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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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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蕭承爵似乎被陳逾至的話戳中了,楞在原地許久。

他最了解林雲川的心軟,所以也更清楚,能讓林雲川現今如此心狠與他割席的事情,是有多傷林雲川的心。

蕭承爵沈默良久,似是陷入了某段痛苦不堪的回憶。

陳逾至靜靜的看著這般模樣的蕭承爵,面對他如此痛苦不堪的神情,心中沒有掀起太大波瀾。

陳逾至並不清楚蕭承爵和林雲川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他卻知道,那一定是對林雲川傷害非常之深的一件事。

他是絕對的林雲川主義,讓林雲川不舒服的人,他都不想讓那人太舒服,眼下蕭承爵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看著眼前痛苦不堪的蕭承爵,陳逾至甚至想將話說的更戳心窩子些。

當年的事,蕭承爵自知並不無辜,所以他找林雲川這些年,除卻想將林雲川帶回家以外,推動他的還有那滿心歉意。

但這些話他自然不會和陳逾至說,他擡眸再次看向陳逾至,此時他已眼眶通紅,好似下一刻就能落下淚來,但他終究只是喉結微微滾動了幾下,便咽下了滿心酸楚,朝陳逾至再次開口道:“我心知哥哥的決定無法動搖,所以我來找你,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如若往後,哥哥願意與你回潭州,還煩請你答應我,好好待他。”

這話說得陳逾至有些不高興,他好好待林雲川這件事,什麽時候還需要旁人來拜托了?

陳逾至撐著臉,看著蕭承爵,說出的話毫不客氣,“這話小侯爺該是要去對那些傷害過哥哥的人說。”

“至於我當與哥哥如何,就不勞你操心了。”

話說到這份上,陳逾至的耐心也徹底耗盡了,他朝蕭承爵擡了擡手,說:“請回吧。”

蕭承爵見此,難得沒發脾氣,沈默的起身離開。

秦州疫情已經逐步好轉,林雲川要做的事情卻較之前更多些,他與蕭承爵分開後,便帶著阿良去了各大醫館,討論疫情後續的處理情況。

秦州疫情之初死了太多人,因為封城的原因,許多後續死去的百姓,都被隨意埋在城周的樹林中,這些屍體埋得太近,如今疫情緩解,他們便成了再次傳播的大患。

林雲川便與官府的人和醫館的大夫們,討論著要將這些屍體挖出,進行火化。

此時事關逝者,茲事體大,所謂入土為安,官府怕百姓們接受不了家人被火燒,又怕林雲川所說的後續屍體腐化導致的疫情再次傳播,所以此事遲遲沒有決議。

一行人商議到入夜才散去,林雲川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天色很黑了。

他走到房門口,腳步卻是一頓,想起還住在另外一處身為傷患的陳逾至還沒去看,便轉身又打算出去一趟。

誰知他還未走出院門,身後卻是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哥哥,這麽晚了,還要去哪?”

林雲川聞聲轉頭看去,便見房門大開,陳逾至不知什麽時候來了他這,也不知等了多久。

“你怎麽到我這了?”林雲川問,“在我屋裏,連盞燈都不點。”

他倒是沒有責怪陳逾至的私自闖入,只說沒點燈,覺得黑漆漆的,不知屋內有人。

林雲川這般問著的時候,陳逾至已經走至他身側,林雲川只覺手中一空,方才還拿在手裏的燈,就已經到了陳逾至手裏。

“所謂山不就我,我便移步至山前。”陳逾至低頭看著林雲川,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我這個病患需要大夫,大夫沒來看我,我便只能自己來找大夫了。”

這話說的林雲川倒是不好意思起來,陳逾至為他受得傷,如今卻還要親自來找他。

但心中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林雲川面上卻是未顯露出些什麽,只是問陳逾至,“哪裏不舒服?傷口又疼了?”

陳逾至低聲“嗯。”了一句,但又說:“但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那還要我看看嗎?”林雲川聽著這話,問。

陳逾至沒說話,只是提著燈籠,在一旁院子裏的階梯上坐下,轉頭對林雲川說:“不知道,可以先觀察觀察。”

這般說著,他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對林雲川說:“哥哥,來,坐會兒。”

林雲川不知道陳逾至這是要幹什麽,但猶豫了會兒,還是緩緩走到了陳逾至身側坐下。

兩人並肩而坐,陳逾至將亮著的燈熄滅,林雲川扭頭看向他,就聽陳逾至說:“燈滅了,月亮才更亮。”

聽著這話,林雲川下意識扭頭看向了那夜空中高高懸掛的月亮,今夜月明星稀,天上連半片會遮掩這月光的雲彩都沒有,便讓那月華落入凡塵,傾灑在林雲川和陳逾至身上,以及眼中。

燈滅了,月光的確更亮。

林雲川仰頭靜靜看著那輪圓月,心中默默想到。

他覺得,陳逾至應當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看月亮,但他享受此刻的安寧,也享受此刻的月亮。

兩人就這麽看著月亮不知多久,陳逾至忽然開口叫了林雲川一聲。

“哥哥。”

林雲川聞聲,視線從月亮上收回,落下身側的陳逾至身上。而陳逾至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看向了他,林雲川就這麽猝不及防的對上了他的雙眼。

月光下,陳逾至五官被刻畫得格外清晰,本就淩厲俊美的面容此刻看上去沖擊力更盛,這一瞬,林雲川有些楞住了。

他一直都知道陳逾至長得好看,但卻從未如此看得失神過,緩過神後的林雲川有些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他慌亂的想要收回視線,卻又看見了陳逾至那淺薄卻紅潤的唇。

也很漂亮,還讓他想起了昨夜的那個吻。

心徹底亂了。

林雲川不敢再去看陳逾至,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明明以前他看過陳逾至無數次,怎麽今天就變得不同以往了。

到底是哪裏變了?林雲川想不明白。

“哥哥。”陳逾至又叫了林雲川一聲。

林雲川回過神來,隨後問:“怎麽了?”

“月亮好看嗎?”陳逾至問。

林雲川沒想到陳逾至會忽然這樣問,他看了眼天上的月,低垂下眸子,片刻後,低聲“嗯”了一句,而後輕嘆了口氣,說:“可惜日升月落,再美的月色,天亮便不見了。”

“那又何妨?”陳逾至聽著林雲川這話,身子微微往林雲川肩頭靠近了些,他頭輕歪著,臉側著看著林雲川,兩人靠得極近,陳逾至說話時的鼻息都能噴灑在林雲川的臉上。

那溫熱濕潤的氣息噴灑在林雲川的臉上,有些癢,讓他才平靜下來的心又亂了。

他想離陳逾至遠些,手卻是驟然被陳逾至抓住了,“哥哥,不必為日升月落而惋惜。”

“此情此景,看進眼裏,記入心裏,便夠了。”陳逾至湊到林雲川的耳邊,說:“看見了,就值了。”

林雲川整個身子都因為陳逾至的動作而僵住,他緩緩扭頭看向陳逾至,他們之間的距離更近了,就好似下一個就能親吻在一起。

“為什麽?”林雲川楞楞的問。

“什麽為什麽?”陳逾至歪頭輕笑,反問林雲川。

“為什麽忽然說這些。”陳逾至並不是如此詩情畫意的人,他忽然說這些,肯定是有理由的,林雲川心再亂,也能察覺到不對。

陳逾至豁然笑出了聲,他手撐著地,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雲川,語氣輕快的問:“哥哥覺得是為什麽?”

他覺得是為什麽?林雲川幾乎不需要怎麽猜,只想想這些時日發生的事,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你知道了?”林雲川面色變得嚴肅,問。

“知道什麽?”陳逾至明知故問。

“我的事,以前的事。”林雲川說。

陳逾至聽著這話,沒馬上回答,只是靜靜看著林雲川,沒說不知道,也沒說知道。

他這樣的反應落在林雲川眼裏,讓林雲川有些煩躁,他從地上站起身,低頭看著陳逾至,說:“陳少爺,你是不是有些逾矩了。”

稱呼直接又變回了陳少爺,可見林雲川此刻心情有多麽的不美麗。

林雲川此刻心情很煩躁,他又一種隱私被窺探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很不爽,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想要幹脆毒死眼前這毫無邊界的大少爺。

這般想著,林雲川也沒心情和陳逾至繼續賞月了,他轉身就要離開,手卻是被輕輕拉住了。

“我不知道。”陳逾至認真而誠懇的聲音響起,他說:“哥哥,你的事,你不說,我就不會去問。”

“哥哥。”陳逾至輕輕叫了聲,說:“別走。”

林雲川被拉住的手又被輕輕扯了幾下,就好像是怕他走,又不敢強行挽留似的。

這動作有種說不出的做小伏低感,讓林雲川哪裏還走得了。他回頭看向陳逾至,靜靜低頭看著此刻還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他的少年,良久後,他的手輕輕搭在了陳逾至的額頭上,緩緩開口道:“陳逾至。”

“嗯?”聽著林雲川這聲輕喚,陳逾至立馬應聲。

“待此間事了。”林雲川搭在陳逾至額頭上的手,指尖掃過陳逾至的眉尾,他說,“我同你回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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