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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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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生(3)

夏侯縈像只靈巧的貓一樣閃進實驗室,輕手輕腳地關上門。他抱著書包站在墻邊,目光緊緊追隨著菲利修長的手指在儀器間穿梭。見對方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他咬了咬下唇,踮著腳尖挪到飼養箱旁。

透過玻璃,他看到十幾只小白鼠正在啃食新鮮的菜葉。最胖的那只——也是菲利昨晚說最安靜的那一只正用粉嫩的前爪捧著一片生菜,小尖牙快速啃嚙著菜葉邊緣,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胡須隨著咀嚼的動作不停顫動,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轉來轉去。

夏侯縈不自覺地把臉貼在玻璃上,呼出的熱氣在箱壁上凝出一小片白霧。他伸出食指,隔著玻璃輕輕描摹小白鼠圓滾滾的輪廓。小鼠突然停下進食,立起上半身,粉色的鼻子不停抽動,仿佛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小心別被咬了。"

菲利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嚇得夏侯縈猛地直起身子。吸血鬼醫生不知何時已經摘下了護目鏡,銀灰色的瞳孔在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他手裏拿著一支裝有透明液體的註射器,針尖閃著寒光。

"他們很兇猛的。"菲利用下巴點了點實驗臺,"被咬,就會被感染吸血鬼的次生病毒,和狂犬病差不多,只不過沒有疫苗。"

這些看似普通的小白鼠,實則是經過特殊轉化的"實驗體"。每一只都被血族親王級別的貴族親自咬噬,體內流淌著稀釋後的吸血鬼血液。它們的代謝速度是普通小鼠的十分之一,壽命卻延長了五倍,皮膚細胞始終保持著幼鼠的柔嫩狀態。

千顏醫美的核心機密就藏在這些嚙齒動物體內。通過提取它們血液中的"生長因子",配合特殊離心技術,便能夠提取出抗衰老精華。這款售價堪比黃金的血清,能讓人類皮膚細胞暫時獲得類似吸血鬼的自愈能力,皺紋在72小時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

實驗室的恒溫箱裏,整齊排列著數百支乘著半透明液體試管,每支都標註著覆雜的符號和日期。這些都是不同轉化階段的小鼠血清樣本,從淺粉到暗紅,呈現出詭異的漸變色譜。

夏侯千姬當年投資這家醫美機構時,並不知道菲利真實的身份。她只當這個銀灰色瞳孔的英國醫生是個天才醫生。直到那個雨夜,當她偶然撞見菲利在月光下給小鼠餵食自己的血液時,一切才真相大白——才知道陳耀明先生的畢生追求居然是真的。

但那時,血清已經為千顏醫美帶來了幾億的市值,商業利益與超自然秘密就這樣被捆綁在一起。

但是從小白鼠血清中提取的抗衰老精華並不能將人類轉化為吸血鬼,因此血族元老院在三年前特意千裏迢迢來到中國,和夏侯千姬女士簽訂了長期合作協議,以及保密相關條款。女明星當時懇求血族元老院賜予三次將人類轉化為吸血鬼的機會——想和丈夫陳耀明以及兒子夏侯縈永遠的生活下去,但是遭到拒絕——血族在當今被追捕的強壓下,不會貿然增加成員,也不會輕易暴露身份。

“狂吸血鬼病?”夏侯縈的手指猛地從飼養箱玻璃上縮了回來,像是被燙到一般。他後退兩步,後背抵在冰冷的實驗臺上,校服布料與金屬臺面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那......那現在是要給它們打鎮定劑嗎?"他的聲音比平時還要小聲,黑曜石般的眼睛緊盯著菲利手中的註射器。針尖上掛著一滴透明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菲利的手指輕輕轉動註射器,銀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不是鎮定劑。"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是營養補充劑。"

他走向飼養箱,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儀式。當他的影子籠罩在飼養箱上方時,幾只胖乎乎的小鼠突然僵住了,菜葉從爪間滑落。其他小鼠紛紛躲進角落,擠成一團瑟瑟發抖。

"看好了。"菲利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輕柔,"針頭要斜著刺入皮下,角度很重要。"

夏侯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黑夜中突然被點亮的星辰。他小跑著湊到實驗臺前,目不轉睛地盯著菲利手中的註射器。當針尖刺入小鼠皮下時,他屏住了呼吸,看到小白鼠只是輕輕抖了抖胡須,然後就溫順地蜷縮起來,小肚子一起一伏,進入了安詳的睡眠。

針尖刺入小鼠後頸的瞬間,夏侯縈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他看見小鼠的黑眼睛突然變成詭異的暗紅色,粉嫩的爪子伸出尖銳的指甲,在飼養箱底部抓出幾道白痕。但很快,隨著液體推入,小鼠又恢覆了溫順的模樣,只是瞳孔依然泛著淡淡的血色。

"這就是....."夏侯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它們需要每天註射的東西嗎?"

菲利將用過的註射器丟進專用回收箱,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實驗室裏格外刺耳。"不。"他摘下手套,露出蒼白修長的手指,"只有抽血後才需要補充。"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最後一縷夕陽透過百葉窗,在菲利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銀灰色瞳孔在昏暗中微微發亮,像是某種夜行動物的眼睛。

"為什麽它們不怕陽光?"男孩突然問道。

菲利的手指在實驗日志上停頓了一秒:"因為是不完整的轉化。"他合上日志,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哢噠"聲,"就像......"

"就像你這樣?"夏侯縈擡起頭,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視菲利,“人類初擁之後還能曬太陽?”

實驗室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離心機的嗡鳴聲變得格外刺耳,恒溫箱的指示燈由綠轉紅。菲利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銀灰色的瞳孔在燈光下幾乎變成豎線。

"你不需要了解這些。"吸血鬼醫生的聲音像冰刀劃過玻璃。

實驗室另一側的治療室門突然無聲滑開,一道纖細的身影快步走出。夏侯千姬蒼白的臉上還帶著倦容,但當她看到兒子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小縈!"她幾乎是撲了過來,一把將男孩摟進懷裏。真絲睡袍的袖口滑落,露出她手腕上未消的淤青,卻在抱住兒子的瞬間被藏進了衣袖。

夏侯縈的臉埋在母親胸前,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混合著藥草的苦澀。他能感覺到母親的手臂在微微發抖,卻把他抱得那麽緊,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裏。

"媽媽......"他的聲音悶在衣料裏,手指不自覺地揪住了母親的衣角,就像小時候那樣。

菲利站在一旁,銀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見夏侯千姬的手指輕輕撫過兒子後頸,檢查什麽似的摩挲著那塊皮膚——那裏是初擁時血族會咬下的位置。

"菲利醫生。"夏侯千姬擡起頭,聲音恢覆了往日的鎮定,只有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慌亂,"謝謝你照顧小縈。"

實驗室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恒溫箱發出輕微的嗡鳴,裏面排列的血清試管在燈光下泛著的微弱的反光。菲利的身影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格外修長,銀灰色的眼睛在暗處微微發亮。

"沒事,應該的。"吸血鬼醫生的聲音平靜如水,"畢竟給我發工資了。"

夏侯千姬的手臂又收緊了些,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兒子耳後那道細小的疤痕——那是陳耀明最後一次發病時不小心留下的。她的嘴唇顫抖了一下,最終只是輕輕吻了吻兒子的發頂。

"吃晚餐啦。"她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媽媽今天沒有定晚餐,小縈想吃什麽呀,吃撈汁海鮮還是泰式芒果飯。"

夏侯縈在母親懷裏點了點頭,卻偷偷回頭看了菲利一眼。吸血鬼醫生站在實驗臺前,手中的試管折射出暗紅色的光,在他銀灰色的瞳孔裏投下一片血色。他們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一個帶著未問完的疑惑,一個藏著說不出的答案。

“我想吃芒果飯。”夏侯縈抱著媽媽,“媽媽身體好些了嗎?”

夏侯千姬的懷抱像一片溫暖的雲,將兒子單薄的身體輕輕包裹。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醫院消毒水的氣息,卻莫名讓人安心。夏侯縈把臉埋在她的肩窩,感受著母親絲綢襯衫下傳來的體溫——那是記憶中最熟悉的安全感。

"媽媽好多了。"她柔聲回答,手指輕輕梳理著兒子淩亂的劉海。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他們相擁的身影上投下金色的條紋,像是給這個瞬間鍍上了一層柔光。

夏侯縈的睫毛在她頸間輕輕顫動,像蝴蝶停駐時的羽翼。他能聽到母親平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是最溫柔的搖籃曲。母親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指尖偶爾觸碰到突出的肩胛骨,動作便更加輕柔,仿佛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

她的笑容在夕陽裏綻放,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像是被陽光熨平的褶皺。但夏侯縈還是註意到她手腕上留置針留下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那塊淤青,又迅速縮回手,像是怕碰疼了她。

"傻孩子。"夏侯千姬握住兒子的小手,將它貼在自己臉頰上,"媽媽真的沒事了。你看,臉色是不是比上周好多了?"她故意眨眨眼,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等吃完飯,媽媽給你看今天拍的廣告樣片好不好?"

窗外,暮色漸漸暈染開來。幾只晚歸的麻雀落在窗臺上,好奇地歪頭看著室內相擁的母子。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地板上交融成一個完整的剪影。夏侯縈終於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小小的酒窩在臉頰上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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