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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是完美,而你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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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是完美,而你無可挑剔

當花羽觴再次見到譚月裏時,已經過去了三天。三天的時間很短,卻足夠發生很多事情。在這三天裏,她錯過了家庭的團圓飯,與花韶音大吵了一架,還在淩晨乘坐高鐵返回了雲南。

這一切都是如此離奇,而只有花羽觴一切是那麽真實。

冬日的寒雪已經不再那麽冰冷,花羽觴依然穿著一件青綠色的棉襖,搭配米白色的圍巾,站在鐘曉語的家門前,卻遲遲未敢敲門。

這個時候,她似乎才稍微恢覆了一些理智。

"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裏?"花羽觴看著緊閉的門,呆楞著思考自己的處境。

當花羽觴與花韶音吵架時,她無法反應過來。

當她連夜上車時,她也沒有機會反應過來。

然而,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她終於回過神來。

花羽觴猶豫了。

不過,猶豫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太久。她咬緊牙關按下了門鈴,心裏充滿了忐忑和不安,站在風雪中,左手撐著一把雨傘,傘頂已被白雪吞沒,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傘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卻依然顯得非常美麗。

花羽觴等待了片刻,她緊張地屏住呼吸,全神貫註地傾聽,她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心跳也變得更加劇烈。

她該怎麽說呢?

"譚月裏,你能不能不要喜歡她?"

"譚月裏,你能不能選擇另外一個人去喜歡?"

花羽觴此刻只感到思緒紛亂,各種各樣雜亂的想法一下子湧入她的腦海。

突然,門開了。

"小羽?"譚月裏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麽回來了?"

"你不是說想我嗎?"短短一句話,讓她忘掉了思考,也將之前想要詢問的問題全部拋到了腦後。

“所以,我就回來了。”話音剛落,譚月裏還未回過神來,花羽觴已緊緊地抱住了她,頭深深地埋在她的頸間。

譚月裏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楞住,眼底流露出的慌張情緒肉眼可見。然而,她還是盡量安撫自己,輕輕地撫摸著花羽觴的頭發,柔聲問道:“怎麽了?是在那邊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嗎?”

花羽觴卻並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緊緊地抱著譚月裏,手握得更緊了。過了片刻,她才低聲說道:“如果我開心,你也會跟我一樣開心嗎?”

譚月裏微微一楞,回答說:“會。”

花羽觴又問:“那我如果開心,你會和我一樣開心嗎?”

譚月裏坦誠答道:“我會比你更開心。”

聽到這個回答,花羽觴在譚月懷裏微微松動,終於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如果讓我不開心的人是你喜歡的人,那你也會跟我一樣不開心嗎?”

“什麽?”譚月裏驚訝地問。

花羽觴卻繼續說道:“曉曉已經告訴我了,你和你喜歡的人見面了。”

譚月裏仍是一臉迷茫,花羽觴便當她是在故意裝傻,說道:“那我能見見她嗎?”

“見誰?”譚月裏好久才說出兩個字。

花羽觴咬著唇,猶豫了一下,然後說:“你喜歡的人。”她又生怕譚月裏找借口拒絕,於是搶先一步說道:“我們是好朋友吧?”

這次,花羽觴沒有等待譚月裏的回答,而是繼續說道:“既然是好朋友,那看一眼你喜歡的人應該也不是什麽大事吧?”

她說這句話時,心裏像是落了一個空,像是從高空墜落,直跌到谷底。那種感覺讓她既害怕又迷茫,仿佛失去了一切。

譚月裏察覺出她的害怕,遲疑的問:“你不想我談戀愛?”頓了頓,又說道:“為什麽?”

譚月裏沒有看她的眼睛,盡可能平淡地詢問。

花羽觴又將她抱得緊了些,然後輕微的搖了搖頭,有些猶豫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也許以後能接受,但至少現在別,好嗎?”這說話的語氣裏情深深聽出了一絲哀求。

要是放做以往,譚月裏肯定受不住,早早點頭,只是這一次,對於她來說不一樣,她也想刨根問底一次。

看一看能不能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為什麽?”譚月裏只是僵硬的重覆了那三個字

花羽觴卻再次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聽到回覆的那一瞬間,譚月裏心好像被澆了一桶冷水,又不死心的說了一句:“為什麽?為什麽不希望我談戀愛?”

花羽觴想了許久,腦袋依舊一片空白,只能麻木的再次說道:“我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你就當…”說到這裏,忽然停頓了一下,當什麽?

剛才的那一瞬間,她在想什麽?

當自己喜歡她吧。

是的,哪怕不想承認,可在剛剛停頓的半秒,近乎一秒,她的心裏確實只有這一個回答。

花羽觴不得不承認,在剛剛停頓的那半秒內,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當什麽?”譚月裏的聲音忽然想起將她骯臟不堪的想法打亂。

花羽觴猛地搖了搖頭,說道:“你現在還沒成年,當務之急是要學習,等你成年了,自然就可以談戀愛了。”

譚月裏一副想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態度,倔強的再次說道:“成年了,你就不會難受了嗎?”

花羽觴心頭一緊,說道:“那當然了,成年了,那就可以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到時候你想許海闊天空,還是浪跡天涯,都是你的自由。”

“好”譚月裏垂眸輕輕地說。

花羽觴的心在聽到這個回覆後徹底空了,也離開了譚月裏的懷抱,啞聲道:“那我什麽時候可以看看你那個完美的喜歡的人呢?”

譚月裏側過頭沒再看她:“那就等成年吧”

“好”忽然又想到了什麽,深吸了一口氣,靜靜的凝視著譚月裏過了許久才敢說:“就算你很喜歡她,也請你先好好愛自己”

“也許你喜歡的那個人很完美,可是你也無可挑剔。”

每一個字都震耳欲聾。

譚月裏聞言也忍不住擡起頭與她平視,兩人的目光交匯,溫和如湖水蕩漾,赤焰如火焰噴發。

在這短短的幾秒鐘內,外界的任何聲音都無法幹擾她們,她們也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哪怕恍惚間聽到了一聲鈴響,也沒有讓她們的腳步移動半分。

不知這樣的時光過去了多久,譚月裏才後知後覺中回過神來,強裝鎮定地收回了目光,這次沒有再躲避花羽觴的視線,一字一句堅定的說道:“她既完美,也無可挑剔”

花羽觴聞言,心頭一震,久久說不出話來。

許久才緩緩說道:“她在你心裏就那麽好”

譚月裏一臉詫異的看向她,脫口而出道:“什麽?”

花羽觴充耳不聞,只是繼續說道:“好到用我形容你的詞,都去形容她。”

“嗯”譚月裏下意識的回應道,隨即反應過來,微微一楞,嘴唇上下微動,想要開口解釋,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最終,口中的千言萬語,說出口卻演變成了——對不起

花羽觴聽得有些恍惚,她究竟對不起自己什麽?

因為沒有辦法把自己喜歡的人帶給她看,還是為了她喜歡的人比自己重要,而道歉?

花羽觴不想再去追究了,究竟是為了哪一種原因而道歉好像在這一刻,忽然間就不重要了。

世界上,和愛情並肩的友誼太難尋了。

花羽觴擡起頭,昂首挺胸的看向她,眼中有淚花閃爍,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掩飾鼻尖的微紅,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知道那是你最喜歡的人,所以在你心裏,她沒有任何瑕疵。”

“所以”她說到這裏,忽然停頓了一下,眼神堅定,不帶任何躲閃,說道:“希望你們可以天長地久。”

語音剛落的瞬間,哢吱一聲,門開了。

鐘曉語站在門口,一臉茫然的看向她們,頓段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怎麽了”鐘曉語怯怯道:“我是應該聽到什麽嗎?”

“沒”花羽觴下意識回應,聞言她自己都楞了一下,擡頭說道:“回來的剛好”

鐘曉語察覺出空氣中的氛圍有些怪異,沒有接話,想要開口緩和這尷尬的氛圍,想了想說道:“對了,我前幾天跟你說的消息有誤”

聽到這裏,花羽觴心裏忽然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拉過她的手就往外面帶,走了好一段路,在周圍的涼亭上坐了下來。

鐘曉語半開玩笑道:“怎麽了?難不成你還怕月裏知道我要說的事情啊”

花羽觴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唱反調,而是乖巧的點了點頭,這反而讓鐘曉語呆楞了好一會兒,好半天才說道:“不會我回來之前,你們又在吵架吧?”

“你剛才怎麽沒在家,去哪了?”花羽觴明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有意轉移話題說道:“我一回來就去你家,你倒好,人都不在家。”

鐘曉語微微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只能含糊不清的說道:“有事,下次有機會跟你說。”

“好”花羽觴並不打算刨根問底,自然也不想再多問什麽。

“你們兩個是不是又吵架了?”鐘曉語又將話題繞了回來。

花羽觴卻答非所問:“你剛才都聽到了多少?”

鐘曉語笑容忽然僵在了臉上,一臉嚴肅的問道:“很重要嗎?”

“嗯”花羽觴輕輕地說:“我覺得至少要弄明白,你都聽到了多少才好跟你講,在月裏沒有親口告訴你事情之前,我也沒有權利告訴你,哪怕我們是朋友。”

說完這段話後,花羽觴忽然楞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一個並不明顯的笑,一個釋懷的笑。

鐘曉語聽到這裏也大概明白了一些,於是,說:“就聽到後面那一點,剛開始按了門鈴,等了一會沒人開門,就自己拿鑰匙進來了。”

“就比如你說的那句無可挑剔,還有最後的那一句祝福語,這兩句是我印象最深刻的,其他的”她頓了頓,才說道:“記不清了”

說完,鐘曉語歪著頭問她:“所以,小羽,月裏真的在談戀愛?”

花羽觴思考片刻,忽然沈重的點了點頭。

鐘曉語又問:“你見過他了,長的怎麽樣?帥不帥?我們學校的嗎?哪個班的?”

鐘曉語一下子拋出許多問題,花羽觴卻不知該如何作答,想了想說:“沒見過我也不知道”眼底劃過一絲失落:“月裏把他保護的太好了,連我都沒有機會見。”

鐘曉語聽到這話,深深地聽出了一絲貓膩,突然說道:“為什麽?難道他不是一個正常人嗎?”

聽到這話,花羽觴猛然間擡起頭,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鐘曉語看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話,連忙解釋道:“你先別急,聽我說完。”

花羽觴心裏的那團火,聽到這句話才稍稍下去了一些。

她是不喜歡譚月裏一直藏起來的那個人。

可是,花羽觴也知道譚月裏最喜歡他了,所以她決不允許任何人說譚月裏喜歡的那個人。

譚月裏聽到了,該有多傷心啊。

她不想要看到譚月裏傷心,所以她不允許任何人說那個人的壞話,也不允許任何人去質疑譚月裏喜歡的人。

哪怕那個人自己並不喜歡

哪怕這個人是鐘曉語也不可以。

對於花羽觴想的這些,她一概不知,只是努力的將自己雜亂的思緒整理清晰,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說的不正常,指兩種”

“第一種是身體上某個部位殘疾或者心理方面有問題,所以月裏才沒有帶他來見我們,一是害怕我們會反對,二是顧慮到他的心情”

花羽觴越聽越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於是沒有打斷繼續,聽鐘曉語說下去。

“畢竟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朋友餘生交付給這種人”停頓了一下,她又繼續說道:“還有一種就是社會上出現的極少部分特殊人群。”

花羽觴聽得有些糊塗,一臉茫然的看著鐘曉語。

在鐘曉語再次開口前,她又忽然想起了什麽。

“如果…月裏喜歡的人和大多數人喜歡的人不太一樣,那她確實該好好的藏著,這樣,對月裏還有對那個人都好。”

奇怪的是,鐘曉語說完這段話後花羽觴竟一下子就懂了。

花羽觴有些忐忑的問道:“那你覺得是哪種?”

鐘曉語沒想過他會問自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又沒見過,怎麽知道是哪一種?”

“這些呢,都是我的猜測,但是我覺得不管是哪一種,身為朋友,我們都應該祝福她們。”

花羽觴聽得有些出神,楞楞的看著前方,許久都未曾緩過神來。

祝福嗎?

祝福的話已經說出口了

可打心裏祝福她,好像還是太難了。

花羽觴此時腦子裏劃過一個不好的想法,以至於開口說出這個想法時,聲音也不自覺地弱了幾分。

“曉曉,你能幫我把那個盒子掏出來嗎?”

鐘曉語甚至都還沒有思考並說道:“不行”

她忽然站起身說道:“先回去吧,把月裏一個人留在那裏不好”

花羽觴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於是與她一同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時,譚月裏和花羽觴僅僅對視了一眼,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提剛才的事,直到花羽觴準備回家時,譚月裏才跟她說了吵架後的第一句話。

“明天我還是會照常去你家給你補習的”

語氣平淡,表情也沒有過多的變化,淡淡的,不是什麽服軟的話,而是一句通知。

這才像譚月裏,這才是譚月裏。

花羽觴轉過頭,笑著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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