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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跌落在池水中,就算她身有功夫,陷在滿是淤泥的池水中,依然如同沒有稻草的溺水者。畫了精致的妝容的面上立即也滿了水花兒。精心編起的鞭子更是耷拉在她單薄的背上,鬢發淩亂,當真狼狽至極。

“哦,這下不用我送你了……”白璃輕笑。眸中閃出的暗光,如同地獄彼岸所開的修羅花。忍了這許久,終於抓住了芷音的狐貍尾巴,若不好好教訓一番,豈不是枉費了功夫?

此人能在君晏的眼皮子底下潛進來,恐怕不甚簡單。若背後沒有人撐腰,“芷音”絕沒有這等厲害的本事。

穿越到這片大陸七年,不僅不曾將這片神秘的大陸看透,反而覺得這裏頭渾水相當深。幾年來摸爬滾打,她也只是在中上層的邊緣游走……白璃眸光暗沈,看來她得加快腳步了。

抓住芷音事小,若能順藤摸出芷音背後的神秘勢力……白璃掀起眼皮子看向芷音,嘴角一勾,便是個狡黠的弧度。

芷音站起來,抹一把臉上的水,盡管池水溫涼,但冬夜的風卻冷得刺骨。身上著了水,更冷。她狠狠地盯著白璃,眸中兇光更甚。

“既然如此,便怪不得我了!”芷音猛地從池中飛起,顧不得帶過的寒風在她身上招起一陣陣寒意,將方才未曾來得及出鞘的匕首猛地朝白璃刺去!

芷音顯然已下死手,看準了此處沒人又偏僻——且她今日借著給白璃更衣的勁兒已經試過她,脈搏根本摸不出任何內力,根本就不會功夫——她必須在這裏解決了白璃!

白璃往後下腰躲過芷音殺招,隨即兩手撐地,雙腳靈活地一先一後分別踢上芷音手腕下巴——芷音手中匕首猛地被踢飛,下巴緊接著挨了一下,幾個踉蹌後退險些又跌進水裏去!

白璃卻趁著空隙雙腳一騰借著腰裏一個後空翻起來,同時撿起地上芷音掉落的匕首,再立住的時候,匕首已然在芷音柔軟的脖頸:“說吧,你是誰派來的?”

把人都安排到女王身邊了,這個人,恐怕當真不簡單。若是不知道這幕後黑手,往後的日子可不大好過。不管找到找不到女王,都是一個麻煩。

而她白璃,此生最討厭的便是麻煩!

“哼,如今看來,你果然不是真女王!真女王哪裏有你這樣身手?”芷音卻似乎不怕白璃手中的匕首,只冷冷搶白,“落到你手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從我嘴裏,你休想問出什麽來!”

“喲,想不到還是個忠誠的死士,”白璃將匕首從芷音脖際卸下,只是取下的時候,輕輕在芷音的領口處抹了一下,而後擡眼端詳著她,“我還真是挺佩服你的。只不過,我是不是真正的女王,你說了可不算。只是倒黴了那個被你們綁走的人。”

白璃細細地觀察芷音臉上的表情。其實若不是方才在流槿苑中芷音說的那個笑話——芷音到淩霄殿要跟君晏報備她失蹤的事情——她還懷疑不到芷音的不對勁。

畢竟按照她的觀察,女王身邊的貼身侍女,比如素琴,應該是和君晏一路的,應該早就知道她不是真的女王,所以才會幫著她一起覆習那些真女王早就爛熟於心的“規矩”。

可這個芷音卻不知道,這就有問題了——君晏會放一個有問題的人在她這個假女王身邊?那也太不明智。

但當時她也只是猜測,所以芷音提出要出來看星星,她便嗅出了一些陰謀的味道,於是假裝很開心的樣子答應出來。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倒想看看這個芷音能唱出什麽戲來!

果然,芷音便提出淑靜苑這個地方來。

——上回出君府之前,她特意按照地圖將君府看視過。君府的設計,明顯有人動過手腳。乍一看去似乎同別的府邸沒什麽不同,但這道宮墻往前一寸,那道宮墻往後一尺,便足以將整個君府重新規劃成一個滿是陣法的新府。

雖然鏡水師太不教,胡大水胡大夫卻是個深藏不露的個中高手。在她的連敲帶詐下,偷學了個十有*。畢竟要在這個以武為尊的時空中施展身手,若不學習這些東西,如何來去自如?

只是上回按照芷音畫的地圖中,卻未曾有這個所謂的淑靜苑。究竟是芷音無意漏了,還是她有意不告之,就不得而知了。

白璃盯著芷音,嘴角泛著了然的輕笑。而再可怕的敵人,一旦你洞悉了她的身份,你到了暗處,那麽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眼中,危險的,反而是那個敵人!

芷音似乎這時候才回過味來,白璃今日的舉動,都是在應和她!都是反圈套的圈套!

“你這話什麽意思?”芷音細想白璃的話,總覺得話中有話。尤其是那一句“你們綁走的人”,讓她心頭一陣驚惶。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女王?而她們綁走的人,又是不是女王?

芷音的臉陰晴不定著。若面前的才是女王,而她們綁走的人其實是個替身,那麽主公的陰謀就早就暴露,那麽主公就有危險了!

白璃細細地將芷音的神情變化收在眼底,一邊把玩著匕首,一邊有些懶懶道:“怎麽,難道你覺得君晏會不曉得你們在用調虎離山之計?若我不是女王,君晏如何穩坐泰山一般還在府中,恐怕早就出府去四處找尋了。”

唉,竟然要誇那個討厭而又自大的君晏,真是劃不來……白璃暗裏撇撇嘴。

芷音斂眸,皺著眉頭好像在評估白璃話的可信度。女王失蹤這幾日,她都在國師府,君晏的確未曾有過什麽大的動靜,每日也都會到流槿苑中看看女王。

莫非……

白璃見時機成熟,緊接著又拋出一顆炸彈:“再有,如果女王當真失蹤,右國師墨胤如何又這般不動聲色?難道他也不擔心女王的安危?”

芷音眉頭一跳,看向白璃,來不及收回的一抹慌亂頓時落入白璃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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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放條長線

白璃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看來或多或少,這事情和墨胤也脫不了幹系。否則這丫頭聽到右國師墨胤的名字,如何這般慌亂?

那麽這事情就有趣了。

右國師墨胤涉嫌綁架女王,卻在女王失蹤當晚跑到惠文殿去指責君晏保駕不當——這兩件事一聯想,墨胤的野心可就昭然若揭了。

幾乎一瞬間地,白璃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白璃瞥了眼芷音握緊的雙拳,毫不猶豫地將匕首遞還給芷音:“你走吧。”

芷音皺眉,看了看尚且閃著寒光的匕首,又看向白璃:“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突然心情很好,想放了你。畢竟你也說了麽,我從你這兒問不出什麽來。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放你走。而且你們的局都在君晏的眼皮子底下,那麽大一盤子涉嫌的人太多,少你一條命,就算是我積德。”

白璃將匕首又往前送了一寸。那細長的匕首在夜風中切斷空氣,竟然發出一陣嗚嗚的聲響,上頭泛著的藍色寒光顯示著上頭淬著的劇毒。

白璃看過,也聞過,若她沒有猜錯,這上頭的毒藥是她一直在尋找的暹羅密毒暹羅散。

這種毒藥,人吃了或者接觸了都無礙,但只要一沾到鮮血,就會從人的傷口直襲人的五臟六腑,五個時辰內若無解藥,就會斃命!

而這種毒藥的解藥,便需要藥人之血來解——而她便是藥人。

換句話說,若將來有人用大量暹羅散毒害人,那麽像她這樣的藥人,便成了中毒之人獵捕的對象。這樣一種潛在的危險,她必須找到危險源,進而銷毀!

芷音警惕地看著白璃,不敢輕舉妄動。這個女人的狡猾,她見識過了。方才就是假裝怕水才將她踢下水的,現在又不知道要耍什麽花招!

若說面前的女人是那個只會哭哭啼啼一味忍耐愚蠢可笑的槿顏公主,她是不信的!短短兩日,這個女人讓左國師那個麻煩的表妹墨采青都吃癟了不止兩回!

若說面前的女人是那個傳言為了國叔封翊一哭二鬧三上吊服毒自盡給皇家臉上抹黑的女王,她更不信!面前的女人性子剛硬,如何會做出這等事情來?

難道從前所有人都輕看了她?還是她其實一直都在偽裝?

如果真是她所想的那樣,那面前的女人簡直太可怕了!

芷音的身體幾不可見地抖了一抖,也不知道是被自己的想法嚇到,還是被這冬夜的冷風吹的。

“你這麽害怕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說了不殺你就不殺你,磨蹭個什麽勁兒,”白璃索性拉過芷音的手,不顧她的掙紮將匕首摁在她掌心裏,“我可告訴你啊,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趕緊走人。否則一會兒我隨便喊一句,你可就跑不成了。”

白璃收手。只是收手的時候手指幾不可見地將芷音的袖口一撩,隨即若無其事地站定。然她暗眸一閃,便將芷音右手手腕處一塊紫色月牙狀的標志看在眼裏。

“你別以為我會感激你!”芷音連拳頭一起握緊。寒風吹來,身上的池水和淤泥同時被冷風吹著,漸漸有寒氣逼心的趨勢。

“誒,你可別誤會,我可沒想讓你感激,”白璃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不過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主公那兒,就別回去了,否則,也是個死。那我豈不是白放了你?”

她也曾是個殺手,知道道上有道上的規矩。若是任務失敗,回去覆命也是個死。只不過,她才沒有好心到要去提醒對方別去送死。而這更深層的用意麽……

白璃看向芷音,那就得看芷音自己怎麽選擇了。

“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從來不喜歡欠人人情,下回,我一定還你!”芷音深深地看了白璃一眼,轉身離去。

白璃看著芷音遠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她最後說的那句話,只希望芷音能夠聽進去。若是芷音偏回老窩,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

不遠處,一抹暗黑色的身影隨著芷音的離去消失在白璃的視野中。

一時間萬籟俱寂。

天地之間一片夜色,唯有燈籠的光芒一點點亮在天地間,竟有種蒼涼的味道。

白璃深吸了口氣,夜空中透過雪氣傳來一股淡淡的荷葉香。她看了眼水塘。

而且她騙了芷音,怕水,是她七歲穿越的時候本主留下的後遺癥。她雖不怕水,但下意識的第一反應,也還是退縮。

看來本主的身體潛藏巨大能量的同時,還有許多關卡需要她去客服。好在本主還只有十四歲,一切,都還來得及……

“女王!”

不遠處傳來素琴的聲音。

白璃看了眼遠處急急趕來的素琴等人,糟了!這若是被君晏知道她大半夜的從流槿苑裏跑出來,今天的工資,還不被扣光了啊!

白璃當機立斷,將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然未等她“暈”倒在地上,便覺後脖子一輕,下一刻便被人拎了起來。白璃用腳趾頭想想也該知道是誰,回頭一看,果然是君晏。

他那張臉,冰冷得像是剛從冰山之巔最堅硬的雕刻。雙眸含著冷光,緊緊地盯著白璃的眼,看得她一陣後脖子發涼。

白璃趕緊順著君晏手頭的那股勁兒往後退退,一邊趕緊求饒:“那個國師大人,咱有話好好說啊,咱能不能……誒,誒,別使勁兒別使勁兒,喘不過氣了……”

君晏扯住白璃的後領子,將她一個勁兒掰向自己,語氣森冷:“說!你和那些人究竟是什麽關系?!”

“我和……”白璃瞥了眼越來越近的素琴還有墨采青等人,嘿嘿笑了兩聲,“咱們能回去再說麽?這外頭怪冷的……誒,別又拎我你……”

“誒,表哥……”墨采青才匆匆趕到,那頭君晏已然拎著白璃遠去。墨色的長袍同那淺粉色的裙裾交纏,墨發交織,莫名地讓墨采青心裏一揪。

轉而看向天下女子都得不到的滿眼綠油油的蓮花池子,狠狠一跺腳,墨采青的眼中閃過深深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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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壁咚人家

……

“誒,你輕點兒!”

君晏一路將白璃拎回了流槿苑,引得沿路伺候的侍女們紛紛躲避不及。

進了主屋,君晏一把便將白璃推了進去,“砰”得一聲將門關上,惹得白璃皺著眉頭一陣不滿。

“現在能說了麽?”君晏大袖一甩便將房門扣得死緊,右手背剪一身墨袍在燭光下氣質冷然。那渾身的殺氣,顯示著他此刻奮力想要壓制卻無法全然消弭的怒氣。

不好好在流槿苑待著,竟然跑到流槿苑那等地方去!流槿苑,是誰都可以進的麽?!

白璃整理整理後領子,瞪了君晏一眼:“你就不能輕點兒?一個大男人,對女人這麽不溫柔,這麽不懂得憐香惜玉,怪不得女王她不喜歡你……”

“閉嘴!”君晏一個涼涼的眼神過來,這小妮子就不能成天男人女人憐香惜玉掛嘴邊?!小腦袋瓜子成天都在想些什麽東西!

白璃趕緊住口。

然安靜不了一秒,只聽白璃紅唇呢喃;“不說就不說,這麽兇做什麽,我又沒欠你錢……”

“還說!”下一刻只覺一陣厲風襲來,白璃下意識往後一退,君晏順勢轉手一掌拍在墻上,將白璃生生鎖在臂彎和墻角狹小的空間裏,嚇得她半個字也不敢再說!

君晏低頭滿意地看著終於有些怯怯的白璃,薄薄的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終於有些怕了!他可是南軒國左大國師,還怕治不了這麽一個小丫頭?!

然而他的滿意,很快就被白璃變來變去的表情破壞殆盡——

白璃緊緊地背貼冰冷的墻面,偷偷擡眼瞅了瞅面色有些泛黑的君晏,心想也不知是哪裏得罪了這位國師大人。以下是她的心理活動:

難道是,國師大人其實暗戀著女王?所以女王喜歡國叔,他很是挫敗?

還是……這家夥其實喜歡的是國叔?!

天哪!怪不得這麽些年了盛傳左大國師喜好男風,她還不信,原來竟然是真的……

“你在說什麽?”君晏幾乎從牙縫裏擠出來這幾個字。這小妮子的面色變來變去,眉頭扭來扭去,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兆頭!果不其然竟然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喜好男風?!這話豈是她可以亂說的麽?!

白璃的頭皮涼得狠狠一麻!擡眼,正落入君晏狼一樣危險的眼眸中,其中散發出來的寒光,讓白璃心裏一陣後知後覺地心虛——糟了,歪歪就歪歪,怎麽還說出來了呢……

“那個……”白璃心一陣發緊。雖說這個南軒國,右國師墨胤比左國師君晏來得陰狠毒辣,可君晏卻是最陰晴不定的,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哪怕是背後說這樣的話呢,這當面說……

“哪個?”君晏緊咬牙關。他不是沒聽過外頭類似的傳言,但只要不在他面前提起,他可以當做沒有聽見,卻不代表他不在意!

這小妮子這般明目張膽地在他面前提,就不怕他一個不小心一巴掌就把她拍死?!看樣子,這小妮子的膽子當真大得可以包天了!

君晏眸光一沈,她最好祈禱自己能把話圓回去!否則……

白璃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頂著君晏幾乎要爆發出來的火氣,飛快地轉著眼珠子想著應對之策。

下一刻只見白璃面色一個嬌羞,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透過指縫看君晏即將下雪的臉:“那個,國師大人您這是……這是在壁咚人家嗎?!”

君晏將眉頭狠狠一皺:“壁咚?!”這又是什麽新詞匯?

不過,雖然不知道這詞匯是什麽意思,但看白璃那一臉蕩漾,就知道不會是什麽好詞匯!

“啊,那個,‘壁咚’就是……”白璃飛快地撩了君晏未曾退去冰雪的臉,伸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君晏越過她的肩撐在墻上強有力的手臂,隨即指了指自己,“就是當一個霸道的男人想要……想要那啥的時候,就,就把女人這個,這個樣子鎖在墻角,這樣,好方便他……”

“好方便他什麽?!”君晏忽然附身接近,雙眸危險地緊緊鎖住白璃,輕輕一瞇,便是勾人的弧度。很好,這小丫頭,是在勾引他,好轉移他的註意力?那麽,便不怪他了……

“好方便……”白璃看著君晏忽然放大的近在咫尺的臉,囁嚅著不敢有再大的動作,只因君晏的忽然附身,便將兩人的距離拉至一個相當暧昧的距離——近得白璃毫不懷疑她輕輕一動,就擦到君晏的身上去……

那樣近的距離,她甚至看見他面上細密而泛著熒光的絨毛,仿若自帶天光膚色看不出任何瑕疵……

天哪,她是不是為了逃出一個坑,又給自己刨了一個更大的坑?!白璃緊了緊貼在墻面上的手,已經有微汗濡濕了手心。他不是喜好男風麽?靠這麽近做什麽……

君晏無意間一個低眸,白璃那兩瓣鮮嫩如花的微張的唇便落入他的眼中。唇瓣之間輕微流動的溫熱氣息,將她櫻桃小口中的兩顆小玉牙也送在君晏眼前。少女的芬芳忽然在身旁濃郁起來,連那調皮的芳香小舌也……

該死!

君晏眸光一個暗沈,調息重新壓下有些紊亂的氣息,而後英眉猛地一皺將長臂一收,仿佛是為了強調什麽,語氣狠狠地甩道:“本宮才對你沒興趣!”

然他收回的拳緊緊地攥在一起,背剪後心頭久久無法平覆。都怪該死的白璃,一個女孩子家,竟然對一個男人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小妮子,還可以再無恥些麽?!

終於脫離禁錮的白璃暗暗松了一口氣,也松開微微發汗的掌心,這才佯裝無所謂地聳聳肩,道:“那最好了。忘了告訴你,我可是個出家人。所以你可千萬不能愛上我,否則,你可註定要孤獨終老!”

“少廢話,”君晏一頭握拳握得更緊,這頭沒好氣地打斷白璃的話,“回答本宮,為何放跑她?”

繞了一大圈,差點讓她逃過這個問題。真是狡猾的丫頭!

“她?”白璃轉了轉眼珠子,曉得君晏說的是那個“芷音”,遂找了把舒服的椅子坐了,微微撩起眼皮子瞅著君晏,“我不把她放了,你怎麽確定她的身份?你可別告訴我,你剛才沒偷偷讓人跟去。”

君晏雙眸一瞇,沒有否認。對付這個小妮子,就素琴這幾個丫頭在身邊,他如何放心?他的隱衛,可不是光吃飯不幹活兒的。

52國師藏嬌PK一更求收,晚二更

只是……什麽叫偷偷?回神想到白璃的用詞,君晏面色微青,半晌調息之後,半咬著牙:“本宮明目張膽,何來偷偷?!”話到了這小妮子嘴裏,就沒有好聽的!

白璃揚揚眉,不置可否。君晏身上的氣息似乎又冷了三分。而他投過來的目光,有審視,有探究,但細細一看又仿佛什麽都沒有,只有那渾身上下的冰冷,一閃而過的懷疑消散在深邃的眸光裏。

白璃悄悄地撩著眼皮子看君晏的同時,君晏也在細細地看她。深邃的眸光浮浮沈沈。

明明同槿顏年紀相仿,模樣也*不離,卻有種讓人一眼看透,細看又看不透的錯覺。是他身邊的女人太少,還是面前的女人本來就不如表面看起來這麽簡單?

這小丫頭表面上看起來嘻嘻哈哈,想不到卻有這樣的心眼。這個假扮芷音的,連他都是今日才剛剛覺察。若不是木影等人從惠文殿中掘出真芷音的屍體,恐怕他這會兒還被蒙在鼓裏!

可見這個假扮芷音的,顯然有著過人的易容術。

饒是這樣,白璃還是識破了對方的詭計,並且從對方手中逃過。如果他沒記錯,這個小妮子不過是幾日前誤闖惠文殿讓他逮回來假扮槿顏的,之前根本沒有機會接觸真的芷音。

換句話說,若這小妮子沒有過人的觀察能力和推斷能力,以及快速反應能力,恐怕今日過不了這一劫,更別說能想出放長線釣大魚這樣的計策來。

根據雲影的線報,面前這小妮子不過是城西鏡水庵鏡水師太收養的一個棄嬰,嚴格算起來還是個帶發小尼姑。可若當真從小在尼姑庵長大,如何會養出這樣一幅古靈精怪神秘莫測的性子來?

“你和那些人,究竟是什麽關系?”半晌,君晏還是問道。

“什麽?”彼時白璃也在想著自己心事,一時間沒太聽清。

“沒什麽。”君晏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收回自己的懷疑。

若面前的小丫頭也是對方的棋子,那麽這個同他下棋的人也太高明些。他和那些人交過手,他知道那些人斷安排不出這麽多精細的棋子。

“以後沒有本國師允許,不準到淑靜苑去!”君晏警告。

“為什麽?”白璃擡眼。

“這不是你該問的事。”君晏眼神涼涼,語氣不容置疑,“明日早起,只剩五日,若是到時候出什麽岔子,你的工資,一分都拿不到!”

威脅她……白璃努努鼻子,表示自己聽到了,隨即舉了舉手中剝好的橘子:“吃嗎?”

君晏涼涼看她一眼,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那一襲頎長而孤冷的墨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那如雪似的涼意在空氣中久久消散不去。

“真是莫名其妙……淑靜苑?”白璃細細地嚼著橘子,小巧的紅唇輕輕動著,末了吐出一顆淡白色的橘籽,“不讓我去……難道有什麽秘密?”

素琴慌忙推門進來:“女王,您沒事吧?”

“沒事兒,我能有什麽事兒?”白璃三下五除二已然消滅了一個橘子,隨手又掂起一個,“你看我現在不好好的嗎?能吃能睡。”

“沒事就好……只是國師,他沒怪罪您?”素琴試探道。

“怪罪?為什麽要怪罪?”白璃塞了一嘴橘子,說話有些含糊不清,惹得素琴又是微微皺眉,“我又沒做錯什麽事,他為什麽要怪罪?”

白璃的腦子裏鬼使神差地回想起君晏“壁咚”她的場面,心裏一動,煩躁地將橘籽狠狠一吐,準確地落在她隨手擺在桌上的橘子皮中間。

“您可能不知道,淑靜苑那地方……”素琴欲言又止,末了道,“總之那淑靜苑您往後還是別去了,免得沖撞了纖纖姑娘,到時候又鬧將起來。”

纖纖姑娘?聽起來是個女孩子的名字。白璃掀起眼皮子看向素琴,外頭盛傳這君晏是快捂不熱的冰山,壓根兒對女人沒有興趣,想不到,竟然還玩兒金屋藏嬌吶?

本來還沒想再去淑靜苑的,現在倒是有些興趣了呢……白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白璃連吃了幾個橘子,直到素琴制止了好幾遍才肯停。不多時

素琴鋪好了床被:“女王,洗漱過後您也該早些就寢了。明日還要早起,免得又誤了時辰。”

“嗯。”白璃點點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素琴。這個丫頭看來也不簡單,都這麽久了,竟然連半個字都未曾提起芷音。

這芷音,不是跟素琴一樣是女王的貼身婢女麽?

不過人家不提,她便也樂得不解釋。說不定,人家正是君晏的人,一早就知道這芷音有問題,都在跟她演戲呢。就把她當糊塗人。

白璃就著素琴遞過來的水盆洗了手,又凈了面泡了腳,這便暖烘烘地爬上軟床,不多時睡著了。

看著白璃熟悉而又陌生的容顏,素琴細細地替白璃掖上被角,眼眸中閃過一絲擔憂。

按照國師的說法,若不是當日喝了那等毒藥,女王也不至於性情大變,竟然連過去的事情都一概忘了,也便不會有後來的這許多兇險事情。

其實說句心裏話,女王雖然性情大變,從前那等符合王室貴族的端莊典雅一掃而光,但卻多了幾分真性情,也多了幾分敢作敢為的氣度。

最近的事情兇險,若公主還是從前的性子,興許還未必能處理得這麽漂亮。

只是未來路途恐怕更加艱險,也不知女王能不能應付過去。她雖是國師的人,但好歹當年也欠了槿顏公主一條命。她也便豁出這條命去保住女王,也就完了。

素琴又待了一會兒,終於將床燈吹滅,款款出門。

只是等素琴出門以後,床上“睡著”的白璃忽然睜眼,滴溜溜一雙黑眸如水銀一般。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包用了一半的特制防水熒光粉,嘴角一揚,便是個狡黠的弧度。

且說木影跟了那假冒的芷音一路出了國師府,便見那芷音朝城中而去。

夜晚的街市熱鬧非凡,芷音穿梭在人流中,靈活得像一尾投入水中的魚,哪裏像是女王的貼身侍女?

芷音伸手敏捷而迅速地來到一處酒樓,看看四周無人註意,便朝酒樓裏去。木影忙跟上去。

然才到門口,木影便被幾個衣著暴露的姑娘纏住:“大爺,您可來了……”

------題外話------

養文的親多多冒泡,晚上九點半二更。

53一室旖旎pk中,二更求收

木影被幾條粉藕似的胳膊八爪魚似的纏住,一通上下左右亂摸,撓得他直癢癢只想笑。想要探頭去找那芷音,四周飛舞的卻只有飄著各色香粉的手帕子,熏得他直打噴嚏。

“這位爺,您可真俊吶……”

“這位爺,您別急麽……”

木影這才想起來擡眼看看酒樓的名字,上書嫵媚的“萃華樓”三字,也才曉得自己被那假芷音帶到了什麽地方。心裏一陣叫苦。

假芷音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扯過一個冷笑。女王,還說要放了她,還不是讓人跟來!這世上,本就沒有可信之人!

假芷音決然轉身,朝二樓而去。到了樓梯轉角,同對面而來的老鴇交換了個眼神,便朝走廊盡頭的一扇雕花槿木大門走去。

那屋子開間比別的屋子要大,還未到門口,便聽到一陣陣浪笑,聽著屋中似乎不止一名女子。

假芷音眸光一暗,隨即神色如常。伸手敲了一敲,敲出一組別致的暗號來。不多時裏頭一個穿著粉色撚絲紗裙頭戴大紅牡丹的女子開了門,看看四周無人註意,這才將她讓了進去。

假芷音進了門,將假面皮一撕,便露出另一張五官清秀的臉來。這張臉乍一看並無甚出彩,但再多看兩眼,便也覺得清新耐看,別有一番味道——如同山間的百合,獨自清秀。

進了門,一陣陣女子的浪笑便更加毫無遮掩地縈繞在芷音耳畔。微微擡頭,便能透過一方輕紗繡成的舞女圖屏風,看見高座上一紅衣張揚的男子仰躺在新制的豹皮軟褥上,被兩名幾乎不著寸縷的女子簇擁。

其中一名女子纖纖素手上提著一串顆顆晶瑩的進貢紫玉葡萄,輕啟丹唇,用貝齒輕輕咬下一顆,媚眼如絲地朝那面容精致的男子唇邊湊去。

而另一名女子,則提著一只精致的玉色剔透的蓮玉酒壺,將壺口微微傾斜,便有瓊漿玉露如甘霖一般從那天青色的壺口流淌出來,流進那女子奮力揚起的丹口之中。

紅衣男子探出舌尖將那晶瑩的紫玉葡萄勾在嘴裏,卻不急著吞下,目光一個暗沈,便探嘴去搶另一名女子嘴邊的純釀,卻因為“不小心”而將那泛著誘人香氣的甘霖灑落美人香肩,又從那如蝶一般的鎖骨向裏,向下……

空氣中一陣陣醉人的芬芳是酒,是醞釀數十年的純釀,以及那經過發酵之後重新散發出別樣芬芳的花香,草香……

“青衣!”粉紗女子猛地一戳假芷音的臂彎,那假芷音這才惶恐地低下頭去,心頭卻似有萬頭小鹿齊齊踏過……

粉紗女子皺著眉頭:“青衣你怎麽連主公的規矩都忘了?”

青衣未曾辯解,主公的規矩,她自是記得。只是方才主公低頭的那一瞬間,看向她的眼神……如同食人的野獸……

粉紗女子又低低地道:“你便在這兒等著吧,切不可再壞了主公的規矩。除非他來喚你,否則不可驚動主子。”

青衣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那些令人難受的聲音卻無可避免地落入她的耳中。

粉紗女子照例立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仿佛那室中男女的嬌笑粗喘都是幻聽,仿佛那相互交纏的都是假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青衣卻逐漸站立不住,連那面色都有些微微潮紅,讓那本來耐看的面容更加如同春日初綻的桃花,薄薄的細汗如同薄薄的春雨輕淋。

空氣好像越來越熱,熱得青衣身上漸漸被香汗浸透。腳下的綿軟猝不及防,青衣終於覺察出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熱,渴,使得她的腦子開始發漲,開始無法理智思考。幾乎下意識地,青衣將自己無力的手伸向了領口,輕輕一扯,便露出少女未曾經人雕琢卻美好的鎖骨。再用力——

粉紗女子幾乎同一時間摸向了腰間的淬毒匕首——主公手下每人都有一把,平時鏟除異己。必要時候,連自己人中的敗類也要一並除去!

粉衣女子緊緊地盯著青衣。青衣是今年新到主子身邊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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