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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舊照
韋璇陷入回憶。
不知不覺, 她和小雲朵一起經歷了不少事情，這是從未有過的特例。
她的易感期有他幫忙，而她也沒有失控, 更沒有傷害到脆弱的Omega。
現如今她還邀請小男友到家裏住，想和他一起過年……換成另一個人，想都不用想, 根本不可能發生。
“所以是為什麽？”
韋璇小聲地呢喃, 音量放得極輕，簡直是在自說自話。
但她並不知曉答案。
不知道是從哪天起，她的心態發生了改變；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原因, 她願意接受一個Omega的靠近；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她開始屢次破例……
這就是愛情嗎？
韋璇忽地執筆書寫，橫豎橫豎橫折……流暢瀟灑的字跡落於紙面之上。
【喜歡】
沈默地端詳片刻，她又在旁邊寫下一個名字：
【陸荊雲】
或許這就是答案。
韋璇想不起來自己具體是因為什麽事情對陸荊雲心動，但唯一能明確的是，這感情是日積月累而來。
他一直對她很好，永遠將她的感受擺在第一位, 這份純粹的情意從無遮掩，坦蕩而直白。
韋璇放下筆。
心境一片空明。
·
雖然陸荊雲睡前還一副憂心忡忡、擔驚受怕的樣子，但實際上, 在韋璇家留宿的第一晚, 他睡得非常好。
說不定是因為“可以和心上人”
從躺進柔軟被窩裏的那一刻，再到意識消散、滑入深眠, 加起來的總時長不超過兩分鐘。
Omega撐著坐起來, 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已是十點半……
他用心扮演“大一學生”期間，用的是舊手機，機子沒壞，但是會時不時卡一下。
眼下就處於卡死不動的狀態，兩秒後自動關機，陸荊雲在黑黝黝的屏幕中看到了自己面無表情的臉。
“……哎。”
他輕嘆一聲，默默給手機插上充電線，畢竟重啟一次就要耗費很多電量，運氣不好的話，剛開機就會因為沒電而再次黑屏。
他提前翻過閔城大學的校園論壇，加了各種新生Q | Q群，確保彈出來的消息預覽全是“符合身份”的內容。
身側的Alpha女人仍在熟睡，明艷漂亮的半張臉埋在枕頭裏，手指無意識地扣住棉被的邊緣。
她閉著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如同鴉羽，又與白皙的肌膚形成強烈的色差，平添幾分難言的脆弱感，跟醒時極具攻擊性的模樣全然不同。
陸荊雲以右手臂環抱住膝蓋，偏過頭盯著韋璇看了許久，以目光描摹而過她面龐的每一寸。
他的視線極為緩慢地移動，不斷挑戰人眼“不眨眼”的最高極限，房間裏靜悄悄的，這份無聲的貪婪不會有第二個人知曉。
Alpha女人黑亮的長卷發堪比上等的綢緞，在淺色的棉被上肆意散開，落在陸荊雲的眼底就成了龍飛鳳舞的書法，一筆一劃隨意寫就。
他的左手本是自然撐在床墊上的狀態，此時似乎擁有了自主意識，忍不住向側面偏移，想要抹散墨色的沙畫，留下自己的痕跡……
在即將觸碰到韋璇的那一刻，Omega的手猛地停頓，往下拽住被角，動作極輕地拉起來，幫她重新蓋好。
“……”
陸荊雲的理智強勢地滅除一切歪歪扭扭的小心思，掌控全局。
在離開房間之前，Omega還不忘留下一張雲朵形狀的便簽紙。
【姐姐，我去樓下煮飯，沒有偷溜哦！(*^▽^*)】
陸荊雲下到一樓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翻出塞在行李箱底層的化妝包。
他用防水的粉底液遮去眼尾的淚痣，又用其他工具來修飾眉眼的輪廓，動作間儼然是個老手了。
事實上有不少男性Omega對美妝情有獨鐘，甚至精於此道，而陸荊雲對此毫無興趣。
如果不是為了裝大學生來接近韋璇，他絕不可能熬夜看教學視頻，還經常對鏡練習。
原先剛上手的時候，他總是手忙腳亂地倒騰十多分鐘，瓶瓶罐罐收拾起來還麻煩，現在不用三十秒就能搞定，連鏡子都不需要了。
陸荊雲將化妝包塞回行李箱，小心翼翼地層層“加蓋”，又取出一套亮橘色的衛衣。
至於韋璇送他的那套衣服，他恨不得拿防塵袋包好、掛起來欣賞，實在是舍不得穿。
比起身外之物，對陸荊雲來說，最重要的是……韋璇親口說出的情話。
陸荊雲並不了解收藏列表的上限是多少，但他已經收藏了幾百條韋璇的語音。
見不到韋璇的日子裏，他一有空就會翻出來聽，每一條都聽過無數遍，熟悉到……只看秒數就能想起她說了什麽話。
也許這樣的行為會被打上“變 | 態”的標簽，陸荊雲壓根不敢去想Alpha女人知情時的神情。
歸根結底，他也不會讓韋璇有機會知道。
“……”
陸荊雲在衛生間裏換好衣服，又擰開水龍頭洗手，一擡眼卻發現鏡子正中間的位置有一片汙跡。
他看不清自己的模樣。
沈默半晌，陸荊雲隨手撈了一把清水抹上去，汙跡很快溶於水珠，一並向下緩慢滑落。
男人像是失去了耐心，又抹了一次鏡子，鏡面立時留下幾道斑駁的水漬。
鏡像變得清晰起來，卻也變得扭曲，中間蜿蜒的豎線將鏡中人的面容分割成兩半。
陸荊雲與鏡子中的自己對視，下一瞬扯了扯嘴角，鏡中人也跟著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皺眉，它也皺眉。
這場拙劣的戲碼到底要演到什麽時候？陸荊雲不知道答案。
唯一的評審員沈默地坐在臺下，只有她才能決定這場戲是喜劇，還是悲劇。
……
站在廚房門口猶豫了一會兒，菜涼了再熱終究比不過新鮮出爐的菜，Omega很快改變了目標，轉身去拎吸塵器。
偌大的客廳鋪滿了厚重綿軟的地毯，看起來並不臟，可是以韋璇的忙碌程度來說，估計也沒空打掃。
至於聘請保潔人員就更不用說了，Alpha領地意識極強，斷不可能允許陌生人的擅自靠近。
按鈕一開，機器當即發出不小的動靜，陸荊雲下意識回頭去看樓梯，回過神來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
再吵也不至於傳到樓上。
陸荊雲本打算只收拾地板，但路過稍顯淩亂的茶幾時，又忍不住蹲下身去整理。
拆開的零食袋、殘餘的半杯茶、電視遙控器……等等。
“姐姐居然喜歡吃薯片嗎？”陸荊雲有些好奇地翻到包裝袋的正面，看了一眼口味的標註，當場楞在原地。
櫻花味……是什麽味？
僵持片刻，Omega還是沒有勇氣取出一片來品嘗，曾經有一款抹茶味薯片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陰影，屬於是一想起來就反胃。
“……”
抽屜的容量相當大，裏面的唯一物件是一張巴掌大的照片，略微泛黃，四角微卷。
陸荊雲恨不得把自己扇暈過去，借此清空記憶，可是方才那一秒鐘，足夠圖像在他大腦皮層烙下痕跡。
照片應該是在學校裏拍的，背景有許多跑來跑去的模糊人影，聚焦的主角則是兩個，一男一女。
他們並肩而立，胸口掛著校牌，穿的是如出一轍的黑白色立領校服。
他笑得很開心，嘴角微咧，手指大張比出一個“五”的手勢，也像是在跟女生說話。
陸荊雲一眼認出男人的身份，劍眉星目，儼然是年輕了二十多歲的韋叔叔。
“第一次在女朋友家留宿，第二天出門丟垃圾就遇到女朋友她爹”……
他怎麽可能會忘記岳父長什麽樣子？
不知為何，陸荊雲突然有點緊張，深吸一口氣才仔細端詳女生的面容。
與少年激動的模樣、周圍熱鬧的人群完全相反，少女留著一頭及肩的短發，面無表情地盯著鏡頭，像是獨自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她的眼睛偏細長，一旦鎖定某個人就自帶審視，細框眼鏡不但沒有削弱疏離感，反而加深了銳利感。
似一塊無懈可擊的堅冰，陸荊雲暗自在心裏評價道。
父女倆僅有的共同之處就是氣場強大，極具威懾力，一個眼神就足以嚇退他人。
至於照片中的女孩……
Omega的目光從上至下，仔仔細細地看，眼睛、鼻子、嘴唇……不必多說，一眼就能看出她和韋璇存在親緣關系。
“難道……”
陸荊雲的私密相冊裏珍藏了許多韋璇高中時代的相片，他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象出具體的畫面。
經過腦內一陣仔細對比，舊照中少女的身份呼之欲出……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她應該是韋璇的媽媽吧？
陸荊雲更加緊張了，握住抽屜的手微微顫抖，莫名有一種隔空見家長的感覺。
也許是長久保持蹲姿的緣故，他大腿肌肉陷入麻痹狀態，膝蓋“砰”地一下砸到地毯上。
“……”
痛倒是不痛，就是太過丟人，幸虧這會兒沒人能看見。
少女的身高算是中等水平，站在年輕版的韋叔叔身邊就顯得有幾分瘦弱，以及不堪一擊。
可是……
陸荊雲最初以為韋叔叔和韋璇一樣是Alpha，在談話間得知對方是Omega以後，他確實走神了那麽幾秒鐘去思考……
到底是什麽樣的Alpha，才能壓制住氣勢極強、一個眼神就能嚇得人退卻數步的韋叔叔呢？
事實已然明了，或許並不是Alpha少女有多麽厲害，而是那個Omega少年甘願臣服。
陸荊雲低著頭，與短發少女“對視”，心跳越來越快，額角滲出了冷汗，是那種幹了虧心事後的心虛。
“小雲朵，你怎麽跪在這裏？在看什麽啊……給我看一眼？”
頭頂傳來略帶好奇的女聲，熟悉至極，卻猶如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陸荊雲的後脖頸，摩挲他脆弱的腺體。
紅酒味的信息素縈繞在他的周圍，Alpha生性霸道，會自顧自地將“所有物”劃入自己的領地範圍內。
陸荊雲頭疼不已。
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想把抽屜推回去，掌心用力卻一寸未動，Alpha女人纖長的手指阻止了他的動作。
“你找到什麽了？”
她的好奇不似作偽，反倒令陸荊雲愈發坐立難安，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沒什麽。”
Omega掙紮著想要挽救局面，不由自主地向前傾身，企圖用身軀去遮擋。
溫熱的呼吸落在陸荊雲的耳側，韋璇說話的聲音也離得非常近，說明她就坐在他身後的沙發上。
“姐姐，我……”
陸荊雲完全不敢回頭，張嘴欲言卻又無話可說，他的眼神四下飄忽著，竭力為自己尋找一條“逃生通道”……
“什麽事？”
韋璇回應道。
原本只是繞在周圍打轉的紅酒味信息素變得濃郁起來，徹底將他包裹住，一舉抽走他身體裏殘餘的氣力。
伴隨著Alpha女人俯身摟抱的動作，柔軟的發絲也跟著垂落下來，輕輕地掃在陸荊雲的頸側。
泛起癢意。
逃生機會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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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易感期有他幫忙，而她也沒有失控, 更沒有傷害到脆弱的Omega。
現如今她還邀請小男友到家裏住，想和他一起過年……換成另一個人，想都不用想, 根本不可能發生。
“所以是為什麽？”
韋璇小聲地呢喃, 音量放得極輕，簡直是在自說自話。
但她並不知曉答案。
不知道是從哪天起，她的心態發生了改變；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原因, 她願意接受一個Omega的靠近；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她開始屢次破例……
這就是愛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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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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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就是答案。
韋璇想不起來自己具體是因為什麽事情對陸荊雲心動，但唯一能明確的是，這感情是日積月累而來。
他一直對她很好，永遠將她的感受擺在第一位, 這份純粹的情意從無遮掩，坦蕩而直白。
韋璇放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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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陸荊雲睡前還一副憂心忡忡、擔驚受怕的樣子，但實際上, 在韋璇家留宿的第一晚, 他睡得非常好。
說不定是因為“可以和心上人”
從躺進柔軟被窩裏的那一刻，再到意識消散、滑入深眠, 加起來的總時長不超過兩分鐘。
Omega撐著坐起來, 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已是十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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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就處於卡死不動的狀態，兩秒後自動關機，陸荊雲在黑黝黝的屏幕中看到了自己面無表情的臉。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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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前翻過閔城大學的校園論壇，加了各種新生Q | Q群，確保彈出來的消息預覽全是“符合身份”的內容。
身側的Alpha女人仍在熟睡，明艷漂亮的半張臉埋在枕頭裏，手指無意識地扣住棉被的邊緣。
她閉著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如同鴉羽，又與白皙的肌膚形成強烈的色差，平添幾分難言的脆弱感，跟醒時極具攻擊性的模樣全然不同。
陸荊雲以右手臂環抱住膝蓋，偏過頭盯著韋璇看了許久，以目光描摹而過她面龐的每一寸。
他的視線極為緩慢地移動，不斷挑戰人眼“不眨眼”的最高極限，房間裏靜悄悄的，這份無聲的貪婪不會有第二個人知曉。
Alpha女人黑亮的長卷發堪比上等的綢緞，在淺色的棉被上肆意散開，落在陸荊雲的眼底就成了龍飛鳳舞的書法，一筆一劃隨意寫就。
他的左手本是自然撐在床墊上的狀態，此時似乎擁有了自主意識，忍不住向側面偏移，想要抹散墨色的沙畫，留下自己的痕跡……
在即將觸碰到韋璇的那一刻，Omega的手猛地停頓，往下拽住被角，動作極輕地拉起來，幫她重新蓋好。
“……”
陸荊雲的理智強勢地滅除一切歪歪扭扭的小心思，掌控全局。
在離開房間之前，Omega還不忘留下一張雲朵形狀的便簽紙。
【姐姐，我去樓下煮飯，沒有偷溜哦！(*^▽^*)】
陸荊雲下到一樓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翻出塞在行李箱底層的化妝包。
他用防水的粉底液遮去眼尾的淚痣，又用其他工具來修飾眉眼的輪廓，動作間儼然是個老手了。
事實上有不少男性Omega對美妝情有獨鐘，甚至精於此道，而陸荊雲對此毫無興趣。
如果不是為了裝大學生來接近韋璇，他絕不可能熬夜看教學視頻，還經常對鏡練習。
原先剛上手的時候，他總是手忙腳亂地倒騰十多分鐘，瓶瓶罐罐收拾起來還麻煩，現在不用三十秒就能搞定，連鏡子都不需要了。
陸荊雲將化妝包塞回行李箱，小心翼翼地層層“加蓋”，又取出一套亮橘色的衛衣。
至於韋璇送他的那套衣服，他恨不得拿防塵袋包好、掛起來欣賞，實在是舍不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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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到韋璇的日子裏，他一有空就會翻出來聽，每一條都聽過無數遍，熟悉到……只看秒數就能想起她說了什麽話。
也許這樣的行為會被打上“變 | 態”的標簽，陸荊雲壓根不敢去想Alpha女人知情時的神情。
歸根結底，他也不會讓韋璇有機會知道。
“……”
陸荊雲在衛生間裏換好衣服，又擰開水龍頭洗手，一擡眼卻發現鏡子正中間的位置有一片汙跡。
他看不清自己的模樣。
沈默半晌，陸荊雲隨手撈了一把清水抹上去，汙跡很快溶於水珠，一並向下緩慢滑落。
男人像是失去了耐心，又抹了一次鏡子，鏡面立時留下幾道斑駁的水漬。
鏡像變得清晰起來，卻也變得扭曲，中間蜿蜒的豎線將鏡中人的面容分割成兩半。
陸荊雲與鏡子中的自己對視，下一瞬扯了扯嘴角，鏡中人也跟著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皺眉，它也皺眉。
這場拙劣的戲碼到底要演到什麽時候？陸荊雲不知道答案。
唯一的評審員沈默地坐在臺下，只有她才能決定這場戲是喜劇，還是悲劇。
……
站在廚房門口猶豫了一會兒，菜涼了再熱終究比不過新鮮出爐的菜，Omega很快改變了目標，轉身去拎吸塵器。
偌大的客廳鋪滿了厚重綿軟的地毯，看起來並不臟，可是以韋璇的忙碌程度來說，估計也沒空打掃。
至於聘請保潔人員就更不用說了，Alpha領地意識極強，斷不可能允許陌生人的擅自靠近。
按鈕一開，機器當即發出不小的動靜，陸荊雲下意識回頭去看樓梯，回過神來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
再吵也不至於傳到樓上。
陸荊雲本打算只收拾地板，但路過稍顯淩亂的茶幾時，又忍不住蹲下身去整理。
拆開的零食袋、殘餘的半杯茶、電視遙控器……等等。
“姐姐居然喜歡吃薯片嗎？”陸荊雲有些好奇地翻到包裝袋的正面，看了一眼口味的標註，當場楞在原地。
櫻花味……是什麽味？
僵持片刻，Omega還是沒有勇氣取出一片來品嘗，曾經有一款抹茶味薯片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陰影，屬於是一想起來就反胃。
“……”
抽屜的容量相當大，裏面的唯一物件是一張巴掌大的照片，略微泛黃，四角微卷。
陸荊雲恨不得把自己扇暈過去，借此清空記憶，可是方才那一秒鐘，足夠圖像在他大腦皮層烙下痕跡。
照片應該是在學校裏拍的，背景有許多跑來跑去的模糊人影，聚焦的主角則是兩個，一男一女。
他們並肩而立，胸口掛著校牌，穿的是如出一轍的黑白色立領校服。
他笑得很開心，嘴角微咧，手指大張比出一個“五”的手勢，也像是在跟女生說話。
陸荊雲一眼認出男人的身份，劍眉星目，儼然是年輕了二十多歲的韋叔叔。
“第一次在女朋友家留宿，第二天出門丟垃圾就遇到女朋友她爹”……
他怎麽可能會忘記岳父長什麽樣子？
不知為何，陸荊雲突然有點緊張，深吸一口氣才仔細端詳女生的面容。
與少年激動的模樣、周圍熱鬧的人群完全相反，少女留著一頭及肩的短發，面無表情地盯著鏡頭，像是獨自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她的眼睛偏細長，一旦鎖定某個人就自帶審視，細框眼鏡不但沒有削弱疏離感，反而加深了銳利感。
似一塊無懈可擊的堅冰，陸荊雲暗自在心裏評價道。
父女倆僅有的共同之處就是氣場強大，極具威懾力，一個眼神就足以嚇退他人。
至於照片中的女孩……
Omega的目光從上至下，仔仔細細地看，眼睛、鼻子、嘴唇……不必多說，一眼就能看出她和韋璇存在親緣關系。
“難道……”
陸荊雲的私密相冊裏珍藏了許多韋璇高中時代的相片，他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象出具體的畫面。
經過腦內一陣仔細對比，舊照中少女的身份呼之欲出……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她應該是韋璇的媽媽吧？
陸荊雲更加緊張了，握住抽屜的手微微顫抖，莫名有一種隔空見家長的感覺。
也許是長久保持蹲姿的緣故，他大腿肌肉陷入麻痹狀態，膝蓋“砰”地一下砸到地毯上。
“……”
痛倒是不痛，就是太過丟人，幸虧這會兒沒人能看見。
少女的身高算是中等水平，站在年輕版的韋叔叔身邊就顯得有幾分瘦弱，以及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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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荊雲最初以為韋叔叔和韋璇一樣是Alpha，在談話間得知對方是Omega以後，他確實走神了那麽幾秒鐘去思考……
到底是什麽樣的Alpha，才能壓制住氣勢極強、一個眼神就能嚇得人退卻數步的韋叔叔呢？
事實已然明了，或許並不是Alpha少女有多麽厲害，而是那個Omega少年甘願臣服。
陸荊雲低著頭，與短發少女“對視”，心跳越來越快，額角滲出了冷汗，是那種幹了虧心事後的心虛。
“小雲朵，你怎麽跪在這裏？在看什麽啊……給我看一眼？”
頭頂傳來略帶好奇的女聲，熟悉至極，卻猶如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陸荊雲的後脖頸，摩挲他脆弱的腺體。
紅酒味的信息素縈繞在他的周圍，Alpha生性霸道，會自顧自地將“所有物”劃入自己的領地範圍內。
陸荊雲頭疼不已。
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想把抽屜推回去，掌心用力卻一寸未動，Alpha女人纖長的手指阻止了他的動作。
“你找到什麽了？”
她的好奇不似作偽，反倒令陸荊雲愈發坐立難安，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沒什麽。”
Omega掙紮著想要挽救局面，不由自主地向前傾身，企圖用身軀去遮擋。
溫熱的呼吸落在陸荊雲的耳側，韋璇說話的聲音也離得非常近，說明她就坐在他身後的沙發上。
“姐姐，我……”
陸荊雲完全不敢回頭，張嘴欲言卻又無話可說，他的眼神四下飄忽著，竭力為自己尋找一條“逃生通道”……
“什麽事？”
韋璇回應道。
原本只是繞在周圍打轉的紅酒味信息素變得濃郁起來，徹底將他包裹住，一舉抽走他身體裏殘餘的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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