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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歸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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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歸京

煙花事件後, 容倦聲望幾乎抵達頂峰。聽聞榕城附近有活菩薩,趕來的難民倍增。

難民混雜在百姓中往前擠,巡防的士兵走過幾道控制秩序。

士兵檢查身份時再三核對。

那堪憂的速度讓難民不安, 無形中被推動著往前, 不知道誰喊了什麽,忽然一整個人群開始動作,朝前沖去。

但還沒有沖兩步,便被前方防線擋住,美德之家如銅墻鐵壁一般圍堵住難民,另一邊,士兵更加仔細進行前面的工作,沒多久, 發現了幾個可疑人員。

最終經過調查確認,潛伏進來的烏戎人打扮與尋常榕城百姓無異, 甚至連口音都沒有。

士兵臉色微變,險些被他們混了過去。

“有偽裝的烏戎人!快去報告大人!”

幾日前, 烏戎邊陲,這裏常年風雪交加,重兵把守。

夜裏上百身影從密林間穿過,輕裝上身, 暗渡邊境。他們此行卻是無意燒殺搶掠, 只是繞道自窪地而行。

哨塔上斥候當即捕捉到異常, 幾步就跑到下面的信號點,急忙道:“傳訊回去, 烏戎那邊有情況!”

萬裏之外,夜幕深沈,邊陲急報掠來。

容倦才剛睡了沒多久, 就聽到外面厚重的腳步聲,待他睜眼時,寒風湧進,趙靖淵面色沈重地敲門走進來,簡言道:“出事了。”

確定趙靖淵負責奇襲烏戎的策略後,如今邊境急報都會傳來他這裏一份。

“烏戎有一支隊伍正秘密潛入大梁。”

容倦瞌睡醒了大半:“軍隊?”

趙靖淵搖頭,“不像。”

怪就怪在這個地方,如果要正式開戰,不可能只草率地派出這麽點人。

眼下情報太少,他們只能靜觀其變。

容倦微微蹙眉:“不管怎麽樣,榕城絕不能亂,今天還有幾個偷溜進來的烏戎人。”

決定收容難民前,他讓男女分開,安排專人分批檢查。

原本這只是預防有難民帶來什麽病毒的防疫手段,城裏還在免費發放幹凈衣衫。

不曾想一些看似面色蠟黃的難民,褪去襤褸的衣衫,居然露出了幾塊腹肌!

這像話嗎?

容倦心痛摸著自己始終柔軟的小腹,看向趙靖淵:“舅父,勞煩您多安排一班禁軍,加強巡邏。”

就算他不說,趙靖淵也已經安排下去了。

多事之春,後半夜容倦幾乎未曾入眠,天一亮,謝晏晝留下的親信突然來報:“大人,將軍回來了。”

容倦挑眉,總算有個好消息。

日出時分,北城門泛有一種莊嚴的厚重感,容倦才出來不久,便看到遠處千軍萬馬行來的身影。

開苑事情剛解決,謝晏晝讓提前趕回的軍隊直接在原地紮營,剩餘人並未放緩速度,積雪化水,馬蹄利落踏過汙泥。

百姓近日已經習慣軍隊在街上往來,自覺避讓開車道。

謝晏晝白甲披身,翻身下馬。

兩人目光相及,數日不見,卻也都知道不是溫存的時候。

容倦邁步上前,提起有烏戎人企圖混裝進城一事。

謝晏晝近來接到多個急報,邊走邊說道:“不止榕城,定州還有其他地方出現潛伏的烏戎人。”

以這些人的扮相與語言能力,不像是戰鬥的士兵,更像是訓練有素的探子。

“烏戎欲和朝廷簽訂可笑的盟約,派探子關註我的行蹤也不奇怪。”謝晏晝瞇了下眼道:“不過從邊境偷入的那批人並非朝定州而來。”

他們要去往哪裏,做什麽,都是未解之謎。

單看行動路線,通往京城的可能性最大。

謝晏晝說話時,手下副官提議:“將軍,城裏抓住的人沒審出什麽重要信息,需不需要派兵追捕邊境潛入的烏戎人?”

語畢,久久沒有聽到謝晏晝下令,後者手指在刀鞘上微微摩擦,似乎在斟酌些什麽。

副官又下意識看了眼容倦。

這些日子的接觸以來,對方在很多事情上有著獨特見解。

容倦垂眸明顯同樣在思考。

片刻後,他語氣輕柔,卻又斬釘截鐵說了聲‘不’。

上百人從邊境潛入,除非哨兵有指鹿為馬的視力,不然再怎麽也能註意到。

這更像是烏戎在故意博得他們關註,然後做點什麽。

“眼下還是專註自身。”容倦道。

副官若有所思,可惜沒有想的太透徹:“自身?”

容倦嘆了口氣,還是太年輕,這種事情要問,一點經驗都沒有。

他隨口點撥了一下:“既然決意造反,就要抓緊時間威逼利誘皇城守軍,提前控制驛站,提前一步切斷皇宮通訊,方便軍隊快速突破。”

天地間不知何時安靜下來,周圍人看向容倦的眼神漸漸變得不一樣了

“……”你怎麽這麽有經驗?!

容倦還在張口就來,歷史裏的造反例子比比皆是,從控制驛站點到攻防部署,再到直抵京師,他都能說上兩句。

恰好趙靖淵過來找謝晏晝,半路打包了一份早餐,便聽一篇小作文迎面而來。

趙靖淵沈默遞去剛烤好的乳鴿。

果然,外甥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低頭咬了口香嫩多汁的乳鴿,容倦並未發現大家看他的目光不太對。

食物是力量源泉,吃了點東西感覺又有力氣說話了。

“分出一支隊伍,沿途控制鹽鐵等暴利行業,最後就是搶時間。”

傳旨官被扣,定州內新的異象謠言很快就會傳出去,烏戎蠢蠢欲動,必須立刻歸京。

這恐怕是他們在榕城的最後一日。

副官等紛紛點頭,暗道將軍看人真準。

現在沒有任何人再懷疑容倦的反心,能如此有計劃,可見對方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經過一番精心的演算。

少年老成,未雨綢繆,大善!

被用‘你好有經驗的眼神’包圍,容倦無動於衷。

因為他正有一絲分神,在想旁的事情。

雖說不管烏戎,到底也是個隱患。若是質疑洛水盟約,烏戎早就會收回邊陲周圍的資源尾款,現在一方面他們像是深信不疑,一方面似乎又要搞事,著實令人不解。

以防萬一,或許有個辦法可以一試。

他仰起頭:“希望京城不要先變天。”

-

京城,繁華之下的小道裏,幾個行腳商路過人群,走進僻靜的小道裏。

剛進去他們就見到當地赫赫有名的富商,彼此寒暄幾句,再過一會便換成了烏戎語言,為首那個扯下一張假皮,露出烏戎人的面相,赫然是烏戎未統一前,一位部落的將領。

“皇帝準許第二波使團入境,可惜謝晏晝那邊沒有什麽動作,否則我們便可以以他對使團出手為由,向朝廷索要點賠償款。”

這次盟約,烏戎著實出血不少,為了回點本,他們謊稱再讓一批人運送資源,命皇帝批準小規模使團入境。

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事情並未傳揚開,本想利用這一點,通過鬼祟出行引得軍隊出手。

另一名不久前才潛伏進京城的探子冷笑,“無妨,皇帝正在登記軍戶,看來對謝晏晝很是忌憚。”

“只要他限制住謝晏晝,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必要時你我需要動手,殺一些軍戶。”

探子一楞:“你當真?”

“當真,這京城必須得亂。謝晏晝對皇帝不滿許久,待他歸京,乍一聽聞消息,必會暴怒。行伍出身多熱血,我們要讓他做出一時沖動之事!”

毫無部署的情況下,再多軍事才能,就那麽一點人馬很快就會被制服。

王庭便可順理成章除去這最大隱患。

退一步講,謝晏晝選擇忍氣吞聲,日後如何對將士們交代?

大梁士氣將會一蹶不振。

“邊境那邊我們的人也潛伏進來了,爭取讓局勢更加混亂。”

待京城大亂,王庭收到消息,他們便可以籌備全力反攻。

烏戎將領似乎已經看到了那一幕,大大咧開嘴角,“謝氏父子鎮守邊陲加起來二十餘載,到頭來忠良蒙冤,兵戈相向,想想都讓人暢快。”

謝晏晝領兵平定叛亂,可曾想到京中已經為他鋪好強反的陷阱?

強反灰飛煙滅!

若非在暗巷秘議,他都想大笑幾聲。

探子還算警惕,興奮中問:“宮裏那邊,皇帝會不會察覺到什麽?”

“放心,皇帝小兒還活在上一輪叛亂裏呢!”

入冬早,冬天去的也早。皇宮裏的蕭瑟少了兩分,隨著枝頭雪落,一些樹木的花芽已經隱忍待發。

大殿內卻是和宮闈中完全相反的死寂。文武百官此刻全都看向皇帝,連一向最沈穩的蘇太傅等,此刻也是震驚不已。

就在剛剛,定州急報,定王之子其實沒死,已經被捉。

整個朝堂上下為之嘩然。

站在前列的工部尚書鬢角全被冷汗浸濕,頻頻擡袖抹額。

皇帝並未註意到這份異常,他自己現在比誰都失態。這種謊話編了也很快會被拆穿,多半是真的。

曾經最信任的臣子,權傾朝野的右相,居然有可能早就和定王勾結?!

皇帝猛地看向二皇子,說話都不講究了:“容承林不是一直在支持你?”

二皇子腦子第一次宕機:“他是啊…他不是嗎?”

二皇子也被搞懵了。

太子死了,五皇子失寵,幽州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現在三皇子都決定追隨,自己前途一片大好,容承林哪裏想不開,要去勾結定州?

大督辦平靜旁觀這出好戲。

待他們震驚得差不多,才緩緩上前道:“陛下,目前皆是一面之詞。不妨等軍隊回朝,親眼見到定王的子嗣,屆時傳容承林當面對質也不遲。”

容承林極會鉆研話術,這個節骨眼上,有必要剝奪他面見皇帝的機會。

皇帝龍袍下神情陰霾,看向兵部。

兵部官員連忙走出道:“驛站傳訊,軍隊已於今早離開定州。天氣回暖官道厚冰已化,正常四五日能歸京。但押解戰俘,可能會拖延個兩日。”

皇帝先前幾乎拍案而起的手死死抓著龍椅,他近日瘦了很多,那雙尚算親和的眼睛變得狡偽。

許久,皇帝啞聲道:“讓禮部準備受降儀式吧。”

謝晏晝軍事能力不容置疑,不管定王一脈有再多陰謀,如今叛亂也已經結束。

當真是天佑他大梁。

將皇帝的表情盡收眼底,聽到受降儀式,站在一邊的使者露出譏諷的神色。

第二波使團正在出發抵京,今日朝堂原本還會就盟約一事再簽訂更細致的條例,如今突然被打岔,使臣站在一邊看戲,完全沒有不悅。

所有人都在他們的計劃當中

這次,大梁人會度過一個永生難忘的隆重典禮。

再過一些時候,這天下,可能就不姓趙了!

作者有話說:

野史:

帝,冠絕天下,大①小②事務皆得心應手,駕輕就熟。

註釋:

①:‘大’為造反。②:‘小’指殺使者殺太子殺右相殺殺殺殺。

·

容倦:爽?輕松?看著天空的那張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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