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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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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溫存

所以她叫誰?

答案顯而易見。

陸荊雲此話堪稱一針見血, 可以說就是故意在餘啟瀟的高壓雷點上重踩兩腳,不氣炸對方不罷休。

從樓梯上往下看,原先掛著燦爛笑容的Omega瞬間壓平嘴角, 握緊雙拳時用力到發抖,骨節隱隱泛白。

果不其然被氣狠了。

陸荊雲抿了抿唇角,不動聲色地壓下那點淺薄的笑意, 默默思忖著。

這家夥看來是被人捧慣了, 一向生活在各種誇獎當中,稍有點不滿意就足夠讓他爆炸。

更何況,韋璇又是那顆“愛而不得”的夜明珠, 這個Omega身為前任必然有諸多不甘。

陸荊雲自然清楚此類煩悶的感受,或者說,這些也是他的擔憂,生怕幾天後就要面對。

不過餘啟瀟給他的感覺,莫名有幾分似曾相識……

‘你是在跟我炫耀嗎?韋璇的男朋友是吧, 你以為她會跟你結婚嗎?有什麽可拽的?’

‘你這人有毛病嗎?’

‘操!你真他嗎腦子有病吧?擱這示威給誰看?你以為你能笑到最後?去尼瑪的!’

‘……’

耳邊隱約響起某個炸 | 藥包的聲音,字字粗鄙,氣勢洶洶, 裹挾著毫不遮眼的敵意。

年紀不大,一點就炸。

按理來說, 對方膽敢一開口就喊“璇璇姐”, 證明他和韋璇的關系不錯。

然而來電沒有顯示備註, 熟悉的陌生人,極大概率是原號碼被韋璇刪掉、拉黑,對方又重新更換了新的手機號。

曾經是較為親密的狀態,後來分道揚鑣,甚至被韋璇厭棄,唯有“前男友”這個選項精準貼合。

這等囂張的性子,也有被眾人環繞的資本,除了餘啟瀟還能是誰?

由於在想事情,陸荊雲邁步的速度並不快,爬至樓梯的一半時,瞥見餘啟瀟加快腳步,面上的神態已然恢覆到初始狀態。

燦爛笑容再次展現。

陸荊雲:“……”

倘若不是親眼見識到餘啟瀟變臉的速度有多快,陸荊雲恐怕也會以為這位Omega他脾氣不錯。

“姐姐,我來啦。”

只剩下兩級臺階,陸荊雲擡頭往上看,同時小聲地呼喚韋璇。

“哼~”

Alpha女人雙手環胸,面露笑意,令他略顯壓抑的心情放松不少,也跟著露出真心實意的笑。

韋璇就站在二樓,眼神輕飄飄地掃視周圍,餘啟瀟斷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火,再不爽也只能忍下來。

想來這位餘某的確是個“演技派”,極為擅長控制情緒,幾乎尋不見破綻,道行淺的人說不定真要被騙過去了。

幸好他的Alpha不在其列,只有她玩弄、戲耍別人的份,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

這樣再好不過了。

陸荊雲漫不經心地想,在踏上平臺的那一刻,將註意力徹底收回來,放到韋璇的身上,自然地勾起唇角。

隔著一小段距離,他直勾勾地望著她,有很多話想說,可是一張口就是一句簡單的呼喚:

尾音拖得很長,語氣又極為輕柔,最後悠悠然落下,帶著說不出的繾綣與眷戀。

韋璇被自家小男友喊得心都軟成一灘水,愉悅至極,偏偏面上不顯半分。

Alpha女人實在是壞得很,一眨不眨地盯著領地範圍中的專屬獵物,笑著反問,故意逗人玩。

“你是不是不想我啊?”

陸荊雲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映出璀璨的光亮,蘊藏著千言萬語。

“嗯?”

韋璇明知他的意思,卻不願配合,慵懶地更換站姿,不辨喜怒地開口道。

“離我那麽遠啊?”

她垂眸,以指尖輕敲樓梯扶手,發出“噠噠噠”三聲脆響,正好對應上Omega走過來的三兩步。

待到韋璇停止敲擊的那一刻,陸荊雲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心思,順勢往前,手臂勾上她的脖頸。

他忽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有點像沈迷於貓薄荷的貓咪,用力收手,完全不舍得放開。

如果不是因為周圍的“電燈泡”太多,陸荊雲也許會當場得寸進尺,祈求更多的親昵。

“姐姐……”

他湊在她耳邊,低聲呢喃道,一時顧不得拔高音調,稍顯低沈的聲音聽得某位Alpha一楞。

跟陸老師常念的“韋小姐”很相似,極慢的語速,極輕的語氣,壓低的時候就顯出幾分難以言說的暧 | 昧。

這兩個人怎麽……難不成真有什麽關聯?總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吧?

韋璇在心裏默默否定自己離譜到沒邊的猜想,又聽懷裏的黏人精繼續往下剖白自己的內心,又乖又軟。

“我才沒有不想你,你怎麽能問出這種問題呢?我……真的真的很想韋璇,沒見到韋璇的每一秒鐘都在想。

“我在想韋璇會不會很忙,有沒有按時吃飯,困嗎?累嗎?想不想要一個抱抱?她身邊有別的Omega圍著她嗎?我好想找韋璇說話,我可以打擾她嗎?……”

韋璇靜靜地聆聽。

可韋璇並不覺得“沒大沒小”,反而有種別樣的……黏糊勁?怪新奇的。

我聽別人表白我自己.gif

陸荊雲全然不知心上人頗為奇妙的心理活動,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甚至沒有意識到這是明明白白的撒嬌行為。

“哎,我真想縮小成巴掌那麽大,就可以被韋璇揣在兜裏帶著走了,她去哪我就去哪,差不多就是游戲裏的那種‘伴隨模式’……”

陸荊雲身高一米八六,比韋璇高出半個頭,此刻貼在她身上,簡直是鴕鳥依人。

但這點身高差算是剛剛好,他可以將下頜放到Alpha的肩膀上,有種匹配成功似的契合感,令人身心舒暢。

韋璇忍不住輕笑出聲,覺得他煞是可愛,擡手摸了摸Omega的後腦勺,這會兒不像是逗人,更像是哄人。

“你想想看,一翻身、一扭頭就能看到我的手機屏幕,全程監督我跟別人聊天,這樣是不是很棒?”

她這般順著話頭說,外加溫柔的肢體動作,陸荊雲更是被哄得暈頭轉向,恨不得立刻上崗。

“簡直不能更棒了……”

Omega抿唇輕笑,一邊念叨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貼近韋璇的側臉,輕輕地蹭了蹭,帶著無盡的依戀。

“姐姐我好開心……你等會兒還有事情要忙嗎?我可不可以……跟在你的身邊?我絕對不會耽誤你的工作!”

他其實並不擅長直白地發言,更習慣於掩藏自己,幾乎不存在情緒外露的時候,但是現在……

有些忍不住了。

剛成為韋璇“網戀男友”的那段時間,光是打下幾句普通的話語,陸荊雲都需要積攢很久的勇氣。

更何況,“勇氣”這等珍貴的東西,一存需要一世紀,一用不過兩秒鐘,飛快消耗殆盡。

【姐姐在幹嘛?工作辛苦嗎?我很想你。】

陸荊雲總會盯著手機屏幕看上很久,擔憂這樣的訊息會讓她覺得厭煩,猶豫著刪掉最後四個字。

……

諸如此類,在過去被Alpha女人視作“鍵盤隨意敲兩下就有一大把”的空話,實際上全部是陸荊雲的真心話。

就連有時候給韋璇發語音,他還會用語音備忘錄一遍遍地重覆,念到滿意才會發出去。

然後捧著手機,緊張兮兮地等待她的回覆,仿佛是面對嚴厲考官的考生,半分不敢松懈。

韋璇性子直來直往,不喜歡那些扭捏的暗示,更不願意浪費時間去揣測Omega的小心思。

或許有些恃寵而驕的小O會故意說語義模糊的話惹得Alpha吃醋,還要端起架子等人來哄,這就是傳說中的作精行為。

但韋璇不一樣。

生性強勢的Alpha絕不可能陪人玩這種無聊的小把戲,想讓她放低身段來哄別人?倒不如就地躺下做白日夢。

陸荊雲清楚這一點,確定跟韋璇溝通必須直白點,將所有的想念、愛戀都擺上臺面,供她觀賞。

漸漸地,陸荊雲逐步磨煉出了“厚臉皮”,最起碼在發語音或者通話的時候,不至於聲線發顫。

勉強顯得鎮定些。

不過這副乖巧的模樣只會讓Alpha心頭發癢,惡劣因子作祟,更過分地逗弄他,幾乎每一次都會鬧到面紅耳赤。

……

韋璇不知Omega心裏所想,反手拍拍他的後背,又從肩膀處出發,一路往下輕撫,就像是在給一只黏人的小狗勾順毛。

“是不是離不開我啊?”

陸荊雲被她揉得渾身發麻,不知怎的,竟有種雙腿發軟的感覺,想躲卻不舍得拉開半分距離。

對於韋璇的問題,他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我就是離不開姐姐,也想過控制住我自己,但是做不到啊……”

越到後面,音量變得越發微弱,聽得某位Alpha女人也跟著心下一顫,差點就要心軟應允了。

“那你就……不是,我怎麽可能不忙呢?酒會雖然不需要我親自去維持秩序,但是為了萬無一失,我還是得跟員工們待在一塊。”

話音落下,韋璇只覺得摟住自己的雙臂收得更緊了些,分秒必爭似的,能貼多近算多近。

“我只能休息一會兒啊,不過我家小O等下就有節目可以看了,也不會很無聊……今天可不能喝太多酒,你乖乖地等我,好不好?”

陸荊雲怎麽可能拒絕韋璇的要求?這會兒自然是“嗯”了一聲,“我都聽姐姐的。”

見他如此配合,韋璇稍松一口氣,回憶起某個小醉鬼先前的大膽表現,又禁不住笑出聲來。

她慢悠悠地補充道:

“小寶,你在家裏喝醉沒關系,想說什麽都可以,就算發酒瘋也沒人攔你,但是吧……在外邊就不行了哦,需要忍耐一下。”

陸荊雲仍然閉著眼睛,貪婪地輕嗅Alpha身上淺淡的香氣,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他呆楞楞地接話,“啊?不行什麽?姐姐,我聽你的話,不會惹你生氣的……”

哪來的乖小孩?

韋璇快要受不了了,但正是因為他乖,她欺負起來才沒有任何下限,壞點子一籮筐。

她湊到自家Omega的耳畔,試圖幫他喚醒記憶,一字一句地小聲說道:

“‘姐姐,你不想標記我嗎?姐姐,你不想操 | 我嗎?’哎呦餵,這到底是誰說的呀?大白天的說這種話,羞羞臉哦……”

韋璇實在是壞得很。

她心知小男友會害羞到爆炸,還故意將嗓音放得輕柔,一邊緩慢吐字,一邊吹氣勾人。

溫熱的氣息落在Omega的耳邊,比微風更具威力,激起一片難以壓制的癢意。

陸荊雲控制不住地一抖,要不是此時和韋璇依偎在一起,本就毫無招架之力的肯定會當場栽倒下去。

“姐姐別說了!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我不認識……這裏好多人,你怎麽……好意思說這些?”

陸荊雲本性是冷冷清清,乍一看萬事萬物都不放在眼裏,可他也是個實打實的戀愛小白,一顆心都系在韋璇身上,隨她而動。

如何頂得住呢?

“姐姐你……太壞了。”

他猛地後退一步,主動脫離出溫暖的懷抱,望著身前輕笑的Alpha女人,很想擡手捂住她的唇,讓她不要再笑了。

可是手伸到一半又停頓住,陸荊雲擔心會擦花她的口紅,惹她不高興……

擁有軟肋的人就是如此,被無形的結界困在其中,不管做什麽都如履薄冰,生怕在意的人會有不滿。

於是陸荊雲就這麽舉著手,僵硬在半空,表情更是說不出的麻木,耳根倒是紅透了,幾欲滴血的程度。

Alpha女人將一切盡收眼底,被小男友可愛到不行,可偏偏面上雲淡風輕,還毫無顧忌地摸他的臉。

這裏捏捏,那裏揉揉。

陸荊雲快要瘋了。

韋璇很擅長得寸進尺,此刻微蹙眉頭,佯裝疑惑,紅唇開合間,傾吐出氣死人不償命的話來。

“我什麽都沒說呀……哎喲,怎麽回事?小雲朵,你的臉怎麽紅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姐姐常備感冒藥,你需要嗎?……”

陸荊雲:“?”

她還敢問怎麽回事!

Omega幾乎變成了一尊雕像,腦子裏一片混沌,也有點暈乎乎的,整個人都麻了,嗓音透出幾分低啞和委屈。

“姐姐……”

在沒有其他人的情況下,他願意配合韋璇的一切想法,隨她開心,她想對他做什麽都行,想說什麽話都好……

他全部接受。

但是現在不一樣!

韋璇心裏都快要笑瘋了,費了好大勁才憋住笑意,還得裝出一副人模人樣。

她擡手戳了戳小男友的臉頰,愉悅地開口道,“好燙哦。”

陸荊雲給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設,依然扛不住心上人的攻勢,本就有點軟的腿更加站不穩。

他悄然往後退了一步,試圖用拉開距離的方式來消減熱意,竭力維持冷靜。

陸荊雲抿緊唇角,主動避開Alpha女人直勾勾的灼熱目光,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要“趕人”走。

“姐姐,你不是有事要忙嗎?你……你去吧,我自己待著就好,不用你陪……”

他話是這麽說,耳朵上的紅暈卻擴散到了臉頰上,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微燙的熱度傳遞至韋璇的指尖。

Omega是天生的冷白皮,染上淺紅就形成一種視覺反差,更襯得那雙漂亮的眼眸瑩潤水亮。

似是在控訴她的行為:

‘姐姐太過分了!’

可實際上,Omega越是展露出害羞的情態來,越會勾起Alpha的惡趣味,十分的逗弄恐怕會翻兩倍不止。

韋璇順從心意,捏了捏小男友柔軟的臉頰,又以兩手捧住他,傾身靠過去,一個溫軟的吻烙印在額頭上。

Alpha女人不懂什麽叫“適可而止”,一舉將他好不容易扯開的距離拉近,縮短至呼吸交融的地步。

而Omega微垂眼瞼,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扇動,如同兩只即將振翅而飛的蝴蝶。

退到邊緣處已是退無可退,陸荊雲的後腰抵住扶手,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竭力挺直腰背。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忽然間很渴,壓低聲音叫她,“姐姐……”

“璇璇姐~”

同一時間,身側傳來一道清亮的男聲,語氣格外熟稔,不知這人待在旁邊看了多久。

“好久不見!”

陸荊雲不甚情願地轉過頭,眼神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變得陰沈,哪還有半分任人揉捏的乖軟模樣。

他的第二個反應就是抓住韋璇的手,手腕一轉變作十指相扣,而後上前一步貼近她。

離她最近的人是他!

“有事?”

韋璇登時收斂笑意,態度出現了鮮明的轉變,卻沒有甩開自家小朋友的手,任由他抓著。

陸荊雲顯然察覺到了這一點,緊繃的精神一松,沈默地盯住Alpha女人的側顏,時刻關註她的表情變化。

“……”

面對前女友的冷淡姿態,餘啟瀟並未受挫,反而雙手負在身後,腰背直挺挺的,擺出一副乖巧的站姿。

他依然在笑,眼睛亮晶晶的,毫不膽怯地迎上韋璇的視線,旋即一挪,落到陸荊雲的身上。

眼底笑意不再。

餘啟瀟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又搖搖頭,像是真的為她而操心。

“姐姐的品味變了呀。”

陸荊雲忽地擰眉,神情變得更冷,並非因為餘啟瀟的低級嘲諷,而是……

正所謂同類相斥,隨著這位Omega走近,那股甜膩膩的奶油蛋糕味變得越發濃郁,存在感極強,也令人作嘔。

陸荊雲心底湧出些許不祥的預感來,調轉方向看向餘啟瀟的頸側,空空如也,不由得暗道一聲果然。

比起Alpha樣式單調、古板的信息素隔離貼,Omega的隔離貼就顯得花樣繁多,什麽樣的都有。

諸如項鏈、頸環之類的形狀,顏色和花紋還能花錢定制,分為一次性使用和長期使用兩款,完全可以當作裝飾品來戴。

既美觀,也防止意外。

然而眼前這位“鼎鼎有名”的Omega不走尋常路,身上沒有佩戴任何防具,就這樣任由身上的信息素一點點逸散出來。

陸荊雲本不想以惡意揣測別人,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正如Alpha的信息素可以誘導Omega進入發情期,反過來,Omega的氣息也能勾起Alpha的欲 | 念。

假如信息素大幅度地爆發出來,理智根本不堪一擊,再冷靜的人也抵抗不過天性的操控。

陸荊雲背靠樓梯圍欄處,偏頭看向餘啟瀟原先待的地方,那裏站著好幾個人,神色如常地交談,時不時笑出聲。

距離僅僅是一臂之隔,卻聞不見Omega的信息素,只能證明這些人是Beta,本就不受任何幹擾。

餘啟瀟的目標是……

陸荊雲收回視線,看向自家女朋友,眼神越發暗沈,免不了感到擔憂。

韋璇到底是個Alpha,很容易受到影響,就算再強大,誰又能百分百保證不出意外呢?

餘啟瀟貪圖什麽?

不就是想要覆合?

陸荊雲對此心知肚明,抑制不住地收緊五指,更用力地扣住韋璇的手。

“你想說什麽,我的品味變了?變高還是變低都不需要你來評價。”

韋璇哪會聽不懂前男友話裏話外的暗示,茶香四溢地貶低人,她一力降十會,直球暴擊遠勝一切彎彎繞繞。

“我喜歡就行。”

不必再說更多。

被偏愛的人就是擁有無盡的底氣,實打實的贏家,在這場不算激烈的角逐之中,誰才是被放逐的棄子一眼便知。

“……”

聞言,餘啟瀟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險些維持不住得體的笑容,趕緊低下頭,試圖遮掩過去。

與之相反的是,陸荊雲驚訝又驚喜,完全沒想到心上人會給出這樣的回答,所有的戾氣通通散去。

Omega立時擡起頭來,眼底盛著細碎的光芒,天上的星子也比不過這等璀璨。

他的喜意彰顯得一清二楚,高興得不行,眼睛連眨好幾下,總感覺自己猶在夢裏。

許是感受到了這道灼熱的目光,韋璇偏頭看向自家小男友,手腕一翻一轉,在他手心處輕勾兩下。

論撩撥人,她最在行。

“小雲朵,你是我的人,只聽我的話就行,不要聽別人亂講,知道了嗎?……”

她認真地說道,正打算再說兩句葷話逗人玩,誰知有人在一樓大門處喊她,語氣還挺著急。

使壞行徑被迫終止。

韋璇的話音一頓,頗為無奈地笑了笑,對上陸荊雲的眼睛,眉眼彎如月,帶著點輕哄地說道:

心有所屬的Omega在心上人面前極有分寸,該黏人的時候黏人,該聽話的時候聽話,絕不給她添麻煩。

礙於旁邊多了個瓦數極高、缺乏眼力見的電燈泡,不方便再做出較為親昵的舉動,韋璇輕“嘖”一聲,揉兩下小O的腦袋就作罷了。

她轉身下樓,艷紅裙擺在空中劃過一道悠揚的弧度,猶如一朵綻放的玫瑰,很是惹眼。

Alpha女人的腳步毫不遲疑,對著自家Omega溫溫柔柔,還不忘仔細叮囑,卻無視了站在一旁、直勾勾盯著她的餘啟瀟,冷漠又無情。

簡直是大寫的雙標。

“……”

“……”

待到韋璇離開以後,陸荊雲見證了對面那位情敵變臉的全過程,笑容泯滅,積極樂觀的陽光姿態也消失得一幹二凈。

“餵,你別忘了打抑制劑,故意釋放出信息素、攪亂公共秩序屬於違 | 法行為。你想找死隨你便,別連累韋璇。”

陸荊雲不願在二樓多留,但是為了韋璇精心籌備的盛大酒會著想,他還是在下樓前提醒了一句。

餘啟瀟本就脾氣不好,只在韋璇面前裝裝樣子,這會兒喜歡的人不在,情敵又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活像個人生贏家……

他氣得快要爆炸。

“你算什麽東西?”

面容清秀的Omega當即撕破假面,幾步沖上前,用力抓住陸荊雲的衣領,一連串地輸出道:

“你他媽誰啊你?輪得到你來管我嗎?我有多少粉絲你知道嗎?只要我動動手指發個動態,他們噴都能噴死你!

“‘韋璇現男友’這個身份讓你很得意是不是?呵呵,笑死人了,韋璇早晚甩了你,認清自己的位置吧傻逼!”

陸荊雲面不改色,這些臟話被自動過濾掉,手輕輕一擡就解除了餘啟瀟的禁錮,不緊不慢地整理儀表。

他早先問過韋璇想看他穿什麽衣服,對方告訴他隨便打扮,年輕人愛穿什麽就穿什麽,舒服最重要。

所以陸荊雲挑了一身顏色稍亮的衛衣和收腿運動褲,將長腿優勢完美地發揮出來。

也許深陷於戀愛中的人就是這樣,一閃而過的念頭都能讓陸荊雲開心得找不著北,周身氣場也變得柔和起來。

然而餘啟瀟的狀態截然不同,只想挫挫情敵的銳氣,一時忘了場合、失了理智,反手就是一記自下而上的右勾拳。

目標是陸荊雲的臉。

拳頭裹挾著勁風而至,速度相當快,餘啟瀟倍感不屑,已然先一步想象到情敵被他揍哭的場景。

餘啟瀟在這美美暢想,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了,哪曾想現實卻出乎他的預料。

這一下攻擊被人輕而易舉地擋住,對方狀似無意地一扣,他甚至抽不回手來!

“你……”

由一種木訥呆板的狀態,變得……極具攻擊性,隨時有可能發起進攻。

男人明明是一副大學生的打扮,但餘啟瀟知道,這般駭人的氣勢絕不可能是在校學生可以擁有的!

對方慢悠悠地收緊五指,眼神依舊毫無波瀾,猶如一片凝滯不動的黑海,看不出此人的真實心緒。

下一瞬,只聽“哢嚓”一聲,清秀小O的腕關節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動靜,在這片區域顯得尤為清晰。

一陣鉆心的痛蔓延開來,餘啟瀟頓時皺起眉頭,咬著牙又要開始怒罵:

“我草你媽,你他媽是個瘋狗吧?你最好弄死我,不然我一定殺了你全……”

“家”字尚未說完,餘啟瀟就看見眼前的男人彎唇一笑,乍一看還挺溫和,笑意卻未達眼底。

涼意竄上背脊,Omega下意識地閉嘴,莫名而來的恐懼感令他屏住呼吸。

“沒斷。”

男人比餘啟瀟高出不少,這會兒垂著眼看他,有商有量地開口道,“還是說,你想讓我凹斷?”

像在征求意見。

餘啟瀟:“……”

恐懼染上心頭,這人的話不似作偽,看起來真有“折斷他人手腕”的打算,只不過尚未實施而已。

極為簡短的幾個字,卻讓餘啟瀟汗毛倒豎,陣陣涼意由後背向脖頸沖上去。

他慌張地連退數步,態度終於轉變了,怯弱道,“沒、沒有,你別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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