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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明星自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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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明星自殺(1)

夏侯縈站在廚房裏,盯著微波爐轉動的紅色數字發呆。菲利留下的紅棗山藥湯在玻璃碗裏緩緩旋轉,熱氣在碗壁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31、32、33......他數著微波爐的秒數,直到"叮"的一聲響起。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湯碗,滾燙的碗壁讓指尖微微發紅。夏侯縈對著手指吹了吹氣,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對面那棟白色別墅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那是母親名下專門租給血族商務派遣人員的住所。

"米帕大人......"少年小聲嘀咕著這個名字,從櫥櫃裏翻出一個保溫杯。他記得小學的時候,在英國和這位米帕大人有過接觸,還來了一段泰晤士河下水道探險,但是自那之後,很久沒見過米帕大人了,只有幾次在醫美醫院見到過送小白鼠的喬尼露露。

湯倒入保溫杯時散發出濃郁的甜香,夏侯縈鬼使神差地多拿了一個杯子。他躡手躡腳地溜出廚房,在玄關處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抓起了掛在衣帽架上的鑰匙——那串鑰匙上有母親特意給他配的對面別墅門禁卡。

他一直都知道吸血鬼住在對面,自從三年前母親把安裝了家產管理系統的平板給他的時候,他就發現這個社區有兩處相鄰的房產。

夏日的傍晚悶熱難耐,蟬鳴聲在綠化帶裏此起彼伏。夏侯縈小跑著穿過小區花園,保溫杯在懷裏微微發燙。

他先踮起腳尖,禮貌的按響了門鈴,別墅前的感應門禁"滴"地一聲亮起綠燈,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雕花鐵門。

庭院裏靜得出奇,只有噴泉的水聲潺潺作響。夏侯縈踮著腳走上臺階,突然註意到門廊陰影裏站著一個人——不,應該說是吸血鬼。那人穿著覆古的歐式襯衫,卷曲的栗色長發用絲帶松松束著,正倚在羅馬柱上抽一支細長的煙。

"哎呀呀,"米帕吐出一個煙圈,紅色的眸子在暮色中閃閃發亮,"今天這麽想到來鄰居家裏玩了?"

夏侯縈僵在原地,保溫杯差點脫手。米帕的聲音比想象中要年輕,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慵懶。他這才註意到對方耳垂上綴著的紅寶石耳釘。

"我、我來找菲利醫生一起喝湯......"少年結結巴巴地舉起保溫杯,熱氣從杯口裊裊升起,"你想要喝一點嗎......"

"我不用,"米帕輕笑一聲,煙頭在黑暗中明滅,用一點也不客氣的語氣說,"要是真心想要請我,下次帶點葡萄酒來吧。"他直起身,發梢掃過肩頭,"進來坐坐吧?"

別墅內部比想象中要明亮,水晶吊燈將客廳照得如同白晝。夏侯縈拘謹地坐在真皮沙發上,看著米帕優雅地晃著紅酒杯。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中是位戴著王冠的銀發女性——想必就是血族女王。

"所以,"米帕突然湊近,帶著紅酒香氣的呼吸拂過少年臉頰,"來找菲利醫生嗎?還是......"他的指尖輕輕敲擊杯壁,"來質問元老院為什麽不同意轉化你父親?"

夏侯縈的指尖猛地收緊,保溫杯發出輕微的"哢嗒"聲。他擡頭直視米帕的眼睛:"當然是找菲利哥哥。"

米帕的笑容擴大了,露出兩顆尖利的犬齒:"親愛的,那你自己上樓去吧。"紅酒在杯中旋轉,映出妖異的紅光,"他可能在洗澡,也只有菲利大人喜歡人類的食物,小可愛,你下次記得給我帶點紅酒來,就從你鼎鼎大名的女明星媽媽的酒櫃裏隨便抽出一瓶來就好了。"

夏侯縈朝著米帕點頭,心跳突然加速,他幾乎是蹦跳著踏上旋轉樓梯。手指輕輕撫過雕花扶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

二樓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他踮著腳尖,像只偷溜進來的小貓,眼睛亮晶晶地尋找著菲利的房間。

"左邊第三間......"他小聲嘀咕著,門上都掛著名牌,已經走過米帕和喬尼露露的房間,接下來應該就是菲利哥哥的了。走廊盡頭有一扇半掩的房門,暖黃色的燈光從縫隙中漏出來,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痕。

夏侯縈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靠近。他的指尖剛觸到門板,就聽見裏面傳來嘩啦的水聲——菲利果然在洗澡。少年的耳尖瞬間紅了,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出氤氳水汽中若隱若現的身影。

他咬著下唇,悄悄把門推開一條更寬的縫隙。浴室的門沒關嚴,蒸騰的熱氣從裏面漫出來,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夏侯縈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卻在瞥見磨砂玻璃上模糊輪廓的瞬間,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腦袋。

"我、我只是來找你一起來吃晚飯的......"他小聲對自己說,卻忍不住又往裏面偷瞄了一眼。手裏的保溫杯變得格外燙手,熱度一直蔓延到臉頰。

少年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輕輕敲了敲門:"菲利哥哥?我給你帶了......"

話音未落,浴室的水聲突然停了。磨砂玻璃門被推開,氤氳的水汽洶湧而出。夏侯縈的呼吸一滯,只見菲利披著浴袍走出來,黑色長發濕漉漉地貼在頸間,水珠順著鎖骨滑進衣領......

"小縈?"菲利微微挑眉,水珠從發梢滴落,"你怎麽......"

夏侯縈睜開一只眼,看見菲利已經換上了居家服——深灰色的棉質T恤,領口微微敞開,發梢還滴著水。一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鎖骨凹陷處,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我不要上暑假班......"少年耍賴似的在沙發上滾了半圈,把臉埋進靠墊裏,聲音悶悶的,"我都計劃好了,要去海邊,要學沖浪,還要......"

"還要熬夜打游戲,吃垃圾食品,把生物鐘徹底搞亂。"菲利平靜地接話,伸手把亂滾的少年按住,"起來。"

夏侯縈不情不願地坐直身子,突然靈光一閃:"那......如果我中考全市前一百名,就取消暑假班?"他眨巴著眼睛,試圖裝出無辜的樣子,可惜嘴角狡黠的弧度出賣了他。

菲利微微挑眉,灰眸中閃過一絲興味。他伸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的冷光讓夏侯縈莫名後背發涼。

"前五十。"吸血鬼醫生淡淡道,"而且必須是主城區排名。"

"什麽?!你這是強人所難!"夏侯縈哀嚎一聲,又倒回沙發上,"我不管,我就要去海邊!我要——"

他的抗議被一勺突然塞進嘴裏的紅棗山藥湯打斷。溫熱的甜香在口腔裏蔓延,菲利不知何時已經熱好了湯,正用瓷勺舀著,動作精準得像在做手術。

"你好好吃晚飯,我已經吃過了。"吸血鬼醫生下令道,灰眼睛微微瞇起,"明天就開始預習高中課程。"

夏侯縈鼓著腮幫子,像只倉鼠一樣瞪著他。但在菲利不容置疑的目光下,還是乖乖咽下了那口湯。窗外,夏蟬不知疲倦地鳴叫著,而少年已經在心裏盤算著,等成績出來那天,要怎麽讓這個冷血的吸血鬼醫生兌現承諾。

夏侯縈突然撲過去,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菲利身上。他的手臂緊緊環住吸血鬼醫生的腰,臉頰貼在對方微涼的胸口,能聽見那緩慢而有力的心跳聲——雖然菲利總說自己不需要心跳,但為了融入人類社會,這具身體還是維持著最基本的生命體征。

"我不放!"少年耍賴似的收緊手臂,鼻尖蹭到菲利T恤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你答應我,帶我出去旅游好不好!"

菲利僵在原地,銀灰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他低頭看著懷裏的少年——三年前那個才到他胸口的小學生,如今已經長到他下巴那麽高了。夏侯縈的骨架舒展了不少,肩膀變寬了,手臂也有了少年的線條,但此刻抱著他的樣子,卻和小學時耍賴要糖吃時一模一樣。

"先放手。"菲利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他試著掰開夏侯縈的手指,卻發現少年的力氣比想象中大得多。

"不放!"夏侯縈變本加厲地把臉埋進菲利肩窩,呼吸間全是對方身上消毒水的氣息,"除非你答應我!"

菲利嘆了口氣,低頭看著這個賴在自己身上的少年。三年前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如今已經變得狹長了些,但眼神裏的倔強絲毫未減。他記得第一次見到夏侯縈時,那個躲在母親身後、怯生生打量他的小學生;記得小升初考試前,熬夜給他補習時趴在桌上睡著的側臉;也記得體育中考那天,少年沖過終點線後朝他露出的燦爛笑容。

時間在這個人類少年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卻唯獨沒有改變這份固執。

"小縈。"菲利終於放軟了聲音,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上少年的後頸,"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夏侯縈頭上。他猛地松開手,後退兩步,眼眶不知為何有些發熱。是啊,他已經不是那個可以隨便撒嬌的小學生了,可菲利呢?永遠都是這副冷靜自持的模樣,永遠都把他當成需要管教的孩子。

"我討厭你這樣。"少年攥緊拳頭,聲音發顫," 明明答應過我的事,現在又反悔。你知道我這三年有多努力嗎?每次想放棄的時候,就想著考完試就能和你一起去旅游......"

菲利怔住了。他看見少年泛紅的眼角,看見他緊咬的下唇,也看見他T恤領口露出的鎖骨。

"......前五十名。"菲利最終妥協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如果達到,就帶你去。"

夏侯縈猛地擡頭,眼睛亮得驚人:"真的?"

"嗯。"菲利伸手,像三年前那樣揉了揉他的頭發,卻發現少年的發絲已經不像小時候那麽柔軟了,"現在可以好好吃飯了吧?"

少年歡呼一聲,又撲上來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這一次,菲利沒有推開他,只是任由這個已經長大的孩子把臉埋在自己肩頭。窗外,夏夜的蟬鳴依舊喧囂,而吸血鬼醫生冰冷的手,第一次主動回抱了這個人類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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