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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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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藥劑

這是一支典型的“羔羊”奴隸商隊。

人口販賣一般分幾種。

普通有販賣美貌的,也有販賣實力的。

還有兩種特殊且昂貴的。

一種是羔羊。

貴族們通常馴養著自己的“羊群”,時不時要往“羊群”中補充一些新鮮血液,方便繁衍下一代。

羔羊的血液,也是基因穩定藥劑中不可缺少的材料。

一種是年輕女性,不論是羔羊還是異化者之間,都推崇自然孕育。年輕女性作為唯一生育資源,價值極高。

格魯特的商隊裏,商品是二十二名普通人,沒有女性,容貌也沒有特別突出的,甚至還有約莫五六十歲的中年人。

這些人能成為商品的價值,只可能是“羔羊”的血統了。

在第二輛卡車上,服毒自殺的,正是一個面容已經蒼老的中年男性。

也不知發生了什麽,讓他在這個年紀,忽然被發現了“羔羊”的身份。

羔羊身份一旦被外人察覺,奴隸販子就會像鬣狗一樣圍攏過來,此後再無安寧之日。

像他這樣年紀的羔羊,沒有被馴養的價值,唯一的去處就是基因穩定劑的制藥廠,源源不斷地被抽血取材,直至死去。

或許預見了自己悲慘的未來,這位被稱作“谷什”的男人為自己選擇了死亡方式。

葉千與林殊途跟在格魯特身後,看見這個男人在昏迷中痛苦抽搐、氣息微弱,呼吸面罩的邊緣隱約露出斑白的發色。

然而事情遠比格魯特以為的還要糟糕。

選擇服毒的只是谷什一人,但不知他用的什麽毒藥,可能具有揮發性,至少此刻,坐在他周圍的人裏,有五個人都表現出了或輕或重的中毒跡象。

最嚴重的同樣是一個中年人,也已陷入暈厥,只是狀態比谷什稍微好一些。

最輕的是一個青年,手腳顫抖、呼吸急促,面罩後的眼睛裏盈滿淚水,充滿了茫然、慌亂與恐懼。

“該死!該死!該死!”格魯特氣得大罵,還以為只損失一人,結果這麽多人受到波及。

中毒的羔羊可賣不出高價!

不,去密林黑市還有好些天路程,這些羔羊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還不一定!

“是什麽毒藥!”他暴躁地大聲嚷嚷,“我們的解毒劑呢?夠不夠用!”

商隊的人已經對幾人進行了急救,但很明顯,收效甚微。

“頭兒,是特殊毒藥,我們的解毒劑沒用。”商隊的兼職醫師是個半吊子,“只能抓緊趕路,去密林黑市找格林藥師。”

格魯特狠狠地盯著他:“只能這樣?你確定他們活得到格林藥師面前?”

半吊子醫師支支吾吾,沒法保證。

“媽的!”格魯特眼中兇光一閃,“要不趁著毒素還沒完全擴散,先把人宰了放血!死肉賣不上價,但總有人要買!”

那些買不起基因穩定劑的,又瀕臨基因崩潰的異化者,只要聽到是羔羊的血肉,哪怕是滴到地上的汙血,也是要去舔一舔的。

就在這時,一個優雅清潤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是不是黑雨教團的人?”

格魯特轉頭看去,是絞蛛身邊,那個始終隱藏在鬥篷下的男人在說話。

這人一路上一言不發,沈默安靜,但本身的存在感極強,光是站那都有種“很貴”的既視感,叫人很難忽略,也很難靠近。

格魯特懷疑過他是絞蛛的貴族雇主,但接觸後就覺得不像,缺少貴族那種傲慢的惡心感。

“黑雨教團?”格魯特大概知道這麽個組織,神神叨叨一群人,普通人居多,主張黑雨帶來了毀滅,也會在黑雨中迎來新生,信奉主動接受廢土災厄洗禮,以強大己身。

簡而言之是一群自虐狂。

他看向負責捕獲羔羊的手下,確認:“他是這個教團的人?”

那人抓了抓頭發,不確定地回答:“好像是聽說,他是個什麽教派的傳教者。”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好像聽說?羔羊最基本的信息都沒核查清楚,所以才鬧出今天這事!”

格魯特先是對手下一頓罵,接著像是預見了什麽,有些振奮地看向林殊途:“如果他是黑雨教團的人,又怎樣呢?”

林殊途不疾不徐的:“黑雨教團獨有一種藥劑,就叫‘黑雨’,這種藥劑劇毒,強揮發性,打開的瞬間,周圍人都會中招。”

想來谷什也沒想坑害別人,第一時間就自己將藥劑服下了,只是藥性太強,短短時間,也讓他身邊幾人受了牽連。

格魯特臉色大變,像是想到,萬一谷什當著他們的面打開藥劑,那商隊豈不是也要給他陪葬?

但在異化者眼前搞這些小動作,顯然成功率極低,到時候不止沒幹掉商隊,可能連自我了斷的機會都失去。

所以谷什才選擇商隊異化者戰鬥離開時,悄悄動手。

格魯特再次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手下,這種要命的情報都沒摸清楚,讓他們所有人在無知無覺中從死亡線上擦過,這帳後面再算!

現在最重要的是——

他討好地看向林殊途:“這位先生難道是醫師?不知是否能治好他們?”

“我是一名藥劑師,對黑雨藥劑略有研究,可能救不回谷什先生了,但其他人中毒較輕,還是有辦法的。”林殊途聲線矜持,又有些為難,“只是在外出行,制藥設備並未隨身攜帶,藥材也缺乏,恐怕……”

格魯特聽到這裏,就興奮地打斷了他的話:“都不是問題!”

他沖手下揮揮手:“把那套設備取出來,還要材料!”

他給林殊途解釋:“我們接了一單委托,給密林黑市一位藥師購置制藥設備和藥材,東西這會都在車上。對了,先生怎麽稱呼?請隨我到前面車上,看東西夠不夠。”

“叫我藥師就行。”林殊途跟上去,擡手拉拉葉千的手指,“陪我一起?”

不用林殊途說,葉千也已經跟上了他。

葉千邊走邊偏頭看林殊途,直覺隱隱冒頭,總覺得林殊途是知道商隊有設備和藥材,才在剛才忽然開口的。

商隊購置的制藥設備不是嶄新,但功能齊全,安上能量塊就能啟動。藥材、礦物種類也多,恰巧有林殊途需要的那幾種。

葉千耳邊又隱隱浮現出柯林斯語重心長的聲音,“他應該是有那麽一點不安分的,你要看好他”。

他跟著林殊途,遲疑地想,自己跟上去盯著,算是看好他了吧?

“請在外面等候一會兒,約莫一小時,可以制出解毒劑。”

林殊途平緩的語氣給了格魯特很大信心,加之對方還是絞蛛的同伴,他安排商隊就地紮營,風風火火去教訓掉鏈子的幾個手下。

葉千在車上陪著林殊途。

他用蛛網將卡車內部完整密封起來,隔絕出絕對安全的空間,將車廂外風沙的拍打、人聲的喧囂都排斥在外,然後抱臂靠著車廂,看林殊途熟練地操作儀器設備。

藥師在廢土上是很受尊崇與歡迎的職業。

但優秀的藥師很少。

一則需要極高的天賦,二來知識需要傳承,願意傾囊相授的老師少之又少。

最後,學習藥劑制作,前期投入太大,普通人也沒有條件學習。

林殊途應當是個優秀的藥師。

他沒有在葉千面前掩飾自己的能力。

葉千認真觀察林殊途的動作。

行雲流水、熟稔於心,好像深耕制藥一途多年。

那雙手白皙修長,漂亮的好像只能用來把玩水晶杯,可又靈活的好像什麽事都可以做到。

被家族馴養的羔羊,從哪裏學到的這身本事?

沒有長年累月的實踐,也不可能擁有這樣幹凈利落的手法。

他哪來的時間?哪來的練習空間?

一心送他前往中心城的林城主,會好心為他提供這些?

一般人到了此刻,都會生出這樣的疑惑、好奇、探知欲。

但葉千不會思考太多,他取下護目鏡,目不轉睛地盯著放下兜帽,神色沈著認真的青年,燦金眼眸明亮極了,像是野獸盤踞寶物一樣。

在林殊途處理某種根莖異植時,異植碎裂,溢出清幽微苦的氣味。

葉千恍然地“啊”了一聲,在林殊途疑惑看來時,他輕輕吸了吸鼻翼,帶著找到答案的愉快感:“我知道你身上是什麽味道了。”

林殊途的動作僵了僵,啊,話題怎麽又回來了?真的有味道嗎?

“你身上有種很淡的清香,像草木的氣息。”葉千輕快地說,“原來是藥劑的味道啊。”

“……”早說呀。林殊途失笑,發現自己剛才好像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他緩緩呼出口氣:“……是嗎?我自己都察覺不到呢。”

葉千湊過去,像只小獸般在他身邊又嗅了嗅:“真的。好聞。”

要在藥劑中浸淫多久,才能連皮肉都仿佛浸透了氣息?

“你好厲害。”葉千低聲喃喃。

柯林斯找到的林殊途資料裏,根本沒有他會制藥的情報。

如果被更多人知曉他藥師的身份,本來就受歡迎的林殊途,肯定會有更多人想要擁有吧?

絞蛛先生的蛛絲悄悄纏上林殊途的窄腰,一圈又一圈的,無聲無息。

“我會保護好你。”葉千認真地說,要牢牢地保護在自己身邊,不給其他任何人染指的機會。

林殊途完全沒有察覺到腰間的束縛,只聽見少年已經說過很多次的“保護”,他唇邊含笑,隨意應了聲“好呀”,就繼續藥劑的制作。

差不多一小時後,解毒劑新鮮出爐。

在林殊途的劑量指導下,除去谷什,其他五人都先後好轉,康覆在望。

至於谷什,他是直接飲下的毒藥,在林殊途開始制藥後不久就沒了氣息,全身骨肉迅速腐爛發臭,被商隊的人丟棄在沙漠上,很快就化作了一灘黑水。

“多謝藥師先生。”格魯特又心疼又慶幸,塞了一張一萬密林幣的密鑰卡片給林殊途,“多虧有您,不然我們這趟就損失大了。”

“不客氣,也是正巧,你們設備與藥材都有。”林殊途接過卡片,順手就塞給了葉千,“收好哦。”

葉千:“……哦。”

他捏著手中薄薄的卡片,心裏又一次充盈起來,鼓鼓漲漲。

悄悄用手指勾了勾依然纏繞在林殊途腰上的蛛絲,才感覺這充盈的飽脹感有了去處,不至於令他漂浮於半空,無處憑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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