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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璇聽見了陸荊雲的聲音, 語速特別慢，多半是不好意思的狀態，說不定又會臉紅。
她很想笑著調侃他兩句, 就像平時那樣，主要原因還是這個Omega軟乎乎的，不管她說什麽都應好。
不欺負不是人！
然而眼下的情況不太允許, 不知為何, 她的眼淚如同開閘的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韋璇：“。”
以她這副淚眼朦朧的樣子，能欺負誰？別問, 問就是很丟人！
在心裏無聲地嘆息一聲, 韋璇收緊手指，抓住陸荊雲的衣擺，如墜海的人尋到一塊浮木。
放任情緒失控。
坦白來說，她已經許多年沒哭過了，上一次與哭泣有關的記憶還是讀小學以前，跟人打架打輸……
窩在房間裏氣哭了。
那個時候，韋璇是個當之無愧的混世小魔王，為了方便行動, 把頭發剪得超級短，劉海跟狗啃似的。
她不在意形象，只要自己舒服就行, 管那麽多幹嘛？
但有人就是抓著這點來嘲笑她, 很難想象六七歲的孩子會說出刺耳的臟話來……事實上，他們說了不少。
不僅罵韋璇, 還帶上了家人, 說沒媽的孩子就是這般邋遢, 多年不來找她，要麽是死外邊了，要麽就是把她遺棄了。
韋璇能忍下這個？
……當然不能。
然後她跟罵得最毒最恨的那幾個一年級的人打起來了，打得昏天地暗、傷痕累累，最後惜敗。
事後韋璇越想越憋屈，覺得自己沒有發揮好，應該打得他們見了她就繞道走。
這算是她知事以來第一次流眼淚，沒想到第二次哭，還有個聽眾在旁邊。
“我……”
韋璇一張口就被自己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有點……”
什麽破銅鑼！
某位Alpha被迫選擇閉麥，老老實實地靠在小男友的肩膀上，抓緊時間來調整情緒。
縈繞在周身的草莓味信息素起到安撫作用，她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心跳也不如先前那般劇烈跳動。
他們所在的區域是一個湖心公園，二月份的溫度還很低，吹來的風隱約帶著潮濕的水汽，撲在臉側泛起涼意。
沒什麽人會在大冬天來湖邊溜達，至少此時，這裏只有她和陸荊雲兩個人。
韋璇腦海中有兩股力量正在交鋒，打得分外激烈，“理智”認為，在公共場合釋放出信息素並不安全。
萬一有其他的Alpha路過該怎麽辦？極有可能會影響到無辜的路人。
‘讓他快點收起來！’
象征“理智”的小人很嚴肅地說，‘在外面搞這些很刺激嗎？就不能先回家？’
站在它對面的是“情感”小人，這會兒正叉著腰，氣勢洶洶地反駁道：
‘別廢話！開心第一！’
因為流了不少眼淚，韋璇感到眼眶酸澀無比，一時間不想睜開，只想一動不動地靠著陸荊雲。
……的確很舒服。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將自己的重量盡數壓到另一個人身上，卻完全不用擔心會摔倒。
“陸荊雲。”
韋璇猶豫的時間不超過兩秒鐘，左右搖晃著腦袋，將殘餘的眼淚全部蹭在對方的衣服上，幹完壞事才繼續說道：
“不好意思哦……”
某位Omega正緊張地等待她“下達指令”，哪曾想聽到一句道歉，整個人都懵了。
“嗯？不、不客氣……”
然後陸荊雲陷入沈默，試探著擡起手來，觸碰到韋璇的頭發。
他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膽大包天地摸了摸，停頓一下，再次撫摸。
韋璇：“……？”
除了韋明耀先生，沒人敢摸她的頭，本打算反問一句“臭小子是想造反嗎？”，卻什麽都沒說。
……大人不記小人過。
為什麽呢？
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軟弱了？
……
韋璇陷入思考。
分化有兩種時間段，有些人在上幼兒園之前就會完成分化，而有些人要等到青春期才行。
而她是前者。
上小學以後，韋璇聽老爸說過，她剛出生沒多久，醫院的儀器檢測出她的精神力達到A+級，有百分之99.99%的可能會分化成Alpha。
後來也證明是真的。
韋明耀先生曾教她，凡事都要靠自己，不要指望任何人的幫助，就算是父母也一樣，他不可能陪她一輩子。
以前被人欺負了，她就當場打回去，哪怕打輸了也不後退半步。
後來易感期到來，她總是選擇一個人扛過去，身邊很多人勸她找Omega幫忙，不僅不會痛，而且還很爽。
但韋璇拒絕了。
她不想被欲望操控。
韋璇早就習慣了有事自己扛，不管是在學校，還是畢業以後，基本都是她在照顧別人。
抱怨並不能解決問題。
眼淚更不能。
所以她也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緊緊摟著陸荊雲，哭了好幾分鐘，弄得對方的衣襟都濕了一大片。
這算什麽呢？
韋璇目前還搞不清具體答案，只知道將弱點暴露在陸荊雲面前，好像……也沒什麽。
他不會嘲笑她，也沒有說一堆大道理，只是默默地聆聽，僅此而已。
“走吧？”
她說話時帶著濃重的鼻音，遠不像平時那般氣勢十足，“你不是說想要跟我約會嗎？”
身前的Omega認真地註視著她，確認她的狀態如何，過了一會兒才點頭。
“好的。”
倒是韋璇又瞥了他一眼，在他眼中捕捉到了憐惜與溫柔。
心跳忽然加快，她借著整理頭發的動作，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好奇怪的感受。
離開湖邊以後，他們又繞回了繁華的商業區，迅速融入擁擠的人群之中，到處都是手牽手的情侶。
今天是2月14號，不少商店打出“情人節大促”的旗號，並且將商品成對包裝，試圖吸引路過的情侶進店消費。
韋璇的視線亂飄，入目皆是火紅的橫幅，還有巨大的愛心氣球、金光閃閃的錫箔紙……險些被閃瞎眼睛。
其實她沒什麽逛街的心思，周圍越是喧鬧，越能感覺到一種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落寞，心情很是憋悶。
腦袋昏昏沈沈的，繁亂的思緒擰成死結，處於一種半放空又疲憊至極的狀態，倒不如回家倒頭睡上一覺。
人類為什麽不能刪除自己的記憶？安樂死實驗艙使用一次的費用是多少來著？宇宙的邊緣在哪裏？這個世界真的有鬼魂嗎？……
無數個念頭劃過韋璇的大腦，神志出現一瞬間的茫然，連她自己都不明白這是怎麽了。
眼前似乎出現了斑駁的光影，比通過萬花筒看到的景象更加絢爛，最後轟地一下，一切歸於空白。
算了，強求不來的東西全部放棄就行，她不要了，更想珍惜那些一直陪伴在她身邊、掏心掏肺對她好的人。
心境豁然開朗，韋璇禁不住輕笑一聲，自言自語，“那我簡直就是個‘大富翁’啊……”
擁有很多很多的愛。
“姐姐，你沒事吧？”
見她腳步微頓，陸荊雲也跟著停下了，本打算采用委婉的問法，可惜斟字酌句半天都沒能想好。
他還是決定直白詢問。
“姐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需要休息一下嗎？還是說口渴了？想喝什麽，我去給你買。”
如果是平常的韋璇，應該很喜歡熱鬧的環境，興致勃勃地到處亂逛才是她的選擇吧？
但是今天的情況不一樣，她看起來郁郁寡歡，也缺乏精力，提不起任何興趣。
陸荊雲環視一圈，周遭的氛圍浪漫又甜蜜，還有情侶闖關小游戲，玩得不亦樂乎。
他們格格不入。
他最怕的就是“轉移註意力大法”失敗，說不定還會讓她變得更難過。
韋璇終於回過神來，唇角一勾，露出真心實意的微笑來。
從剛才開始，走在她身側的Omega一臉擔憂，走三步就要轉頭看一眼，生怕她的眼淚會再次滾落下來。
而且由於街上人太多，陸荊雲讓她走在人行道的內側，擡手虛扶在她身後，避免她被擠到。
“……”
韋璇一時間有點無奈，在這家夥心裏，她的形象是不是變成了柔弱愛哭、需要他人呵護的那種？
Omega的眼睛頓時亮起來，流露出了幾分鮮明的期待，但最終，他還是沒有說想要什麽禮物。
瞧著對方泛紅的耳尖，韋璇難得寬宏大量地“放過”他一回，沒有強逼他說出答案。
她摸出手機來看了看時間，滿屏幕的消息提示，其中最顯眼的當屬小話癆卓慕妍。
【璇璇，好久沒見你了，要不要來我店裏吃新鮮出爐的小蛋糕呀？】
【你放心，甜度剛剛好，絕對不會踩你雷！(*^▽^*)】
……
【怎麽不理我？】
【？？？】
【大忙人是吧！呵！】
……
再往下是一堆花裏胡哨的表情包，韋璇打字回覆道：【剛在忙，我現在過去，還帶了一個人。】
“現在還早，我午飯一口都沒吃，你應該也沒吃飽吧？嗯……你喜歡吃甜點嗎？”
陸荊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緊緊地跟著她，小聲說，“我聽姐姐的。”
韋璇瞥他一眼，眼神中的含義是“不要老是撒嬌”，可惜對方茫然地眨眨眼，沒有get到她的意思。
“……走吧，是我朋友開的甜品店，還挺受歡迎的。”
陸荊雲想象了一下這家店會是什麽模樣，再轉念一想是韋璇的朋友，應該也是那種酷酷的風格。
誰知……
小店裝修得特別粉嫩，招牌上刻著“糖果小屋”四個圓滾滾的可愛體，整個店面看起來就像個放大版的蛋糕。
走進去以後，桌子、椅子全部是甜品的樣式，墻面刷上了各種鮮艷的漆，如夢似幻，恍如置身於童話世界。
陸荊雲：“……”
他不由得慶幸自己只是在心裏想象，沒有把話說出來，不然就是妥妥的打臉時刻了。
卓慕妍店裏的人還挺多。
原本有兩個員工，其中一個請假去過情人節了，店長大人只好親自上崗。
穿著一身粉色蓬蓬裙的女孩忙得腳不沾地，看見韋璇帶著一個男人進來以後，疲憊一掃而空，雙眼放光。
媽呀！大八卦！
韋璇：“……”
她偏頭看向陸荊雲，張口欲言，就聽對方主動說道：
“姐姐你去休息吧，我來幫忙就好……我以前兼職的時候，有當過便利店的收銀員。”
一句“要不然你也來搭把手”就這麽堵在喉嚨口，面對乖巧小O，韋璇靜默片刻，轉身往角落走。
“……辛苦你了。”
韋璇懶洋洋地斜倚著沙發靠背，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隨著店內的音樂輕敲，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卓慕妍給她調了一杯三分糖的溫熱奶茶，急吼吼地擠過來，興致昂揚地八卦道：
“璇璇子，怎麽回事兒啊？嗯？小O不在這邊，你可以跟我說實話了吧？
韋璇隨手攏了攏外套，端起奶茶抿了一口，姿態格外慵懶，平淡回應：
“……什麽？”
短暫的遲疑被卓慕妍敏銳地捕捉到，“哎喲哎喲！你該不會是害羞了吧！真喜歡他啊？這回認真了？”
她問得一針見血，不管好友是否承認，都能獲得問題的真實答案。
卓慕妍興奮搓手。
韋璇並未搭理這小妮子，眼神飄到收銀臺那邊，顯得專註又溫和，似乎再也看不見別的人了。
那個身材頎長的男人脫去了外套，這會兒正穿著一件店員圍裙，手指落在點單機上，極為熟練地幫人下單。
他長相清俊，唇角微抿，流露出來幾分笑意，削弱了那股子清冷，光是站著就是一塊活招牌，相當吸睛。
排隊的人還不少，有個女孩子舉著手機擠到最前邊，想要和他拍照。
男人搖搖頭，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拒絕得幹脆利落，不給任何人機會。
韋璇饒有興致地看熱鬧，下一瞬就對上一道灼熱視線，似是冰川融化，那位臨時收銀員對著她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來。
那雙眼睛黑亮亮的，比黑曜石更加璀璨絢爛，牢牢地鎖定在她的身上。
於是韋璇也跟著笑起來，沖那個方向舉起奶茶，隔空敬他一杯。
不知過了多久，長相明艷的Alpha女人側過頭看向好友，笑意是攻擊性驟減，變得溫和許多。
她悠悠開口，沒有半點羞赧的模樣，只有勢在必得的鋒芒，“是真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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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欺負不是人！
然而眼下的情況不太允許, 不知為何, 她的眼淚如同開閘的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韋璇：“。”
以她這副淚眼朦朧的樣子，能欺負誰？別問, 問就是很丟人！
在心裏無聲地嘆息一聲, 韋璇收緊手指，抓住陸荊雲的衣擺，如墜海的人尋到一塊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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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來說，她已經許多年沒哭過了，上一次與哭泣有關的記憶還是讀小學以前，跟人打架打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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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韋璇是個當之無愧的混世小魔王，為了方便行動, 把頭發剪得超級短，劉海跟狗啃似的。
她不在意形象，只要自己舒服就行, 管那麽多幹嘛？
但有人就是抓著這點來嘲笑她, 很難想象六七歲的孩子會說出刺耳的臟話來……事實上，他們說了不少。
不僅罵韋璇, 還帶上了家人, 說沒媽的孩子就是這般邋遢, 多年不來找她，要麽是死外邊了，要麽就是把她遺棄了。
韋璇能忍下這個？
……當然不能。
然後她跟罵得最毒最恨的那幾個一年級的人打起來了，打得昏天地暗、傷痕累累，最後惜敗。
事後韋璇越想越憋屈，覺得自己沒有發揮好，應該打得他們見了她就繞道走。
這算是她知事以來第一次流眼淚，沒想到第二次哭，還有個聽眾在旁邊。
“我……”
韋璇一張口就被自己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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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位Alpha被迫選擇閉麥，老老實實地靠在小男友的肩膀上，抓緊時間來調整情緒。
縈繞在周身的草莓味信息素起到安撫作用，她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心跳也不如先前那般劇烈跳動。
他們所在的區域是一個湖心公園，二月份的溫度還很低，吹來的風隱約帶著潮濕的水汽，撲在臉側泛起涼意。
沒什麽人會在大冬天來湖邊溜達，至少此時，這裏只有她和陸荊雲兩個人。
韋璇腦海中有兩股力量正在交鋒，打得分外激烈，“理智”認為，在公共場合釋放出信息素並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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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流了不少眼淚，韋璇感到眼眶酸澀無比，一時間不想睜開，只想一動不動地靠著陸荊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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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將自己的重量盡數壓到另一個人身上，卻完全不用擔心會摔倒。
“陸荊雲。”
韋璇猶豫的時間不超過兩秒鐘，左右搖晃著腦袋，將殘餘的眼淚全部蹭在對方的衣服上，幹完壞事才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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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不客氣……”
然後陸荊雲陷入沈默，試探著擡起手來，觸碰到韋璇的頭發。
他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膽大包天地摸了摸，停頓一下，再次撫摸。
韋璇：“……？”
除了韋明耀先生，沒人敢摸她的頭，本打算反問一句“臭小子是想造反嗎？”，卻什麽都沒說。
……大人不記小人過。
為什麽呢？
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軟弱了？
……
韋璇陷入思考。
分化有兩種時間段，有些人在上幼兒園之前就會完成分化，而有些人要等到青春期才行。
而她是前者。
上小學以後，韋璇聽老爸說過，她剛出生沒多久，醫院的儀器檢測出她的精神力達到A+級，有百分之99.99%的可能會分化成Alpha。
後來也證明是真的。
韋明耀先生曾教她，凡事都要靠自己，不要指望任何人的幫助，就算是父母也一樣，他不可能陪她一輩子。
以前被人欺負了，她就當場打回去，哪怕打輸了也不後退半步。
後來易感期到來，她總是選擇一個人扛過去，身邊很多人勸她找Omega幫忙，不僅不會痛，而且還很爽。
但韋璇拒絕了。
她不想被欲望操控。
韋璇早就習慣了有事自己扛，不管是在學校，還是畢業以後，基本都是她在照顧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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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也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緊緊摟著陸荊雲，哭了好幾分鐘，弄得對方的衣襟都濕了一大片。
這算什麽呢？
韋璇目前還搞不清具體答案，只知道將弱點暴露在陸荊雲面前，好像……也沒什麽。
他不會嘲笑她，也沒有說一堆大道理，只是默默地聆聽，僅此而已。
“走吧？”
她說話時帶著濃重的鼻音，遠不像平時那般氣勢十足，“你不是說想要跟我約會嗎？”
身前的Omega認真地註視著她，確認她的狀態如何，過了一會兒才點頭。
“好的。”
倒是韋璇又瞥了他一眼，在他眼中捕捉到了憐惜與溫柔。
心跳忽然加快，她借著整理頭發的動作，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好奇怪的感受。
離開湖邊以後，他們又繞回了繁華的商業區，迅速融入擁擠的人群之中，到處都是手牽手的情侶。
今天是2月14號，不少商店打出“情人節大促”的旗號，並且將商品成對包裝，試圖吸引路過的情侶進店消費。
韋璇的視線亂飄，入目皆是火紅的橫幅，還有巨大的愛心氣球、金光閃閃的錫箔紙……險些被閃瞎眼睛。
其實她沒什麽逛街的心思，周圍越是喧鬧，越能感覺到一種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落寞，心情很是憋悶。
腦袋昏昏沈沈的，繁亂的思緒擰成死結，處於一種半放空又疲憊至極的狀態，倒不如回家倒頭睡上一覺。
人類為什麽不能刪除自己的記憶？安樂死實驗艙使用一次的費用是多少來著？宇宙的邊緣在哪裏？這個世界真的有鬼魂嗎？……
無數個念頭劃過韋璇的大腦，神志出現一瞬間的茫然，連她自己都不明白這是怎麽了。
眼前似乎出現了斑駁的光影，比通過萬花筒看到的景象更加絢爛，最後轟地一下，一切歸於空白。
算了，強求不來的東西全部放棄就行，她不要了，更想珍惜那些一直陪伴在她身邊、掏心掏肺對她好的人。
心境豁然開朗，韋璇禁不住輕笑一聲，自言自語，“那我簡直就是個‘大富翁’啊……”
擁有很多很多的愛。
“姐姐，你沒事吧？”
見她腳步微頓，陸荊雲也跟著停下了，本打算采用委婉的問法，可惜斟字酌句半天都沒能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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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平常的韋璇，應該很喜歡熱鬧的環境，興致勃勃地到處亂逛才是她的選擇吧？
但是今天的情況不一樣，她看起來郁郁寡歡，也缺乏精力，提不起任何興趣。
陸荊雲環視一圈，周遭的氛圍浪漫又甜蜜，還有情侶闖關小游戲，玩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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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怕的就是“轉移註意力大法”失敗，說不定還會讓她變得更難過。
韋璇終於回過神來，唇角一勾，露出真心實意的微笑來。
從剛才開始，走在她身側的Omega一臉擔憂，走三步就要轉頭看一眼，生怕她的眼淚會再次滾落下來。
而且由於街上人太多，陸荊雲讓她走在人行道的內側，擡手虛扶在她身後，避免她被擠到。
“……”
韋璇一時間有點無奈，在這家夥心裏，她的形象是不是變成了柔弱愛哭、需要他人呵護的那種？
Omega的眼睛頓時亮起來，流露出了幾分鮮明的期待，但最終，他還是沒有說想要什麽禮物。
瞧著對方泛紅的耳尖，韋璇難得寬宏大量地“放過”他一回，沒有強逼他說出答案。
她摸出手機來看了看時間，滿屏幕的消息提示，其中最顯眼的當屬小話癆卓慕妍。
【璇璇，好久沒見你了，要不要來我店裏吃新鮮出爐的小蛋糕呀？】
【你放心，甜度剛剛好，絕對不會踩你雷！(*^▽^*)】
……
【怎麽不理我？】
【？？？】
【大忙人是吧！呵！】
……
再往下是一堆花裏胡哨的表情包，韋璇打字回覆道：【剛在忙，我現在過去，還帶了一個人。】
“現在還早，我午飯一口都沒吃，你應該也沒吃飽吧？嗯……你喜歡吃甜點嗎？”
陸荊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緊緊地跟著她，小聲說，“我聽姐姐的。”
韋璇瞥他一眼，眼神中的含義是“不要老是撒嬌”，可惜對方茫然地眨眨眼，沒有get到她的意思。
“……走吧，是我朋友開的甜品店，還挺受歡迎的。”
陸荊雲想象了一下這家店會是什麽模樣，再轉念一想是韋璇的朋友，應該也是那種酷酷的風格。
誰知……
小店裝修得特別粉嫩，招牌上刻著“糖果小屋”四個圓滾滾的可愛體，整個店面看起來就像個放大版的蛋糕。
走進去以後，桌子、椅子全部是甜品的樣式，墻面刷上了各種鮮艷的漆，如夢似幻，恍如置身於童話世界。
陸荊雲：“……”
他不由得慶幸自己只是在心裏想象，沒有把話說出來，不然就是妥妥的打臉時刻了。
卓慕妍店裏的人還挺多。
原本有兩個員工，其中一個請假去過情人節了，店長大人只好親自上崗。
穿著一身粉色蓬蓬裙的女孩忙得腳不沾地，看見韋璇帶著一個男人進來以後，疲憊一掃而空，雙眼放光。
媽呀！大八卦！
韋璇：“……”
她偏頭看向陸荊雲，張口欲言，就聽對方主動說道：
“姐姐你去休息吧，我來幫忙就好……我以前兼職的時候，有當過便利店的收銀員。”
一句“要不然你也來搭把手”就這麽堵在喉嚨口，面對乖巧小O，韋璇靜默片刻，轉身往角落走。
“……辛苦你了。”
韋璇懶洋洋地斜倚著沙發靠背，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隨著店內的音樂輕敲，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卓慕妍給她調了一杯三分糖的溫熱奶茶，急吼吼地擠過來，興致昂揚地八卦道：
“璇璇子，怎麽回事兒啊？嗯？小O不在這邊，你可以跟我說實話了吧？
韋璇隨手攏了攏外套，端起奶茶抿了一口，姿態格外慵懶，平淡回應：
“……什麽？”
短暫的遲疑被卓慕妍敏銳地捕捉到，“哎喲哎喲！你該不會是害羞了吧！真喜歡他啊？這回認真了？”
她問得一針見血，不管好友是否承認，都能獲得問題的真實答案。
卓慕妍興奮搓手。
韋璇並未搭理這小妮子，眼神飄到收銀臺那邊，顯得專註又溫和，似乎再也看不見別的人了。
那個身材頎長的男人脫去了外套，這會兒正穿著一件店員圍裙，手指落在點單機上，極為熟練地幫人下單。
他長相清俊，唇角微抿，流露出來幾分笑意，削弱了那股子清冷，光是站著就是一塊活招牌，相當吸睛。
排隊的人還不少，有個女孩子舉著手機擠到最前邊，想要和他拍照。
男人搖搖頭，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拒絕得幹脆利落，不給任何人機會。
韋璇饒有興致地看熱鬧，下一瞬就對上一道灼熱視線，似是冰川融化，那位臨時收銀員對著她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來。
那雙眼睛黑亮亮的，比黑曜石更加璀璨絢爛，牢牢地鎖定在她的身上。
於是韋璇也跟著笑起來，沖那個方向舉起奶茶，隔空敬他一杯。
不知過了多久，長相明艷的Alpha女人側過頭看向好友，笑意是攻擊性驟減，變得溫和許多。
她悠悠開口，沒有半點羞赧的模樣，只有勢在必得的鋒芒，“是真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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