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擁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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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擁者（3）
不合群，朋友少，是孤獨；假裝合群，假裝有朋友，那就是太孤獨了。
內心平靜冷清的人，無論門可羅鵲還是門庭若市，縱使情況危念，也不會不寂寞。
寂寞很奇怪，沒有質量，沒有重量，沒有數量，但人們能感到它，它和空氣很相像，可又不是空氣。沒有空氣人活不好，沒有寂寞人可以活得更好更豐富。
"投票是所有人都參與的，你是在找借口嗎？你有人品問題嗎？"贏蝶是這麽回話的。
內心一緊，夏侯縈楞了一下，出生到現在第一次被懷疑有人品問題。
從很久以前，他就發現自己不合群了，別的男生喜歡打球，可他每次傳球都會被砸中腦袋，有時組織野營一類的活動，由於沒有家長陪同，只能放棄。
放棄也是一種選擇，在所有可能性都被排除了之後，不可能也是種可能。
夏侯縈覺得一切都沒有問題，但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自從被懷疑人品問題之後，夏侯縈就不與贏蝶說話了，本來就不怎麽說，現在則更少說了。
後來，因成績排名，夏侯縈被調到第三排，剛好錯開。
美術老師嘖嘖讚嘆那副畫，對夏侯縈一笑，順手塞進了自己的文件夾。很明顯，學校在文化祭有畫展，想必美術老師會把他的畫展出吧。每年的文化祭又稱藝術書，在聖誕節前五天開始，到聖誕日正式結束，上午正常上課，午餐過後，在下午則舉行各種慶祝活動。
到了午餐食間，各班學生都如脫兔之勢向餐廳跑去。夏侯縈稍慢了點，他收好滿桌的畫筆，慢吞吞地走出教室。
餐廳有兩層，一樓實中式和英式的，二樓是法式和美式。
哦，忘吃藥了，夏侯縈從衣袋掏出藥盒，他坐在二樓最靠墻角的位置，面前放著一盤甜點和一杯奶咖。他仔細看了看說明書，這藥在飯前或飯後都可以，但最好還是去校醫那測一次體溫為好。
"小縈，借下飯卡。"一個人突然從後面拍了一下夏侯縈。
"你......嗯......"夏侯縈轉身看見了那人正要說什麽，卻立刻被捂住了嘴。
那人一頭黑發及肩長，銀色的瞳孔，還有蒼白的皮膚，但很明顯地暴露了身份，因為沒穿校服。
"噓，不要被發現了，我偷偷溜進來的......還有小縈，你還在低燒，不能喝咖啡，我幫你喝掉吧。"
生氣的夏侯縈撥開菲利的手："你也知道我生病了，為什麽不給我開假條，害得我今天還要來上學。"但他還是大方地借出了飯卡，甚至病都快好了。
不一會兒，菲利端著一杯紅色的不明液體回來了，他道了謝並還回飯卡。但夏侯縈受實被嚇了一跳，這是什麽液體，血嗎，學校會有這種東西？
"我來蹭飯的，小縈，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這是紅梅汁。"菲利一下笑了，"剛剛好多人問我是幾級幾班的，怎麽回事？"
夏侯縈還有事要問，但菲利掏出手機湊了過來，點開信息表，是夏侯千姬女士囑咐他好好照顧小縈，今晚是正式的拍攝片場......以及管家伯伯辭職了，因為夏侯千姬女士嚴重的歇斯底裏，沒有一個傭人能長久的留下。
"管家伯伯很好啊。"夏侯縈嘆了口氣，咬了一口甜點，"親愛的夏侯千姬女士還想著陳耀明先生。"
"晚上吃啥。"菲利引開話題。
"你不是吸血鬼嗎？你也吃人類的食物嗎？"
菲利搖頭，又點頭，想了一會兒，坦然道："偶爾吃一下也不錯，回憶回憶自己還是人類的時候。"
夏侯縈白了菲利一眼，什麽也沒說。菲利以前能是人類？
"數學多少分？"
"你......"夏侯縈頓時拿著勺子楞住了，"我以為你是關心我生病了才來的學校。"
菲利一吐舌頭，笑了："你什麽都知道。"
兩人之後也沒多聊些什麽，後來菲利陪他去了校醫室。
夏侯縈在校醫室門口停下腳步，轉身正要吐槽"你不是醫生嗎"，卻發現身後的走廊空空蕩蕩——菲利的身影就像清晨的霧氣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玩這套......"少年的手指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低燒還是惱怒。校醫室的磨砂玻璃門映出他模糊的身影，孤單得像一幅被雨水暈開的水墨畫。
推門進去時，校醫正在整理藥櫃。這位總是穿著白大褂的女士轉過身，胸前的聽診器閃著冷光。"夏侯同學？"她看了眼少年手中的紙條，"來開假條？"
走出校醫室時，午休結束的鈴聲正好響起。空蕩蕩的走廊裏，夏侯縈的腳步聲孤單地回蕩。他下意識摸向口袋裏的藥盒。
"騙子......"少年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小聲抱怨，。
都來學校了，夏侯縈也不著急很早就走，一直等到到報數學分數時，夏侯索很平靜地接受了倒數的名次，和三十七分這個分數。
卷子的評講很無聊，他似睡非睡地聽著，中午在校醫那兒測的體溫是37.8℃，和正常的三十七度也沒什麽區別，他沒放在心上。
放學前，班主任來宣布了明天有公益活動，上午去一家博物館打掃，順便參觀，下午去公園玩。
這是每個十一月的活動，簡稱每學期必有的春游或秋游。這在讓學生們放松時也能學到些什麽，但唯一的壞處是要上交作文，游記。但是也有一個好處，那便是沒有作業——如果游記不算作業。
到了放學，夏候縈向伊丹道謝並還了筆。
今天不知道有沒有晚飯吃，他想著收好書包，背上，走出教室，希望能有新的保姆照顧他。
但此刻，在這個灑滿陽光的美術教室裏，沒人會在意一個即將去英國念書的孩子的月考成績。就像沒人會註意到，少年筆下那個銀灰色眼睛的醫生，究竟是不是真實存在的人。
.
拐過街角時，暮色突然濃重起來。路燈一盞盞亮起，將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夏侯縈猛地回頭，身後只有被風吹起的落葉打著旋兒。
便利店的白光從玻璃門裏瀉出來，照在他蒼白的臉上。自動門打開的瞬間，空調冷風裹挾著關東煮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盯著蒸騰的熱氣看了幾秒。
今晚沒有人會照顧他啦。
走出便利店時，夜風掀起他的額發。夏侯縈咬著紅豆面包的塑料袋，舌尖嘗到一點甜腥的血味——不知是嘴唇幹裂滲出的血絲，還是喉嚨深處翻湧的鐵銹。
遠處電車駛過的轟鳴聲裏，他仿佛聽見母親撕碎劇本的沙沙響動，那些碎紙片在記憶中與落葉混在一起，被暮色染成相同的枯黃。
路燈下飛蛾撲打著燈罩，翅膀摩擦出細碎的聲響。夏侯縈站在光暈邊緣，看著自己的影子漸漸與黑暗融為一體。他伸手觸碰路燈桿，金屬的冰涼順著指尖爬上來，這一刻他無比確信——某個穿著白衣的身影，正在這城市某個陰影裏。
夏侯縈走進小區時，保安老張從崗亭裏探出頭："小縈回來啦！"他機械地點點頭，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書包帶。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拖在鵝卵石小路上。
推開別墅大門時，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照亮一室冷清。他甩掉鞋子，赤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直竄上脊背。書包"啪"地一聲被扔在沙發上，驚醒了茶幾上那束無人更換的藍玫瑰。
夏侯縈三步並作兩步沖上樓梯。臥室門被猛地推開，撞在墻上又彈回來。夏侯縈撲到床上，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映出他泛紅的眼角。
手指在通訊錄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點開了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對話記錄還停留在上周，菲利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是："記得吃藥。"
【你在哪？】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屏幕上顯示"已讀"，但遲遲沒有回覆。夏侯縈把手機扔在床上，轉身拉開窗簾。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波斯地毯上勾勒出一片銀色的湖泊。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醫院值班】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少年的心跳漏了半拍，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打：
【哪個醫院？？？】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
【你家的】
夏侯縈差點摔下床。
——醫美醫院？
夏侯縈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微發抖。
他當然知道那家醫院。那是母親名下的產業，專門為娛樂圈的明星們提供高端美容服務，從玻尿酸註射到全身抽脂，從皮膚管理到微整形，甚至還有所謂的"吸血鬼療法"——據說能讓人重返青春。
但菲利去那兒幹什麽？他不是心理醫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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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群，朋友少，是孤獨；假裝合群，假裝有朋友，那就是太孤獨了。
內心平靜冷清的人，無論門可羅鵲還是門庭若市，縱使情況危念，也不會不寂寞。
寂寞很奇怪，沒有質量，沒有重量，沒有數量，但人們能感到它，它和空氣很相像，可又不是空氣。沒有空氣人活不好，沒有寂寞人可以活得更好更豐富。
"投票是所有人都參與的，你是在找借口嗎？你有人品問題嗎？"贏蝶是這麽回話的。
內心一緊，夏侯縈楞了一下，出生到現在第一次被懷疑有人品問題。
從很久以前，他就發現自己不合群了，別的男生喜歡打球，可他每次傳球都會被砸中腦袋，有時組織野營一類的活動，由於沒有家長陪同，只能放棄。
放棄也是一種選擇，在所有可能性都被排除了之後，不可能也是種可能。
夏侯縈覺得一切都沒有問題，但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自從被懷疑人品問題之後，夏侯縈就不與贏蝶說話了，本來就不怎麽說，現在則更少說了。
後來，因成績排名，夏侯縈被調到第三排，剛好錯開。
美術老師嘖嘖讚嘆那副畫，對夏侯縈一笑，順手塞進了自己的文件夾。很明顯，學校在文化祭有畫展，想必美術老師會把他的畫展出吧。每年的文化祭又稱藝術書，在聖誕節前五天開始，到聖誕日正式結束，上午正常上課，午餐過後，在下午則舉行各種慶祝活動。
到了午餐食間，各班學生都如脫兔之勢向餐廳跑去。夏侯縈稍慢了點，他收好滿桌的畫筆，慢吞吞地走出教室。
餐廳有兩層，一樓實中式和英式的，二樓是法式和美式。
哦，忘吃藥了，夏侯縈從衣袋掏出藥盒，他坐在二樓最靠墻角的位置，面前放著一盤甜點和一杯奶咖。他仔細看了看說明書，這藥在飯前或飯後都可以，但最好還是去校醫那測一次體溫為好。
"小縈，借下飯卡。"一個人突然從後面拍了一下夏侯縈。
"你......嗯......"夏侯縈轉身看見了那人正要說什麽，卻立刻被捂住了嘴。
那人一頭黑發及肩長，銀色的瞳孔，還有蒼白的皮膚，但很明顯地暴露了身份，因為沒穿校服。
"噓，不要被發現了，我偷偷溜進來的......還有小縈，你還在低燒，不能喝咖啡，我幫你喝掉吧。"
生氣的夏侯縈撥開菲利的手："你也知道我生病了，為什麽不給我開假條，害得我今天還要來上學。"但他還是大方地借出了飯卡，甚至病都快好了。
不一會兒，菲利端著一杯紅色的不明液體回來了，他道了謝並還回飯卡。但夏侯縈受實被嚇了一跳，這是什麽液體，血嗎，學校會有這種東西？
"我來蹭飯的，小縈，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這是紅梅汁。"菲利一下笑了，"剛剛好多人問我是幾級幾班的，怎麽回事？"
夏侯縈還有事要問，但菲利掏出手機湊了過來，點開信息表，是夏侯千姬女士囑咐他好好照顧小縈，今晚是正式的拍攝片場......以及管家伯伯辭職了，因為夏侯千姬女士嚴重的歇斯底裏，沒有一個傭人能長久的留下。
"管家伯伯很好啊。"夏侯縈嘆了口氣，咬了一口甜點，"親愛的夏侯千姬女士還想著陳耀明先生。"
"晚上吃啥。"菲利引開話題。
"你不是吸血鬼嗎？你也吃人類的食物嗎？"
菲利搖頭，又點頭，想了一會兒，坦然道："偶爾吃一下也不錯，回憶回憶自己還是人類的時候。"
夏侯縈白了菲利一眼，什麽也沒說。菲利以前能是人類？
"數學多少分？"
"你......"夏侯縈頓時拿著勺子楞住了，"我以為你是關心我生病了才來的學校。"
菲利一吐舌頭，笑了："你什麽都知道。"
兩人之後也沒多聊些什麽，後來菲利陪他去了校醫室。
夏侯縈在校醫室門口停下腳步，轉身正要吐槽"你不是醫生嗎"，卻發現身後的走廊空空蕩蕩——菲利的身影就像清晨的霧氣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玩這套......"少年的手指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低燒還是惱怒。校醫室的磨砂玻璃門映出他模糊的身影，孤單得像一幅被雨水暈開的水墨畫。
推門進去時，校醫正在整理藥櫃。這位總是穿著白大褂的女士轉過身，胸前的聽診器閃著冷光。"夏侯同學？"她看了眼少年手中的紙條，"來開假條？"
走出校醫室時，午休結束的鈴聲正好響起。空蕩蕩的走廊裏，夏侯縈的腳步聲孤單地回蕩。他下意識摸向口袋裏的藥盒。
"騙子......"少年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小聲抱怨，。
都來學校了，夏侯縈也不著急很早就走，一直等到到報數學分數時，夏侯索很平靜地接受了倒數的名次，和三十七分這個分數。
卷子的評講很無聊，他似睡非睡地聽著，中午在校醫那兒測的體溫是37.8℃，和正常的三十七度也沒什麽區別，他沒放在心上。
放學前，班主任來宣布了明天有公益活動，上午去一家博物館打掃，順便參觀，下午去公園玩。
這是每個十一月的活動，簡稱每學期必有的春游或秋游。這在讓學生們放松時也能學到些什麽，但唯一的壞處是要上交作文，游記。但是也有一個好處，那便是沒有作業——如果游記不算作業。
到了放學，夏候縈向伊丹道謝並還了筆。
今天不知道有沒有晚飯吃，他想著收好書包，背上，走出教室，希望能有新的保姆照顧他。
但此刻，在這個灑滿陽光的美術教室裏，沒人會在意一個即將去英國念書的孩子的月考成績。就像沒人會註意到，少年筆下那個銀灰色眼睛的醫生，究竟是不是真實存在的人。
.
拐過街角時，暮色突然濃重起來。路燈一盞盞亮起，將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夏侯縈猛地回頭，身後只有被風吹起的落葉打著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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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沒有人會照顧他啦。
走出便利店時，夜風掀起他的額發。夏侯縈咬著紅豆面包的塑料袋，舌尖嘗到一點甜腥的血味——不知是嘴唇幹裂滲出的血絲，還是喉嚨深處翻湧的鐵銹。
遠處電車駛過的轟鳴聲裏，他仿佛聽見母親撕碎劇本的沙沙響動，那些碎紙片在記憶中與落葉混在一起，被暮色染成相同的枯黃。
路燈下飛蛾撲打著燈罩，翅膀摩擦出細碎的聲響。夏侯縈站在光暈邊緣，看著自己的影子漸漸與黑暗融為一體。他伸手觸碰路燈桿，金屬的冰涼順著指尖爬上來，這一刻他無比確信——某個穿著白衣的身影，正在這城市某個陰影裏。
夏侯縈走進小區時，保安老張從崗亭裏探出頭："小縈回來啦！"他機械地點點頭，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書包帶。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拖在鵝卵石小路上。
推開別墅大門時，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照亮一室冷清。他甩掉鞋子，赤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直竄上脊背。書包"啪"地一聲被扔在沙發上，驚醒了茶幾上那束無人更換的藍玫瑰。
夏侯縈三步並作兩步沖上樓梯。臥室門被猛地推開，撞在墻上又彈回來。夏侯縈撲到床上，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映出他泛紅的眼角。
手指在通訊錄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點開了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對話記錄還停留在上周，菲利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是："記得吃藥。"
【你在哪？】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屏幕上顯示"已讀"，但遲遲沒有回覆。夏侯縈把手機扔在床上，轉身拉開窗簾。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波斯地毯上勾勒出一片銀色的湖泊。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醫院值班】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少年的心跳漏了半拍，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打：
【哪個醫院？？？】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
【你家的】
夏侯縈差點摔下床。
——醫美醫院？
夏侯縈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微發抖。
他當然知道那家醫院。那是母親名下的產業，專門為娛樂圈的明星們提供高端美容服務，從玻尿酸註射到全身抽脂，從皮膚管理到微整形，甚至還有所謂的"吸血鬼療法"——據說能讓人重返青春。
但菲利去那兒幹什麽？他不是心理醫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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