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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特殊
韋璇並非念舊的人。
對她來說, 不論何種關系，結束就是結束，絕對不可能拐個彎重新開始。
喜歡具有時效性, 興趣能夠保持的時間也極為有限，稍縱即逝。
“餘啟瀟”這個人已經是過去式了，在韋璇的記憶中就等於是一串符號, 除此以外, 不具備其他的特殊意義。
韋璇不記得和餘啟瀟是怎麽認識的了，仔細算來已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
Omega的信息素是奶油蛋糕味的，一向不喜甜食的Alpha第一次聞見就被齁到了。
“姐姐, 我的信息素是這個味道的……你覺得怎麽樣？”
Omega主動釋放出信息素讓Alpha聞嗅，恰恰就是一種信賴對方的表現。
他自認一般的Alpha抵擋不住這樣的攻勢，底氣頓時大漲，甚至信心滿滿地等她淪陷。
就算是姜太公釣魚，那也得願者上鉤才行，偏偏韋璇不吃他這套。
Alpha女人沈吟半晌, 短暫地懷疑過人生，被這種甜到發膩的氣息緊緊包圍，屬實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談個戀愛而已嘛，只要想散, 隨時都能散。
“對別的Alpha來說, 應該會上癮, 也有可能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聞言，餘啟瀟的眼眸發亮，迫不及待地接話道，“姐姐，那你……”是怎麽想的？
韋璇打斷他的話音，如實回答，“可我不喜歡，太膩了，收起來吧。”
Omega臉上那種微妙的得意立時消失了，緊抿唇角、一言不發，是顯而易見的失望。
“……”
氣氛變得凝滯，平添幾分無法言說的尷尬。
……之後發生了什麽？
韋璇沈思片刻，有點想不起來了，反正步驟都差不多，他們在一起沒多久就上 | 床了。
小處男不知道從哪來的底氣，第二天睡醒就軟乎乎地撒嬌說想要禮物，似是篤定饜足的Alpha不會拒絕。
韋璇也的確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她不差錢。
轉天就送了餘啟瀟一把赤色的電吉他，火焰的圖案特別逼真，是獨一份的設計。
而他回贈給她的禮物，是親手創作的歌曲，還用“X”來為專輯命名。
“姐姐。”
Omega眼睫輕顫，略帶幾分羞赧地說，“靈感來源就是你，我不好意思直接用‘璇’，所以采用了‘X’，姐姐不要介意呀……”
韋璇全然不在乎這些，只聽過一小段主打曲的demo，等到專輯正式上線之時，他們已經分手了。
一拍兩散的理由很簡單，在餘啟瀟簽約唱片公司後，曾約她到安靜的茶館裏談話，表示想和她談地下戀。
韋璇當時一聽這話就笑了，雙臂環於胸前，反問道：
“減少見面的頻率，不就是網戀嗎？你既想追逐事業，還想擁有地下女友是吧？兩手抓？我看你年紀不大啊，怎麽就這麽貪心？什麽都想要？想得有點太美了吧？”
長相白凈的Omega坐在對面，縮了縮脖子，由於被女朋友當場戳破真實的小心思，他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慌亂。
至於韋璇拋出來的一連串問題，他一句話都沒說，長久的沈默卻足以將背後蘊藏的答案袒露而出。
簡言概之，就是貪得無厭的表現，兩邊都不想放棄，還試圖讓Alpha單方面地為他付出。
可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想搞事業就認真搞，音樂既是你的愛好，也是你所擅長的事情。”
韋璇犀利地看穿餘啟瀟的真實想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淡然地評價道。
她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在Omega的身上，卻令後者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坐立難安。
餘啟瀟握緊茶杯的把手，小聲試探道，“……姐姐，你想說什麽？”
韋璇眼中沒有笑意，牽強地扯了扯嘴角，莫名流露出些許嘲諷的意味來。
而後點開社交軟件的好友申請列表，幾乎是滿屏幕的小紅點，時間點顯示為“最近三天”。
她調轉手機屏幕，展示到餘啟瀟的眼前，不緊不慢地說道：
Alpha女人慵懶地倚著沙發靠背，將尾音拖得很長，手指在屏幕上輕點了下，隨機同意某個人的驗證申請。
對方立刻發來消息。
【韋璇學姐我喜歡你，我可以追你嗎？】
【我……我是Omega！[臉紅]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的，我就是……我就是想陪在你身邊而已，不求回報的那種！】
【學姐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對手指]】
……
滿滿一屏幕的內容。
斜睨餘啟瀟僵硬的神情，韋璇晃了晃手機，彎唇輕笑道：
“是誰給你帶來‘韋璇非你不可’的錯覺？夢該醒了哦，你真的不用想太多，我們的關系就到此為止了。”
她當著餘啟瀟的面，刪除他的各種聯系方式，端起茶杯一口飲盡，末了再次輕笑一聲，語氣毫無波瀾，先前那點嘲諷收斂得幹幹凈凈，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且，我喜歡喝酒，對茶一點興趣都沒有……餘啟瀟，你真的了解我嗎？不過這些事情都無所謂了，隨你開心吧，路人甲。”
Alpha女人輕撫裙擺，像是為了掃去不存在的灰塵，步履瀟灑地離開，徒留餘啟瀟一人呆坐在茶室裏。
她走得很快，完全沒看見Omega黯然神傷的表情，以及緊握在一起的雙拳。
象征感情的天平不對等，一方遠遠重於另一方，韋璇向來不喜歡這種太過濃烈的示愛行徑。
在她看來，他們的關系不過是短期的互惠互利而已，沒必要上升到某個高度，讓自己難受的同時，也給對方帶來沈重的負擔。
只走腎不走心，簡單點多好。
韋璇不會愛上任何人。
在打字回應小芊之前，韋璇再次點開年輕人用來沖浪的app，搜索“LUNAR樂隊”，發現討論度相當一般，幾乎沒什麽太大的水花，最新一條動態的發布時間還是一個月前。
看來沒必要邀請整個樂隊。
她想了想，刪除輸入框裏的內容，打下“餘啟瀟”三個字，實時廣場上的相關討論唰唰唰地更新，可以說得上是密密麻麻的程度。
就在韋璇點下搜索鍵的同一時間，正好蹦出來一條帶“NEW”字樣的動態。
國產小仙女：
【咱就是說，誰不愛餘啟瀟這款多才多藝的小奶狗呢？剛看完他的采訪視頻，一口一個姐姐叫得太甜了吧……[手捂心口倒地不起.jpg]】
韋璇：“。”
自認與年輕人存在代溝的Alpha女人默默往下劃，瞥見了好幾個藍色詞條，點進去一看，熱度還挺高。
#餘啟瀟海選視頻#
#餘啟瀟早期舊照#
#餘啟瀟是霖城人#
……
分別是他在某檔音樂節目海選一唱成名的視頻片段、高中時期穿著藍白校服的青澀相片、在霖城某個景點打卡……
韋璇隨意掃上兩眼，大概獲取到了這位新晉歌手的信息，之後漠然退出app，切換成聊天軟件。
X：【小芊，你照實回覆，我們這邊按照正常的出場費請他，願意來就來，不願意就拉倒。】
小芊小心翼翼地在雷池邊緣試探：【姐，那……他說的那個條件怎麽整？什麽邀請你吃飯或者打電話之類的？】
韋璇扯了下嘴角，冷漠敲字：【你直接回，一律免談。】
小芊秒回一張比出“ok”手勢的貓貓表情包，又擔憂地表示：
【姐，官方號上都有你的聯絡方式，這個人會不會故意騷擾你啊？】
韋璇倒是沒把這些放在心上，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沒事咯，我又不是公眾人物，該擔憂的人是他才對。】
回完這一句，她點開日歷看了看，距離“陸老師因身體不適曠班”已然過去整整六天。
想什麽來什麽，正當韋璇準備鎖屏的那一刻，小陳的消息彈出來。
【哈嘍，陸老師的假期結束啦，明天早上可以照常上課了，還是一樣的九點上到十一點。】
【您這邊方便嗎？】
韋璇以指紋解鎖大門，單手敲字回：【沒問題。】
她一擡眼就看見那臺巨大的原木色三角鋼琴，幾步走過去，擡手掀開鋼琴蓋。
纖長的指尖劃過黑白琴鍵，一連串美妙的音律傾瀉而出。
不管陸老師是不是Omega，韋璇都不會刻意避嫌，琴曲學了一半，沒必要突然要換老師。
多麽矯情。
上回的易感期純粹是個意外，之後只要保持正常距離就行了。
韋璇微垂眼簾，唇角微揚，心情忽然變得愉悅起來。
明天見啊，陸老師。
……
男人站在燈柱之下，穿著一身長款風衣，一如既往面戴黑色口罩，將下半張臉遮了個嚴嚴實實，襯得膚色愈發冷白。
黑與白的極致沖突。
方才還在車上的時候，韋璇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位“路人”，暗自在心裏無聲地誇讚道，確實好看。
原來竟是陸老師。
他是在等人嗎？
“韋小姐，好久不見。”
男人主動打招呼，聲音低沈微啞，雙手插在口袋裏，輕輕動了下，似乎是在猶豫著，要不要伸出來跟她握手。
雷克斯琴行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韋璇沒想到一下車就會碰到他，捏著手包，表情流露出了短暫的空白。
她沒什麽想說的，說到底也不是很熟，只好無意義地重覆道：
“好久不見，陸老師。”
韋璇反手甩上出租車的車門，發現男人還停留在原地，目光頗為執著地鎖定在她身上，看起來是想等她一起走。
“……”
紅綠燈附近，兩個人面對面地傻站，彼此一言不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尷尬。
男人垂眼看過來，眼眸黑沈沈的，猶如一片凝滯不動的黑海，韋璇難以看出他的情緒。
點綴在左眼尾的淚痣這回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無法削弱他冷冰冰的氣場，也不減半分壓抑。
不過是放了幾天假回來，這人肉眼可見的心情不佳。
這是經歷了什麽？
韋璇滿腹疑惑，卻什麽都沒說，當作無事發生。
於是韋璇清了清嗓子，隨便扯了個話題，“陸老師，挺巧的，你也在這下車？”
什麽破問題！
陸老師明顯是步履匆匆地路過，看見她才停下來的！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韋璇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當我沒問。”
昨天一通心理建設做得非常好，真跟陸老師見了面，她還是覺得很不自在。
“陸老師，你應該多笑笑，身為Alpha還這麽高冷，可是討不到媳婦兒的噢？”
建議個屁的建議，人家真的需要嗎？
當初自以為是的語氣，如今每一個字都像蓋在臉上的巴掌，就……還挺痛的。
陸老師那時候的反應是什麽樣的？貌似一句話都沒說，自始至終沒有正面承認過他是Alpha。
大型社死現場！
想到這裏，韋璇更覺得頭皮發麻，轉身往琴行那邊走，步履極快，高跟鞋踩得氣勢洶洶。
霖城的冬天特別冷，卻不至於下雪，反而是陰雨天更多些。
身後很快傳來腳步聲，不知怎的，韋璇松了一口氣，總比並肩行走要好一點。
她自認是個善於交際的人，朋友遍天下，但前提是……對方也得給出回應！
陸老師這種“話少到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的高嶺之花，她實在是無力招架。
“韋小姐。”
男人低聲喊她。
韋璇猛地停住腳步，透過玻璃門上的投影，看見他低著頭莫名失落的樣子。
她遲疑片刻，還是選擇轉過身，往旁邊走了兩步，免得阻擋其他人的進程。
“什麽事？”
眼前的男人擡眼對上她的視線，恍如一對黑曜石的眼眸似乎閃過了晶亮的水光。
瞧著還挺委屈。
韋璇看得楞住，沒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你……”
男人倏地打斷她的話，眼中晶潤的水波又消失了，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他不再遲疑，直白地詢問道，“韋小姐，你有Omega了嗎？”
語氣相當平淡，像是隨口一問，不甚在意答案，可這人的神態分明很認真。
韋璇擰眉，不太喜歡這種微妙的問題，但還是實話實說，“有。”
並非是她太過自信，主要是經歷的次數多了，這個問題後面跟著的一般是……
‘你看我怎麽樣？’或者‘那你現在想擁有了嗎？’，諸如此類。
他們之間只是鋼琴老師和學生的關系，課費也才交了兩個月，時間一到就是陌生人。
……噢，頂多再加個“大學校友”的標簽，純粹的社交網最好不要出現多餘的變化。
應付起來太累。
韋璇一臉冷漠地反問，“你問這個幹什麽？陸老師，這影響你教學嗎？”
男人細細回味著她的那句“有”，先前的低落一掃而空，眼尾一彎，竟是笑了起來。
好比冰川融化。
距離感瞬間消失。
他的音調微揚，眨了眨眼睛，藏著些許期待，繼續問，“那你喜歡他嗎？”
韋璇被那點笑意晃了下眼睛，待到聽清陸老師的問話，差點不雅地翻出個白眼。
“我要是不喜歡他，我跟他在一起幹嘛？閑著沒事幹？
“話說回來，我有沒有Omega關你什麽事啊？奇了怪了。”
韋璇的態度說不上好。
她默認自己的時間是被白白浪費了，不願再消耗更多，回身走進琴行裏。
面對韋璇的冷言冷語，陸荊雲並不生氣，正相反，他躁動不安數天的情緒被她一句話就撫平了。
在大學論壇裏看到“韋璇前任”的信息時，他極度驚恐，危機感十足，總覺得馬上會被取代。
但實際上沒什麽好擔心的，他的Alpha自有一套行事標準，並嚴格貫徹落實。
她不會吃回頭草。
就這麽簡單。
而此時此刻，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小雲朵”對她還有吸引力。
陸荊雲盯著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瞇縫了下眼睛，取出舊手機，給置頂聯系人發消息。
【姐姐，我這周末回霖城找你可以嗎？我會把作業帶上的！～(￣▽￣～)】
他擡步走進琴行，正打算收起手機，卻收到了韋璇秒回的消息。
姐姐：【來啊，密碼鎖0621，我要是沒在家裏，應該就是在酒莊忙事情。o(*^＠^*)o】
……
為了在女朋友面前多刷存在感，陸荊雲第一次著手研究用來遮瑕的各種膏。
反正在韋璇面前，“陸老師”只露過一雙眼睛，加以修飾，就能變得很不一樣。
陸荊雲甚至采購了一批一次性染發膏，挑挑揀揀後，選中了比較普遍的淺棕色款。
這對他來說堪稱顛覆性的挑戰，對著鏡子弄了半天，幾度要崩潰放棄，最後還是咬牙忍了。
再把衣服一換，嗯，像不像大學生另說，至少跟“陸老師”有了很大區別。
第二次站在韋家別墅門口，陸荊雲還是忍不住感到緊張。
只要是跟韋璇有關的事情，他就永遠做不到淡定面對。
整整十分鐘過去了，仍然無人回應。
陸荊雲摸出舊手機，給韋璇發消息：【姐姐，你不在家嗎？】
為確保萬無一失，他這回連工作以後換的新手機都沒帶，只帶了舊手機，相冊一翻都是高中大學各種學習資料。
穩妥行事是這樣的。
陸荊雲又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可韋璇還是沒回他。
“那我直接進去了？”
別墅的一樓空無一人，他一眼就看見了沙發上丟著的手機，套著的手機外殼上面畫著一顆圓滾滾的……
草莓。
這是韋璇的手機嗎？
陸荊雲楞了下。
他將一袋“作業”放下，小心翼翼地拿起來，又用自己的手機給韋璇發了條消息。
同一秒種，草莓殼手機亮起來，待機界面的備註顯示著：【小朋友】
後面還有一個草莓emoji。
陸荊雲翻到背面，草莓幾乎占據整個手機殼的四分之三，剩下一點透明底的下方夾著一張紙條。
並非是他想偷看韋璇的隱私，而是……露出那一部分有個顏表情，是他親手畫下來的。
陸荊雲的心跳突然變得非常快，抖著手取出這張皺巴巴的紙條。
【姐姐，這是我新買的睡衣和毛巾，還沒穿過的哦！(*￣︶￣)】
“……”
她居然沒有丟掉嗎！
陸荊雲垂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以疼痛喚回清醒，試圖專註於自己該做的事情。
他默默放回韋璇的手機，將自己的“大學作業”工程制圖悉數攤開。
至少在韋璇回來之前，他必須完成一部分的作業。
Alpha的手機就丟在沙發上，伴隨著系統自帶的吵耳鈴聲，振動個沒完沒了。
它由中間的位置開始挪動，振振振，逐步挪到邊緣處，眼看著就要掉到地毯上了。
陸荊雲的眼神忍不住飄忽起來，跟著韋璇的手機跑，屏幕散發出瑩白的光芒。
到底是誰打過來的？他可以看一眼來電顯示嗎？
應該可以吧？
畢竟他現在是“小雲朵”，是韋璇的男朋友，而不是“陸老師”！
Omega終於做好了心理建設，試探性地伸出手去，鈴聲卻正好停住了。
陸荊雲：“……”
他悻悻然坐回椅子，捏起筆，繼續裝出一副好學生的樣子。
誰知下一秒，手機二度響起，陸荊雲這一回不再猶豫了，迅速抓過韋璇的手機。
【陌生來電】
【地區：霖城】
手上的動作快過腦子的思考，在陸荊雲做出選擇之前，指尖已然戳在綠色圓圈上。
電話接通。
反正做都做了，他順便點開揚聲器，等著對方說話，準備見招拆招。
“餵？”
聽筒傳出一道清亮的男聲，聽起來年紀並不大，“是璇璇姐嗎？”
未經心上人同意就擅自接電話，陸荊雲本有些緊張，生怕耽誤她工作的進程。
此時聽見這句“璇璇姐”，他面上的表情一滯，瞬間陰沈下來，薄唇抿成一道冷厲的直線。
陸荊雲完全忘記自己應該維持“十八歲男大學生”的人設，微沈的嗓音暗藏敵意。
“不是。”
那頭的男生不明覺厲，音調登時拔高幾分：
“我靠你誰啊！你……你怎麽會有韋璇的手機？快點還給她！”
陸荊雲擡頭瞥了一眼大門的方向，沒有看到韋璇的身影，緊繃的精神倒是放松不少。
眼下忽然有陌生男性給韋璇打電話，還喊得特別親熱，他的確非常不爽，滔天怒火湧上心頭。
但陸荊雲沒有忘記Alpha說過的那句“我只喜歡你”，只要她說，他就信。
右手輕輕一挑，黑色水筆就翻飛於修長指尖，連轉兩圈，恍若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不論如何，現在她身邊只有他一個Omega，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陸荊雲“噠”的一聲放下筆，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聲音中的不滿盡數消退。
他格外輕松地詢問道，“我是她男朋友，請問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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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璇並非念舊的人。
對她來說, 不論何種關系，結束就是結束，絕對不可能拐個彎重新開始。
喜歡具有時效性, 興趣能夠保持的時間也極為有限，稍縱即逝。
“餘啟瀟”這個人已經是過去式了，在韋璇的記憶中就等於是一串符號, 除此以外, 不具備其他的特殊意義。
韋璇不記得和餘啟瀟是怎麽認識的了，仔細算來已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
Omega的信息素是奶油蛋糕味的，一向不喜甜食的Alpha第一次聞見就被齁到了。
“姐姐, 我的信息素是這個味道的……你覺得怎麽樣？”
Omega主動釋放出信息素讓Alpha聞嗅，恰恰就是一種信賴對方的表現。
他自認一般的Alpha抵擋不住這樣的攻勢，底氣頓時大漲，甚至信心滿滿地等她淪陷。
就算是姜太公釣魚，那也得願者上鉤才行，偏偏韋璇不吃他這套。
Alpha女人沈吟半晌, 短暫地懷疑過人生，被這種甜到發膩的氣息緊緊包圍，屬實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談個戀愛而已嘛，只要想散, 隨時都能散。
“對別的Alpha來說, 應該會上癮, 也有可能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聞言，餘啟瀟的眼眸發亮，迫不及待地接話道，“姐姐，那你……”是怎麽想的？
韋璇打斷他的話音，如實回答，“可我不喜歡，太膩了，收起來吧。”
Omega臉上那種微妙的得意立時消失了，緊抿唇角、一言不發，是顯而易見的失望。
“……”
氣氛變得凝滯，平添幾分無法言說的尷尬。
……之後發生了什麽？
韋璇沈思片刻，有點想不起來了，反正步驟都差不多，他們在一起沒多久就上 | 床了。
小處男不知道從哪來的底氣，第二天睡醒就軟乎乎地撒嬌說想要禮物，似是篤定饜足的Alpha不會拒絕。
韋璇也的確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她不差錢。
轉天就送了餘啟瀟一把赤色的電吉他，火焰的圖案特別逼真，是獨一份的設計。
而他回贈給她的禮物，是親手創作的歌曲，還用“X”來為專輯命名。
“姐姐。”
Omega眼睫輕顫，略帶幾分羞赧地說，“靈感來源就是你，我不好意思直接用‘璇’，所以采用了‘X’，姐姐不要介意呀……”
韋璇全然不在乎這些，只聽過一小段主打曲的demo，等到專輯正式上線之時，他們已經分手了。
一拍兩散的理由很簡單，在餘啟瀟簽約唱片公司後，曾約她到安靜的茶館裏談話，表示想和她談地下戀。
韋璇當時一聽這話就笑了，雙臂環於胸前，反問道：
“減少見面的頻率，不就是網戀嗎？你既想追逐事業，還想擁有地下女友是吧？兩手抓？我看你年紀不大啊，怎麽就這麽貪心？什麽都想要？想得有點太美了吧？”
長相白凈的Omega坐在對面，縮了縮脖子，由於被女朋友當場戳破真實的小心思，他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慌亂。
至於韋璇拋出來的一連串問題，他一句話都沒說，長久的沈默卻足以將背後蘊藏的答案袒露而出。
簡言概之，就是貪得無厭的表現，兩邊都不想放棄，還試圖讓Alpha單方面地為他付出。
可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想搞事業就認真搞，音樂既是你的愛好，也是你所擅長的事情。”
韋璇犀利地看穿餘啟瀟的真實想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淡然地評價道。
她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在Omega的身上，卻令後者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坐立難安。
餘啟瀟握緊茶杯的把手，小聲試探道，“……姐姐，你想說什麽？”
韋璇眼中沒有笑意，牽強地扯了扯嘴角，莫名流露出些許嘲諷的意味來。
而後點開社交軟件的好友申請列表，幾乎是滿屏幕的小紅點，時間點顯示為“最近三天”。
她調轉手機屏幕，展示到餘啟瀟的眼前，不緊不慢地說道：
Alpha女人慵懶地倚著沙發靠背，將尾音拖得很長，手指在屏幕上輕點了下，隨機同意某個人的驗證申請。
對方立刻發來消息。
【韋璇學姐我喜歡你，我可以追你嗎？】
【我……我是Omega！[臉紅]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的，我就是……我就是想陪在你身邊而已，不求回報的那種！】
【學姐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對手指]】
……
滿滿一屏幕的內容。
斜睨餘啟瀟僵硬的神情，韋璇晃了晃手機，彎唇輕笑道：
“是誰給你帶來‘韋璇非你不可’的錯覺？夢該醒了哦，你真的不用想太多，我們的關系就到此為止了。”
她當著餘啟瀟的面，刪除他的各種聯系方式，端起茶杯一口飲盡，末了再次輕笑一聲，語氣毫無波瀾，先前那點嘲諷收斂得幹幹凈凈，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且，我喜歡喝酒，對茶一點興趣都沒有……餘啟瀟，你真的了解我嗎？不過這些事情都無所謂了，隨你開心吧，路人甲。”
Alpha女人輕撫裙擺，像是為了掃去不存在的灰塵，步履瀟灑地離開，徒留餘啟瀟一人呆坐在茶室裏。
她走得很快，完全沒看見Omega黯然神傷的表情，以及緊握在一起的雙拳。
象征感情的天平不對等，一方遠遠重於另一方，韋璇向來不喜歡這種太過濃烈的示愛行徑。
在她看來，他們的關系不過是短期的互惠互利而已，沒必要上升到某個高度，讓自己難受的同時，也給對方帶來沈重的負擔。
只走腎不走心，簡單點多好。
韋璇不會愛上任何人。
在打字回應小芊之前，韋璇再次點開年輕人用來沖浪的app，搜索“LUNAR樂隊”，發現討論度相當一般，幾乎沒什麽太大的水花，最新一條動態的發布時間還是一個月前。
看來沒必要邀請整個樂隊。
她想了想，刪除輸入框裏的內容，打下“餘啟瀟”三個字，實時廣場上的相關討論唰唰唰地更新，可以說得上是密密麻麻的程度。
就在韋璇點下搜索鍵的同一時間，正好蹦出來一條帶“NEW”字樣的動態。
國產小仙女：
【咱就是說，誰不愛餘啟瀟這款多才多藝的小奶狗呢？剛看完他的采訪視頻，一口一個姐姐叫得太甜了吧……[手捂心口倒地不起.jpg]】
韋璇：“。”
自認與年輕人存在代溝的Alpha女人默默往下劃，瞥見了好幾個藍色詞條，點進去一看，熱度還挺高。
#餘啟瀟海選視頻#
#餘啟瀟早期舊照#
#餘啟瀟是霖城人#
……
分別是他在某檔音樂節目海選一唱成名的視頻片段、高中時期穿著藍白校服的青澀相片、在霖城某個景點打卡……
韋璇隨意掃上兩眼，大概獲取到了這位新晉歌手的信息，之後漠然退出app，切換成聊天軟件。
X：【小芊，你照實回覆，我們這邊按照正常的出場費請他，願意來就來，不願意就拉倒。】
小芊小心翼翼地在雷池邊緣試探：【姐，那……他說的那個條件怎麽整？什麽邀請你吃飯或者打電話之類的？】
韋璇扯了下嘴角，冷漠敲字：【你直接回，一律免談。】
小芊秒回一張比出“ok”手勢的貓貓表情包，又擔憂地表示：
【姐，官方號上都有你的聯絡方式，這個人會不會故意騷擾你啊？】
韋璇倒是沒把這些放在心上，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沒事咯，我又不是公眾人物，該擔憂的人是他才對。】
回完這一句，她點開日歷看了看，距離“陸老師因身體不適曠班”已然過去整整六天。
想什麽來什麽，正當韋璇準備鎖屏的那一刻，小陳的消息彈出來。
【哈嘍，陸老師的假期結束啦，明天早上可以照常上課了，還是一樣的九點上到十一點。】
【您這邊方便嗎？】
韋璇以指紋解鎖大門，單手敲字回：【沒問題。】
她一擡眼就看見那臺巨大的原木色三角鋼琴，幾步走過去，擡手掀開鋼琴蓋。
纖長的指尖劃過黑白琴鍵，一連串美妙的音律傾瀉而出。
不管陸老師是不是Omega，韋璇都不會刻意避嫌，琴曲學了一半，沒必要突然要換老師。
多麽矯情。
上回的易感期純粹是個意外，之後只要保持正常距離就行了。
韋璇微垂眼簾，唇角微揚，心情忽然變得愉悅起來。
明天見啊，陸老師。
……
男人站在燈柱之下，穿著一身長款風衣，一如既往面戴黑色口罩，將下半張臉遮了個嚴嚴實實，襯得膚色愈發冷白。
黑與白的極致沖突。
方才還在車上的時候，韋璇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位“路人”，暗自在心裏無聲地誇讚道，確實好看。
原來竟是陸老師。
他是在等人嗎？
“韋小姐，好久不見。”
男人主動打招呼，聲音低沈微啞，雙手插在口袋裏，輕輕動了下，似乎是在猶豫著，要不要伸出來跟她握手。
雷克斯琴行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韋璇沒想到一下車就會碰到他，捏著手包，表情流露出了短暫的空白。
她沒什麽想說的，說到底也不是很熟，只好無意義地重覆道：
“好久不見，陸老師。”
韋璇反手甩上出租車的車門，發現男人還停留在原地，目光頗為執著地鎖定在她身上，看起來是想等她一起走。
“……”
紅綠燈附近，兩個人面對面地傻站，彼此一言不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尷尬。
男人垂眼看過來，眼眸黑沈沈的，猶如一片凝滯不動的黑海，韋璇難以看出他的情緒。
點綴在左眼尾的淚痣這回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無法削弱他冷冰冰的氣場，也不減半分壓抑。
不過是放了幾天假回來，這人肉眼可見的心情不佳。
這是經歷了什麽？
韋璇滿腹疑惑，卻什麽都沒說，當作無事發生。
於是韋璇清了清嗓子，隨便扯了個話題，“陸老師，挺巧的，你也在這下車？”
什麽破問題！
陸老師明顯是步履匆匆地路過，看見她才停下來的！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韋璇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當我沒問。”
昨天一通心理建設做得非常好，真跟陸老師見了面，她還是覺得很不自在。
“陸老師，你應該多笑笑，身為Alpha還這麽高冷，可是討不到媳婦兒的噢？”
建議個屁的建議，人家真的需要嗎？
當初自以為是的語氣，如今每一個字都像蓋在臉上的巴掌，就……還挺痛的。
陸老師那時候的反應是什麽樣的？貌似一句話都沒說，自始至終沒有正面承認過他是Alpha。
大型社死現場！
想到這裏，韋璇更覺得頭皮發麻，轉身往琴行那邊走，步履極快，高跟鞋踩得氣勢洶洶。
霖城的冬天特別冷，卻不至於下雪，反而是陰雨天更多些。
身後很快傳來腳步聲，不知怎的，韋璇松了一口氣，總比並肩行走要好一點。
她自認是個善於交際的人，朋友遍天下，但前提是……對方也得給出回應！
陸老師這種“話少到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的高嶺之花，她實在是無力招架。
“韋小姐。”
男人低聲喊她。
韋璇猛地停住腳步，透過玻璃門上的投影，看見他低著頭莫名失落的樣子。
她遲疑片刻，還是選擇轉過身，往旁邊走了兩步，免得阻擋其他人的進程。
“什麽事？”
眼前的男人擡眼對上她的視線，恍如一對黑曜石的眼眸似乎閃過了晶亮的水光。
瞧著還挺委屈。
韋璇看得楞住，沒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你……”
男人倏地打斷她的話，眼中晶潤的水波又消失了，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他不再遲疑，直白地詢問道，“韋小姐，你有Omega了嗎？”
語氣相當平淡，像是隨口一問，不甚在意答案，可這人的神態分明很認真。
韋璇擰眉，不太喜歡這種微妙的問題，但還是實話實說，“有。”
並非是她太過自信，主要是經歷的次數多了，這個問題後面跟著的一般是……
‘你看我怎麽樣？’或者‘那你現在想擁有了嗎？’，諸如此類。
他們之間只是鋼琴老師和學生的關系，課費也才交了兩個月，時間一到就是陌生人。
……噢，頂多再加個“大學校友”的標簽，純粹的社交網最好不要出現多餘的變化。
應付起來太累。
韋璇一臉冷漠地反問，“你問這個幹什麽？陸老師，這影響你教學嗎？”
男人細細回味著她的那句“有”，先前的低落一掃而空，眼尾一彎，竟是笑了起來。
好比冰川融化。
距離感瞬間消失。
他的音調微揚，眨了眨眼睛，藏著些許期待，繼續問，“那你喜歡他嗎？”
韋璇被那點笑意晃了下眼睛，待到聽清陸老師的問話，差點不雅地翻出個白眼。
“我要是不喜歡他，我跟他在一起幹嘛？閑著沒事幹？
“話說回來，我有沒有Omega關你什麽事啊？奇了怪了。”
韋璇的態度說不上好。
她默認自己的時間是被白白浪費了，不願再消耗更多，回身走進琴行裏。
面對韋璇的冷言冷語，陸荊雲並不生氣，正相反，他躁動不安數天的情緒被她一句話就撫平了。
在大學論壇裏看到“韋璇前任”的信息時，他極度驚恐，危機感十足，總覺得馬上會被取代。
但實際上沒什麽好擔心的，他的Alpha自有一套行事標準，並嚴格貫徹落實。
她不會吃回頭草。
就這麽簡單。
而此時此刻，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小雲朵”對她還有吸引力。
陸荊雲盯著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瞇縫了下眼睛，取出舊手機，給置頂聯系人發消息。
【姐姐，我這周末回霖城找你可以嗎？我會把作業帶上的！～(￣▽￣～)】
他擡步走進琴行，正打算收起手機，卻收到了韋璇秒回的消息。
姐姐：【來啊，密碼鎖0621，我要是沒在家裏，應該就是在酒莊忙事情。o(*^＠^*)o】
……
為了在女朋友面前多刷存在感，陸荊雲第一次著手研究用來遮瑕的各種膏。
反正在韋璇面前，“陸老師”只露過一雙眼睛，加以修飾，就能變得很不一樣。
陸荊雲甚至采購了一批一次性染發膏，挑挑揀揀後，選中了比較普遍的淺棕色款。
這對他來說堪稱顛覆性的挑戰，對著鏡子弄了半天，幾度要崩潰放棄，最後還是咬牙忍了。
再把衣服一換，嗯，像不像大學生另說，至少跟“陸老師”有了很大區別。
第二次站在韋家別墅門口，陸荊雲還是忍不住感到緊張。
只要是跟韋璇有關的事情，他就永遠做不到淡定面對。
整整十分鐘過去了，仍然無人回應。
陸荊雲摸出舊手機，給韋璇發消息：【姐姐，你不在家嗎？】
為確保萬無一失，他這回連工作以後換的新手機都沒帶，只帶了舊手機，相冊一翻都是高中大學各種學習資料。
穩妥行事是這樣的。
陸荊雲又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可韋璇還是沒回他。
“那我直接進去了？”
別墅的一樓空無一人，他一眼就看見了沙發上丟著的手機，套著的手機外殼上面畫著一顆圓滾滾的……
草莓。
這是韋璇的手機嗎？
陸荊雲楞了下。
他將一袋“作業”放下，小心翼翼地拿起來，又用自己的手機給韋璇發了條消息。
同一秒種，草莓殼手機亮起來，待機界面的備註顯示著：【小朋友】
後面還有一個草莓emoji。
陸荊雲翻到背面，草莓幾乎占據整個手機殼的四分之三，剩下一點透明底的下方夾著一張紙條。
並非是他想偷看韋璇的隱私，而是……露出那一部分有個顏表情，是他親手畫下來的。
陸荊雲的心跳突然變得非常快，抖著手取出這張皺巴巴的紙條。
【姐姐，這是我新買的睡衣和毛巾，還沒穿過的哦！(*￣︶￣)】
“……”
她居然沒有丟掉嗎！
陸荊雲垂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以疼痛喚回清醒，試圖專註於自己該做的事情。
他默默放回韋璇的手機，將自己的“大學作業”工程制圖悉數攤開。
至少在韋璇回來之前，他必須完成一部分的作業。
Alpha的手機就丟在沙發上，伴隨著系統自帶的吵耳鈴聲，振動個沒完沒了。
它由中間的位置開始挪動，振振振，逐步挪到邊緣處，眼看著就要掉到地毯上了。
陸荊雲的眼神忍不住飄忽起來，跟著韋璇的手機跑，屏幕散發出瑩白的光芒。
到底是誰打過來的？他可以看一眼來電顯示嗎？
應該可以吧？
畢竟他現在是“小雲朵”，是韋璇的男朋友，而不是“陸老師”！
Omega終於做好了心理建設，試探性地伸出手去，鈴聲卻正好停住了。
陸荊雲：“……”
他悻悻然坐回椅子，捏起筆，繼續裝出一副好學生的樣子。
誰知下一秒，手機二度響起，陸荊雲這一回不再猶豫了，迅速抓過韋璇的手機。
【陌生來電】
【地區：霖城】
手上的動作快過腦子的思考，在陸荊雲做出選擇之前，指尖已然戳在綠色圓圈上。
電話接通。
反正做都做了，他順便點開揚聲器，等著對方說話，準備見招拆招。
“餵？”
聽筒傳出一道清亮的男聲，聽起來年紀並不大，“是璇璇姐嗎？”
未經心上人同意就擅自接電話，陸荊雲本有些緊張，生怕耽誤她工作的進程。
此時聽見這句“璇璇姐”，他面上的表情一滯，瞬間陰沈下來，薄唇抿成一道冷厲的直線。
陸荊雲完全忘記自己應該維持“十八歲男大學生”的人設，微沈的嗓音暗藏敵意。
“不是。”
那頭的男生不明覺厲，音調登時拔高幾分：
“我靠你誰啊！你……你怎麽會有韋璇的手機？快點還給她！”
陸荊雲擡頭瞥了一眼大門的方向，沒有看到韋璇的身影，緊繃的精神倒是放松不少。
眼下忽然有陌生男性給韋璇打電話，還喊得特別親熱，他的確非常不爽，滔天怒火湧上心頭。
但陸荊雲沒有忘記Alpha說過的那句“我只喜歡你”，只要她說，他就信。
右手輕輕一挑，黑色水筆就翻飛於修長指尖，連轉兩圈，恍若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不論如何，現在她身邊只有他一個Omega，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陸荊雲“噠”的一聲放下筆，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聲音中的不滿盡數消退。
他格外輕松地詢問道，“我是她男朋友，請問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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