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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鞘,刀面上精寒的氣息立即迎面撲來——憑她多年來的殺手經驗,這絕對是一把絕世好刀,恐怕還能殺人不見血。

這刀,若是架在他的脖子上,不知道快不快得過他的身手……

“白天你找本宮做什麽?”冷不丁的清冷男聲在屋子裏響起,白璃條件反射便將那匕首比在對方的脖子上。然而匕首還未到達目的地,便被一雙有力的大手一扭!

白璃的手腕幾乎都要斷了。

看清了是君晏,白璃不自覺皺起了眉頭:“痛痛痛……放手放手……”這家夥走路沒有聲音的麽?

君晏抓住白璃的手腕,將那鑲著寶紅色瑪瑙石的短刀亮在兩人中間,眸色深沈:“你怎麽會有北疆世子的短刀?”

這等精致的瑪瑙石,這等深沈的顏色,這等剔透的光澤,莫說是這刀鞘上細細鑲的那麽多,就算是一顆,就已經足夠換下一小座城!更別說這由上古精石煉制的鋒利無比削鐵如泥的短刀了!

這刀屬於北疆二世子易水寒,由北疆可汗易蔔靖欽賜,乃王室祖傳,見刀如見可汗!

這樣的一把象征北疆王室權利和尊貴的短刀,如何會在這樣一個小丫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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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韭菜餃子pk求收

“北疆世子?什麽北疆世子?”君晏的手勁很大,抓得白璃疼。白璃不舒服地掙紮了一下,君晏這才不自然地看了眼自己抓住白璃的手,英眉一皺,放開白璃。

白璃活動活動手腳,將匕首回鞘:“北疆這個國家我倒是聽過……”

如其國名,北疆位於南軒國的北端,再往北便是恒源大陸此時鼎力的三國之一——天黎,近幾年聽聞在天黎王黎湛的治理下愈發強盛,足有領頭的趨勢。

“可我並不認識什麽北疆世子……”白璃找了個距離君晏遠遠的地方坐了,這才道。

這把短刀,是她救下的黑衣少年易水寒所贈。可這和北疆世子有什麽關系?

君晏眸色深沈:“你最好好好想想!”

白璃猛地頭皮一麻,難道說……

“北疆世子……他叫什麽?”白璃忽然有些心虛地看著君晏。

君晏面色不改,薄唇輕啟吐出三個讓白璃瞬間跳起來的名字:“易水寒。”

“易……”白璃心想壞了,這易水寒就是幾天之後女王要見的北疆世子?!

白璃皺眉。若是這樣,她豈不是見不得那易水寒了?易水寒是見過她的呀!且照易水寒的說法,女王出示當晚,他曾在十裏坡附近見過女王……

白璃將這事同君晏一說,君晏身上的寒氣陡然上升,右拳緊握恨不得一把將白璃捏死。

“為何不早說?!”君晏磨牙,恨不得將白璃撕碎!

“你……你也沒問啊……”白璃的心虛得更厲害了,撩起眼皮子小心翼翼地瞥了君晏一眼。若說她見不了那易水寒,這些天她在國師府這……不是等同於騙吃騙喝,還騙錢麽?

“你是說,易水寒曾在十裏坡見過槿顏?”君晏卻比白璃想象得冷靜。畢竟現在不是和白璃算賬的時候。現在的問題,是先解決女王出席使團接見儀式的問題。若是能順著易水寒這條線找到女王,可不比讓白璃假扮來得方便許多!

當然,這也是白璃心中所想——讓她白璃變成那樣一個守規矩懂禮貌的女王,還是算了吧……

城外十裏坡,十裏亭,君晏目光冷冷地睨著仔細研究亭中掛著的燈籠的白璃。

“你別那麽直勾勾地盯著我,不然我會以為你愛上我的。”白璃雙眸細細地看那燈籠,嘴上卻不肯放過君晏。

短短幾日相處,白璃早就摸清了這個表面高冷其實內心悶騷的左大國師。外頭傳言什麽高冷如冰山,不近女色,在她看來,不過都是這等位高權重者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他除了臉色臭一點,脾氣硬一點,說話少一點……好像,也沒那麽難以接近麽。

君晏面色一青,氣息便一個不穩。

附近的隱衛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雖然才接觸幾天,但他們已經慢慢在習慣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女娃讓他們高高在上的南軒國國師吃癟了。

而且,各個在心裏暗爽。

都說一物降一物麽,從前只有他們被主子欺負的份兒,現在有人來欺負主子,這可是件千載難逢的事情。而且,國師身邊總沒個女人,總覺得缺點什麽。如今有了白璃,莫名覺得這兩人很般配呢……

隱衛們發現好像越來越喜歡這個小丫頭了。

只是君晏一個冷眼瞧來,隱衛們立即作望天狀,他們可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更什麽都沒想。

白璃看定了那燈籠後,又看了看燈籠暗紅色光芒所能照到的地方,隨即雙眸溜一溜,伸手隨意一指附近的一處草叢:“你,出來!”

躲在草叢中的隱衛頓時心頭一凜。說的不是他吧?他可是主人金木水火土五級隱衛當中的金字科隱衛頭領,屬於最上等也最擅長隱藏的,怎麽會被這小丫頭隨隨便便一指就指出來呢?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金影十分坦然地繼續貓在草叢之中。

然亭中白璃眉頭一皺,不耐煩地喊道:“說你呢,今晚吃了韭菜餃子的。出來!”

“……”

眾隱衛頓時一片嘩然。

金影更是一臉郝然,默默朝掌心裏呵兩口氣放鼻子底下一聞,果然一陣新鮮的韭菜味兒。這麽遠,都能聞得出來?

半晌,頂著君晏涼到可以凍死人的目光,慢慢地挪過去。

眾隱衛只覺得後脖子一陣陣涼意嗖嗖,齊齊低頭。

連個武功全無的小丫頭都躲不過,他們這些隱衛可不得回爐重塑了?

“好,停!”白璃讓金影在燈籠光之外站定,細細地看了一會兒,揮揮手,“好了,你回去吧。”

金影偷偷地瞄了君晏一眼,他可是主子的金牌隱衛,就這麽被這小丫頭揮之即來揮之即去?主子會是什麽反應?

君晏卻只冷著臉色:“以後不許吃韭菜餃子!”

金影足下一個趔趄,頓時苦了臉。他可最愛韭菜餃子啊……本來還笑話木影不能吃肉,現在,還不知道兄弟們怎麽看他……

君晏目光冷冷,背剪雙手,用周圍隱衛都能聽到的音量道:“傳令,往後,通通不準吃韭菜餃子!”

眾隱衛齊齊一抖,決定收回對白璃留下的期待。還是快找女王吧……

白璃揚揚眉,也沒必要做得這麽絕吧?只要記得出門之前做好清潔工作即可。畢竟也不是每個人都長了她這麽一副狗鼻子……

剛穿越到本主身上的時候,本主的身體孱弱到洗個衣服都能滑到河裏去。經過七年的歷練,雖恢覆不到前世的十分之三,但白璃目前覺得還算滿意。本主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等待挖掘的寶藏,時不時就給她一點驚喜。

“女王在哪兒?”許是手下給自己丟了臉,君晏轉向白璃,有些沒好氣。可別告訴他,折騰了這麽久,她什麽都沒看出來。

“不知道啊。”白璃伸伸懶腰,不緊不慢道。好久沒有夜間出來活動了,真是懷念這種感覺。

然沒等她的懶腰伸完,後領子一輕又被君晏拎到面前去了。

“不知道?”君晏又開始磨牙,為什麽連“不知道”她都能這麽理直氣壯?!

“誒誒誒,你能不能別每次都來這一招!”白璃咬牙想要掙開君晏的魔爪,豈料君晏不僅沒將她放下,反而將她的衣領子一扭,便將她調轉了個方向,好讓她的臉對準自己。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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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衣服脫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君晏這麽一擰,將兩個人瞬間拉到了一個分外暧昧的距離——眾隱衛立即睜大眼睛朝這邊看過來,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主人誒,誰啊?南軒國一向高冷視女人為糞土的左大國師誒!曾經將一個不小心碰到他衣袖的女人卸了胳膊的左大國師誒!今天竟然主動讓一個女人近身,而且,還靠地……辣麽近!

就連粗線條的白璃都感覺到兩人之間瞬間升溫的空氣了——君晏好死不死地,兩人的臉都快貼在了一起。真個兒是眼對著眼,鼻子對著鼻子,就連嘴……

白璃不自然地清咳了一聲往後一仰,被君晏扯住的衣領立即將她的脖子一勒,逼得她又往前了一點,皺著眉頭:“你輕點兒……”

白璃有意掙開君晏,但君晏的力氣她又掙不過,只好放棄,勉強對上君晏那雙要殺人的眼:“我是不知道啊,可有人一定知道。我帶你去找他!”

君晏深邃的眸子一沈,盯著白璃那雙明明清淩淩卻怎麽也看不透的眼眸,將她的領子一放。

“你最好能找到!”君晏黑著臉色,雙眸一冷。

白璃撇撇嘴,扯扯領子,朝西邊一指,帶頭而去。兇什麽兇,這不是沒把話說完麽……

看著前頭腳步故作輕快的白璃,君晏眸光又是一沈。他倒要看看,這個小妮子又在玩什麽花樣!他的隱衛都找不到人,她能找到?!

冬夜的郊外月朗星稀,難得到了後半夜竟是個晴朗天氣。遠山在月光的勾勒下顯出明朗而清冷的味道。

只是這到了後半夜,寒意越發瘆人。白璃又縮了縮脖子,加快了腳步。出來得急,壓根兒就沒穿鬥篷,真是怪凍手凍腳的——要不是前兩日剛剛中過毒,也不至於這麽怕冷。

想到這兒,白璃在心裏又把君晏酣暢淋漓地罵了一通。

君晏走在白璃身側,偷偷瞄了一眼,右手慢慢伸向領口。待觸及領口那幽冷的繡著曼陀羅的滾邊時,便如驚醒一般收了回來。

可笑,他竟然想把自己的外套讓給這個詭計多端的小丫頭!

君晏終於把手放了下來。見眾人都未曾註意到這個細節,便坦然地將手放了回去。

“阿嚏——!”

然就在這時,白璃猛地一縮肩膀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在這寂靜的夜裏仿若平地一聲雷,把個君晏都嚇了一大跳。

白璃抱歉地瞅了瞅君晏,揉了揉鼻子。只是臉這麽黑做什麽?冬夜這麽涼,打噴嚏這事情可不是她能控制的。且這身體前些天又是中毒又是勞累,現在可是大半夜,受涼打個噴嚏可不違法吧。

“也不知道多穿點!”君晏心裏莫名地一陣火氣,指著金影,“你,外套脫了!”

說什麽也不能脫自己外套,他可沒忘記上回白璃是怎麽對他那件價值不菲的墨色玄袍的。那“斯拉斯拉”的聲響,猶在耳畔。雖然他左國師有錢,但照白璃這麽撕法,遲早也窮了!

白璃忙揮揮手:“不用不用,不礙事的。”

金影為難地看了眼自家主子,左右為難。

“脫!”君晏不由分說皺眉喝道。怎麽到了這個小妮子這裏,臉他素來說一不二的隱衛都開始不聽使喚了?!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是!”金影顫抖著冰涼的小手開始解自己的衣領子,白璃趕緊揮手:“我說了不用,他那衣服上全都是韭菜味,我可受不了。”

金影面上又是一陣郝然,想起方才十裏亭裏隨隨便便就被白璃找到藏身之處的事,小心翼翼地又瞥了君晏一眼。他倒是無事,但主子在這姑娘面前,面子不大好看不是?

君晏果然瞬間黑了臉色:“有衣服就不錯,還嫌棄!”正想教訓教訓這個不懂得珍惜的小丫頭,白璃伸手一指面前的一幢小木屋:“吶,到了。”

君晏只好把到嘴邊的話都給憋回去,只是臉色,早已黑得鍋底一樣。

想他左大國師,什麽時候被人拒絕過?一次就算了,還屢屢……君晏開始懷疑自己的淡定,在這個小妮子面前是不是慢慢開始不奏效了……

“篤篤篤!”

白璃敲門的聲音。

許是半夜,白璃又敲了一陣,這才聽見裏頭應了一聲“來了”,聽來像是個老男人的聲音。

君晏掀起眼皮子打量了白璃一眼。這丫頭認識的都是些什麽人?左一個老頭兒,右一個老頭兒……就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這是一棟不大的小木屋,建在林間的小山坡上,背靠山林,能聽見冬夜裏山風清涼。放眼而去,君晏一楞——這裏正好能看見方才他們去過的十裏亭。而再放眼,還能看見另一頭山間一抹微光。

如果他沒記錯,那裏正是他上回擄走白璃的地方——鏡水庵。

一個老頭兒,別的地方不選,卻選了這樣一個地方落腳,有什麽用意?若說這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兒,君晏是不信的。

“哪位?”帶著呵欠的聲音響起,一個半披著灰色長裳的老頭子擎著根短蠟燭開了門,“吱呀”一聲,在這深林山坡上,顯得幽遠而清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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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又被無視

那是個眉須發白的老頭子,明顯是歲月磨礪之後留下的痕跡。他佝僂著身子,本來不高大的身軀顯得更矮了。

那一雙眼窩深陷的老眼借著燭光惺忪地朝白璃一探,認清是白璃,這才轉身朝裏頭帶:“是璃兒啊,我說你們師徒怎麽回事,來了一個,又來一個……”

沙啞的嗓音聽起來飽受滄桑,令人無端聯想到屋後那層層深林的樹葉婆娑之聲。

“師傅?哪個師傅?”白璃心裏疑惑,進門時示意君晏在外頭等著。君晏又要黑臉,白璃才不管,伸手一指君晏鼻子,快速而低低地道:“戚爺爺不喜歡外人,你要是敢進來你就是私闖民宅!”

話音未落,反手“砰”得一聲便將門狠狠關上!

門外的君晏瞬間將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若不是看在白璃是在找槿顏的份上,若不是看在屋子裏有個花甲老人的份上,這會兒白璃恐怕已經笑不出來了!

私闖民宅?!他是南軒國左大國師,想進誰的家裏,還需要她白璃批準嗎?!別說她不是槿顏,就是槿顏在這裏,也是他說了算!

一眾隱衛齊齊望天,他們什麽都沒有看見。國師大人吃癟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而且,從前國師大人在別人面前屢試不爽的高冷,到了白璃面前,似乎都成了空餉炮——甚至於國師所謂的權威,也都成了紙老虎一只。

這樣的女人,他們第一次見。

這樣的國師,他們更是第一次見。

被叫做“戚爺爺”的老頭兒聽見這大動靜,回頭有些不滿:“門關這麽響做什麽?外面有人?”

“沒……沒人,外頭那哪裏是人呢……”白璃扶著老頭兒在桌邊坐下,一邊故意大聲道。

門外的君晏又是一個氣短,狠狠咬緊牙關才忍住打破這薄薄的門把那個女人拎出來掐死的沖動!他這個南軒國左大國師,到了白璃面前,不僅沒有半點威嚴,現在竟連存在感都沒有了!

他堂堂南軒國左大國師,何時被如此無視過!莫說是右國師墨胤,莫說那朝堂上的群臣,更莫說天下敬他的黎民百姓,就算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昊天,也不敢明著這般當著他的面甩門!

如果他沒記錯,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吧?!

第一次是在流槿苑裏,她想要爬墻逃跑被他拎回來,當即甩了他一臉門還稱他為不相幹的人。而這一次……

君晏緊緊地盯著那扇仍然帶著餘震的門,冰冷的視線若能透過薄薄的門板,白璃此刻恐怕早已千瘡百孔!

怒極反笑。

君晏那千年冰冷的嘴角,忽然勾起了曇花一現似的弧度。雖然只是一瞬,卻猶如西北極地雪山之巔的蓮花綻放,瞬間星光無色,夜風清涼。

然一眾隱衛心裏卻是齊齊一抖!

主子是不常笑的。主子一笑,必然沒什麽好事發生!這回,白璃姑娘可玩大發了!

雖然他們很讚賞白璃讓國師大人吃癟,但是,光是今天一天,白璃姑娘就已經不下四五次讓國師碰釘子!找不到女王還好說,這要是找到了女王……

眾隱衛心裏暗暗叫苦。畢竟這真要找到了女王,國師可就得開始算總賬了。到時候倒黴的可不僅僅是白璃姑娘,還有他們呀……

屋裏尚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君晏黑名單的白璃,殷勤地給那老頭兒倒了杯茶,一邊對著老頭兒討好地道:“戚爺爺,您還沒告訴我,今天來的,是哪個師傅呢。”

是誰跟她想到了一起,要到這裏來找戚爺爺問女王的下落?女王的事,她可跟誰都沒提過。這事就有些蹊蹺了。

戚老爺子沒撐住困,又打了個呵欠,鼻子裏“哼”了一聲,這才沒好氣地道:“哪個師傅?你還想哪個師傅啊?也就只有你,成天家不務正業,這裏一個師傅那裏一個師傅地找去,竟學那些歪門邪道沒個正經的破玩意兒。跟著胡大水那家夥學醫我是不反對的,你跟著蔣蔔通那個老不死的偷東西,這我可就不能不管了……”

“那個……”本想虛心聽教的白璃,一聽到“偷”這個字,立即摸著鼻子一陣心虛,“戚爺爺,咱能不提這個麽……”

偷?要不是因為上回手癢偷到皇宮裏去,她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看著好像在國師府好吃好喝,其實根本沒個自由,就連蹲個茅坑都有人跟著……

還有那可惡的君晏,晨昏定省似的查崗……一想到這個,白璃的眉頭便皺成了“川”字,心裏無比希望女王立刻出現,好結束這設想得過於美好的魔鬼交易。

而屋外的君晏,鼻子裏發出了輕輕的一聲“哼”,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倒把隱衛們齊齊嚇出了一身冷汗。

“好!我可以不提這個,可那鏡水師太,我勸你還是早點離了她去!那個女人,脾氣又臭又硬!她哪裏有把你當女兒來養?她根本就只把你當成咳咳……”戚老頭子似乎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竟開始咳起來。

白璃忙替戚老頭兒拍拍後背順氣:“好了好了戚爺爺,這個您都跟我說了八百回了。鏡水師太那麽厲害,您也不是不知道。是我想離就離的麽?”

戚老頭兒沒好氣地瞪了白璃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也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你的能耐,若還是七年前那個怯生生的小丫頭,我或可相信你的鬼話。可現在的你有什麽本事,我卻清楚得很!你不就是感念她的救命之恩麽?可你當真就以為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她根本就……咳咳……”

白璃眉心一跳,趕忙追問:“鏡水師太不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我的救命恩人是誰?”

61又玩壁咚

白璃還待再問,然戚老頭兒一口痰噎住,已然咳得話都要說不出來了。白璃便知道,戚老爺子是不會再說的了。

好一會兒,戚老爺子才擺擺手,勉強指著墻上掛著的一個破燈籠道:“你不是問……哪個師傅麽?就是鏡水師太。晚間她才來過,如果你和她想問的是同一個問題。答案就在那裏。”

偌大的馬車裏,君晏和白璃大眼瞪小眼。

準確地說,是君晏單方面瞪著白璃。而白璃呢,正細細地端詳從戚老爺子那裏拿來的破舊的紅布燈籠。

燈籠被短箭射穿了,短箭被戚老爺子留在燈籠裏,好像知道有人有一天會來將它們都取走似的。

“這麽一盞破燈籠,能找到槿顏?”半晌,君晏斜睨著白璃,表示出嚴重的懷疑。

別看這小妮子平時大大咧咧,關鍵時刻還真能沈得住氣。自打從那戚老爺子的木屋出來以後,大半個時辰過去,白璃竟然半個字也沒說過。而且她的臉色,此刻在燭光下顯得有些別樣的嚴肅。

白璃細細地盯著燈籠的缺口看,仿佛未曾聽見君晏的問話似的。暈黃的燭光映照著白璃認真的側臉,將流連的光線打在她線條柔和的臉上,別有一分清麗。

半晌,白璃探手去取燈籠中的短箭:“你可記得我們在十裏亭看到的燈籠?”

君晏從喉嚨裏發出了輕輕的“嗯”。那不過是鄉間用來照明的普通燈籠,他必須承認他什麽都沒看出來。

“那個燈籠很新,燭光很亮,明顯是近幾天剛剛換上的。而且那亭子附近有打鬥過的痕跡,盡管那些人可能做了處理,但亭柱上還是留下了一些被短箭射中的痕跡。就是這種短箭。”白璃將手中的短箭舉到君晏面前。

幽幽的燭光下,那短箭鋒利的箭尖閃著詭譎的藍光。

——那是白璃尋找的暹羅散,也是從芷音的匕首上看到的。所以白璃斷定,那些人,和芷音是一夥,而且,同女王的失蹤都有莫大的關系。

君晏幾乎同時攥緊了右拳,緊到他的五官瞬間繃緊。白璃甚至從君晏身上感受到從未曾有過的強烈殺氣。

君晏欲伸手去取,被白璃躲開:“別動!上面有毒。”

“本宮知道……”君晏的聲音很低,幾乎是從喉嚨裏發出來的,如同一頭怒極的野獸,惹得白璃多看了他兩眼,將短箭讓到君晏手上。

君晏如玉的修長手指緊緊地捏著那嬰兒手指一般粗的短箭,仿佛想要穿越七年的時光,去狠狠地扼住敵人的咽喉!

“是他……”

“他?是誰?”白璃緊緊地觀察著君晏的神色。那支短箭,若君晏若知道是誰的,那麽她所要做的事,便可以事半功倍了。

“不知道。”僅僅是一瞬,君晏便收回了身上的戾氣,將短箭擱在桌面上,從懷裏取出慣用的雪一樣白的絹帕狠狠地擦著指尖。

“切……”白璃白了他一眼,不知道還做得那麽苦大仇深,還以為有什麽淵源……

“憑這短箭,你就能找到槿顏?”君晏涼涼的眼風看過來,深表懷疑。其實君晏還想問的,是那個戚老爺子的身份。還有那鏡水師太。

戚老爺子怎麽知道白璃會來要這兩樣東西?白璃又為何什麽都不問,拿了東西便走?

這只能說明這二人有著常人所不能有的默契,若不是長期形成,絕不可能達到。

若白璃的身份不簡單,那麽這個看亭燈的戚老爺子,也絕不會是等閑之輩。君晏幾乎同時想起了那幢孤零零的小木屋的地理位置。背靠深山,可以很好地躲避敵人。前有官道,更可以借著守亭人的身份自由地觀察官道上來往人員。

而那能恰好看到鏡水庵的角度,卻又不知有何深度。

君晏看著白璃,深邃的眼眸一瞇,真是越接觸,越覺得白璃這個小丫頭是個謎。連她身邊的人都這般神秘莫測,她會只是個尼姑庵的帶發小尼姑?

絕不會。

所以,如果想知道白璃的身份,或許從這個戚老爺子那裏,可以獲得一些線索。

“不能啊……”白璃才不曉得僅僅是見了個戚老爺子,君晏便對她的身份起了懷疑,瀟灑地將那短箭隨意往燈籠裏一丟,拍了拍手十分坦然。

下一刻擡眼對上君晏殺人一樣的目光,白璃瞪大眼睛:“幹嘛!我又沒說我要找到她!”

君晏又是一個氣短,只覺得一陣黑氣直竄腦門!又見不了北疆世子,又找不到槿顏,還這麽大半夜的折騰來折騰去,她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下一刻白璃緊緊地貼在冰冷的車壁上,忐忑地看著忽然朝她撲過來的君晏,用眼神上上下下測量著兩人之間不超過一個拳頭的距離,硬著頭皮囁嚅道:“你……你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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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你看哪裏

白璃緊緊地盯著面前倏然放大的君晏的面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不得不說這家夥當真長得太禍害人了。那明朗而立體的五官,那沒有一絲雜質如同西北極品冷玉的面皮,遠看近看都有不一樣的風味,真是怎麽看都看不夠,怪不得這南軒國上上下下的萬千少女都為這副皮囊瘋狂……

白璃心裏不停地活動著,一不小心便動了動喉嚨,“咕咚”一聲吞口水的聲音瞬間響起在安靜的車廂裏。

“原來,你也有緊張的時候……”君晏就像一只抓住狐貍尾巴的野狼,緊緊地盯著白璃的眼,看著她晶亮的眸子不再如前那般直視自己,心裏莫名地升起一股子愉悅。

那種愉悅,似乎看到了獵物在自己的淫威下乖乖地收起尾巴想要藏起,卻還是被英明神武的他一下子揪了出來!多久沒有這種快感了?至少在白璃出現到現在,這還是第一次!

然而下一刻君晏便笑不出來了,只因白璃的面上又露出了那種欠揍的嬌羞,悄悄掀起眼皮子撩了君晏一眼,隨即囁嚅道:“你……你又壁咚人家……”

君晏一個氣息不穩,緊緊地攥住撐在車壁上的拳頭,這才忍住一拳把這小妮子拍死的沖動!

“壁咚”這個詞,他已經領教過。不就是男人想那個女人的時候,像他現在這樣把女人鎖在這小小的空間裏,好方便……

“你以為我不敢麽?”

君晏腦子一熱,咬牙便擠出了一句足以讓自己悔恨的話。話一出口君晏便有些後悔。

是的,偉大的南軒的左大國師,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白璃,一次又一次被挑戰底線以後,終於開始說話不經大腦。那別扭地皺起的英眉,顯示著他此刻對自己所說出的話的反感。

然而他面上的表情,卻不能有半點破綻,他不能讓白璃看出來他是因為被氣到才……

“你生氣啦?”然白璃卻似乎長了一雙慧眼,瞬間便洞察了君晏的情緒波動。這回,貌似是真的生氣了……

“生……氣的時候是不可以做決定的……”白璃小心翼翼地道。君晏和她的距離已經夠暧昧,萬一君晏腦子一熱對她做出什麽事情來,那她豈不是羊入虎口……

“沖動是魔鬼……”白璃悄悄從身側將兩個小拳頭舉到胸前,做出了保護自己的姿勢。就算他是南軒國左大國師又如何?只要她不願意,他是不會得逞的!

君晏看著白璃那滿臉防狼的表情,心裏沒來由一陣煩躁。方才那萬分之一微乎其微的沖動,也瞬間消失殆盡。只是他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狼吃兔子的兇狠,總不能這麽便宜地就放了白璃!

這樣,他多下不來臺!

就在君晏飛快地想著怎麽挽留自己面子的時候,車外的雲影及時發話了:“主子,咱們已經進城了,下一站是哪兒?”

君晏心裏很是滿意雲影的表現,一邊想著這個月給雲影漲工錢,一邊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君晏正襟危坐後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擡眼見白璃一副終於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心裏沒來由又是一陣煩躁:“問你呢,去哪兒?!”

“啊?哦,”逃過一劫的白璃趕忙乖巧地道,“萃華樓。”

看見白璃那幅還算緊張的樣子,君晏終於找回了些平衡感。但一聽到“萃華樓”三個字,頓時英眉一皺,面上便下了雪。

深夜的萃華樓,才是最熱鬧的時候。人群絡繹不絕地在萃華樓門口的姑娘們令人發酥發軟的叫喚聲來來往往。

這裏的人們,似乎忘了遠在天邊的那一輪月,都快西斜。因為對於他們,夜色正濃。

不多時人群中簇擁出了兩位英姿颯爽的公子。其中一個身材頎長而渾身充滿了冰雪的氣息,一身寶藍色的緞袍將他如白楊一樣偉岸的身軀包裹,立體的五官因為沒有什麽表情顯得有些難以接近。

英眉緊皺,薄唇緊抿,不茍言笑。就連他飽滿的額頭,好像都寫著“生人勿近”四字。

然而他那渾身冰雪的氣度,加上那一張禍害人間的臉,讓人想要靠近又不敢,想要遠離又不舍。

於是在這不舍不離之中,那人漸漸走近萃華樓。人們這才註意到他身邊的另一位公子哥。雖然身材看起來比方才這位高大,但那一張俊俏得女子都要自愧不如的臉,也引來了不少男男女女的註目。

白璃“嘩”得一聲打開扇子擋在面前,偷偷湊到君晏面前:“誒,怎麽樣,本姑娘女裝的時候就迷死一片男子。現在扮成男裝,是不是很風流倜儻,英俊瀟灑?”

君晏涼涼的目光從白璃的頭頂往下,在裹得平平的某處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

“是吧?”白璃立即自我陶醉地扇著扇子,“我也覺得以我的美貌,足以男女通吃……”

然白璃還沒得意完,頭頂便傳來君晏更加涼涼的聲音:“的確比女裝的時候順眼多了。有些人,就是需要找到自己合適的定位。”

合適的定位?白璃這才回想起方才君晏意味深長的眼神,低頭量了下君晏目光停留的位置,瞬間火起:“你個流氓你看哪裏你!去你丫的定位!”

話音未落,白璃一扇子就給君晏呼過去!定位?!不就是嫌棄她沒胸沒女人味像個男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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