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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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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病了

在這一瞬間,周圍靜寂無聲,空氣仿佛都被迫凝固,唐故詫異地看向譚月裏,她的眼眸平靜,沒有掀起任何波瀾,好像只是從容地說出了幾個字,與平常的聊天無異。

唐故凝視著譚月裏片刻,終於緩緩收回目光,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帶著一絲微笑:“可樂,你有沒有想過,你對小羽並不是那種感情,只是因為你接觸了我和漫漫…”才把這兩種感情混淆了。

然而,她後面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譚月裏的聲音所打斷,掩蓋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沒有。”她稍作思考後補充道:“沒有想過”

譚月裏平靜地說道:“我不知道算不算依賴”頓了頓,又說道:“但是總會弄明白的。”後面那句話與其說是回答唐故的問題,不如說是給自己的答案。

“可樂”唐故無力的嘆了口氣:“你要想清楚”

譚月裏微微撇過頭,沒再看她

唐故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的把話說完:“不止是你和小羽,還有很多問題你都要考慮清楚,比如她能不能接受這樣的感情?”

譚月裏突然楞住,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直擊靈魂,她的神經像是被閃電電了一樣,麻木的忘了思考。

是啊,她從來沒有想過花羽觴能不能接受?

會不會覺得很奇怪?

會不會因為這種奇怪的感情而遠離她。

這些她都沒有想過,只是沖動的想要來確定這荒謬的感情。

最後只能麻木的說道:“我不知道”

後來的事情是怎麽樣的譚月裏已經記不清了。

走出醫院時,譚月裏的大腦一片空白,外界的任何聲音都無法幹擾她的思緒,隱約記得花羽觴拉著她上了車,絮絮叨叨的在她的耳邊說了很多話,她一句也聽不進去。

畫地為牢的,將自己圈在了小世界裏。

小心翼翼的藏著,連帶著那份模糊不清的感情,一起藏匿。

“月裏”

“月裏”

再到後來,下了車,花羽觴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譚月裏才緩過神來,神情恍惚的擡起頭,呆楞的看著花羽觴,說道:“怎麽了?”

“到家了”

譚月裏輕聲“哦”了一句。

直到看到鐘曉語,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是鐘曉語的家。

花羽觴擔憂道:“月裏,怎麽了?從醫院回來就魂不守舍的。”

她不經意間說的一句話,又把譚月裏的思緒拉回了醫院,腦海裏不斷地浮現出一句話:“你是想要和小羽之間的友情,還是想要弄明白你對她的感情。”

這個問題,她到現在都沒有想出答案。

想不明白,也怕想明白。

“月裏?”鐘曉語的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譚月裏才緩過神來

“沒事。”

嘴上說著沒事,臉色卻十分凝重。

花羽觴剛想問些什麽,鐘曉語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鐘曉語:“別總站在外面了”

“是啊,都別站在外面了,水果都給你們切好了,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麽,就都切了一點。”

譚月裏聞聲看過去,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女人,第一眼看過去,她的皮膚白皙,光滑細膩,一看就是精心呵護過的,臉上掛著笑,眼睛裏透露出一絲溫柔,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揚的眉毛,她的臉龐線條柔和,輪廓分明,再搭配上她穿的白色大衣,與她白凈的皮膚相得益彰,黑發披肩而下,微微彎曲的發梢,恰到好處,給她精致的妝容又添加了一絲嫵媚。

與以往她看到的形象不同,視線也難免在鐘曉語的媽媽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僅僅一瞬間,忽然意識到這樣不好,又連忙收回了目光。

在她身上絲毫看不到被歲月摧殘的痕跡。

讓譚月裏不經聯想到了一句話:不問壽命幾何,歲月無法侵蝕內涵,歲月變遷,無法遮蓋我錦繡年華。

這句話放在鐘曉語媽媽的身上剛好。

“媽媽,我帶她們去我房間裏了”鐘曉語慢跑過去,一手拉著譚月裏,另一只手拉著花羽觴,自然的進了房間裏。

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身處鐘曉語的房間裏了。

她不是沒有進過鐘曉語的房間只是在這種情況下突然被拉了進來,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花羽觴並沒有像表現的這樣拘謹,反而非常自然的躺在了床上,仿佛與自己家裏沒有什麽不同。

譚月裏找了一條小矮凳,坐了下來,剛一坐下來就聽到了敲門聲,譚月裏的視線也不自覺的被聲音吸引,看了過去。

鐘曉語的媽媽端著水果站在了門口,其實門敞開著,敲不敲門都無所謂,只不過,有的人的禮儀刻在骨子裏,與場合無關。

而鐘曉語的媽媽顯然就是這一類人。

“媽媽”鐘曉語又叫了一聲:“你出去吧,我們幾個要說悄悄話了”

說完,回過頭,有些俏皮的看了一眼譚月裏。

譚月裏楞楞的看著她不明所以,過了半晌,才終於反應過來,心虛的挪開了視線。

“正好我還有事,不打擾你們幾個說悄悄話了。”

鐘曉語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水果拼盤,再叮囑了幾句,就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譚月裏覺得奇怪,隨口問道:“阿姨,最近怎麽了?”

“啊”鐘曉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喃喃道:“不知道啊”

“感覺阿姨最近待在家裏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鐘曉語並沒有在意,解釋道:“正常,她以前也這樣,可能是最近接了什麽大單吧。”

聽到回覆,譚月裏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花羽觴突然湊到她的跟前,思緒突然被打斷,譚月裏慌亂的站起來,連著後退了好幾步,才敢站穩腳跟。

花羽觴看到這一幕,有些難受,說道:“我怎麽感覺陪你去了一趟醫院,你離我更遠了。”

譚月裏否認道:“沒有”

鐘曉語卻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說道:“怎麽又吵架了?”

“沒有”譚月裏只是重覆了剛才的回答。

這到讓鐘曉語一時間竟不知說些什麽了,這時,花羽觴說道:“你上次也說沒有,這次又說沒有,我又不是傻子,我能夠感覺出來,早知道那個時候我就應該呆在裏面,不出去的。”

譚月裏有些詫異的擡起頭看向她。

花羽觴卻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忍不住把心裏的苦水吐出來:“我一出去就感覺出來了,唐故不過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把我支開而已,要不是漫漫拉著,我早就回去了。”

譚月裏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難怪當時花羽觴那麽久時間都沒有回來。

到最後回來時也是兩手空空,只是當時自己的思緒太亂,根本沒有註意到,現在細細想來,好像一切都有跡可循。

譚月裏站起來,她的個頭比花羽觴要高一些,很好的把花羽觴的身形完全遮蓋住了,想要擁抱,告訴她別哭。

可是腦海裏,揮灑不去的問題,那只手最終還是沒能抱住花羽觴。

鐘曉語站在旁邊,把譚月裏所有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看的她實在著急,恨不得走上前去敲一敲這個木頭。

最後只能在後面輕輕地推了譚月裏一把,譚月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推,沒有站穩腳跟,直接跌進了花羽觴的懷裏,她下意識的伸手一抓,花羽觴也緊緊的抱著這個亂竄的小鹿。

眼眶中的淚水搖身一變,變成了笑容。

下一秒,譚月裏才緩過神來,可是她不想離開這個懷抱。

哪怕是意外,也不想松開。

她那麽貪心,又那麽膽小,總把自己藏起來,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見她,所以她什麽也沒有得到,什麽也不曾留住。

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日子,覺得這樣是正常的,合理的。

總是一貫的認為,有些東西就算得到了最後還是會失去,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擁有過,和擁有過最後都會失去,也沒有什麽不同。

可是,直到遇見花羽觴,她才改變了這樣的想法,才意識到這樣的想法是多麽愚蠢。

也總算明白,不是因為自己不去爭取,所以才什麽都得不到,而是因為的膽小怯懦,所以什麽也不曾留住。

譚月裏微微擡起頭,正巧對上花羽觴的視線,凝視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挪開了目光,也離開了那個溫暖的懷抱。

她思考片刻後說道:“我沒想躲著你。”

花羽觴也毫不留情的拆穿:“但是你做了,我感覺到,從醫院回來你就在躲著我。”

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盡量平靜地說道:“比去醫院前還嚴重,早知道這樣,還帶你去什麽醫院?跟你去醫院像是去看病似的,病還沒有治好,反而更嚴重了”

譚月裏認真的聽著她一字一句的說,也沒有打斷,只是忽然間覺得,花羽觴誤打誤撞說對了一點。

是的,她有病,一種喜歡朋友的病

而且,那個朋友還是女的。

可是有病的是她,和她喜歡的人沒有關系,和花羽觴更沒有關系。

譚月裏恍惚間產生了一種荒謬的念頭,如果自己有病,就一直病下去好了,她會努力把病藏好,不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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