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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逼小學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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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逼小學生(3)

數學月考如約而至,題海戰術最經典了,讓無數學生淹死在其中。本來就有些頭暈,伊丹的筆墨又散發出一種怪異的香水味,夏侯縈堅信自己的數學一定考砸了。借來的筆總沒有自己的筆順手,況且他慣用的是黑水筆,但伊丹慣用的是各種註入香味墨水的鋼筆,這只筆的筆墨還是鐵綠色的。不過沒事,批卷老師不是本班的,只要不用過於鮮艷的筆色來寫,是不會扣分的。

夏侯縈勉強撐著額頭,指尖抵在太陽穴上輕輕揉按。鐵綠色的墨水在試卷上暈開幾朵病態的雲,他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微微發顫,遲遲落不下去。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黏在泛紅的眼尾,像幾道黑色的淚痕。

伊丹借給他的鋼筆散發著刺鼻的茉莉香,那氣味混合著教室裏渾濁的空氣,讓他本就昏沈的頭腦更加混沌。他試著在草稿紙上列算式,可那些數字像螞蟻般在眼前爬行。

講臺上的監考老師敲了敲桌子:"還有二十分鐘。"

少年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時帶起一陣刺痛。大抵是昨天晚上受驚並且著涼了。

夏侯縈的視線開始模糊,試卷上的題目扭曲成一片鐵綠色的漩渦。他的額角突突跳動,仿佛有人用細小的錘子從內裏敲打著太陽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

握筆的指尖開始發麻,鐵綠色的墨水在草稿紙上暈開一片片病態的雲朵。他的後背滲出細密的冷汗,將熨燙整齊的校服襯衫黏在皮膚上,那種濕冷的觸感讓他想起昨夜菲利冰涼的懷抱——只是此刻再沒有那令人安心的雪松氣息。

喉嚨深處泛起鐵銹般的血腥味,夏侯縈下意識用舌尖抵住上顎,這個動作卻讓眩暈感更加劇烈。教室裏的聲音忽遠忽近,老師的腳步聲、同學的翻頁聲、窗外鳥鳴聲,全都扭曲成尖銳的耳鳴。

鋼筆突然從指間滑落,在試卷上砸出一朵鐵綠色的花。夏侯縈想彎腰去撿,這個動作卻讓整個世界天旋地轉。他不得不扶住桌沿,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同桌伊丹投來擔憂的目光,卻只換來他一個勉強的微笑——那笑容脆弱得如同蜻蜓的翅膀,一碰就會碎。

"同學?"監考老師走到他身邊,聲音忽遠忽近,"你臉色很差。"

夏侯縈想回答,可喉嚨像被棉花堵住。他看見自己的汗水滴在試卷上,將那朵鐵綠色的花暈染得更大。

考試結束的鈴聲刺破教室的沈悶,像一把鈍刀割開了緊繃的空氣。夏侯縈的手指終於松開,那支借來的鋼筆在試卷上滾了半圈,留下一道歪斜的鐵綠色尾跡。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在試卷邊緣暈開一片半透明的水痕。

周圍的同學紛紛起身,椅子腿摩擦地板的聲音此起彼伏。伊丹猶豫地站在他桌前,伸手想扶又不敢碰他:"餵......你還好嗎?"

夏侯縈緩緩擡頭,視線穿過黏在眼前的濕發。教室的日光燈在他眼中化作刺眼的光暈,同學們的身影扭曲成模糊的色塊。

"讓一讓!"監考老師撥開圍觀的學生,手掌貼上他的額頭,"天啊,燒得這麽厲害怎麽還來考試?"

試卷被收走的沙沙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夏侯縈看見自己的草稿紙上滿是淩亂的數字,像一群醉酒的螞蟻在爬行。鐵綠色的墨水在最後一道大題的位置暈開一大片,把那些勉強寫出的公式都吞噬了。

"能站起來嗎?"老師的聲音忽遠忽近,"醫務室在......放學有人接你嗎?"

放學的鈴聲在暮色中響起,像一把鈍刀割開凝滯的空氣。夏侯縈扶著課桌緩緩起身,窗外的夕陽將整個教室染成病態的橘紅色,仿佛有人在天際打翻了一瓶鐵銹色的墨水。

走廊上人潮湧動,學生們嬉笑著湧向校門,書包在肩頭跳躍,拉鏈碰撞出清脆的金屬聲響。夏侯縈逆著人流前行,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他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斜斜地拖在地上,像一條被抽去骨頭的蛇。

教學樓前的櫻花樹正在落葉,枯黃的葉片打著旋兒墜落,有幾片擦過他的臉頰,觸感如同菲利冰涼的指尖。遠處操場上的籃球撞擊聲悶悶地傳來,每一聲都像敲在他發燙的太陽穴上。

校門口擠滿了接孩子的家長,他們的聲音混成一片嘈雜的浪,拍打著夏侯縈的耳膜。他低頭穿過人群,鐵銹味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書包帶勒在肩頭,裏面裝著那張被鐵綠色墨水毀掉的數學試卷,隨著步伐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藏著一窩垂死的蟬。

一道修長的白色身影逆光而立,銀灰色的眼眸在陰影中流轉著星河。菲利快步走來時,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我來接他。"菲利醫生的聲音像冰封的溪流,在嘈雜的校門裏蕩開一圈寒意,冰涼的手指撫上少年滾燙的臉頰,"小縈?"

夏侯縈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渙散的瞳孔終於聚焦。他想要扯出一個笑容,卻只發出小貓般的嗚咽。

陽光穿過校園的鐵柵欄,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夏侯縈蜷縮在菲利懷裏,聽著對方胸膛裏並不存在的心跳聲。

夏侯縈蜷縮在菲利醫生的懷裏,像一片被暴風雨打落的葉子終於找到了棲息的枝頭。他的額頭抵在對方冰涼的頸窩,滾燙的呼吸拂過菲利蒼白的皮膚,在空氣中凝成細小的白霧。少年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菲利醫生的白大褂,醫用布料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像是冬夜裏積雪被踩碎的聲響。

菲利的手臂環住他單薄的肩膀,那力道既不會讓他窒息,又足以支撐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少年校服的第二顆紐扣硌在菲利胸前,在白衣上壓出一個淺淺的印痕。他的臉頰貼著對方的衣領,聞到了消毒水與雪松混合的氣息——這味道讓他想起醫院走廊盡頭的陽光,冰冷中帶著一絲虛幻的溫暖。

"能走嗎?"菲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像隔著厚厚的冰層。

夏侯縈搖了搖頭,發絲摩擦衣料發出沙沙的響動。他的膝蓋發軟,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菲利輕輕嘆了口氣,那氣息拂過少年發燙的耳尖,帶著幾個世紀前的寒意。

下一秒,少年感到自己騰空而起。菲利的手臂穿過他的膝彎,將他整個人打橫抱起。這個動作讓夏侯縈的校服下擺掀起一角,露出纖細的腳踝,在暮色中白得幾乎透明。他的書包還掛在肩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裏面的文具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路過的學生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在看清菲利醫生的白大褂後都了然地移開視線。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長得幾乎觸到校門口的櫻花樹。一片枯葉飄落,正好落在夏侯縈交疊的手背上。

菲利的手臂收緊了些,少年能感覺到對方衣物下冰冷的軀體。那溫度透過校服襯衫滲進來,稍稍緩解了他皮膚上的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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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千姬女士,小縈生病了。”菲利一邊抱著懷裏這個十二歲的少年,一邊推開門。

別墅的大門無聲滑開,水晶吊燈的光芒如碎鉆般傾瀉而下,照亮了玄關處鑲嵌著威尼斯鏡面的鎏金屏風。菲利抱著夏侯縈踏入時,意大利進口的拼花大理石地面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像一幅被水暈開的古典油畫。

左側的弧形樓梯蜿蜒而上,扶手是整塊桃木雕刻的藤蔓紋樣。樓梯轉角處擺著一尊新藝術風格的琉璃花瓶,裏面插著今早剛從保加利亞空運來的黑玫瑰,花瓣邊緣還凝著露水。

右手邊的會客廳裏,一張茶幾上,隨意攤著幾本被撕碎的劇本手稿。羊皮紙碎片間躺著一個打開的琺瑯煙盒,裏面整齊排列的香煙卻一根未動。

夏侯千姬走近時,菲利聞到她身上混合著尼古丁與嬌蘭午夜飛行香水的味道。她伸手撥開兒子額前的碎發,鑲著紅寶石的指甲在少年蒼白的皮膚上劃過一道妖異的紅光。

"醫生,"她的聲音突然柔軟下來,"我和導演約了今晚對臺詞,你幫我照顧他一下吧,就是普通感冒,受了涼,沒什麽大事吧。"

菲利沒有回答,只是靜靜註視著少年不安的睡顏。

夏侯縈費力地撐開沈重的眼皮,視線裏母親的身影在藥效的作用下模糊成一片猩紅的輪廓——那是她指甲上紅寶石折射出的光暈。

"媽媽......?"少年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下意識伸手想要抓住什麽,指尖卻只碰到母親睡袍上滑落的真絲腰帶。

夏侯千姬已經轉身走向衣帽間,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節奏。"只是小感冒而已,"她的聲音混著衣櫃自動旋轉架的機械聲,"菲利醫生會照顧你。"

少年掙紮著想要坐起,卻被一陣眩暈狠狠按回到沙發上上。他的瞳孔渙散又聚焦,看見母親站在全身鏡前調整鉆石耳環的樣子——她微微仰頭的角度,和昨天撕碎劇本時一模一樣。

"可是..."夏侯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後面的話化作一聲輕咳。他聞到自己校服上殘留的鐵綠色墨水味,在這間充滿奢侈香氛的臥室裏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衣帽間的感應燈隨著夏侯千姬的走動明明滅滅,那些高級定制的衣裙在智能衣櫃裏流水般輪轉。少年看見母親選中了一件夜色般的露背禮服,裙擺上的水晶像是她隨手撒落的碎玻璃。

"劇本圍讀很重要。"她終於轉過身來,唇上是剛補好的阿瑪尼400號正紅色。這個顏色讓夏侯縈想起自己發燒時喉嚨裏的血腥味。"你長大了應該能理解吧?"

少年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看見菲利醫生站在陰影裏,銀灰色的眼睛像兩枚冰冷的硬幣。窗外,豪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已經響起,車燈透過紗簾在墻上投下柵欄般的影子。

當母親俯身在他額頭留下一個香水味的吻時,夏侯縈突然看清她睫毛膏下掩藏的細紋——原來這座水晶宮殿的女王,也會在無人時顯露歲月的痕跡。

"我先走了,菲利你照顧一下他。"她說這話時,手指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我上車就把加班費轉給你。”

少年聽見樓下管家恭敬的"夫人慢走",聽見高跟鞋漸漸遠去的聲響,聽見跑車輪胎碾過庭院碎石的聲音。他的手指慢慢攥緊了被角,布料上繡著的家紋硌得掌心發疼。

菲利醫生的手突然覆上他的眼睛,那溫度讓他想起小時候打碎體溫計後,滿地滾動的汞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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