起好奇的臉色道:“姑父這麽問,難道是想讓大家都猜一猜,此人是誰麽?還是,此人是姑父請來的另一位客人?若是這樣,姑父當真是委屈了人家了。咱們在這兒好好地賞梅,卻讓她一個人在風雪中彈琴,豈不是累壞了她麽?”

白璃眼角餘光瞥見封氏的眉頭輕輕舒展開來,便知道自己蒙對了——姬槿顏的琴藝登峰造極,或許當真有聽音辨人的本領也不定。只是她這麽搪塞,應該也不會有錯。

畢竟,姬槿顏熟悉的都是宮廷之樂,如何會熟悉這等風花雪月之聲?

鼻子裏“哼”了一聲,昊天的臉上顯出一絲不屑,繼而道:“既然顏兒聽不出來,那便算了,本王不過隨口一問罷了。如此下人,如何能同咱們一道賞梅?顏兒,你可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從今以後,你便是我南軒國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言一行都要代表我南軒,切不可再和誰都親親近近的……”

昊天一邊說著話,一邊觀察白璃面上的情緒。

白璃心裏一陣嘀咕,難道這也是在考驗她?

白璃下意識看向君晏,但見君晏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伸手摸了摸鼻子,雙目朝下做了個傷心的表情。

白璃瞬間便懂了君晏的意思——姬槿顏乃是雙目常有憂郁之人,昊天前一秒還是笑著的,這一秒便立即說了這麽重的話,敏感的姬槿顏恐怕真的會當眾哭出來。

只是,這種哭,當然不是嚎啕大哭。畢竟姬槿顏是受過良好的宮廷式教育的,就算是哭,也要哭得好看,哭得委屈而不丟臉。

白璃心裏暗嘆,好端端的這兩句話姬槿顏就要哭,看來姬槿顏心裏還真是脆弱。可是沒辦法,誰讓她現在是姬槿顏呢?哭吧。

君晏在白璃身側不遠,英眉微皺。冷風吹起他墨色的袍子,他眸子中的擔憂看在墨采青的眼裏,便如同刺一般難受。

自然還有易水蓮。

只是易水蓮並不如墨采青明了君晏對白璃已經產生了不同尋常的男女感情,她只覺得似乎君晏對白璃的感情,也許並不如外頭傳言的那般冷淡——她自己也身在皇宮,便以為這不過是外頭對皇宮的不了解,以訛傳訛罷了。

君晏對白璃,或許當真有兄長對妹妹的關心吧。

而君晏此刻心裏,真正想的是,按照白璃這種嘻嘻哈哈的性子,怎麽可能說哭就哭呢?讓她瞬間笑出來,倒是有可能的。

別的事情,他或許還可以幫忙;哭這種事情,他怎麽幫?

就連一邊的雲影也開始著急。讓白璃姑娘哭,還不如讓白璃姑娘笑呢。看她那性子,從來都是笑不離口的,大大咧咧看什麽都好玩的。

莫不如,此刻忽然吹來一陣風,將她的眼睛吹紅吧?

然就在君晏擔心白璃掉不下眼淚的時候,白璃的眼圈卻忽然一紅,一雙清澈的大眼睛頓時有晶瑩在其中閃動,幾欲掉下。

那種委屈的小模樣兒,看得封氏一陣心疼。

然還沒完,白璃對著昊天欠了欠身;“姑父教訓得極是,槿顏記得了。”

“好了好了,姑父也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昊天眼中的懷疑總算散去,勾起笑意便打算將這一篇快速翻過去,“既然如此,大家便都散開吧!好好賞梅!看看我攝政王府的梅花,究竟開得如何!今兒大家不是君臣,都是朋友,盡情盡情玩耍,若是有什麽想玩兒的,想吃的,都同我昊天說!只要你們想得到的,我昊天定然都滿足大家!”

“多謝王爺!”

一眾人等這才如釋重負地散開去——再聚在攝政王和女王附近,這天上的氣壓都要把人給憋死了。

於是昊天便領著一眾男客一道去賞梅去了。女眷們,自然是封氏帶領。

只是易水蓮說了,擔心哥哥的傷,所以由侍女護送著前往亭子處,看看哥哥的傷勢。

見昊天等人漸漸走遠,封氏這才輕輕拍拍白璃的手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姑父總算走了。你也知道你姑父的脾氣,他就是這麽個人,他的話,有時候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白璃點點頭,知道封氏這是真心在安慰她。

準確地說,是安慰姬槿顏。

可她才想說什麽,只聽封氏又道:“只是顏兒,方才當真沒聽出這琴聲熟悉麽?”

白璃心裏又是一跳,封氏這麽問,又是何意?難道又是在試探不成?

方才她說認不得,昊天都沒有什麽反應,封氏為何又在昊天背後這麽問她?

白璃一臉疑惑地看向封氏:“姑母為何這麽問?”

彼時眾多女眷都圍在身側,封氏便看了看大家,道;“大家也都散了吧,只是記得在東園子裏,三五搭伴兒,別走散了便是了。”

“喏。”一眾女眷聽得這話,自然也是欣喜的。畢竟這攝政王府的梅花,的確是這南軒國數一數二難得一見的。況且看封氏這個樣子,顯然是想同女王說說體己話,於是眾人都散開去。

只有墨采青,依舊站在身側,看著君晏離開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麽。

看見墨采青,封氏本和藹的面色不知為何卻冷了下來。那種對墨采青不加掩飾的厭惡,似乎封氏身後的侍女都不覺得詫異。

“怎麽,你不去賞花兒麽?”封氏微微皺了眉頭,所有人都識相地躲開,卻只有她一人在這兒,難道是當真想偷聽麽?果然沒有一點家教。

“哦……”墨采青這才發現眾人都已經走遠,一想到自己偷看君晏被封氏看見,墨采青面上倒是一紅,趕緊道,“那民女便同大家去賞花兒了。”

看著墨采青遠去,封氏的面色這才稍稍緩了一緩,拉起白璃的手,朝琴聲來的方向踱去。

封氏的腳步不快,白璃也悠悠地跟著封氏的步伐慢慢地走。外人看著,仿若兩人當真是在賞花兒。

“顏兒當真從這琴音中聽不出半點東西來麽?”封氏將目光輕柔地投在白璃臉上,仿若在細細地看著白璃。

淡淡的妝容,將白璃的面色襯托得越發白皙。無可挑剔的五官,清澈的眸子,光是這張臉,就能迷惑多少男人的心呢?

白璃搖搖頭;“當真聽不出這是誰。只是聽著這琴音,卻不大像是宮中之人所奏……”

“其實這琴聲,你聽過的。”封氏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語氣也不緊不慢的,可是她說出的話,卻讓白璃心裏再次一跳。

本以為甩開了昊天就甩開了一大麻煩,可封氏這頭,看起來麻煩似乎才剛剛開始。

什麽叫她聽過這琴音?姬槿顏聽過拈翠彈琴麽?

如果是這樣的話,按照姬槿顏在琴藝上的造詣,就不該聽不出此人是誰。可是方才,她明明沒有承認——這便同姬槿顏的情況不符合了。

可是,方才昊天明明沒有任何異樣的反應。

難道,封氏這又是一個更大的陷阱,反語試探?

那麽只有一個辦法了,裝作忘記。

“是麽?”白璃迎上封氏的目光,“顏兒何時聽過這琴聲,顏兒怎麽連半點印象都沒有了?這彈琴的究竟何人,能讓姑母都記得她?姑母給顏兒好好介紹介紹?”

封氏細細地看了白璃一會兒,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白璃看不懂的猶豫。而後,似乎又下了決心,微微嘆了一口幾不可聞的氣,這才又慢悠悠地開口:“當日你姑父四十大壽,在你之前彈琴的,便是她了。”

白璃微微斂眸,封氏也正錯開眼,所以每看見白璃眼中恍然大悟的情緒。原來說的是那件事。

也正是在昊天的四十大壽上,當時還身為公主的姬槿顏為昊天彈了一支曲子,被人譏諷為賣唱女子——本以為事情就是這麽簡單,想不到當中還有拈翠的一分角色。

這也就是解釋了為什麽公主給攝政王彈琴這麽正常的事,會被人上升到公主不知維護王家顏面這等事情上去,也能解釋為何當日在青樓,那些人以為青衣便是姬槿顏的時候,那種馬上就要逼宮姬槿顏的憤怒。

怪不得方才昊天問她聽沒聽出什麽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那般怪異,眾人的表情也都不太好。

——原來昊天只是單純想要看看她對那件事情的反應,並且在眾人面前將那件事提起,好讓大家記得,他攝政王昊天依然可淩駕女王之上。

所以,昊天根本就沒有對她不是姬槿顏的身份產生懷疑,是她自己草木皆兵了?

可白璃還是覺得事情有哪裏不對勁。可具體哪裏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

然就在這時,前方傳來的琴音卻忽然一急,原本兩個節拍的音,忽然加快成一個節拍。而且這琴音接近尾聲,聽著有些顫音不大對勁。

白璃心裏一跳,糟了,今天的男賓中,似乎並沒有看見昊仁!拈翠來了,昊仁不在眾人的視線當中,難道……

白璃心裏著急,可面上又不能表現出來。其實她想到一個法子,就是讓封氏帶著自己去見拈翠,到時候只要她在場,就有辦法阻止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可是方才昊天都已經說了,不準她和拈翠這樣的人親近,如果她這會兒過去,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況且身邊還有封氏在,她做什麽都是不合時宜的。

所以這會兒,她必須不動聲色地讓封氏帶她到拈翠身邊去。

可問題是,怎麽去呢?

琴聲越來越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拈翠肯定出事了,再晚一步,恐怕事情就難辦了。

白璃索性皺起眉頭:“姑母,您聽這琴聲,似乎不大對勁,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仿佛是為了應和白璃的話,不少人都往琴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更有人已經邁開步子朝那頭趕去。

於是白璃心裏越急:“姑母,要不咱麽也去看看吧……”

說著,白璃才想也邁開步子,手上卻傳來封氏的一點力道:“不急,也許事情沒有那麽糟……”

白璃心頭一跳,看向封氏,直覺封氏似乎在向她暗示什麽。可再一看,封氏的面上依舊如同最初一樣平靜。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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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是他的人二更

白璃看著封氏的臉色,似乎同方才沒什麽不一樣。

若不是方才她當真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真的會以為是她的感覺出現了問題。可是封氏拽住她的手依然在用力。

琴聲已經停了,湧向梅林深處的人越來越多,就連方才散開去的昊天等人又重新集結過來。

白璃一眼便看見了人群中的君晏,發現君晏也在看著她。看到她,皺起的英眉這才松開,然後朝著白璃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白璃心裏疑惑,君晏搖頭,難道是讓她不要輕舉妄動麽?可是那拈翠怎麽辦?方才那越發不對勁的琴音,明顯就在向她傳遞消息,說是不妙了。

君晏讓她不要輕舉妄動,難道讓她明知拈翠只身涉險而不管麽?

梅林深處,拈翠得了白璃的飛鴿傳書,一邊讓錦瑟把風,一邊照舊彈著琴。由於知道白璃就在附近,所以拈翠並不怎麽擔心。

——琴音最容易洩露心裏的情緒,所以她極力發揮自己平常的水平。

可是就在樂曲就要結束的時候,不遠處過來昊仁,一眼便盯著她,讓她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四處侍女被昊仁一一遣散,只剩下擋在她面前的錦瑟。

“拈翠,你不必緊張,你繼續彈你的琴便好,本公子,就是被你的琴聲迷過來的……”昊仁一身黑褐色的狼皮大氅,一雙三角眼盯著拈翠,仿如一只狼盯上了獵物。

拈翠直覺不會有什麽好事,便將琴聲調快了兩個音,如果白璃聽到,應該就會立即趕來。

“拈翠,你可得專心彈……”昊仁立即便聽出琴音不對勁,勾著嘴角便是個了然的笑。

——昨日接到線報,說是當日砸傷他並把他扔到貴祥酒樓的人,今天也會來攝政王府。而且,如果他守著拈翠,很有可能會守到這個人來。

原本,他並不太明白為何他守著拈翠,這個人就會主動送上門來,直到拈翠接連彈錯幾個音。

——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的出現讓拈翠有所緊張,可是後來事實證明,拈翠是故意出錯。

所以他斷定,這便是拈翠在向外人傳遞信息的方式。於是他越發走近拈翠,刺激得拈翠琴音越來越亂,最後猛地站了起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麽大膽,竟然敢動他昊仁的腦袋!

——而且,其實動的還不只是腦袋。如果不是這個人,他也不至於到現在每晚都幹睡——就是那天開始,他竟然看著女人,提不起半點興致!

找了太醫來瞧,才知道原來是被人下了藥。

今天要是抓到這個罪魁禍首,他昊仁定然不會讓他好過!

可是,昊仁並沒有等來所謂的拈翠的幫兇,陸陸續續跑來的,竟都是今日攝政王昊天請來的賓客,而且其中女眷居多——全都在附近圍著,遠遠地想看看究竟怎麽回事。

拈翠立在古琴後面,一雙美眸警惕地盯著昊仁瞧。

昊仁就在拈翠面前,一雙眼卻並不曾看著拈翠,而是在周圍的人中搜索。

可是人這麽多,到底哪一個才是當日砸傷他,還給他下藥的人?

這些都是女子,哪會有女子上青樓的?

昊仁一時間覺得報信的人實在是太過草率,也不多給點線索,這讓他怎麽找!

可是不找,他不甘心!找了這麽多天還沒看見人影,現在哪怕來個人,讓他出出氣也好!

於是昊仁一雙眼睛狠狠地環視眾人,指著拈翠;“你們中的誰,認識她的?!”

眾女面面相覷:“怎麽忽然這麽問?”

“就是,這女子一看就是名青樓歌女,我們怎麽會認識?”

“對啊,這昊公子葫蘆裏賣的究竟什麽藥?”

“……”

昊仁看著一陣嘰嘰喳喳的女人,眉頭一擰只覺得像蒼蠅一樣嗡嗡嗡的。他從前怎麽會覺得女人這種東西可愛?!

“統統給本少爺安靜!”昊仁頓時有些暴躁,“你們中的誰,一定有人認識她的。如果有認識的,請主動站出來,如果讓本少爺查出來,到時候莫怪大家面上不好看!”

“這……”一眾女子更加面面相覷,不知道昊仁這是唱的哪一出戲。

而他身邊的拈翠,微微緊了緊袖子,心裏開始有些擔心——難道說,今天請她來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滿足昊仁的私欲,而是為了找出當日砸傷昊仁的人?

那麽方才她給白璃送了音信,白璃若是趕過來,豈不是撞到昊仁的槍口上了麽?

拈翠下意識看向自己的琴,昊仁一把便將琴摁住:“怎麽?想跟你的想好傳遞信息麽?”

昊仁的一雙眼睛,以為煩躁而泛著紅:“我告訴你拈翠,今天我昊仁一定要揪出這個龜孫來。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這小子不想活了!”

當然,他說的話,都是低聲低語的,他盯著拈翠那張讓他神魂顛倒了五年的臉,心裏的煩躁越發生發:“本少爺告訴你,你拈翠已經被本少爺看上了,別的男人,休想肖想你!今天只要將他揪出來,本少爺就有本事閹了他讓他當太監去!看你往後,還跟著他麽?!”

拈翠看著面前惱羞成怒的昊仁,他眼中的憤怒情緒仿佛一把火要將她燒了!

可拈翠盯著昊仁的眼;“那麽昊公子,恐怕得讓你失望了。這個什麽人,可是昊公子自己假想出來的情敵吧?”

“假想出來的?”昊仁鼻子裏“哼”了一聲,“你當真認為本少爺游手好閑一事無成麽?你可別忘了,本少爺是誰的侄子!本少爺的叔叔就是當今的攝政王,本少爺想查個人,還不容易麽?”

昊仁逼近拈翠:“本少爺不僅知道這個人姓黎,還知道這個人已經到京兩年。每次你回絕本少爺,都是用的他的名義,你當本少爺不知道麽?!”

“原來昊公子說的是黎公子,”聽到“黎公子”三個字,拈翠的心反而定了一定,“拈翠還以為是誰呢。”

黎公子,乃是白璃化身成為她的常客,替她擋掉昊仁這樣的花花公子用的化名。這個黎公子,昊天查到最後,也不過是個雲游商人罷了。

“昊公子恐怕誤會了,”拈翠迎上昊仁火大的目光,只道,“黎公子不過是拈翠的常客之一。昊公子也不是不知道,拈翠這樣的歌女,並沒有自己選擇客人的權利。誰出的價錢高,拈翠就彈曲兒給誰聽。若是昊公子見不得拈翠,只能說明昊公子下的本錢還不夠多……”

“不夠多?!”昊仁猛地一拍桌子,“拈翠你自己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本少爺這五年來在你身上花費的錢財,還不夠多麽?每一年你的生辰,本少爺都給你包下麗水河上最大的畫舫,專供你一個人熱鬧!每一年每一個節日,你什麽時候收不到本少爺給你的禮物?這整整五年,本少爺為你花出去的錢,都夠娶下十個你了!”

“是麽?”拈翠卻忽然冷笑,風雪中的梅花落在她的身上,顯出一絲幾不可見的憂郁,“如果夠娶十個我,昊公子又為何不娶?因為攝政王府,同拈翠,身份格格不入麽?”

“我……”昊仁一時間語塞。

拈翠看著昊仁。

其實昊仁除了紈絝些,模樣、身家,一樣不差。這五年來他的確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錢。可是這些錢,經過賽媽媽的手,到她的手上,就不到十分之一了。

——這些,她自然不會跟昊仁說。

而且昊仁這五年來,對她的確不錯,雖然有時候愛趁機吃些豆腐,但不至於像那日在萃華樓一樣對她……

拈翠心裏掩下不好的情緒,逼著自己鼓足勇氣看向昊仁:“回答不上來了吧?昊公子,既然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拈翠也不怕將話就挑明了。拈翠心裏的確有個人,而這個人,不會嫌棄拈翠的出身。他願意為了拈翠去努力,去賺取最後給拈翠贖身的錢。哪怕,這些錢,需要他花費十年,二十年,拈翠都願意等!”

“可是本少爺不願意!”昊仁眼中的嫉妒之火被這個十年二十年瞬間點燃,他猛地將一張紙拍到琴面上,“誰說本少爺不肯娶你?這個是什麽?這個,就是你七年前簽下的賣身契!如今,你已經是本少爺的人了!”

------題外話------

二更二更,每次二更看的人都不多。別問泡芙怎麽知道的,你們的訂閱記錄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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