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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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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活(1)

喬尼露露像只靈巧的貓兒般鉆出車門,金色卷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她彎腰朝車內的夏侯縈拋了個飛吻:"下次帶你去吃血布丁哦~小可愛~"

菲利猶豫了一下,輕輕將熟睡的夏侯縈放到座椅上。男孩在睡夢中不滿地咕噥一聲,小手仍緊緊抓著他的白大褂不放。菲利小心翼翼地掰開他的手指,動作輕柔得像在拆解一枚炸彈。

"菲利醫生。"夏侯千姬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疲憊,"謝謝你......後面我還想繼續聘用你當家庭醫生,開個價吧。"

菲利楞了一下,銀灰色的眼睛微微睜大。他剛要回答,米帕就不耐煩地敲了敲車頂:"快點,菲利大人。元老們可不喜歡等人。"

車門關上的瞬間,夏侯縈在夢中皺起眉頭,小手無意識地抓了抓空蕩蕩的懷抱。

夏侯千姬摘下墨鏡,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後視鏡裏,三個吸血鬼的身影越來越遠——米帕優雅地整理著袖口,喬尼露露蹦蹦跳跳地轉著圈,菲利則站在原地,銀灰色的眼睛一直望著遠去的車影。

"笨蛋......"夏侯千姬輕聲罵道,卻不知是在說誰。

轉過街角,三個吸血鬼的身影終於消失在視野中。倫敦的清晨依舊忙碌,上班族們匆匆走過,鴿子在廣場上啄食,一切都那麽平常,仿佛昨夜的驚心動魄只是一場幻夢。

只有夏侯縈口袋裏那枚冰涼的懷表,和母親手腕上新增的淤青,無聲地證明著那個瘋狂的夜晚確實存在過。

轎車緩緩駛入地下車庫。夏侯千姬輕輕抱起熟睡的兒子,男孩在她懷裏蹭了蹭,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意,也許正夢著某個銀灰色眼睛的吸血鬼醫生。

夏侯千姬的腳步突然頓住。她敏銳地捕捉到車庫角落一閃而過的反光——那是攝像鏡頭特有的冷光。作為拿過金像獎的影後,她對鏡頭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果然來了......"她低聲自語,將兒子抱得更緊了些。自從她單方面解約國內經紀公司,帶著兒子遠赴倫敦,那些陰魂不散的狗仔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跟了過來。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向電梯,卻在拐角處突然轉身,高跟鞋在地面劃出尖銳的聲響:"拍夠了嗎?"

陰影中傳來慌亂的腳步聲,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轉身就跑。但夏侯千姬的動作更快——她單手抱著兒子,另一只手精準地抓住對方的背包帶。

"讓我猜猜,"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是王總派你來的?還是那個姓李的老狐貍?"

狗仔僵硬地轉過身,臉上堆滿假笑:"千姬老師,您誤會了,我只是......"

"只是什麽?"夏侯千姬突然湊近,紅唇勾起危險的弧度,"想拍我和兒子衣衫不整的樣子?還是想挖'影後為何深夜不歸'的猛料?"她的指甲深深陷入對方的背包帶,"回去告訴你的主子——"

她的話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狗仔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王總】的來電。夏侯千姬冷笑一聲,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拍到了嗎?"電話那頭傳來油膩的男聲,"記住,重點拍她和那個外國男人的親密照,就是那個心理醫生,最好能證明她私生活混亂......"

"王總。"夏侯千姬輕柔地打斷他,聲音甜得像浸了蜜的刀,"好久不見,您的腎結石好些了嗎?"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幾秒後,傳來一陣慌亂的碰撞聲,像是有人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夏侯千姬優雅地掛斷電話,將手機塞回目瞪口呆的狗仔手中:"告訴王總,如果他再派人跟蹤我兒子......"她湊到對方耳邊,紅唇輕啟,"我就把他挪用公款養小三的證據,發給他那位'賢惠'的太太。"

狗仔的臉色瞬間慘白,連連點頭後退。夏侯千姬轉身走向電梯,高跟鞋在地面敲出勝利的節奏。懷裏的夏侯縈迷迷糊糊睜開眼:"媽媽......?"

"沒事,寶貝。"她親了親兒子還帶著血跡的額頭,"只是處理了只小老鼠。"

電梯門緩緩關閉,將車庫的黑暗隔絕在外。夏侯千姬望著鏡面中狼狽的自己——淩亂的頭發,沾血的衣服,還有眼底濃得化不開的疲憊。但她嘴角卻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這一次,她終於不再是那個任人擺布的影後,而是保護兒子的母親。

推開別墅大門,溫暖的空氣裹挾著依蘭精油的香氣迎面而來。夏侯千姬赤腳踏入玄關,意大利進口的大理石地面冰涼光滑,倒映著她疲憊的身影。

客廳裏,智能家居系統感應到主人歸來,自動調亮了燈光。米白色的L型沙發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珠光,茶幾上放著一杯仍冒著熱氣的洋甘菊茶——AI管家總是能精準計算她到家的時間。

夏侯千姬輕輕將兒子放在沙發上,男孩在睡夢中蜷縮成一團,像只累極的小獸。她拉過一旁的羊絨毯蓋在他身上,指尖不經意掠過他口袋裏露出的懷表鏈,金屬的涼意讓她微微一怔。

主臥的自動窗簾緩緩拉開,晨光透過落地窗灑滿整個空間。夏侯千姬站在衣帽間中央,手指掠過一排排高定服裝,最終選了件絲質睡袍。衣帽間的感應燈隨著她的移動次第亮起,照亮那些價值不菲的珠寶和包包——這些都是她作為影後的戰利品,此刻卻顯得如此空洞。

浴室裏,雨淋式花灑已經調至最適宜的溫度。夏侯千姬解開沾血的襯衫紐扣,布料窸窣落地的聲音在靜謐的空間裏格外清晰。蒸汽很快彌漫開來,模糊了鏡面上她的身影。

水流沖刷過她緊繃的肩膀,帶走了幹涸的血跡和昨夜的恐懼。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淤青,那是與血獵搏鬥時留下的痕跡,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熱水讓傷口隱隱作痛,但這種痛楚反而讓她感到真實——證明她確實從那個瘋狂的世界活著回來了——也帶著自己的孩子。

浴室外,整棟別墅安靜得能聽見加濕器細微的嗡鳴。客廳裏,夏侯縈翻了個身,懷表從口袋滑落,在羊毛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樓上主臥,吹風機的低鳴透過厚重的房門,變成模糊的白噪音。

當夏侯千姬裹著睡袍走出浴室時,屋內只剩下時鐘指針走動的滴答聲。她輕手輕腳地下樓,發現兒子仍在熟睡,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她蹲下身,輕輕拾起那枚懷表,表蓋在晨光中泛著古老的銀輝。

窗外,倫敦的天空已經完全放晴,幾只鴿子落在露臺上,發出咕咕的叫聲。夏侯千姬將懷表放回兒子口袋。

夏侯千姬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前,指尖輕輕劃過手機屏幕上的家政服務APP。倫敦鐘點工在別墅區的報價讓她微微蹙眉——每小時680英鎊,還不包括食材采購費。她下意識地換算成人民幣,這個數字讓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真是瘋了......"她輕聲自語,將手機反扣在大理石臺面上。解約時支付的天價違約金,加上在倫敦置辦這棟別墅的花銷,已經讓她的存款數字變得不那麽好看了。

冰箱裏的食材所剩無幾:半盒有機雞蛋,幾片全麥面包,還有昨天剩下的半瓶藍莓果醬。她拿起雞蛋對著燈光檢查,突然想起國內拍戲時,劇組盒飯裏永遠豐盛的餐點。那時候她總是挑三揀四,現在卻要為一頓早餐精打細算。

"算了,自己做吧。"她嘆了口氣,從櫥櫃裏翻出一條圍裙。真絲睡袍的袖口被她利落地挽起,露出纖細的手腕——那裏還留著昨晚被血獵抓握的淤青。

平底鍋在電磁爐上發出輕微的嗡鳴。夏侯千姬笨拙地打著雞蛋,蛋殼碎片掉進碗裏,她不得不一根根挑出來。油溫沒控制好,第一片面包煎得有點焦,廚房裏頓時彌漫著淡淡的焦糊味。

"媽媽?"夏侯縈揉著眼睛站在廚房門口,頭發亂蓬蓬的,"你在做飯?"

夏侯千姬手忙腳亂地翻著面包片:"馬上就好,你先去......"話沒說完,第二片面包也焦了。

男孩踮起腳尖看了看鍋裏黑乎乎的食物,又看了看母親泛紅的耳尖,突然笑了:"媽媽,還是我來吧。"他熟練地系上兒童圍裙,"之前的那個管家伯伯教過我煎蛋。"

夏侯千姬怔怔地看著兒子墊著小凳子操作廚具的背影。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為男孩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突然意識到,在那些她忙於拍戲、應酬的日子裏,兒子已經悄悄長大了。

"小心燙......"她話還沒說完,夏侯縈已經利落地將完美的太陽蛋盛進盤子,金黃的蛋黃在晨光中微微顫動。

"要等油冒小泡泡再下蛋。"男孩驕傲地宣布,小臉上寫滿認真,"還有,要加一點點鹽......"

夏侯千姬突然鼻子一酸。她接過盤子,還記得在國內時,保姆沒看好,他被開水燙傷。當時她正在拍一部宮鬥劇,連醫院都沒來得及去。

"媽媽?"夏侯縈歪著頭看她,"不好吃嗎?"

"好吃。"她急忙低頭咬了口面包,掩飾泛紅的眼眶,"特別好吃。"

窗外,倫敦的天空湛藍如洗。在這個安靜的清晨,昂貴的家政服務似乎沒那麽重要了。夏侯千姬看著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突然覺得,這頓簡陋的早餐,比任何米其林大餐都要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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