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吸血鬼(4)

關燈
吸血鬼(4)

哢。

窗戶的鎖扣突然輕輕轉動了一下。

男孩的瞳孔驟然緊縮。他看見窗縫裏緩緩伸進一根細長的金屬鉤,正無聲地撬動著鎖栓。雨夜的冷風從縫隙滲進來,窗簾微微晃動,像一只蒼白的手在向他招手。

"誰......"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幾乎發不出聲。

突然,窗戶被猛地推開!冰冷的雨水和風灌進來,一個黑影利落地翻進房間。那人全身黑衣,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黑影利落地翻進房間,帶進一陣潮濕的冷風和雨水的氣息。夏侯縈剛要尖叫,一只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噓——"喬尼露露那張精致的臉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紅唇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小可愛,別出聲哦。"

她的手指冰涼,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夏侯縈驚恐地瞪大眼睛,看到米帕大人從陰影中緩緩走出。月光下,他咖啡色的卷發泛著冷光,猩紅的眼眸像是兩滴凝固的鮮血。

"小朋友,"米帕的聲音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告訴我,菲利那個叛徒躲在哪裏?"

喬尼露露松開手,但鋒利的指甲仍抵在夏侯縈的喉嚨上。她歪著頭,露出天真的笑容:"快說嘛~我們找菲利哥哥玩捉迷藏好久了呢~"

夏侯縈的喉嚨發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我......我不知道......"他聲音發抖,"他的賬戶註銷了,我們也聯系不上......"

米帕突然俯身,冰冷的呼吸噴在夏侯縈臉上:"說謊的孩子......"他緩緩露出尖牙,"會被吃掉哦。"

米帕的臉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張被漂白過的人皮面具。他的皮膚下隱約可見青紫色的血管,如同冰層下凍結的暗河。那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微光,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像是蛇類盯上獵物時的模樣。

夏侯縈能清晰地看到米帕眼白上密布的細小血絲,仿佛有生命般向瞳孔匯聚。當米帕眨眼時,一層半透明的瞬膜從眼角滑過,發出細微的濕潤聲響。

"我......我真的不知道......"夏侯縈的聲音細如蚊吶。他看見米帕的尖牙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不知是口紅還是幹涸的血跡。

米帕突然咧開嘴笑了,這個笑容扯動了臉上不自然的肌肉,嘴角幾乎咧到耳根。他的犬齒比菲利醫生的更長更尖,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隨著他的呼吸,一股混合著鐵銹味和古老香水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夏侯縈胃部一陣痙攣。

"可憐的小東西。"米帕用戴著戒指的手指輕撫夏侯縈的臉頰,金屬的涼意透過皮膚直達骨髓,"你在發抖呢。"

喬尼露露在一旁咯咯笑著,聲音甜得發膩:"米帕大人,他嚇尿了啦 ~ 好可愛 ~ "

米帕的瞳孔突然完全擴張,整個眼眶幾乎被血色填滿。他湊近夏侯縈的脖頸,深深吸了一口氣:"啊......血族能直接吸血的日子,真是令人懷念......"

夏侯縈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在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上,他看不到任何人類應有的溫度或憐憫,只有捕食者純粹的饑渴。米帕的皮膚冰冷光滑,像是大理石雕刻而成,連呼吸時都沒有絲毫起伏。

"最後一次機會。"米帕的舌尖緩緩舔過尖牙,"菲利在哪?"

夏侯縈的指尖死死攥住被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撞擊,幾乎要沖破肋骨的束縛。米帕那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兩盞血燈,讓他想起早上在陳耀明先生中醫館外遇到的那些血獵。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聲音細若蚊鳴,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喬尼露露的指甲輕輕劃過他的脖頸,留下一道細細的紅痕,刺痛感讓他渾身一僵。

突然,他想起菲利發來的那條信息——"尾款請盡快結清。" 當時母親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就讓他操作轉賬。如果......如果吸血鬼獵人追蹤到了那條信息......

米帕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思緒波動,突然湊得更近,幾乎鼻尖相貼:"啊......小朋友想起什麽了?"他的聲音甜膩如蜜,卻讓夏侯縈如墜冰窟。

"沒、沒有......"夏侯縈拼命搖頭,可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菲利醫生溫和的笑容——那位笑容溫和的醫生,現在可能正因為那條信息而陷入危險。

喬尼露露突然咯咯笑起來,聲音像銀鈴般清脆:"米帕大人~他心跳得好快哦~"她歪著頭,天真無邪地戳了戳夏侯縈的胸口,"在擔心誰呢?菲利哥哥嗎?"

夏侯縈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的手機在床頭櫃上嗡嗡震動,屏幕亮起刺眼的光。喬尼露露眼疾手快,一把抓過手機,紅指甲在屏幕上劃出一道血痕般的反光。

"哎呀~"她誇張地捂住嘴,將手機轉向米帕,"看看我們發現了什麽?"

屏幕上赫然是一張菲利被鐵鏈束縛的照片。昔日優雅的醫生此刻狼狽不堪——白大褂被撕破,嘴角滲血,脖子上戴著特制的銀質項圈。照片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別耍花樣。】

夏侯縈的呼吸停滯了。

米帕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擡頭:"誰抓的菲利?"他的聲音驟然陰冷。

夏侯縈無辜的搖頭,他也不知道:“米帕大人,要不是你在這裏,我還懷疑是你抓的菲利醫生。”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無辜極了,“如果不是的話,米帕大人,能不能請你去救出菲利醫生?”

米帕的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那雙猩紅的眼睛微微瞇起,露出一個"你特麽在逗我"的表情。他松開掐著夏侯縈下巴的手,直起身子,優雅地整理了下西裝袖口。

米帕的眉梢微妙地挑高了半毫米——這對一個活了幾百年的吸血鬼親王來說,已經算是相當失態的驚訝表現了。他猩紅的瞳孔微微擴大,瞬膜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咖啡色的卷發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喬尼露露歪著頭,金發在肩頭晃動:"哇哦~小朋友膽子好大~"她湊近夏侯縈,像嗅一朵花般深深吸氣,"沒有恐懼的味道了呢~"

年輕的吸血鬼女孩在月光下轉了個圈,裙擺如綻放的黑色玫瑰般散開。她那張瓷娃娃般精致的臉蛋上,點綴著幾顆俏皮的雀斑,像是有人用最細的畫筆蘸了金粉,隨意點灑在她的鼻梁和臉頰上。那些小雀斑在蒼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生動,隨著她靈動的表情時隱時現。

她的金發並非那種呆板的鉑金色,而是如同初秋的麥浪,帶著自然的深淺變化,幾縷挑染成蜜糖色的發絲垂在耳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睫毛濃密卷翹,在燈光下投下扇形的陰影,襯得那雙藍眼睛越發清澈透亮——如果不看瞳孔深處偶爾閃過的猩紅光芒,簡直像個天真無邪的鄰家女孩。

黑色蕾絲手套包裹著她纖細的手指,隱約能看到指尖若隱若現的淡粉色。她的脖頸修長優雅,裙裝領口別著一枚類似於家族勳章的東西——可能暗示她的身份——與米帕大人有關系,每當她移動時,家族勳章就會和紐扣發出細微的金屬輕響。

最令人移不開視線的是她嘴角那顆小小的虎牙,笑起來時會不經意地露出一點尖尖的弧度,給這張天使般的面孔平添幾分俏皮的邪氣。當她歪頭時,耳垂上懸掛的十字架耳環輕輕搖晃,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那十字架是倒掛著的。

夏侯縈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變化——他的心跳平穩下來了,手指不再發抖,甚至能直視米帕那雙令人毛骨悚然的紅眼睛。這大概就是和菲利醫生相處久了的後遺癥:當你見過一個吸血鬼每天熬夜寫病歷、做實驗記錄數據、為離心儀器發愁、甚至會被紙劃傷手指後,再可怕的吸血鬼也......沒那麽可怕了?

"菲利醫生說......"男孩鼓起勇氣,聲音仍然發緊但不再顫抖,"真正危險的吸血鬼不會浪費時間恐嚇小孩子。"

其實菲利醫生沒有說過這句話,夏侯縈在無數次找到菲利醫生,但是菲利醫生忙於做實驗把他晾著不知道多少次之後......自己總結的。

房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米帕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隨後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那笑聲優雅低沈,卻讓窗玻璃微微震動,幾只夜鳥驚慌地從屋檐下飛走。

"啊......我親愛的菲利......"他抹去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菲利大人可真是勞模!太感動了!"

喬尼露露已經笑得滾到了地上,黑色蕾絲裙擺翻起,露出綁在大腿上的銀質匕首:"米帕大人被小看啦 ~ 要哭哭哦 ~ "

米帕突然收斂笑容,那張俊美的面孔瞬間恢覆冰冷。他俯身逼近夏侯縈,這次刻意讓尖牙完全顯露,皮膚下的血管猙獰暴起。

"小朋友,"他的聲音裏帶著荒謬的笑意,"你是讓我——一個血族親王,去救那個背叛血族的叛徒醫生?"

喬尼露露在旁邊噗嗤一聲笑出來,像聽到什麽絕世笑話一樣捂著肚子:"哈哈哈哈~小可愛你是不是嚇傻啦?"她突然蹦起來,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夏侯縈的,"我們就是來殺他的呀~"

米帕揉了揉太陽穴,一副頭疼的樣子:"我活了八百年,第一次有人類小孩讓我去救我的追殺目標。"他轉向喬尼露露,"露露,這孩子是不是被嚇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