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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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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異變

臨時的交易集市外, 有一層能量防護罩,是第五兵團設置的。

不比灰城外的能量罩結實,但也起一個警戒、簡單防護的作用, 讓危險來襲時, 裏面的戰士有反應緩沖的時間。

能量罩能輕松應對百只以下的喪屍群襲擊, 至少能在其攻擊下,支撐半天時間,足夠據點裏的異化者們沖出去幹掉喪屍群。

但今晚,能量罩遭遇了比百只喪屍強大數倍的攻擊。

深夜尚且清醒的人, 就聽見了“嘭”“嘭”兩道巨響,緊隨其後的,就是仿佛玻璃被打碎一般的脆響。

“嘩——”

能量罩破了!

邵硯的酒醒了大半。

他驚恐地望著半空, 他剛才迷迷糊糊看見的, 以為是星星的存在,實際是一條巨大千足蟲的眼睛,黃橙橙的, 在黑暗裏發著光。

那只千足蟲朝能量罩撞來。

一下、二下、三下……

能量罩就那麽碎掉了。

是千足蟲吧?

可沒聽說過有這麽大的千足蟲啊?

普通千足蟲只兩三米, 巨型千足蟲最多不過三十米, 可這條、這條……

邵硯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呼吸急促。

他仰著脖子去看那雙仿佛高懸在天空的眼睛,瞳孔顫抖地預估著,有百米吧?至少百米起步。

怎麽會這麽大?

整個交易集市的人都不夠它吃的!

酒館中的兵團士兵還在高聲笑鬧, 酒館薄薄的鐵皮根本阻攔不了嘈雜的聲浪。

在周遭寂靜的深夜裏, 酒館的喧囂宛如黑夜中的唯一火炬般顯眼。

那雙居高臨下的黃色眼睛動了動——應該是千足蟲的頭動了動, 朝酒館的方向看了過來。

邵硯呼吸一窒,被發現了!

那雙眼睛從高往低地俯了過來。

巨型軀幹下壓時激蕩起強勁的風壓,令他被汗濕的發絲間生出嗖嗖涼意。

它要壓下來了!

邵硯雙腿發軟, 爬不起來。

但他的手卻飛快扯下腰間掛著的機械圓球——他隨身攜帶的攝影球,手指用力摁開了開關,啟動自動攝影模式。

他終於找到觸碰靈魂的素材了。

他的靈魂這會兒抖得厲害。

不遠處的年輕男人還在尖叫,可是一個人的尖叫聲壓不過酒館中沸騰的人聲,單薄無助且弱小。

千足蟲龐大的軀體朝著他們與酒館砸了下來。

像一座巍峨大山。

足以將附近一大片房屋、人群、土地,重重砸進地底,碾成肉泥。

家族分派給他的護衛已經從暗中跳出,大驚失色,往千足蟲那邊狂奔而去,可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吧……

要死了嗎?

邵硯腦子裏一片空白,夢想也好、白溪也好……他什麽也想不起來。

然後他看見了一片白光。

白光包裹住了那雙巨大的黃色眼睛,裹住了從高空下壓而來的山一般的軀體。

只一瞬。

白光褪去。

那雙黃色眼睛、巨大軀體就從眼前消失了。

邵硯茫然眨眼,是幻覺嗎?是喝多了做了一個恐怖的噩夢?

可他的胸腔還在劇烈起伏,心臟在裏面瘋狂抽搐。

他還記得靈魂顫抖的餘悸。

怎麽可能是幻覺!

不遠處年輕男人的尖叫停下了,轉過身楞楞地看著他,好像也被現狀弄懵了,想從他這裏得到答案,神色半是驚恐半是茫然,扭曲得不像話。

邵硯撐著墻壁緩緩站起,沖著年輕男人點了點頭。

是真的。

隨著他的點頭,“嘩”的一下,頭頂上方仿佛驟降暴雨,細碎的血漿肉沫傾倒而下,眨眼間在地上堆積出齊腰深的血泥。

空氣中也騰起輕薄的血色霧氣,像在眼前罩了張紅色鏡片。

邵硯背靠酒館墻壁,頭上有屋檐擋了一下,只下半身被流動的溫熱的血泥飛快淹沒。

年輕男人露天站著,被當頭澆了個酣暢淋漓,整個人仿佛是血葫蘆般站在那處,身陷血泥當中,懵了。

半晌回過神來,他似乎又想尖叫,但嘴張到一半,糊了滿臉的腥臭肉泥就要往嘴裏倒灌,他立即忍耐地閉上了嘴,只兩眼下滾出兩行熱淚,將臉上的血泥沖刷出兩道印記——

他今晚是什麽惡臭運道!

被人吐了一身不說,還遭了這樣的大罪!

年輕男人哭得傷心極了,他半身泡在軟乎乎熱烘烘的血泥裏,像是陷入了泥淖,一步都動不了。

不知從哪兒飛過來一條白色繩索,精準套住他的身體,輕輕一拔,就將他帶到一旁幹凈的空地。

他哭聲一頓,又懵懵地左右看看,哪裏還有什麽白色繩索。

“怎麽了?”

“什麽動靜!”

“這是什麽!”

“……”

終於、總算,酒館裏被煙草酒精麻痹的士兵們,這一次聽到了“暴雨”擊打屋頂的聲音。

還有不少血泥,順著破破爛爛的酒館屋頂,淌進了酒館內,給酒館內的人們也下了一場“小雨”。

他們推開酒館大門,看見了流動的血泥往四周淌去的場景,看見附近血糊般的年輕男人,看見半身染血的邵硯,神色驚駭。

“發生了什麽?!”

很快他們就註意到更加可怖的事實:“能量罩消失了!”

-

在原本的能量罩外,葉千站在一個巨大的地面空洞前,往交易集市的另一邊看去。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呈細細一條:“那邊還有入侵生物。凱爾他們應該趕過去了。”

多方同時夾擊嗎?

林殊途下意識想起了,今天才討論過的第二兵團對荒野動手的話題。

“這只巨型千足蟲好大。”葉千又低頭看腳下的黑洞,宛如小型湖泊般大小了,“我第一次見這麽大的。”

露在外面、直立而起的軀幹就有百米,它地下還有呢。

葉千用蛛絲攪碎了它的上半截軀幹,又飛快趕來洞口,攪碎地下的下半截。

上下合計一下,這只千足蟲大得不正常,遠超巨型千足蟲的數倍有餘。

他問林殊途:“這只沒有腐蝕粘液,只有大個,是流火荒野的特有品種?”

林殊途若有所思:“我也沒聽說過這樣大的千足蟲。”

酸蝕性消失了,只剩下遠超常識的巨大化。

林殊途想,怎麽這麽像選擇性變異的實驗室產物呢?

葉千輕輕嗅了嗅,在千足蟲的腥臭味下,隱約有爆炸的氣息,從望不見底的空洞深處傳來:“下面還有東西。”

可惜空洞裏被千足蟲的血肉填了厚厚一層,不好進去看看。

“去那邊看看。”林殊途提議。

去到另一邊,要橫穿整個交易集市。

此時整個交易集市都已經驚醒,沸沸揚揚。

一部分人往葉千他們來時的方向跑,一部分人往葉千他們去的方向去。

醒來的人們都察覺了遭受攻擊的兩個方位。

他們再次經過了小酒館。

小酒館附近的土地一片狼藉,邵硯與那個年輕男人已經不在了,厚厚的血泥攤開巨大的面積,像是覆著一層柔軟的猩紅地毯,只是味道越發不堪。

“切得好碎。”林殊途感慨。

葉千抱著他,像風一樣的掠過這片區域,聲音淡淡地飄散在空氣裏。

“如果不切碎一點,碎塊掉下來,砸到人會死。”

“哇,好貼心的絞蛛大人。”

“你……”

“嗯?”

“……算了。”

坐在少年手臂上的林殊途,了然於心地垂手摸摸少年的臉頰與耳朵,嗯,燙了。

葉千與林殊途那邊的戰鬥結束得很快,但若不是葉千及時趕到,現場必然死傷慘重。

那條千足蟲出現得悄無聲息,據點內沒有半點提前警報。

單憑巨大化的軀體,只在集市上打個滾兒,就不知要收割多少人的性命。

這會兒他們趕到的另一處戰場,還未結束,烏泱泱異化者拉出一條長長的戰線,槍炮聲絡繹不絕,異化者穿梭其中。

葉千跳上附近的一座信號塔,居高臨下俯瞰戰場,驚訝道:“又是千足蟲?”

卻不是剛才那只巨大化的。

而是常見的小型千足蟲群,體型兩三米左右。

但與他在沙漠亂殺的千足蟲群比,又有明顯的區別。

它們的外表更加猙獰,原本暗褐色的表皮變得暗紅,噴出的唾液酸性更強,落在荒野堅硬的土地上,點滴都“滋滋”冒出白煙,腐蝕出深深的坑洞。

有與它們戰鬥的傭兵,疏忽大意之下,手臂沾染了唾液,頃刻間就酸蝕斷裂,發出痛苦哀嚎。

眾人已經意識到,這些千足蟲與往日遇到的不一樣,唾液中的酸性翻了數倍,輕易沾染不得。

於是不得不註意避讓,戰鬥也變得束手束腳。

加之千足蟲數量龐大,戰場一時間膠著起來。

那邊是千足蟲的巨大化。

這邊是千足蟲的酸液加強。

林殊途的神色冷淡下來:“哪家的實驗室放走了千足蟲的實驗體?”這也做得過於明顯了。

葉千在戰線上發現了苦牙與凱爾他們的身影,抱著林殊途,蕩著蛛絲落過去,與他們匯合。

“你們回來了?”凱爾拿著火焰噴射槍逼退千足蟲,並未沖入蟲群亂殺,“你帶小林去後方等著,這蟲子的酸液可不得了,別讓他沾染上了。”

“沒關系,酸液還破不開蛛絲。”葉千暗中出手,以蛛絲牽制千足蟲,讓這些靈活的小家夥們乖乖被點燃——它們易燃的特質看來還在,甚至粘液過多,更易燃燒了。

“渡鴉呢?”

凱爾指了指天上。

林殊途擡頭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到什麽,被葉千放在地上,又往他手中塞了把不知從哪摸來的能量槍:“打打看。”

葉千以蛛絲控場,再從後方入侵,在眾人看不見的背後屠殺著千足蟲群。

然而根本殺不完。

不知從哪兒來的千足蟲,簡直源源不斷!

林殊途第一次遇見真正的戰場實踐,也認真起來,瞄準著千足蟲柔軟的腹部精準射擊。

凱爾分神瞟了一眼,讚道:“可以哦,槍法很準嘛。”

林殊途謙虛:“是01老師教得好。”

說話間,上方傳來風聲,有一塊陰影籠罩下來。

林殊途敏銳地擡頭,槍口上移,而後頓住:“渡鴉?”

只見平時冷靜理智的青年,此刻面色沈肅,背後生出了一雙拉風酷帥的漆黑翅膀,輕輕扇動下,就讓他懸停在半空。

“情況不妙。”柯林斯壓低聲音,“異獸是被飛艇投放的!”

苦牙大驚:“什麽?”

“有飛艇,將奇形怪狀的異獸,還有畸變生物,投放到地面上。”

柯林斯回想起剛才撞見的場景,忍不住皺了皺眉:“像是倒垃圾一樣,尋摸了一處矮丘背後,將它們倒出來,然後飛快離開。”

“放出來的異獸也明顯不對勁,像是受了什麽刺激,明顯在往這裏聚集。”

說話間,剛才在小酒館找樂子的那群士兵,在探查完巨型千足蟲的情況後,終於趕來了這邊。

他們裝備齊全,上來就是一通暴力壓制,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零散的雇傭兵見狀,也松了口氣,交費住進這個臨時集市裏,為的就是這個安全感。

小型千足蟲群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被殺得幹幹凈凈。

夜色很深了,能量罩終於重新亮起淡淡熒光。

戰鬥中受傷的人被同伴帶去集市的醫生處治療,其餘人疲憊地拖著腳步,罵罵咧咧回去休息。

苦牙他們在葉千的輔助下全員無傷,也隨著人流返回了各自的帳篷。

“幽靈豹呢?”走著走著,苦牙發現少了一個人。

“不用管他。”葉千擡手指了一個方向,“他看熱鬧去了。”

林殊途在他身邊小聲說:“我也想看。”

葉千按住他的後背,把人不容拒絕地往前推:“你怎麽什麽都想看?你困了,該休息了。”

才蹲了屋頂,今晚沒有第二次了。

林殊途打了個呵欠,後知後覺感受到上湧的困倦,他蔫蔫地點了點頭,好吧,反正明早凱爾肯定憋不住跟他們分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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