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第42章

弈哥兒甜甜地道了謝, 握著蘿蔔條就往往裏塞,結果孟娘子沖過來從他嘴裏扒了出來,然後一把扔到地上使勁兒踩了幾腳, 惡狠狠地道:

“什麽臟東西都往嘴裏塞, 吃了藥死你。”

弈哥兒被他爹爹嚇著了,眼圈紅紅的, 嘴巴一扁就要哭。

長柳起身退開兩步,望著面前的女人, 哼了一聲後不甘示弱地還嘴:“比,比你嘴巴幹, 幹凈。”

孟娘子一瞧, 豁!結巴還敢還嘴?當即便擼起了袖子, 心道:這會兒家裏可沒人,看誰來幫你。

我抽不死你!

長柳見她要動手, 後退一步,大聲嚷著:“你, 你敢,青松可剛, 剛走沒多遠, 你要敢動手,我,我就大聲喊他。”

“你……”孟娘子還很不服氣,但聽了這話多少還是有些顧忌的。

柏哥兒小心翼翼地拽了拽長柳的袖子, 壓低聲音道:“我們走吧,別跟她說了。”

長柳警惕地瞪著她,哼了一聲,轉身跟著柏哥兒走了。

兩人去後院鴨子窩邊看了魚, 那裏有個缺了一半的水缸,上頭用蓋板蓋著,平時放點東西啥的,魚就養在裏面,倒是沒叫人發現。

一來是水缸長久地放在這裏,沒人會來隨意翻動,二來,這裏有鴨子,旁邊還有一條供它們浮水玩的水溝,夏天的時候臭烘烘的,都是柏哥兒在打理,也沒人願意來。

兩個人拿桶小心翼翼地把魚抓了出來,果真特別大一條,抱在懷裏那尾巴噗嗤噗嗤地拍打,還怪疼的。

“我們晚上把它殺了吧。”柏哥兒說完,擡頭去看長柳,問,“哥夫,你喜歡吃什麽,蒸的還是煮的,我都會做。”

長柳想了想,道:“我從家,家裏拿了一些酸,酸菜來,我們做酸菜魚吃,吃吧。”

“行,”柏哥兒一口答應,“正好櫃子裏還有上次剩下的豆米,煮一鍋酸菜豆米魚吃。”

“那,那還要放,放點嫩,嫩豆腐才香呢。”長柳饞得慌,嘿嘿笑著,不好意思地道,“早知道,我們回來的時候就,就去買,買一點了。”

柏哥兒聽他說想吃豆腐,眼睛一亮,連忙回著:“有的呀,村裏有人做豆腐的,一會兒我領你去。”

說完又道:“就不知道這會兒賣完了沒。”

“去看看就,就知道了。”長柳提議,隨後好奇地道,“柏哥兒,你,你好像很高興?你很,很喜歡吃,豆腐?”

“沒,”柏哥兒紅著臉否認,“我是見著你回來了才高興的。”

說完,立馬中斷了這個談話,連忙拎著魚回到了竈屋。

兩個小哥兒燒了熱水,動作麻利地殺了魚,刮了魚鱗,又用溫水將魚洗幹凈,然後剁成塊,放了姜片大蔥和黃酒還有鹽巴腌制。

怕有貓兒過來偷吃,他們還往上蓋了竹篩,然後才拿著碗去買豆腐。

“是大伯家在賣,離這兒不遠,走路的話一盞茶的功夫。”

路上,柏哥兒認真地給長柳講著豆腐大伯家的事,“大伯是阿爹的堂哥,人挺好的,大伯母也很好,家裏有三個兒子,一個小哥兒和一個姑娘,不過去年都嫁出去了。”

長柳聽著他給自己說,時不時地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不一會兒功夫,兩人便到了,柏哥兒站在院門口朝裏喊:“大伯,大伯在家嗎?”

喊了兩聲,從裏面出來個高高瘦瘦的青年,看起來曬得有點黑,一邊走過來開門,一邊笑著道:“柏哥兒今天怎麽過來了?”

“我來買豆腐呢。”柏哥兒說完,忙拉了長柳一把,介紹著,“三哥,這是我二哥的夫郎。”

然後轉頭又對長柳道:“那是大伯的三兒子,叫張青雲。”

長柳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沖著張青雲笑了笑,卻忽然卡住,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才是。

眼前的青年看著和青松差不多大,一時分辨不出該喊哥還是喊弟。

好在張青雲反應快,立馬笑著喊:“青松哥的夫郎啊,那我得喊哥夫了,你倆成親那天我還去幫忙迎親了呢。”

他就是吹嗩吶的那個。

長柳聽見這話,心裏的疏離感消了一些,既然能同青松去迎親,那想必是青松信得過的人,便沖他笑了笑,道:“三弟,那日我同,同青松成親,匆忙,都沒好好謝,謝謝你們,改日,等青松閑下來了,我們請,請你們喝酒。”

張青雲聽見他說話斷斷續續的,心裏也沒多想,自然地將人往屋裏請,“進屋坐吧哥夫,我阿爹阿娘送豆腐去了,隔壁村有人成親,訂了許多,他們今早送過去的,不過我估摸著也該回來了,你先進屋坐,待會兒他們回來了咱們好好吃頓飯。”

“不,不了,”長柳笑著拒絕,見狀,一旁的柏哥兒趕緊幫忙,“不坐了三哥,我們是來買豆腐的,買完還得趕緊回去做飯呢。”

聽見這話,張青雲面露難色,“喲,真是不巧,今兒家裏沒留幾塊豆腐,差不多都賣完了,最後兩塊也讓你沈哥買走了。”

所以他才關了院門,和林月沈在屋裏嘮嗑呢。

聞言,柏哥兒立馬不說話了,甚至還緩緩低下了頭。

長柳不知道沈哥是誰,柏哥兒沒說,但是柏哥兒臉紅了。

緊接著,另一個高大的青年從屋裏走了出來,手上端著一碗豆腐,想必就是沈哥了。

“青雲,我走了。”

“誒,行,剛說過的別忘了,明天咱一起出去。”張青雲叮囑著,他們剛剛就是在說明天要一起出去找活幹的事。

張青雲說完側身讓開,露出了被遮擋住的兩個小哥兒,長柳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到底是誰,也不知道該怎麽喊,柏哥兒也不給他介紹了。

林月沈看見了柏哥兒,笑著走過來打招呼:“柏哥兒,最近都很少見你出來走動了,今天這麽巧啊!”

聞言,柏哥兒心一抖,整個人頓時變得緊張起來,仿佛被人戳破了心事。

其實不巧,他知道沈哥和三哥關系好,三天能有兩天半都在這裏,所以……

但他不敢說,只垂著頭咬緊了自己的嘴巴不回應,瞧著好像不太講禮數一樣,別人搭話都不理會,其實柏哥兒已經緊張到快喘不上氣了。

林月沈和柏哥兒說完話,見他不理也沒放心上,只當是個小孩兒鬧別扭,轉過頭去和長柳打招呼,“這位就是青松的夫郎吧?”

長柳不知道柏哥兒咋了,只能點了點頭回應,然後立馬將視線投給了張青雲。

張青雲笑著介紹:“哥夫,他叫林月沈,是大張嫂的外甥,從小在這邊長大,和青松哥一樣大。”

“那還是要比青松大兩天的,”林月沈笑著解釋,然後對長柳道,“弟夫,前兩日我不在家,昨兒回來後聽我姨說了,以後你若有麻煩事,只管來找我和青雲就是,我們和青松都是一起長大的,不是外人。”

長柳聽了,心裏明白他是在說張家人欺負自己的事,感動得不行,連連點頭應著。

林月沈說完,又轉頭去看柏哥兒,聲音很溫柔,“柏哥兒也是,有事只管來找哥,你長大後同哥都生分了許多。”

柏哥兒只低低的應了一聲,耳朵漸漸變得粉白粉白的,始終不敢擡頭看一眼面前的人。

張青雲見幾人都堵在門口了,也不好,便喊著:“別站這兒說話了,進屋吧,進屋坐會兒,待會兒等我阿爹阿娘回來了看他們那裏還有沒有剩豆腐。”

聽見這話,長柳和柏哥兒還沒挪動步子,林月沈一聽,立馬道:“你們倆來買豆腐的?”

柏哥兒始終沒搭理他,長柳瞅了瞅,抿著嘴點了點頭,“嗯嗯。”

“那正好,我這裏有兩塊呢。”林月沈說完,抓住了柏哥兒手裏的碗,然後將自己才買的豆腐倒了進去,問,“兩塊夠不?”

柏哥兒沒說話,長柳立馬替他回著:“夠,夠了。”

說著就摸出錢袋子要給錢,兩個男人見了頓時著急起來,張青雲道:“你要給錢,那我以後可不敢和青松哥吃酒了。”

林月沈也道:“就是,你要是給我錢,我這豆腐就不給你們了。”

說罷,又對長柳低聲勸著:“快收起來,你們要忙什麽就趕緊去吧,下次有空了我們再和青松聚聚,他這兩天都成大忙人了。”

聞言,長柳不好意思地笑笑,答:“這兩日過了就,就不忙了。”

“嗯,行,那我家裏還有事,我得先走了。”林月沈說完,率先離開。

柏哥兒這才松了口氣,猛地擡起頭來,偷偷看了一眼他離去的背影,張青雲還打趣他,“你咋那麽討厭沈哥啊,我很好奇他做了啥讓你那麽討厭,這都多久沒跟他說過話了,小的時候你不還總黏著他嗎,我們上山撿栗子下河摸魚都是他和青松哥輪流背著你……”

“三哥!”柏哥兒終於開口了,卻是氣哼哼地瞪著張青雲,然後拉著長柳的手就轉身,“哥夫,我們回家。”

長柳還沒弄明白咋回事呢,就已經被柏哥兒拉著走了好遠,“柏哥兒,你,你咋了?”

柏哥兒這才放慢了腳步,抿著嘴巴搖了搖頭,不太想說的樣子。

長柳猜了一下,機靈地詢問:“你,你是不是很,很討厭他?”

“不……”柏哥兒剛開口,耳朵就紅了,忽然又咬著嘴巴重重地點頭,“嗯!討厭他!”

見狀,長柳心裏都跟明鏡似的,附和著他的話,“你討厭,那,那我也討厭,等你哥,回來,我,我同他說!”

話音落,柏哥兒反倒急了,把長柳的手抓得緊緊的,眉心緊蹙,不安地叮囑:“你,你別告訴我哥,我不想我哥知道。”

要是二哥知道了,定會去找沈哥問清楚的,柏哥兒不想這樣。

-----------------------

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抱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