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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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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容

沈清瞳孔微縮,那威壓如山岳傾下,震得下方的幾個弟子靈力激蕩,臉上血色盡褪,驚疑不定地看向上方。

不過半個時辰,歷墨竟然就趕了回來,那元師兄他……

“退!”

沈清當機立斷歷喝一聲,體內金丹瘋狂運轉,靈力毫不猶豫地爆發灌入手中長劍,劍身猛地斬下。

轟隆——

劍氣炸開,泥土飛濺,狂暴的靈力硬生生斬開地面,煙霧勉強制造出一片混亂的區域,試圖隔開那瞬間鎖定幾人的恐怖神識。

“不自量力!”

“師兄!”

一名弟子驚呼出聲,沈清來不及思考,幾乎是靠著本能驅動身法,化為一道殘影掠向爐鼎側方。在動身的一瞬間,一只巨大的鬼手朝著他剛才站著的地方拍下,地面再度塌陷,狂暴的氣流將幾人掀翻。

歷墨懸浮於丹鼎之上,面容陰沈,衣袍上多出有破損,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此時氣息虛浮,顯然為了盡快脫身回來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區區金丹,也敢覬覦本座的“萬魂丹”?”

他聲音嘶啞,帶著冰冷的殺意,陰鷙的目光掃過微微震顫的丹爐,又落回沈清身上。

“正好,本座還缺些修士做藥引,既然你們著急送死,那就留下吧!”

沈清的心徹底沈入谷底,歷墨雖然受了傷,氣息不穩,但就憑他們幾個金丹修為的修士想從這化神老鬼的手下逃出去,幾乎是不可能。

他胸腔劇烈起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手中長劍感知到主人的心意,發出嗡鳴,體內靈力再度運轉起來。

縱然不敵,也絕無束手就擒的道理!

就在沈清靈力激蕩,準備拼死一博時,一道清越空靈笛音卻自身後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宛如冰泉流淌,瞬間劃開現場凝滯的魔氣。

緊接著,另外一道青色劍光先發而後至,竟然比笛音還快半分,飛速劃破夜空,直取歷墨後心。

歷墨眉頭擰起,回頭拍出一掌,洶湧的寒流和那劍光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煙塵稍散,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停在了幾人身前,來人正是燕決明和竹青。

“元師兄!葉青師兄!”

孟時一眼就認出燕決明身邊的青色身影,竹青回頭掃了一眼幾人,言簡意賅道:“坐下調息。”

說罷指尖靈光亮起,柔和的生命氣息逸散,開始為修為較低的弟子治療。

“陰魂不散。”

歷墨看向下方的燕決明,咬牙罵了一句,他本以為付出些代價就能強行擺脫對方,誰知這人如狗皮膏藥般又黏了上來,還帶著個不知從哪來的修士。

燕決明持劍而立,顯然也註意到他腳下那散發著奇怪氣息的丹爐,眼神一凝。

“你用活人煉丹。”

並非詢問,他看著那因剛才的攻擊散落在四處衣角,攥緊了手中長劍。

面對燕決明那冰冷的質問,歷墨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是又如何?能成為本座寶丹的一部分,是他們的造化。”

他話音未落,腳下丹爐震顫得愈發激烈,爐蓋縫隙中溢出暗紅色的煙霧,其中隱約可見孩童扭曲的面孔。

竹劍嗡鳴,青色靈光聚於一點,周遭靈力似乎也因著這一劍變得粘稠起來,無形的壓力讓重傷的孟時幾人呼吸都為之一振。

歷墨見識過燕決明劍法的詭異與強橫,不敢怠慢,尤其是在他身後那個氣息詭異,不知修為的青衫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舍,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拍丹爐。

“萬魂護主!”

淒厲的尖嘯隨之響起,爐蓋轟然掀開一條拳頭大小的縫隙,無數道由那霧氣與怨魂凝聚的暗紅血手飛掠而出,散發出能腐蝕靈力熱氣。

“觀潮。”

燕決明劍尖擡起,輕吐出二字,竹劍看似平平無奇地向前一劃。

剎那間,青色劍光如洶湧的潮汐,綿延不絕地斬出,劍意所過之處,靈力化為粘稠的浪花,將那些暗紅色的血手消融。

竹青手持一截翠玉短笛置於唇邊,那笛聲不再清越,反而和著劍氣一起穿透戰場,拂過那些掙紮的血手,悍然撞上未完全閉合的丹爐。

笛聲所過之處,那些由孩童怨氣所化的霧被消弭,歷墨悶哼一聲,在看見對方手中竹笛時目光大駭浪驚濤,仿佛看見了什麽厲鬼一般,竟然後退幾步,要丟下那丹爐逃走。

“想走?”

竹青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燕決明眸光一閃,豈能錯過這轉瞬即逝的破綻,他手腕一抖,劍勢再變。

“破浪!”

觀潮綿延的劍意化為一點青光爆發,如同海潮猛烈拍下,青色劍罡強行切開那變得遲鈍的血手浪潮,直劈向歷墨後心。

他又驚又怒,倉促間只來得及將那丹爐抓來置於身前,刺耳的金鐵交接聲炸響,火星四濺。

“哢——”

竹劍的劍尖擦過爐身上的符文,那布滿裂痕的竹劍終究是難以承受這股力量,劍身上的裂紋驟然擴大,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歷墨也不好受,他本就為了快速脫身受了傷,如今又被那笛聲亂了心神,腳下一個踉蹌,倉惶地調起魔氣抵抗。

就在這時,一直凝神調息的沈清忽然動了。

他並未攻向歷墨,而是將殘餘的靈力匯於劍尖,化作一道流光直指丹爐。

“你……”

“鏘——”

劍光砍在那道縫隙上,爐蓋上那因燕決明一擊破開的縫隙,在沈清這全力一劍下終於承受不住,爐鼎內那些被強行壓抑的怨氣也找到了宣洩口,暗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恐怖的靈力風暴以丹爐為中心向四周席卷。

“我的丹!”

歷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丹爐被毀,他首當其沖被反噬,氣息瞬間萎靡大半。

“止戈!”

燕決明抓住機會,低喝一聲,將所剩無幾的靈力灌註進劍身,一道壓抑到極致的劍光穿透能量風暴,直追倒飛出去的歷墨。

這一劍快準狠,歷墨眼中倒印著那道索命的劍光,根本就來不及抵擋。

“不!”

劍氣穿過他的身體,蕩平了身後的廢墟。

歷墨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砸落在地,他掙紮著還想說些什麽,耳畔卻響起一道輕嗤:“借著主上的名義抓凡人煉丹?”

那聲音冰冷刺骨,如一根銀針,狠狠刺入歷墨逐漸渙散的意識中,他驚疑不定地轉過頭,對上一雙帶著殺意的眼。

“幽冥淵戒律第十一條,凡以任何名義私自抽取生魂為己用者,當受萬魂噬心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嗬——”

歷墨的瞳孔劇烈震顫,他仿佛想要求饒,卻只能發出痛苦的喘氣聲。

葉青沒有給他任何機會,指尖飄起一絲及其微小的光芒,沒入他眉心,半空中那些怨魂似乎是找到了目標,紛紛朝著歷墨而去,瘋狂地撕扯著熬的魂魄。

不過數息,他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如同被抽走了骨頭般軟了下去,連半點氣息都沒了。

不遠處的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現世報嚇了一跳,燕決明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竹青身上,看著對方給剩下的弟子療傷,除開那只有四分相似的容貌,看上去和先前在客棧的那人並沒有什麽聯系。

“葉師兄,這次多虧有你和元師兄,不然我們就慘了。”

孟時心有餘悸地看著那片廢墟,葉青輕笑一聲,語氣溫和道:“只是恰好在仙盟,收到求救訊息便來了——也多虧你們能找到這裏。”

“對了。”

他的目光轉向旁邊站著的燕決明。

“不知這位師兄師承何派?在下方才觀那劍法,似乎有些熟悉。”

“……散修罷了,劍法不過隨便練練。”

燕決明收起竹劍,壓下心中的懷疑,此人來的蹊蹺,偏偏在他被歷墨纏住時出現,還恰好幫了自己一把,若是和竹青一樣是為那令牌而來,多半是元敘白的人。

……元敘白。

這幽冥淵分壇以孩童生魂煉丹,他知情嗎?

燕決明的臉驟然冷了下去,宛如覆上了一層寒霜,若是對方知情,那麽見面時要談的,就絕不止十年前那些舊怨了。

一縷晨曦的微光,艱難地穿過彌漫的塵埃,投入這滿目瘡痍的院落中。

“元師兄,等會……”

孟時處理完傷口,正欲詢問有關劍招之事,聲音卻戛然而止。

他楞楞地看著被陽光籠罩的燕決明,像是第一次見他似的,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後者被他這聲呼喚打斷了思緒,側過頭,有些疑惑地看了過去:“怎麽了?”

“元…元……”

旁邊的幾人也皆是楞在原地,目光不自覺聚焦在他的臉上,孟時被他看得耳朵紅了一片,結結巴巴地開口,手指無意識擡起:“你…你的臉……”

臉?

燕決明微微一怔,下意識撫上臉頰。

陽光穿過未散去的煙霧,映在他瓷白的臉上,勾勒出朦朧的輪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因疑惑微微睜大,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高挺的鼻梁下,因靈力耗盡而有些蒼白的唇緊抿著,唇角下方那一刻小卻清晰的痣,宛如白紙上的一點墨,平添了一絲姝麗。

他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見他們沒將這張臉和燕決明聯系起來,心中微定。

“行走江湖,不太方便。”

算是勉強解釋為何易容。

孟時幾人才如夢初醒般收回視線,楞楞地點了點頭。

沈清在最初的怔楞後,目光在那張臉上不免多聽了一瞬,眉頭不自覺蹙起。

這張臉,他似乎在哪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葉青還欲多問,就聽燕決明開口道:“今日之事告此一段落,大家都受了傷,先回客棧調息,後面再說也不遲。”

沈清見狀也不多問,只是鄭重道:“師兄言之有理,我等先回仙盟覆命,若是還有情況便玉簡聯系。”

燕決明微微頷首,轉頭走向了和幾人相反的方向。

今日雖沒被認出,卻也引起了他們的註意,尋找探春閣一事得盡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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