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懲處叛亂者

關燈
第四十章懲處叛亂者

宮苑廢墟中的風聲嗚咽,卷起幾片枯葉,掠過關山月逐漸冰冷的屍身,也拂過九雅沾染了血與塵的衣擺。

九雅站在原地,微微闔眼,《焚髓蝕心訣》帶來的灼熱魔力在經脈中流轉,修覆著肩頭並不嚴重的傷口,也將那一點因動用力量而加劇的生命流逝感強行驅散。

她睜開眼,最後看了一眼關山月。這個曾經艷冠魔都的九殿下,這個工於心計、視她如螻蟻的九姐,如今只成一具躺在破敗傳送陣上的枯骨,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九雅毫無留戀地轉身,走向那條隱秘的通道。

當她重新從那條廊柱後的密道走出,回到一片狼藉、屍骸與俘虜遍布的大慶殿時,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而來。

戰鬥已然徹底平息。

昌棟的軍團完全控制了局面。叛軍的死士要麽成了地上的屍體,要麽被特制的魔鐐鎖住,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原本屬於叛亂派的官員和侍衛們面無人色,跪了一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不敢擡頭。

黎岳正指揮著親衛和影衛清理戰場,收繳兵器,看押重要俘虜。看到九雅安然返回,他緊繃的神色微微一松,快步上前,低聲道:“尊上。”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九雅,確認她並無大礙,只是在肩頭有一道淺淺的劃傷,氣息略有不穩,但眼神銳利更勝往昔。

九雅微微頷首,目光越過他,投向大殿中央。

那裏,兩個最重要的人物被特別對待。

四皇子敖厲,肩胛處的傷口依舊有暗紅的血液不斷滲出,浸透了他華貴的衣袍,將半邊身子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他被迫跪在地上,數名精銳軍士以沈重的玄鐵鐐銬死死鎖住他的雙臂、脖頸乃至腰身,每一次微弱的掙紮都只會引來鐐銬刺耳的嘩啦聲響與軍士更粗暴的壓制。他身上還被貼了數張暗光流轉的符箓,強力禁錮著他體內殘存的魔元,使其難以運轉分毫。

他艱難地擡起頭,脖頸因鐐銬的束縛而青筋暴起。那雙曾經陰沈銳利的眼睛,此刻燃燒著怨毒與不甘,死死地盯緊了王座之上的九雅,仿佛要用這最後的目光將她徹底撕碎。

另一邊,蔣正則顯得更加不堪。這位掌管律法與刑罰、以冷酷刻板著稱的八長老,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和精神,癱軟在地。他的長老袍被扯破,官帽不知丟到了何處,花白的頭發散亂不堪。他雙目空洞無神地望著前方,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反覆念叨著:“秩序……法度……為了魔界……怎麽會……錯了?都錯了……”

九雅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邁開腳步,一步步踏上那通往禦座的黑曜石臺階。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只剩下傷員偶爾壓抑的呻吟和鐐銬碰撞的輕響。所有幸存者,無論是忠誠的臣子、投降的叛軍、還是中立的觀望者,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那個一步步走向最高處的身影。

她終於走到了禦座之前。

那象征著魔界至高權柄的座椅,曾幾何時,她只敢小心翼翼地坐在最邊緣,如履薄冰。而此刻,她轉過身,面向下方一片狼藉的殿堂和黑壓壓的人群。

魔界永恒的幽光從洞開的殿門和破損的穹頂處照射進來,恰好落在她的身上。她站得筆直,肩頭的傷口滲出的血珠在光線下顯得暗紅刺目。她的衣袍沾染了血汙和塵土,發絲也有些散亂,這一切反而更為她增添幾分威嚴。

她手中依舊握著那柄帶鞘的昆吾刀,刀鞘末端,一滴屬於關山月的暗紅血液,正緩緩滴落。

嗒。

輕輕的一聲,卻如同重錘,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逆賊尤赤、貢梁、關山月——”她頓了頓,“已伏誅。”

簡短的話坐實了所有人之前的猜測,也徹底碾碎了叛亂者最後一絲僥幸。

她的目光轉向臺下被死死壓制住的敖厲。

“四殿下,敖厲。身為先尊之子,不思匡扶魔界,反與逆臣尤赤勾結,覬覦尊位,不僅煽動叛亂,致使同族相殘,魔界動蕩,更犯下弒君弒父之滔天罪孽,與逆臣合謀毒害先尊!罪證確鑿,罪無可赦!”

敖厲猛地擡起頭,嘴角溢血,眼中卻沒有絲毫悔意。他掙紮著,嘶啞地低吼:“成王敗寇,何須多言!弱肉強食本就是魔界鐵律!那個老東西…他對我們何曾有過半分慈愛?視子如蠱,養兒如仇,憑什麽要求我們對他有濡慕之心!這尊位,本就該由最強、最狠的人來坐!本殿只恨…只恨棋差一招,未能將你們趕盡殺絕!”

“押下去!”九雅冷冷道:“即日起,剝奪其皇子身份與一切封號,廢去魔元修為,打入九幽死牢,嚴加看管,候審處決!”

“處決”二字落下,敖厲爆發出扭曲的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不甘與譏諷,那笑聲依舊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令人不寒而栗。

九雅的目光最後落在失魂落魄的蔣正身上。

“八長老蔣正,”她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冰冷的嘲諷,“爾身為執掌律法之長老,口口聲聲秩序法度,卻罔顧律法真義,濫用職權,曲解律條,為叛逆張目,助紂為虐!爾之所為,非是維護秩序,實乃對魔界律法、對爾自身所信奉之道最大的背叛與踐踏!”

蔣正空洞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極致的痛苦,隨即又恢覆了死寂。

“剝奪其一切職位權柄,廢去修為,一並押入死牢,候審處決!”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黎岳一揮手,軍士們毫不留情地將徹底癱軟的敖厲和行屍走肉般的蔣正拖了下去,他們的命運已然註定。

九雅再次將目光投向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投向那些幸存的長老和官員。

她沈默著,只是用那雙深邃而威嚴的眼睛註視著他們。

無形的壓力如同巨山般籠罩而下。

一位原屬尤赤派系的中級官員率先承受不住這股壓力,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磕在地上,聲音顫抖得幾乎變調:“參…參見尊上!尊上威嚴!罪臣……罪臣萬死!”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跪伏下去,無論他們之前屬於哪一方,此刻都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與恐懼。

“參見尊上!”

“尊上威嚴!”

“臣等叩見尊上!”

聲音起初雜亂,逐漸變得整齊劃一,回蕩在殘破而肅穆的大慶殿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戰栗與臣服。

邢垣、莫羅率先躬身行禮,神情肅然。擎程長舒一口氣,鄭重跪下。連最保守的廉伯,也在沈默片刻後,深深地彎下了腰。

昌棟和黎岳對視一眼,同時單膝跪地,甲胄鏗鏘作響:“參見尊上!”

九雅站在禦座之前,接受完這遲來卻徹底的表忠。她並沒有讓眾人長久跪伏,那並非她此刻的目的。

她微微擡手,“平身。”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下方眾多惴惴不安的臣子如蒙大赦,紛紛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垂首恭立,不敢有絲毫逾矩。

她的目光首先投向黎岳和昌棟。

“黎卿。”

“屬下在!”黎岳上前一步,神情肅穆。

“即刻率親衛與影衛,配合五長老部下,全力救治雙方傷員,甄別身份,妥善安置。陣亡者,無論敵我,皆登記造冊,容後統一撫恤。盡快清理殿內,恢覆大慶殿基本形制。”

“遵旨!”黎岳毫不猶豫地領命。

“五長老。”九雅的目光轉向昌棟。

昌棟躬身:“請尊上示下。”

“叛首雖誅,餘孽未清。本座命你,即刻調派精銳軍團,以最快速度,全面接管逆賊關山月、敖厲、尤赤、貢梁、蔣正五人的府邸、私產、及其一切勢力範圍!凡有抵抗者,格殺勿論!務必確保魔都秩序,杜絕任何騷亂可能。”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尤其是敖厲與關山月的殘餘勢力,必須連根拔起,不留後患。”

“臣,領旨!”昌棟眼中精光一閃,沈聲應道。他深知這道命令的重要性。這五位,尤其是敖厲和關山月,經營多年,黨羽眾多,若不趁其群龍無首、驚魂未定之際以雷霆手段徹底清洗,必成禍患。他立刻轉身,點將傳令,一隊隊如狼似虎的軍團士兵迅速開拔出大慶殿,奔向魔都各個方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