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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則,本該從淩霜手裏將那信鴿給搶過來。

可這是淩霜啊,他不敢……

“那個,淩霜我……”土影才要說話,淩霜便已轉身又入殿中,只是留下的話,讓土影瞬間恍然大悟,“下回你若再違背主子的意願,恐怕就不是領罰這麽簡單了。水牢你暫且莫去,暫且記著,我同主子說一說。”

“謝謝你淩霜……”

土影的話還未完,淩霜便頓住腳步打斷了他:“我不是擔心你扛不過,而是恐怕明日會出大事,到時候沒人保護白璃姑娘。”

土影目送淩霜姣好的背影遠去,明明是一顆熱心腸,卻總是裝出這樣一幅冷然的面孔。土影自我陶醉地嘿嘿了兩聲,轉身往流槿苑而去。

既然淩霜不讓他再去追鴿子,那就不去了吧。

淩霜進殿的時候,殿中的氣氛有些冷然。君晏和穆言相對無言——這是兩人相交十幾年來,頭一次出現的情況。而出現這種情況的,卻是個半路而出的女孩兒,白璃。

103只要她想一更

淩霜進殿的時候,淩霄殿的氣氛有點詭異。

君晏和慕言相對無言,這是兩人相交十幾年,頭一次出現的情況。

而導致這種情況出現的,卻是個半路而出的女孩兒,白璃。

白璃對於穆言來說,是小師妹,也是陪伴他少年長成的女孩兒,自然不比他人。畢竟偌大的藥王谷,除了老爹和他,還有白璃的侍女小玉,就只剩下一些老爹收回來的小徒弟,和他的小徒弟。

且白璃的容貌,在女子當中算是頂上層的。五年時間,雖比不上尋常人家的兩小無猜,卻也能培養出不一樣的感情來。

而白璃對於君晏呢,說來不過是多日前從惠文殿隨手撿回來的小丫頭,屢屢招惹他,以至於在他心裏霸占了一個不可替代的位置。

“主子,白璃姑娘曾經指此信鴿為紅嘴鷗,還借的是采青姑娘的手,故而土影只是覺著流槿苑中出現信鴿十分蹊蹺,並不曾想要傷害白璃姑娘。”淩霜依舊眼觀鼻鼻觀心,語氣淡然,仿佛沒有任何感情傾向。

可君晏還是聽出了淩霜話裏為土影求情的意思。

果然,淩霜借著又道:“但土影固執己見而未聽主子吩咐,固然需要懲罰。只是淩霜鬥膽,請主子將他這一頓懲罰暫且寄著,畢竟明日攝政王之宴,還需要土影來保護白璃姑娘。方才雲影來報,當日有人看見是攝政王的人,帶走了槿顏公主……”

而淩霜的這一段話,就不僅是為了土影求情了,她還為了君晏在穆言面前的形象。

她曉得按照君晏的性格,他明知道或許穆言誤會了什麽,他也不會解釋。畢竟土影已經抓著鴿子和信到了兩人面前,如果主子這時候解釋,豈不是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麽?

那和狡辯有什麽區別?

但是,這話由她來說,就不一樣了。

穆言清朗的眸子看著淩霜。淩霜自打他認識以來就一直蒙著臉,但是那雙微微冷然的眸子,看著卻有些像君晏——跟著君晏久了,身上多少也帶有君晏的氣息。

如今這個淩霜可以說是君晏面前的一把手,既照顧君晏的生活起居,又參與君晏的一些活動,倒是一個不能小瞧的人物。

——從前淩霜也同今日一般眼觀鼻鼻觀心,可是今日的淩霜,因為她展露出來的鳳毛麟角一般的小心機,倒讓穆言重新開始審視起她來。

畢竟從前,他一直認為,淩霜不過是君晏身邊的一個小侍女罷了。

但穆言什麽都沒有問淩霜,而是看向君晏;“攝政王之宴?”

其實他主要想問的是,有人看見攝政王的人帶走了槿顏公主,換句話說,其實綁架槿顏的是攝政王,而不是墨胤。那麽這個攝政王之宴,豈不就是個鴻門宴麽?

——昊天一早就知道白璃是假的,卻並不在白璃代替槿顏接見北疆使團的時候出面揭穿,反而讓白璃稍稍瞞過眾人眼球的時候,請到攝政王府,這究竟,是何居心?

君晏一雙深邃的眸子浮浮沈沈,也在想著這個問題。可他並沒有顯出半點意外——白璃從戚老爺子那裏取回來的燈籠,裏頭的箭頭,上頭淬著暹羅散。

而南軒國,如今擁有暹羅散的,就只有掌握禁毒的攝政王,昊天。

如此一來,其實當晚看見那短箭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槿顏是被昊天帶走的——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知道。

那個闖宮誤將白璃當成槿顏要劫走的黑衣人,便是當日被他腰斬於當街的王海——巧的是,當晚白璃也在。

而王海身上所中的暹羅禁毒之一的足疫散,也只有攝政王昊天有。興許是任務失敗要被滅口,又興許是哪裏又得罪了昊天,又許是昊天一開始準備用這個人的時候就想要滅口——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不會說話。

可當初明明槿顏從對方手中逃脫,差點就被封翊帶回。後來槿顏不知去向,他的暗探未曾探得槿顏就在攝政王手上,就好像這個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槿顏消失了,就算當初攝政王曾經綁走過槿顏,也不能就因此判定,白璃是假的——前提是槿顏沒有再次落入攝政王昊天之手。

所以這個賞梅之宴,就算說是鴻門宴也不為過。

君晏同穆言這麽一說,穆言也開始有些嚴肅。

表面上看起來這個宴會是攝政王這個老色鬼吊取美女而設,因為他在請了水蓮公主的同時,又請了拈翠、墨采青和白璃。群芳薈萃賞梅,多麽好的精致,攝政王怎麽會錯過?

可是這裏頭湧動的暗潮,恐怕只有了解各種情況的人才會明白。明日的宴會,註定不會平靜。

君晏看向淩霜;“土影的仗罰,暫且寄著。將本宮的金絲軟甲,送到流槿苑去,看著百利姑娘,務必吩咐素琴明日讓白璃姑娘穿上……不,明日,你隨著素琴,和白璃一道過攝政王府,務必保護好白璃姑娘。”

淩霜雖有些意外,但還是以服從為主要原則。躬了躬身,去了。畢竟,土影的這頓杖責是暫時扣下來了。主子已經給了恩典。何況白璃姑娘,如今並不是只是個境水岸的帶發小尼姑這麽簡單的。

她是國師同攝政王之間博弈最重要的人物——更重要的是,是國師關心的人。

淩霜帶著金絲軟甲前往流槿苑,這頭穆言看著君晏,勾著嘴角輕笑。

他的笑,清朗而富有深意。不知何處吹來的清風,將殿內的帳幔微微吹動,也吹動穆言額前的兩縷黑發。

黑發及腰,公子如玉。可這種玉,卻非封翊這種軟玉。他的硬朗,靠著他的灑脫,一覽無餘。

“金絲軟甲,這可是好東西。”穆言並不直言,只旁敲側擊。若他沒有看錯,君晏對他的小師妹,還真是照顧有加。方才他以為的監視,卻原來是最隱蔽而安全的保護——土影,那是誰?那是君晏五行隱衛中最高級隱衛,沒有之一。

君晏的五行隱衛,每行的帶頭人,都是金木水火土字科。底下的排行,自有說法,但都是這五行字科相同類。比如雲影,便屬於水影轄下的水行隱衛。

所以土影,便是最高級隱衛的頭領。

用這樣的人在白璃身邊,的確看著有些大材小用,卻顯出君晏那般明顯的非常之心。

君晏瞟了穆言一眼,他曉得穆言言下的調侃之意。但他也不避諱,只道:“貴重之物,自給貴重之人。若是她想要,整個君府都是她的。何以計較小小金絲軟甲?”

穆言看著君晏。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他倒是不信。可是,君晏是誰?他親眼看著君晏從幾乎覆滅的君家廢墟中爬起來,在君家眾人鮮血淋漓的屍體當中勇敢地站起來,挑起覆興君家的整個大計。

而今,他做得如此優秀,如此出色,出類拔萃到別國之人聽聞南軒的君晏,都要悄悄在心裏衡量一下本國最優秀的人,究竟比君晏如何。

穆言輕笑;“如若你這話的對象是別的女人,兄弟我或可勸你一勸,這話莫說得太早。畢竟這麽大的賭註許出去,無可收回。但是璃兒,她絕對值得你這麽做。”

君晏輕笑;“本宮看上的人,絕對不會錯。”

穆言卻又半開玩笑地道:“璃兒的好,你且珍惜。可,若我發現你對她不好,我可隨時都可能將璃兒帶走。”

君晏亦笑:“那本宮,便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世事難料,誰知道呢?”穆言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轉身出了淩霄殿,“我去看看她,你不會介意吧?”

君晏看著穆言離去的背影,嘴邊的笑意漸收。好兄弟,和女人,他希望,不要有那麽需要他抉擇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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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被他偷香二更

流槿苑裏,白璃正百無聊賴地等著自家的小雪飛回來——也不知道小雪將消息送給了拈翠沒有。

明日攝政王的鴻門宴,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攝政王昊天,白璃還從來沒有見過。可她卻是白璃信息網絡中必須關註的一個人。這個人,乃是十幾年前影響南軒國國勢的大人物。

此人在封家覆滅後不久,便率領原本屬於封家的金甲衛隊闖進惠文殿中,以槿顏公主為威脅,逼迫前女王退位。

當然,他成功了。

可是有傳聞說,其實錢女王並沒有死。盡管槿顏公主在攝政王昊天的手上,可是她卻從未再次出現過。畢竟攝政王昊天不敢就這麽殺了槿顏公主——留著槿顏公主,他還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那些擁護王權的王族就不敢造反。

但是如果昊天將槿顏公主殺了,那麽他的位子,就一定不會像今天這麽穩固。

而且,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昊天這幾年來漸漸放權,卻仍然穩坐攝政王的位子久而不倒。他看著似乎不大參政,將權力都放給了墨胤和君晏,可是很多事情,明眼人都會發現,都會因為他的一聲噴嚏而改變。

而如今的賞梅之宴,表面上看著像是個老色鬼獵女之宴,畢竟除了宴請北疆公主易水蓮,昊天還請了萃華樓的清官花魁拈翠,墨采青,還有姬槿顏。

自然,姬槿顏不在,所以只好由她來代替。

可是,這場宴會僅僅是如此嗎?

這個穩坐南軒攝政王十幾年依然不倒的當初驃騎大將軍,這麽大張旗鼓地請這麽多人,難道僅僅是為了滿足他的*?

穆言到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原本用來放置果盤的桌面上,果品都被白璃掃到了一邊。而上面此刻放著的,卻是一盤黑白子廝殺的棋局。

素琴才要問候,穆言制止。素琴便看了眼專註的白璃,轉身泡茶。不一會兒端著飄香的茶出來,便看見穆言悄悄立在白璃身後,細細地看著白璃。

那輕柔的目光,仿佛在看著一件稀世珍寶。連目光落下的力度,都輕到盡力不讓佳人察覺,輕道仿佛在害怕破壞什麽。

而穆言看著白璃專註的側臉,一時間也入了神。

但見搖曳的燭光下,白璃的面容有如精致的朗玉。那種瑩潤白皙的光澤,讓人一時間不知該用什麽言語去形容。而她的五官,無論從什麽角度看去,都讓人賞心悅目。

兩年不見,璃兒似乎長大了不少。不僅個頭躥了,五官也長得比從前開了,新添了一絲從前沒有的大氣。

再過兩年,還不知道白璃會長成如何傾國絕色而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那種傾國絕色,恐怕任何男人見了,都會舍不得移開眼睛吧。

素琴將茶盞放在桌面上,故意放出了些聲響——或許穆言未曾察覺,可他盯著白璃看的眼神,那種溫柔,那種呵護,已然超過了正常男女的範疇。

可是這怎麽可以?

莫說南軒國有個女王只能選取二位國師之一為夫的不成文的規定,就算是不顧這個規定,女王心裏也早就有了國叔,穆小神醫這麽看著女王,豈不是逾矩?

穆言不動聲色地來到白璃對面坐下,白璃依舊沒有半分察覺。

穆言便將目光投向廝殺的棋局。上頭的黑白棋子已經鬥得不可開交。只是,黑白棋子的主力軍,似乎都在後面觀望。此刻真正排開局的,都是黑白棋子的先頭部隊。

而兩軍此刻正在僵持之中,黑子似乎擺開了請君入甕的局,而白子,似乎必須走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之招。下一子是黑子,白璃似乎在預測,黑子究竟有何意圖。

穆言輕笑,悄悄執起棋盒中一顆墨玉棋子,落入黑子先頭部隊和主力軍之間,也落在白子的中間,看似故意將棋子送給白子,實則,若白子想吃掉這一白送之子,便會搭上自己更多的棋子。

“呀,我怎麽沒想到他會……”白璃見困局被解,頓時驚叫起來。擡眼看見穆言,更加驚喜。然才欲“穆師兄”三字出口,穆言已然端起茶盞,有意無意地朝素琴看了一眼。

白璃這才收住,畢竟素琴,還不知道她已經是姬槿顏的替身——君晏用她假扮姬槿顏的事情,瞞得幾乎密不透風。對流槿苑的人,也只是聲稱女王服用毒藥之後,不僅從前記憶全無,更連性格都變了樣。

否則,如何抵擋那些防不勝防的暗子,否則,當初如何防得住青衣?

“素琴,這會兒本宮也有些口渴,你且再去泡一碗茶來。記得,是楓露茶。”白璃看向素琴。

“這……”素琴看了看穆言,又看向白璃,似乎有些為難。楓露茶,這種茶的泡法,必須過幾道不同水溫的水,再放置一陣方可有上乘的茶香——換句話說,這種茶極其費事,這不是擺明了要將她支開麽?

這流槿苑中,原本有她和芷音,芷音當日消失在淑靜苑後,國師一直還沒將人安排過來。此刻這屋子裏,除了她就是女王和穆言了。

要是她這麽一走,別的侍女此刻又不能到跟前,豈不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這可怎麽是好?

“怎麽還不去?”白璃見素琴有些猶豫,催道。

她和穆師兄說說話,外人在場怎麽行?

素琴再次看了看穆言,末了也只好轉身而去。只是走的時候,故意將門大開著。

“誒,素琴,你把門關上啊,冷……”白璃道。

素琴皺眉,但這畢竟是女王的吩咐,只好牽了門,關上。

“關門?”

淩霄殿中,君晏擡眼看向又來報信的土影,本繼續奮筆疾書的筆又是一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君晏幾乎瞬間便想到了當日白璃在睡夢被吵醒後說的第一句話:“差點就親到了……”

那時候她夢到的差點就親到的人,不會是……

土影只覺面前人影一閃,案前的君晏早就不見了人影。

流槿苑裏,白璃果然撐著下巴看穆言看得出神——她又下了一顆白子之後,穆言正在細細地思忖。

他那修長的指尖拈著墨玉制成的棋子,黑白之間,仿佛自有流光在流動。那晶瑩的色澤,讓人感嘆一個男人的手,是怎麽生得如此好看的?

“師兄,你這回出谷,就不急著回去了吧?”兩年不見穆師兄,穆師兄身上似乎更有些成熟的氣息了。若說兩年之前的師兄只是一株沙漠中的白楊,那麽今日的穆師兄,早已亭亭如蓋。

穆言的目光依然在棋局之上,可是話,卻是對著白璃說的;“怎麽?舍不得師兄回去?”

“當然了!師兄,要不你就先別回去了吧,”白璃一雙星星眼看著穆言,“你看錦樊這麽好,胡大水那頭的病人也很多的,你要是悶了,可以治治病。你要是閑了,我可以帶你四處游玩游玩……你曉得吧,這錦樊這兩年變化可大了,和七年前的錦樊簡直不可同日而語。這錦樊最好吃的東西,一在貴祥酒樓,二在廣德樓……”

“有酒麽?”穆言輕笑著,落下一子,看向對面的白璃。

白璃那一雙亮如辰星的眸子,仿佛時時刻刻都在吸引人的目光。她那顧盼神飛的樣子,自己都不知道有多迷人麽?

尤其是現在她換成女裝的樣子,同白日在仙水醫館所見自然又是不同的。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這樣的絕世之玉,放在這樣的環境當中,才是相得益彰的。

這價值連城的壁畫,這價值萬金的一盤黑白棋子,這一身價值千金的華服,還有屋子裏價值不菲的家具配件,半點都沒有襯托出白璃的廉價。

反而,將白璃身上自己都沒有發現的貴氣逼發出來,成為這群星當中最亮的一顆,最無可比擬,也最無價的一顆。

兩年前的假小子,終於還是長成了引人註目的大姑娘,她的一顰一笑,已然可以牽動人的心緒,她不知道麽?

“酒?當然有!”白璃似乎找到了留住穆言的救命稻草,立即如數家珍地道,“這論起酒來,師兄你半點都不需要擔心的。這錦樊最好的酒,一還在那貴祥酒樓,那裏最好的酒就是茉莉清酒,喝著像茶,可是後勁很大的,入口之香簡直沒話說的!二麽,還是廣德樓,那兒最出名的酒就屬竹葉青。哪裏釀的竹葉青每一片竹葉每一粒米甚至每一兩泉水都是精挑細選的,就連那出酒的溫度,和時間,都是經過嚴格把控的,喝起來也不醉人,但喝多了第二天肯定是別想起來了……”

“再有就是盧雪齋的葉康酒,吹雲閣的爐葉香,聽霜榭的煮酒,德運樓的雪釀黃鶴樓的黃茗……”白璃兩片花瓣兒似的唇開開合合,仿佛鮮嫩自帶果汁惹人采擷,一下子讓人忘記了她究竟在說什麽。

白璃說了一通,見對面的穆言沒有反應,便問:“怎麽,師兄都看不上麽?”這些都是她多年來搜集的信息,無論穆師兄想喝哪一家的酒,她都可以很快帶著師兄找到。

穆言卻看著白璃,笑得朗潤如山:“不,這錦樊最好的酒,在這裏。”

“這裏?”白璃指了指自己腳下,“師兄說的是君府?”

白璃想了一想,似乎是這麽回事的。她之前在惠文殿,封翊還未出現,那一股子清新的桃花釀的香氣就撲了過來——那果真是一種香飄十裏的醇香,當時她還以為只是花香。

可後來,封翊來到流槿苑,她同樣聞到了那種像極了花香的酒香。清冽,不醉人,卻足以吸引人。她當時聞到的第一反應就是好像喝,可封翊給她的感覺,讓她瞬間想起了師兄,以至於她顧著看人,忘記了問酒……

而現在……

對面的穆言笑得一臉引人犯罪的美。這種美,仿若深秋最熱烈的紅楓,又似塞外最明朗的飛雪。不同於封翊的柔美,師兄身上的美,仿若帶著一股子讓人不討厭的硬氣。

這種硬氣,就是一種讓人下意識去相信,去依靠的安全感。這種安全感,她自七年前就感覺到了

在藥王谷的日子,師兄是如何保護的她,她一直都記著。每當她受寒毒,或是別的鏡水師太在她身上投放的毒藥相互啃噬的時候,便有師兄在她身旁,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幫助她一次又一次度過鬼門關。

所以師兄在她的心目當中,高大如同保護神。他只要輕輕伸出臂彎,就可以給她一個很溫暖的港灣。

“想不想喝?”穆言被白璃那股子可愛勁打敗,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白璃興奮地點點頭,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狡黠:“當然。師兄知道它們在哪兒?”

穆言伸出手指,朝白璃輕輕勾了一勾:“你過來,我告訴你。”

白璃乖乖地坐了過去,卻不防迎面而來的穆言,忽然猝不及防地低下了頭,溫熱的唇立即迎上她瑩潤的面頰……

------題外話------

二更…泡小芙被自己蠢哭,本來碼好了結果沒保存,又碼了一遍==不然,不止這麽一點點的…求花花安慰嚶嚶

105未來嫂子一更

白璃乖乖地坐了過去,卻不防迎面而來的穆言,忽然猝不及防地低下了頭,溫熱的唇立即迎上她瑩潤的面頰……

而大門就在這時候開了,進來的有淩霜,還有黑著臉的君晏。

淩霜的手上捧著的是君晏要給白璃的金絲軟甲,她怎麽也沒料到她不過是去取個金絲軟甲的功夫,事情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穆言若無所事地從地上撿起一顆墨玉棋子,修長的指尖拈著,此刻看在君晏的眼裏分外惹刺眼。

而桌案上的棋局,黑白子之間的廝殺,看在君晏眼裏,仿若是方才白璃和穆言之間的二人世界。

察覺到君晏的目光,白璃本想伸手毀了那棋局,便收了回來。

方才穆言,仿若刻意,又仿若無意。棋子究竟是何事掉在地上的?她竟然沒有察覺。

白璃剛想坐回自己的位子,卻被穆言伸手輕輕一拉。

“才說到師兄帶你去喝酒,你怎麽不想去了麽?”

穆言倒是若無其事,白璃卻因為君晏的目光莫名有些緊張。

可是轉念一想,緊張個毛線啊,不過是師兄不小心貼了個面,被君晏看見了麽。看見就看見了麽……

白璃忽略掉心裏的一絲絲異樣,笑著看向穆言:“好啊,那師兄這就帶我去?”

穆言輕笑起身,朝白璃伸手。

白璃喜滋滋地將手湊過去。師兄的手掌溫暖而厚實,給人一種安定的感覺。

而君晏,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很有一股子沖動將這兩只手分開。若穆言不是他的朋友,若白璃不是穆言的師妹,此刻,他定然將穆言的手臂給砍下來!

穆言自動忽略掉君晏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假裝看不懂似的:“君晏,璃兒說她想喝你這兒最好的酒,你有吧?”

他那清朗的眸子,對上君晏那雙深邃的眸子,絲毫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也沒有半點敵意。

他和君晏不同,他是個大夫,他最相信遵循自然界的規律,或說順其自然,乃是順天而行。

雖然君晏表達了看上璃兒的想法,也願意將一切都給璃兒,可是,也得看璃兒到底願意接受誰的不是?他總不能因為君晏是自己的兄弟,就放棄自己想要爭取的東西?

君晏自然也不是笨人,他從穆言的眼神中讀出了這些東西——穆言,這是在跟他宣戰呢。

穆言的性子,算起來還更像封翊一些。只是,顯然穆言比封翊要更果敢。此刻,穆言敢牽起白璃的手,就表示穆言願意同他一較高下。

君晏看著穆言,嘴角勾起了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這一笑,是自信的笑,亦是坦然的笑。

穆言趁早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對他來說也是件幸事,對兩人之間的友誼,也是件幸事——若是穆言因為他而刻意壓抑自己的情感,在背後做手腳,這便不配做他的兄弟!

公平競爭,選擇權在白璃,這樣的事情,再好不過——這便是兩人都坦然的原因。

至於自信麽,在他君晏看來,感情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就算穆言同白璃相遇更早,他看上的女人,就絕不會輕易放手。

“最好的酒?沒問題!跟本宮走便是。”墨袍輕翻,君晏朝流槿苑外走去。而他深邃的眸子裏,是不服輸和昂揚的鬥志。

也許對手是穆言,要比對手是別人要讓他慶幸得多。至少,穆言不會傷害白璃——這便是他最低的底線了。若是過了這個底線麽……

君晏眼中閃過一絲不容忽視的殺意。就算是鐵腕兄弟也不可以!

“誒……”素琴這時候泡了楓露茶回來,卻只來得及看見穆言帶著白璃跟著君晏朝酒窖的方向而去。

淩霜來到殿門口,看著三人漸漸遠去的背影,面色依舊冷。只是她的眼神不自覺被三人中的白璃所吸引。那一襲紅裳,仿若一團靈動的火焰,在君晏和穆言之間悄悄燃燒。

常言道紅顏禍水,這白璃姑娘一日比一日出落,將來國師還不知道要遇到什麽樣的對手。今日是穆言,是朋友,是兄弟,將來,就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了。

只希望白璃姑娘早一點看到自家不善表達的國師的心意,讓國師大人少吃一點苦才好……

淩霜斂眸,收了所有不該有的多餘情緒,看向素琴。才發現素琴的目光追隨的,看的不是白璃,不是穆言,而是君晏。那眼中不小心流露出的一點小眷戀,讓淩霜幾不可見地將眉一皺。

當初將素琴發展成為國師的人,不過是因為素琴在眾侍女當中更為細心,也更懂得槿顏公主的心思,將槿顏公主的身邊事都料理得十分妥當。

可如果素琴對國師產生了不尋常的情感,那麽這個人……

素琴察覺到淩霜那淩厲的審視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趕緊收回目光;“淩霜姑姑,不知有何吩咐?”

淩霜,在君晏身邊,一直都是一個十分神秘的存在。淩霜的年紀,其實同她們相仿。可是她們,卻只能遠遠地看著國師,而淩霜,卻成了國師淩霄殿中的掌事姑姑,照顧國師大人的日常起居。

只是素琴不知道的是,淩霜的真正身份,其實是金木水火土五行隱衛中的水影,而且是水影的領頭人,代號就是水影。

而且,許多外人都不知道的是,其實水影中,絕大多數都是女子。當然,除了放在明處的雲影這些混淆視聽的所謂隱衛。而素琴常在淩霄殿附近看見的蒙面白衣女子,都是水影轄下的隱衛。

這一支隱衛,雖然在許多方面知識處於五行隱衛中的第三行,卻在未來的許多大事中,發揮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淩霜自己也知道,加上她,國師在白璃姑娘身邊放下的隱衛,足以保證白璃姑娘在很大範圍內的安全。水影加土影,只為保護一個女人,國師此番,當真是下了血本。

但,這就是國師的風格。要麽就不要,要,就是最好。

淩霜將目光從素琴臉上移開,到底什麽話都沒說:“金絲軟甲在屋裏,晚上伺候女王穿上。明日,我同你們一道去攝政王府上。記住,女王的飲食,一定要格外小心。”

素琴雖有些忐忑,但還是應了。看著白璃三人離開的方向,依舊若有所思。

君府的酒窖,在君府的東北角,故而三人行了一路,幾乎穿行了半個君府。白璃雖被穆言帶著,其實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將來時的路和沿路的標志物都記在心上。

心中那幅君府的地圖也漸漸完整起來。且,她將君晏行走時候的章法也一同記了下來——連穆言都走在君晏身後,說明這君府的水很深,其中的陣法,變幻莫測。

她深知就算她這回記住了來時的路和走法,但下一回,這裏的陣法一定又會變成另外一幅模樣。可是萬千陣法萬變不離其宗,說不定她回頭好好研究研究這當中的共性,還能發覺一些有趣的東西來。

盡管她去過南軒國許多人的府上,卻未曾到過這麽設計精密而布局巧妙的府邸,簡直就是建在八卦陣的基礎之上。白璃越看,心裏越發對這個設計者崇拜起來。

——可是,若她知道自己此刻崇拜的,就是君晏,心裏就不知道會是什麽反應了。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君晏也未曾回頭,跟著保護白璃的土影也一路悄悄跟隨。只是這回,白璃沒有發現。

三人在一處高樓處停下。

白璃擡眼看了看足有五層樓高的木質閣樓:“君晏,這就是你說的酒窖?”

但見第一層樓的黑木匾額上,刻著蒼勁的“滄海樓”三個大字。那字的筆畫遒勁,一看就是有了一定的歷練和閱歷之人才能沈澱下來的體式。

“君家的酒窖,自同別處不同。這裏的酒,想必也有些書卷氣。”穆言半開玩笑地給白璃介紹。

白璃這才點點頭,原來這滄海樓是藏書閣,可一個藏書閣卻取這麽一個名字,果然很有君家的風格——這裏頭的意思,別人不懂。

滄海樓前,一名六旬的老人正朝地上撒著什麽白色粉末。白璃的鼻子順著風一聞,似有一絲鹹鹹的味道。是鹽。

準確地說,是鹽水,帶有溫度的鹽水。

只是這鹽水之中,似乎還加入了別的什麽東西,白璃就聞不出來了。

老人家早就花白了頭發,低著頭專註地從別在腰間的一只木盆裏,將泡好的適當溫度的鹽水往雪地上撒。而他身後,那些被他撒過的地方,果然雪都漸漸融化。

滄海樓的一樓本就有個高臺,幾級臺階伸向地面。而高臺之上在角落各處,又開了些小孔,方便雪化的時候雪水流出,以免積水弄濕了藏書閣中的藏書。

那老人還是個聾子,君晏等人走近的時候,他依然低頭專註自己的事情,只看著前方那些未曾化開的雪。

藏書閣裏早三步並作兩步跑出來一個小童,給君晏等人行了禮,便帶著往裏而去。那孩子虎頭虎腦的,尚且紮著兩兩個總角,走路的時候都帶著些小跑。

“君晏哥哥,今日要看什麽書?”那孩子的聲音尚未退去童音,在滄海樓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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