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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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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傀儡

唐故的媽媽聽到林雨的話,臉色驟然一變,嘴唇翕動,千言萬語想要噴薄而出,手術室的門緩緩開啟,燈光熄滅,也一並熄滅心中微弱的希望之火。

醫生緩步走出,面色凝重,目光低垂。

申舒漫見狀搶步上前,聲音顫抖,幾近哽咽:“醫生,唐唐她……怎麽樣了?”與此同時,唐故的媽媽也撲到醫生面前,聲音嘶啞:“醫生,我女兒怎麽樣了?”

醫生緩緩擡起頭,沈重地搖了搖頭,聲音低沈而沙啞:“我們……已經盡力了。”他的語氣中夾雜著無盡的遺憾“搶救……失敗了。”

此話一出,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直刺眾人心窩。唐故的母親聞言,身軀猛然一震,仿佛瞬間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搖搖欲墜。

她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淚水奪眶而出,順著面頰滑落,滴落在地,濺起悲涼。

唐故的媽媽猛然擡起頭,怒目圓睜,嘶啞的嗓音中充滿絕望和憤怒:“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我的女兒!”

她猛然轉身,顫抖的手指直指申舒漫,厲聲喝道:“都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嗎?!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活著?為什麽不去死!!”

申舒漫面色慘白,嘴唇微微顫抖,她心中有千言萬語,可是也說不出一個字來,所有的話扼殺在喉嚨中,化成一聲聲哭泣。

錢阿姨的聲音如同寒風中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切割著申舒漫的心臟:“對不起?對不起有什麽用?能讓我的女兒活過來嗎?”她的聲音逐漸變得尖銳而失控,淚水湧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申舒漫感到一陣無力,她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嗚咽。

一切的解釋都是徒勞,她也無心解釋。

她似有一雙無形的手,推動著唐故死亡的車輪,不斷向前。

如果她不出去,唐故就不會出車禍,如果她沒有看那條項鏈,唐故也不會出去,不出去就不會遇到車禍......

心中的愧疚早已把她拉入深淵。

就在此時,醫生上前一步,聲音低沈,堅定:“請各位冷靜一下,醫院內禁止喧嘩。”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錢阿姨的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請節哀順變,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請保持理智。”

錢阿姨聞言,猛然回頭,怒視著醫生:“理智?你讓我怎麽理智?我的女兒沒了!沒了!”她的聲音逐漸變得嘶啞而無力,仿佛這句話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醫生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悲憫:“我們理解您的痛苦,但請相信,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錢阿姨聞言,淚水再次湧出,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申舒漫見狀,心中一陣絞痛,她緩緩上前,伸出手,想要安慰錢阿姨,卻又不敢觸碰。

“阿姨……”申舒漫的聲音顫抖而微弱,“對不起......”

錢阿姨猛然擡起頭,淚眼婆娑中透出一絲怨恨:“你走!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申舒漫心中一痛,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頓時間感覺天旋地轉,視線漸漸模糊,重力失去支撐點,卻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傳來。

“漫漫!”耳邊傳來眾人的呼喊,以及花羽觴擔擾的目光。

她被人抱住,嘴唇微微顫抖,那聲“小羽”最終還是沒能喊出口。

昏迷前,恍惚間看到一個男子與醫生拉扯,臉上的淚狂流不止,她想起來了,是撞向唐故的那名男子。

手術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這一次,推出的是唐故的屍身。她躺在那裏,好像睡著了一樣。

只是期限是永遠。

錢阿姨撲上前去,剩下無聲的悲慟。雙手顫抖著,輕輕撫摸過唐故的臉頰,感受著她的存在,好似唐故還在一般。

花羽觴將申舒漫輕輕放在走廊的椅子上,只看了一眼譚月裏,她的眼睛紅腫,早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裏哭過無數次。

可是,她還是收起情緒,對花羽觴說道:“我去辦住院手續。”看向申舒漫的眼眸中滲雜太多覆雜的情緒,怨恨,心疼......

說完,轉身離開。

她也恨啊,怨啊......

唐故又何常不是自己黯淡無光人生的一縷光呢?

那是她們一起走過的路。

與此同時,另一間手術室的門也打開了。男子的妻子,因為受到驚嚇導致大出血,經過一番搶救,終究未能挽回她的生命。

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推著病床走出手術室。病床上,女子靜靜地躺著,腹部微微隆起,那是她尚未出世的孩子。

男子撲到妻子身邊,淚水如洪水般湧出。他緊緊握住妻子的手,聲音嘶啞而絕望:“求求你們,救救她!救救我們的孩子!”

他的目光轉向醫生,充滿哀求,絕望:“醫生,求求你,再試一次!再試一次!”

醫生輕輕嘆了口氣,聲音無奈:“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順變。”

男子的哭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撕心裂肺,令人心碎。他的妻子和孩子,終究沒能保住。

走廊的燈光慘白而冰冷,打在兩具屍體的中間,原來命運從未善待任何人,它是平衡的指針,把苦難分配給所有人。

而他們,猶如命運的傀儡,被絲線隨意鼓動。

醫院裏,這樣離別的事情太過正常,本不應該吸引錢阿姨的目光,但也許是因為同是失去親人的共鳴,讓她忍不住往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雙膝彎曲,蹲在走廊邊,顯得如此渺小。

林雨因為哭過,聲音有些哽咽:“阿姨,請節哀,如果後面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你盡管說。”

“你們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們,滾!”

回應她的是一片沈默。

她們正準備轉身離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壓抑,幾名警察快步走來,面色泠靜,目標明確地走向那蹲著的男子。

“□□,我們是市公安局的,你因涉嫌交通肇事罪,現依法對你進行逮捕。”為首的警察聲音低沈,一句一句說道。

男子擡起頭,滿臉淚痕:“可以讓我先安排好我老婆的後事嗎?求求你們了。”

“這......”幾名警察面露難色。

“等一下”錢阿姨出聲叫住,快步走過去:“你們知道他撞的人叫什麽名字嗎”她起身,努力用最短的時間收拾了一下自己。

剛才的對話,好似抓住了什麽重要的信息,急切的想要確認。

“很抱歉,這個暫時還沒有查出來。”

“□□,請先跟我們走一趟吧”男子被戴上手烤,恰好與剛回來的譚月裏迎面撞上。

“不好意思”譚月裏淡然說道,又對花羽觴說道:“手續辦好了,走吧。”

男子只是搖了搖頭,未說一字。

直到走到花羽觴身旁,看見旁邊昏迷的申舒漫,男子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眼淚直流:“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們...我沒有想過要毀了你們的家庭,我當時回頭去看我的老婆......”

男子這話說的無頭無腦,可是在場的人都聽懂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錢阿姨的語氣滿是憎恨:“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女兒!”卻因哭泣的時間過久,顯得蒼白又無力。

男子羞愧的低下頭,臉上滿是悔恨:“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沒有看到她,如果我看到他了,我一定不會...一定不會......”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快要聽不見了。

“可是因為你,我的家庭沒了......我的女兒...我的女兒,也沒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和一種說不出的覆雜情緒。

在此之前,她想過無數次,如果那個罪魁禍首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她會怎麽做?

她想殺了他,會讓她變得和自己一樣,痛苦,不甘的活著。

可是現在她什麽都不用做,一切已經實現,命運把兩個苦命人的絲線相連,她被迫將所有的苦處,怨恨,咽入肚中。

男子因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應有的代價,代價太過沈重,讓□□的餘生背負遺憾與悔恨。

但剛開始,他心中所想,只是為妻子,為那素未出生的孩子,謀一個可能,僅此而已。

可能的幾率太小,他賭錯了。

最後,男子被警察帶走,嘴裏還不斷重覆著“對不起”。

這一聲聲的對不起,究竟是說給錢阿姨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誰也無從得知。

男子妻子的屍體和唐故的一前一後推出醫院,錢阿姨在臨走時與警察交流幾句,最終,警察同意□□的請求。

得以讓他給妻子準備後事。

花羽觴起初面露詫異,後來想想,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錢阿姨的怨恨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消散。

譚月裏背著昏迷的申舒漫,回過頭再看她的背影,只覺得無限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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