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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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天界,玄都學院。

“如此,便是在秘境之中的全部事情了。”

“嗯。”應淵點點頭,“這次著實也是兇險萬分。”應淵看向陳九思,“你這次還是有些魯莽,竟以自己的血來吸引那些妖物。幸好準備了傳送法陣,一旦出現應付不了的情況可以及時離開,且有我與藥泉在秘境外接應你。否則,你受了那麽重的傷,出秘境後要是再遇上幾只妖獸......”

面對應淵的責備,陳九思笑笑,“是,多謝院長關心。九思下次一定小心。”

見陳九思認錯態度誠懇,應淵緩和態度,算是放過他了,“對了,你的傷恢覆得如何?”

“已經基本痊愈了。院長放心。”

“那便好。我離開前,似乎聽藥泉說你體內有戾氣入侵,可一並清除幹凈了?戾氣滯留體內,會大大影響修煉。”

“已經全數清除幹凈了。多虧了......”陳九思頓了頓,遲疑地看向藥泉。

應淵聽到一半,忽然看到陳九思停住,“怎麽了?何事不能說嗎?”

藥泉對陳九思點點頭,陳九思便接著講道:“多虧了雪見鹿,就是馬子良在學院外拜的那個老師。”

“哦?”應淵眼神一動,“這個名字我似乎並沒有聽說過。”

“是。”藥泉補充道,關於雪見鹿,藥泉要比陳九思了解得多,“我之前也並未聽說過三界有這號人物。只是這人的實力強大莫測,並且有著一種十分特殊的靈力。”

“據我目前的觀察,他的靈力有兩種性質。一種是生命力。無論是普通凡間植物,還是天界的靈植,吸食了他的靈力之後,生命力都更加強勁了。甚至在凡間植物上,有起死回生之效。而另外一個特點,就是對戾氣與煞氣有凈化作用。”

“竟能凈化煞氣與戾氣,如此神奇?”應淵看向陳九思,“那這次九思體內的戾氣,便是他出手凈化的了。”

“沒錯。”

“當真是有趣。”應淵垂眸,“我也算見多識廣了,三界不少奇人異士,我也都多多少少接觸過。能夠凈化戾氣的靈力,還是第一次聽說。”

“我雖知這靈力的不凡,卻不知具體情況。”藥泉問道。

應淵擡起頭,對陳九思和藥泉解釋道:“世間的氣陰陽雙生,化為實質便是我們常說的戾氣、煞氣、怨氣與靈氣。雖說天界以靈氣為主,冥府則以戾氣與怨氣為主,但其實並非這麽幹幹凈凈,都是相互摻雜的。這也就是為何,我們需要通過靈力在體內運行,將雜質排出體外。”應淵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每個人身上的靈氣,都會帶有自身的特性。比方說昊軒的是雷,竹鋒的是風。靈氣轉變為每個人自身的靈力後,就不再是天地間最本質的靈氣了。”

“那如果不在靈氣上,附加自身的特性呢?”陳九思想了想,問道。

“那便無法驅使靈力。”應淵看向陳九思,“我們所能驅使的靈氣,其實大部分都是轉化後儲存在我們體內的。少部分是通過法器作為媒介,去快速轉化天地間的靈氣,從而能夠立刻被我們使用。不過,修為高的靈修,體質會更純凈,也就能夠不加轉化地直接化用更多的自然靈氣。所以,馬子良的這位老師,極可能是有著相當純凈的體質,方能直接與天地溝通,調用最純粹的靈氣來凈化戾氣。”

“原來如此,看來學海無涯。正巧這次我打算進藏書殿待一段時間,你便和我一起去吧。”藥泉笑著拍了拍陳九思的肩膀。

陳九思挑挑眉,“行啊。”

應淵笑著看向打鬧的兩人,“這位雪見鹿,可願意來學院任職?如此特別之人,真想當面見見。”

藥泉搖搖頭,“他應當不會願意的。”

“為何?”應淵皺眉,不解地問,“雖說天界如今的靈氣不必千年前,但對修行靈力之人而言,仍是最佳的修煉之地。更何況,天京還有無數珍貴的法訣與靈藥,可使修煉事半功倍,有益無害啊。”

“莫非,是我們之前誤會馬子良的事情,讓他對天界有了不好的看法。”應淵忽然回想起之前,吳鐵生與陳九思三人去河洛抓人的事情。

“不是,馬子良對學院的授業之恩仍是十分感激的。是因為鬼帝。”

“鬼帝?”應淵皺眉,“五方鬼帝,秦賀?怎麽和他扯上了關系?”

“我這幾次去往凡間,都見鬼帝與雪見鹿形影不離,關系融洽。”藥泉說道:“素聞鬼帝不喜與天界之人來往。因而初見鬼帝與他們待在一起時,我也嚇了一跳。這次,我本來是想請雪見鹿來天京,替方愷看看的,不料鬼帝卻態度強硬地拒絕了。”

聽到秦賀的態度,應淵心下了然,知道陳九思與藥泉都不好與鬼帝對著幹,“那便沒辦法了。不過這人,我還是得找機會認識一下啊。想必昊軒也會很有興趣的。”

藥泉笑道:“昊軒宮主最是癡迷靈力研究。這樣特殊的靈力,可能夠讓他欣喜若狂了。”

三人離開,往藏書殿走去。

“你可是要找什麽醫書?”應淵看向藥泉,“前些日子,我剛剛派人將藏書閣打掃整理了一下,不知所藏卷冊位置是否有變化?你若有確定的書類,我可讓書童帶你去找,免得耗費時間。”

“如此更好。”藥泉思索了一下,“這次並非是要找醫書,而是想查閱法器制作材料的有關書類。”

“哦?為何忽然對法器制作產生興趣了?”

“這次雪見鹿為九思治療的時候,我觀察了一下,他的法器應該是左手腕上的一串念珠。我看著有些眼熟,可能是以前曾經在書上讀到過相關記載,於是便想去藏書殿找找看。”

“是什麽樣的念珠?”

“通體深褐色,看著像某種木頭。催動時,有金絲游動。”藥泉回憶道。

“這樣的法器,我似乎也沒有見過。”應淵捏了一個傳音法訣,叫來書童,“你若能在藏書殿內找到線索,興許我們可以借助這種靈木來替方愷治療。”

“嗯。”藥泉與陳九思對應淵微微行了個禮,便跟著書童走進藏書殿內了。

天京的藏書殿用無數個芥子法陣擴充過,比起神斧峰山谷的藏書殿,有過之而無不及。藥泉跟著書童向藏書殿深處走去,眼神隨意地掃過一排排書架。

“奇怪。”藥泉說道。

“怎麽了?”陳九思轉頭。

“這些書的擺放位置好像與我半年前來時並無兩樣。”藥泉看向陳九思,應淵方才對他們說,前不久藏書殿的書被重新整理擺放過。

“興許是變動不大,正巧你平日熟悉的這些書都沒有變動吧。”陳九思倒不覺得有什麽奇怪。

“嗯。你說得對。”藥泉應了一句,垂下的眼眸中卻閃過思慮。或許,自己是該多留個心眼。秦賀之前對他說的話,猶在耳畔。

關於法器煉制的書籍數量極多。法器的鍛造極其覆雜,需要充分考慮靈力、法陣、材料以及外形審美等諸多因素,涉及的內容很駁雜。又因為極其晦澀難懂,平日基本沒有人翻看。況且除了考前,現在光臨藏書殿的學生是一年比一年少,有些學生甚至已經從玄都學院畢業了,還不知道從太玄殿往藏書殿的路怎麽走。

所以法器煉制的書被安排在藏書殿的一個角落,和其他無人問津的三界雜史之類的書同病相憐,在偌大的藏書殿得到了一塊小地方。

藥泉站在飄浮的木架下,用靈識掃過書櫃上的卷冊。書冊數量極多,有些年代久遠的,上面的書名早已磨損,只能用靈識附著上去探查。即使藥泉通過靈識快速判斷的方法已經比一本一本翻看快很多了,但還是需要一些時間。

陳九思一邊等藥泉,一邊隨手翻開旁邊的“三界往事”書櫃上蒙著厚厚灰塵的雜書。看了幾頁,陳九思無奈地發現這些書確實是經過時間檢驗的無趣,難怪最後落得個終身閑置的下場。隨手一丟,將手上的書拋回櫃子上,陳九思準備走向下一個書架。忽然,木櫃邊緣夾在縫隙裏的一張紙被震了下來。陳九思伸手接住飄落的紙,隨意掃了一眼,“墮凡計劃?”

這是什麽東西?陳九思竟從沒聽說過。

陳九思拍開紙上慢悠悠爬來爬去的小黃蟻,這紙似乎是從什麽東西上撕下來的,邊緣還有被火燒焦的痕跡。

“墮凡計劃”這個名字,就像一個沒爹沒娘的孤兒。陳九思將紙上的幾行字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只能知道這個計劃最初是由一個叫秦故的人提出的,後來應該是沒有執行,否則陳九思也不會今天才第一次看到這個計劃。但至於秦故是誰?墮凡計劃的具體內容是什麽?為什麽沒有執行?又為什麽會提出?全部幹幹凈凈地找不到一點線索。

但“墮凡計劃”這四個字一看就不簡單,這東西存在於天界就有一種嘲諷的意味。墮凡......陳九思瞇起眼,細細斟酌這個詞字面上的意思。

“你在看什麽?”藥泉見陳九思入迷地盯著手裏一張泛黃卷邊的紙,不解地湊過來。

“墮凡計劃......”藥泉一個字一個字念出,和陳九思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相似的疑惑和沈思。沒等陳九思開口問,藥泉已經先回答了,“我也沒有聽說過。不過我們是同年進入學院的,你不知道的話,我大概率也不清楚。”

“這個東西背後一定大有文章。”藥泉接過陳九思遞來的紙,思索片刻,收進了自己的芥子儲物袋中。“這東西只剩這一張紙了,顯然有人不想讓別人知道有這個計劃。甚至我們在天京這些年,也從未聽人提起過。”

陳九思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怎麽?你好奇心泛濫了,不怕惹上麻煩?”

“好奇心是少年人的特有品質。”藥泉挑挑眉,“難得找回一下年輕的感覺,你不想再重新體驗一下初入學院時夜探九霄塔的那種刺激嗎?”

“哼!”陳九思笑了一聲,率先擡步朝殿外走去,“別忘了當時可是我打前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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