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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正文完兔子太過縱容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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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正文完兔子太過縱容小狗……

萬魔宴這天,魔尊本猜想燭滄會帶領天兵天將給魔界一個下馬威,至於即將枯竭的朏朏族,八成不敢在魔界露面。

當六條燭龍和五只朏朏一起踏入魔界游逍殿時,整個大殿一片安靜。

魔尊和一群長老楞了好幾息,才匆忙上前迎客。

震驚尚未消退,魔族又迎來當頭棒喝。

當看見燭龍和朏朏身後跟進來的那兩個身影,好些魔族嚇得呼啦啦四散躲避。

都不用看清那少年是否是燭荒的面容,光是看見那身玄青底色暗紅繡金緄邊冕服,就能當場嚇暈一群魔族老祖。

那條龍……竟然回來了。

萬幸那個好脾氣的兔子也回來了,就站在他身邊,該是不會再大開殺戒了吧?

直到魔尊一聲令下驚醒四座,藏在桌子下面的長老們才驚魂未定地爬出來。

眾魔一起舉杯,恭迎天帝大駕光臨。

在溫絳耳看來,這群魔族還挺熱情好客的。

來之前,大龍和朏朏們叮囑過她和皎尾,不要搭理魔族的任何試探。

哪怕是魔尊親口發問,溫絳耳和皎尾也只能諱莫如深地霸氣微笑,等待大龍和大朏朏們替他倆回答。

一路上,在長輩們的指導下,溫絳耳和皎尾反覆練習“睥睨眾生的霸氣、並帶點悲天憫人的慈和笑容”,還需要“保持三分疏離淡漠”。

很難想象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矛盾微笑。

但燭滄親自展現了一下,還真挺有那個味。

向來情緒充沛的溫絳耳練了一路,勉強能笑出幾分神韻。

而原本就常年面癱的皎尾,練了沒多久,左眼抽筋了。皎尾單側眨眼眨了一路,比起戰神燭荒,更像先天傻龍。

大朏朏們圍著他臨時急救,好不容易才讓他停止了眨左眼。

也不敢催皎尾換表情了,保持冷冰冰很不爽的眼神就足夠了。

當啞巴對於皎尾而言習以為常,但溫絳耳會在魔族的熱情攻勢下時不時欲言又止。

魔尊和他的長老們比想象中和藹多了。

還以為會是那種臉色蒼白神色陰郁的氣質,結果這群魔族看起來讓人如沐春風,甚至比天庭的神仙更讓人著迷。

溫絳耳原本猜想,魔窟大殿會是那種熔巖與骸骨構成的煉獄。

事實上也截然相反,游逍殿是一座懸浮於絢爛幽冥彩霞中的龐大宮殿群,金光璀璨,只是整體構造和天庭與凡間建築不太一樣。

想象中劍拔弩張的對峙就更不存在了。

宴席持續快一個時辰,溫絳耳仍然聽不懂魔尊究竟扯東扯西的在跟天帝燭滄聊些什麽東西。

實在好奇的溫絳耳湊到皎尾耳邊問:“大焦天”到底是哪裏,為什麽魔尊如此擔心那裏百姓的疾苦。

皎尾清了清嗓子,湊到她耳邊,剛要說話就被溫絳耳制止,讓他用震波解釋,以免他偶爾詞不達意著急了,說話太大聲。

於是皎尾就乖乖用震波給兔子解釋了目前的狀況——

魔尊並沒有關心大焦天的百姓疾苦,大焦天從前是魔族的領地。

八大勢力被剿滅後,魔族完全失去了與天庭抗衡的實力。

燭滄為了一勞永逸,策反了魔尊的弟弟,武力扶持他去大焦天,自立為王,引得魔族內戰持續了數千年,無暇打擾天界與凡間。

魔尊從開宴一直提及大焦天目前的殘酷狀況,就是在提醒燭滄:如果有一大撥陰面業力流入三界,很可能全都被大焦天吸收。

希望燭滄和他聯手,一起幹涉大焦天的治理。

簡單地說,就是魔尊想奪回一部分大焦天的政權,讓陰面業力更均勻的分散在三界,以免大焦天一家獨大,實際上也是對天庭的軟威脅。

溫絳耳聽完都懵了。

可憐巴巴地斜眼偷偷觀察小狗精。

最後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你為什麽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麽?”

兔子聽到現在,一個字的言外之意都沒聽出來。

皎尾說他在天庭無聊的時候,聽叔伯姑姑們討論過三界局勢。

兔子不太習慣笨蛋小狗精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不多時,賓客開始四處走動敬酒攀談。

起初嘗試攀談的魔族,都被皎尾冰冷鋒利的眼神唬跑了。

直到有個看著憨憨的鶴發童顏的老頭,樂呵呵的跑到皎尾和溫絳耳身邊,大咧咧地喊了一聲:“燭荒哥哥!憐爾姐姐!好久不見!”

看著眼前這個得有幾千歲的老頭,燭龍崽和朏朏崽沈默好久,沒好意思應聲。

“姐姐上回上賜給我的破妄鏡,我已練成十三階了!”老頭擡手化出一面白金相間的八卦鏡,掐訣催動,鏡面如清泉蕩漾開來。

鏡中浮現出一方沃土無垠的袖珍天地。

老頭指尖尋向,畫面映照出一顆幼嫩的樹苗,彈指間時空輪轉,樹苗飛速抽枝散葉,化作一株虬枝蒼勁的桃樹,一顆顆青澀的桃果掛上枝頭,變得飽滿圓潤,水嫩欲滴。

“來!”老頭對著鏡子一勾手指。

鏡面輕微波動起來,那些掛在枝頭、飽滿水靈的仙桃受到無形的牽引,“啵~啵~”的輕響,爭先恐後地從鏡子裏彈射而出。

老頭寬大的袖袍隨意一甩,得意揚揚地將桃子卷入袖中,擺在席上,取出其中最大最紅潤的兩顆,遞給溫絳耳。

“怎麽樣?哥哥姐姐,阿鵬有長進嗎!”老頭滿懷期待地等待比他小幾千歲的兔子姐姐和小狗哥哥誇獎。

皎尾好奇地伸手去接。

被溫絳耳緊急瞪了一眼,皎尾恢覆冷酷地神色,假裝對這個好玩的鏡子不感興趣。

“不錯,但要繼續用功。”溫絳耳給出了很得體的鼓勵。

被表揚的老頭開心壞了,開始說起這幾千年來的修煉艱辛,和鏡子升階後的能耐。

皎尾覺得很好玩,以考考老頭的借口,要老頭給他玩更多變戲法。

雖然很克制表情,但還是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銀鵬對皎尾感慨了一句:“我本想著三千多年未見,哥哥姐姐怕是都認不出我了呢。”

“哼。”根本不認識他的皎尾指指鏡子,企圖轉移話題:“外面種子放進去,也能快速長大?”

“外頭的可進不去,裏頭的萬物都是我靈氣凝聚,能取不能入的。”銀鵬狐疑地盯著皎尾觀察片刻;“哥哥姐姐怎麽都不問我銀龜去哪了?是不是不大記得我們兄弟倆了?”

溫絳耳聞言渾身一緊,飛速思考敷衍的借口,絕不能露出一絲破綻。

皎尾沈默片刻,側頭垂眸註視身旁的老頭,蹙眉冷峻地反問:“怎麽問這種問題?瞧不起交情,我,你,阿龜?”

老頭倒吸一口涼氣,這熟悉又奇葩的斷句方式!

燭荒哥哥真是一點都沒變!

“……”溫絳耳面無表情註視小狗精演戲。

皎尾摟著老頭肩膀拍了拍:“轉告阿龜,哥哥都明白,總會再見,你們,好好練,哥哥會看。”

老頭感動得連連點頭,習慣了聽不懂燭荒在說什麽,反正情誼心領了。

這條小龍混跡南天門這些年,跟將士們著實學了不少兄弟間表達情誼的廢話文學。

燭滄和魔尊的談判似乎很順利,賓客們會在魔界之都留宿一晚。

魔尊帶領長老跟燭龍朏朏一一行禮道別時,原本皆大歡喜,偏偏在溫絳耳面前停留了許久,看著少女熟悉的面容,露出個意味深長地笑容。

其實溫絳耳和溫憐爾的長相幾乎沒有區別,就算有,也只有燭荒皎尾能一眼分辨出來。

但是溫絳耳很驚慌,擔心自己的長相露餡了,會連累龍和朏朏被圍攻。

她一激動,整座魔殿都開始晃動起來。

混沌界已被疏通,如今的溫絳耳可以輕易調動無極界的功德和混沌業力,但她還沒有習慣掌控如此強悍的力量,心情一有波動,周圍的力場瞬間混亂了。

“別緊張,小姑娘。”魔尊湊近她面前,低聲對她說:“你一進殿我就已經看出來了,你和她有些不一樣,但這對魔族而言,是很好的不一樣,千年前的那個你纖塵不染,視我族如骯臟穢物,如今的你,第一次讓我感覺到被你允許存在於世間,謝謝你。”

說完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他就微笑轉身,去跟其他朏朏道別。

晚上牽著皎尾,去夜市參加萬魔狂歡,溫絳耳仍舊悶悶不樂。

煙火不斷點亮漆黑的夜空。

“那家夥真的沒有言外之意嗎?我覺得他在說反話,故意嘲諷我不如溫憐爾那麽純粹善良,嘲諷我一部分的靈魂入了魔。”

皎尾牽著她走到拱橋中央,轉身拉她靠在橋欄上,“魔尊應該不會覺得入魔是一種恥辱,這種嘲諷,對他來說傷敵一千自損八萬。”

“你別逗我了。”溫絳耳不開心的扭了扭。

皎尾把另一只手裏的糖葫蘆餵到她嘴邊。

“不想吃。”

“生魔尊的氣?”

“不是。”溫絳耳嘟囔著耷拉腦袋,“我還以為我扮得最像了呢,結果一進門就被他拆穿了,我覺得……我不知道,我總是搞砸很多事,比那個溫憐爾差遠了,我這樣的兔子憑什麽成為兩界使者呢?我不懂,我覺得我不配,可能是氣自己不爭氣。”

皎尾開始狼吞虎咽地啃糖葫蘆。

“你不能先陪我聊一聊再吃嗎?”溫絳耳很不樂意。

塞了一嘴糖葫蘆的皎尾擡眼看她,用震波解釋:“所有者要騰出兩只手抱小兔子。”

溫絳耳一楞,立即蔫答答地低下頭,摳手指甲,“看吧,我就是這樣,脾氣急,話又密,我覺得溫憐爾才值得被燭荒那麽喜歡,而你不知道還能忍耐多久就受夠我了。”

皎尾把沒嚼碎的糖葫蘆吞咽下去,沾了糖漿的手黏答答地抓住小兔子的手,仰頭看向天際的煙火。

他的表達能力遠不如兔子,沈默了足足一刻,才終於認真組織好語言:“離開兔子九年,南天門的結界每年都要補三到五次,在我沒日沒夜撞它之前,每三百年只要補一次。我這麽急著逃出來,是為了包容忍耐一只壞兔子?”

溫絳耳抿嘴,但還是忍不住坦白:“其實我覺得你只是習慣小時候一直有我陪在你身邊,一直聒噪個不停。天庭太冷清,但你總會習慣的。”

“愛說話是聒噪?感情熱烈是陰晴不定太沖動?”皎尾皺起眉,還是氣急了:“我我我很討厭你這麽說我喜歡的東西,只是因為是你我一直沒反駁。”

“有沒有可能這樣的我其實不值得小狗精這麽這麽的喜歡?”溫絳耳咬住下唇,忍住鼻酸,才繼續說下去:“其實我現在真的很陰晴不定,我總覺得有怪物在身後追我,只要我太過依賴太過喜歡誰,怪物就會立即把他們從我身邊奪走。從三歲時離開阿娘,我才知道所有的幸福是可能一瞬間消失的,全都沒有了,有時候我會害怕自己太依賴阿娘,只有在你身邊我才感覺安全。直到你也被人抓走了。我不知道要怎麽跟你解釋,我好怕自己太喜歡你,我必須假裝不太在意,以免被一直追著我的怪物發現我又快樂起來了,怪物知道我不配快樂,會搶走你。比兔子好的人太多了,皎尾可以隨時喜歡任何人。”

“皎尾沒有喜歡任何人,皎尾只有兔子。”皎尾據理力爭:“恰恰相反,兔子有很多駙馬,皎尾一直都只有一個公主,皎尾很努力變成好駙馬,皎尾更害怕。”

溫絳耳吸了吸鼻子,好奇:“你有什麽好怕的?你從小就特別厲害,喜怒不形於色,遇事沈著,冷靜自持,又不愛跟人閑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皎尾歪頭,皺眉費解地註視兔子,“羨慕?你小時候經常說著說著,突然問我怎麽不說話,問我在想什麽,我很緊張,其實我什麽都沒想,不像兔子,小狗精是空的。像所有喜歡卷著柱子發呆的傻龍一樣,每時每刻、每年每月,世間發生的一切,在我們眼裏沒有區別,兔子羨慕這個?”

“這在我看來就是優點。”溫絳耳強調:“冷靜自持,才是成大事的作風。”

皎尾哼笑一聲,咬牙切齒地坦誠控訴:“兔子以為我為什麽冷靜自持?兔子以為我不想把所有扮駙馬的煩人精一尾巴劈開?只是我的道德底線依照某只兔子的承受能力來調整,怕嚇到兔子,怕被嫌棄,我只能冷靜自持。”

溫絳耳噗嗤笑了,但還是淚汪汪的:“說的你好像步履維艱,我明明一直很縱容小狗精。”

皎尾瞇起眼反駁:“我晚上多吃兩根雞腿你都要不給我講睡前故事,什麽算縱容?皎尾不需要縱容兔子,愛說話的兔子,愛沖動的兔子,鮮活像火焰的兔子,和冷靜自持的小狗精,路邊隨便一塊石頭都比我冷靜自持,但沒有任何一塊石頭、任何一個生靈,能代替兔子。”

他仔細註視她絳紅色的雙瞳,覆雜又令他著迷的熱烈,和暗流湧動的羞怯,能點燃他靈魂的兔子,讓他克制得發瘋才能保持風度的兔子。

“你不知道沒有你在的天庭,對我而言多麽蒼白無趣。”他嗓音嘶啞。

煙火照亮他側臉,幽暗的一側眼瞳忽然顯現出剔透的石珀色光輝,她這一刻才看清他的眼裏近乎自慚形穢的坦誠。

溫絳耳慌忙從他掌心抽回手,蹭了蹭衣擺,擦掉掌心突然冒出的汗水。

在皎尾感到驚慌前,她羞澀地上前一步,把臉貼在他心口。

煙火不斷在拱橋上空炸開。

“兔子妹妹。”

“奉勸小狗不要在我開心的時候欠揍。”

“兔子公主?”

“哈哈哈……”

“兔子阿娘?女兒有一事相求。”

溫絳耳樂不可支:“你說,阿娘聽著。”

他突然直起背脊,低頭嚴肅註視煙火下的女孩,用只有她聽得見的震波對她說:“所有者想要成為溫絳耳的駙馬,生生世世。”

煙火熄滅,夜空短暫地陷入溫柔的寂靜,整片星辰在等待她的回應。

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給出了回答。

時隔三千六百三十三年。

那條龍和那只朏朏再一次在夜空下擁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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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收工啦!接下來的日常就放在福利番外了!

真的太感謝陪伴到這裏的讀者了,這次文案梗真的完全潦草啟程,從開始自我懷疑之後,狀態一直緩不過來,想無論如何不能讓狀態影響崽崽們的歡脫基調,就這麽等狀態回升中慢慢寫完了,但是還有小可愛留下來陪我一起玩,還耐心鼓勵我QAQ,謝謝你們!!!

上章是前世回憶,我看見有個讀者評論說,讓皎尾看兔子幼崽期在山洞裏烤龍蛋的畫面,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撒旦背上紋個你

我覺得這會不會篡改我們小情侶對童年相互依賴的記憶哈哈哈,你們想讓小狗龍看這麽殘忍的食龍兔嗎?抱著蛋流口水什麽的?親親胖女兒的形象徹底不在乎了嗎?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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