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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對錯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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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對錯的權利

糟糕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發生,花羽觴徹底沒了上課的心思。

更糟糕的是:花羽觴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收起來,老師就已經看見了,成功喜提辦公室喝茶的一次。

當然,她並不想要這個機會。

於是,放學的時候,花羽觴又一次出現在了陳景華的辦公室裏。

陳景華帶著眼鏡,一臉嚴肅的看著她:“我說過多少次了,上課不能帶手機,你上次帶的手機都還在我這,這麽快就有一個新的了?”

花羽觴小聲道:“你不都看到了還問我”

陳景華盯著花羽觴,氣不打一處來:“這個我也替你保管一陣子,學期末再還給你。”

“老陳,能不能把手機還給我”

辦公室的其它人對於花羽觴的出現都習以為常了,她會說出這樣的都見怪不怪了。

陳景華厲聲道:“不能。”

花羽觴嘆了一口氣,道:“之前那個是我的備用機,現在這個才是我經常使用的手機,如果這個手機也沒了,我就真的沒有手機了。”

“要沒錢吃飯了…”

陳景華:“……上次你交備用機還有理了?”

花羽觴一聽,腰板也跟著直了直:“上次我本來就是使用備用機被你抓了。”

頓了頓,又補充道:“上次這個手機沒電了,我記得很清楚。”

管他是歪理還是其他,只要有理,腰板就得挺直。

陳景華聽後,差點一口氣沒有順下來,昏闕過去。

看著花羽觴絲毫不知錯的模樣,也很是無奈。

低頭看到辦公桌上的表格,突然想起什麽說:“手機暫時沒辦法還給你,這是學校的規定,我也沒有辦法”

“但是”畫風一轉:“學校下個星期會舉辦奧數比賽,每個班有兩個名額,如果你在這次的比賽中拿到名次,我可以考慮把手機還給你。”

花羽觴思考了一會,才道:“萬一我拿到名次了,你考慮的結果是不想把手機還給我怎麽辦?”

陳景華沒想到她一下子就把的想法猜透了,面色也沈了下去,無奈:“如果你能在這次奧數比賽中拿到名次,我保證把你的手機還給你。”

“好”花羽觴笑著應下。

鐘曉語轉頭就走,剛走兩步就看到譚月裏,想起什麽,又折了回來。

“老師。”花羽觴鄭重地說道,這倒把正在寫表格的陳景華嚇了一跳。

她幾乎從來沒有叫過陳景華老師,其因和林雨媽媽一樣,花羽觴一開始並不在高一十二班,僅僅只是因為陳景華帶高一十二班,因此,花羽觴被強制分配到高一十二班。

哦,忘了說,華寧一中有六分之一是花羽觴媽媽出的錢,這麽小的要求,自然而然沒有任何問題。

唯一的問題就是花羽觴對此並不知情,也因此失去了一個最好的朋友。

事情發生後,她吵過鬧過,可是一切都於事無補,最後只能順其自然。

其次就是因為太熟了,花羽觴小時侯陳景華經常來她家,陪她一起玩,陳景華老是嫌棄阿姨這個稱呼太老,不讓花羽觴叫,叫姐姐又不太合適,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衍生出“老陳”這個稱呼,時間一久,也就習慣了。

結果一上高中就突然發現陳景華是班主任,更可怕的還是自己班上的,所以這句老師怎麽叫都覺得別扭。

好在花羽觴也算懂事,就算叫出口會覺得別扭,在班上或者人多的地方也還是會叫一聲老師的,只不過在私底下還是習慣了老陳的叫法,以至於班上除了鐘曉語知道之外,就沒有人知道了。

陳景華有點發楞的看了看四周,還在辦公室啊。

“幹嘛?有事快說”陳景華皺了皺眉,說道

“我想問一下班長的事情。”

陳景華還沒有來得及張口說什麽,另一個老師嘆了口氣,開口道:“那孩子啊,怪可憐的”

花羽觴認得他,他是高一五班的語文老師——吳浩。

譚月裏是高一十二班的班長,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為什麽?”花羽觴迫不及待地問道

這次吳浩卻沒有來得及說什麽,便被陳景華的聲音壓了過去。

“你想問什麽?”

花羽觴:“獎學金還有助學金的事情。”

陳景華註視著她許久說:“你自己去問她吧,我還是有點職業素養在身上的,不能隨意透露學生的家庭情況給任何人。”

陳景華看著她搖擺不定的模樣,實在揪心,提醒道:“你還記得學生守則第三十四條是什麽嗎?”

“不記得”花羽觴誠實的回答

“那你回去找找看”

花羽觴已經打算轉身就走,陳景華的聲音卻再次響起,又將她拉了回來。

“我知道學校關於譚月裏的遙言有很多,但是我們認識一個人不能,只能從別人的只言片語中去了解,最重要的還是要去接觸”

花羽觴:“這句話你不應該跟我說,都說了是謠言,既然是假的,那她自己為什麽不說?”

陳景華突然站起了身,走上前來,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試探性問道:“月裏這孩子性格可能和別人不太一樣,在此之前,我也找她談過,你猜她的回答是什麽?”

花羽觴想了想,說:“我不在乎。”

那確實像譚月裏會說出來的話。

陳景華楞了一下,才說:“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麽意思?”

陳景華有些含糊:“總之和這個意思差不多”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能看的出來,你想和她成為朋友,作為老師,我也希望你們能夠成為朋友,但是我不會強求,根據你們自己的意願來。”

“老陳,你這話說的,我還真是不習慣,你強求我做的事情還少了嗎?”花羽觴隨意道。

隨後便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離開。

陳景華輕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希望他們兩個真能成為朋友吧”低頭映入眼簾的正好是譚月裏的資料,看了一眼,反蓋過去。

花羽觴從辦公室出來,鐘曉語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

鐘曉語說:“怎麽樣?手機拿回來了嗎?”

“沒有”花羽觴搖了搖頭。

“曉曉,你的學生手冊在書包裏嗎?”

鐘曉語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啊”反應也慢了半拍:“在啊。”

“等一下給我看看。”

鐘曉語覺得有些意外:“你不在乎你的手機了?”

“現在這個更重要”花羽觴脫口而出。

說完,她也是楞了一下。

說的什麽鬼話。

譚月裏怎麽可能比手機重要?

花羽觴還沒有意識過來,譚月裏早就潛移默化的影響了她的生活。

鐘曉語噗呲一下,笑出了聲。

花羽觴把想要揍鐘曉語的心思強按下去:“我不要了。”

“走了,去吃飯,我餓了”趕忙轉移話題,走在前面,鐘曉語笑著自然地挽上了她的手:“那我們還去常去的那家吧”

花羽觴沒有多想,應道:“好”

到了「常來常往」,花羽觴總感覺老板比以往對她們親切了許多。

她有一種直覺,這份親切來源於鐘曉語。

很快,花羽觴的想法便得到了驗證。

事情發生在下完晚自習之後,與以往的不同,鐘曉語並沒有和她一起回家,只是跟她說了一句:“我等一下還有事,可能會弄到很晚,你先回家吧”

隨後,兩個人便在學校門口分開。

花羽觴從半路折了回來,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還沒有看不到鐘曉語,腦袋炸了一下,聯想到餐館老板以往的不同,花羽觴果斷來到了「常來常往」。

果不其然,鐘曉語正在和餐館的老板交談。

因為隔的有些距離,聽得不大清楚,花羽觴只是偶爾聽到幾個字:不好,經常被趕出來…太可憐了

零零散散的幾個字,讓花羽觴下定決心,又往前邁了一步。

這次離餐館的距離很近,是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裏,她蹲在那裏,只是為了能夠聽清他們講話。

老板的聲音不大,她聽得很清楚:“之前在我這裏做過一個月的兼職,對於她家的情況我還是知道一些”

鐘曉語:“剛開學就做兼職?”

“她家裏有些困難,好像從小就是爺爺奶奶帶她長大,但是老一輩的思想你也是知道的,重男輕女嘛,所以她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自己出的”

鐘曉語聲音都比之前大了幾個分貝:“全部?!”

這種情況要是在前幾年發生,見怪不怪。

現在都是什麽時候了?

怎麽還會有這種情況?

鐘曉語不可置信的聽著,門外的花羽觴也一樣,心頭被重重電了一擊。

她好像從來不認識譚月裏。

從來就沒有了解過她。

老板的聲音又闖了進來。

嘆了一口氣,又說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應該是吧,月裏不太提起家裏的情況,你之前看到她提著行李箱,那也不是第一次了,好幾次了都,所以我才感覺月裏家裏的人應該不太喜歡她”

鐘曉語:“大概也猜到了,如果月裏來你這裏,不要告訴她,我已經知道了”

老板噗哧笑了一聲:“放心”

鐘曉語從餐館裏走了出來,天色有些暗,她並沒有看到花羽觴。

等到鐘曉語走了很遠,花羽觴才敢出來,走了幾步,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

“誒”花羽觴轉過頭,聽到林雨說:“小羽,你怎麽在這?”

花羽觴還沒有想好說辭,林雨緊接著說道:“是在找曉語吧,我剛看到,她在前面剛走沒多久。”

“謝了”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蒼白無力:“對了,後天是不是你生日?”

“你都記得,為什麽他不記得”林雨小聲嘀咕道

由於聲音太小,花羽觴聽得有些模糊:“誰不記得?”

林雨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我還以為你不記得了。”

“怎麽會,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的生日的。”

林雨:“知道啦,快點去追曉語吧,再等一下就追不上了”

花羽觴順著她的話講道:“好,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也沒來得及詢問林雨為什麽出現在這,雖然疑惑,但並沒有過多在意,有些心虛,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趕快離開了。

回到家裏,發現房間裏亮著燈。

女人的身材極好,梳著短發,一雙深沈的眼睛,顯得嚴肅幾分,讓人不自覺的遠離,只不過身上穿著圍裙,與裏面的職業裝形成了鮮明的反差,整個人又多了幾分親和。

“媽媽,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花羽觴並沒有一股腦地撲進溫柔的懷中,只是走進去,把門關上,自然的坐在沙發上,顯得有些生疏。

女人似乎並不在意,笑著說道:“我剛下飛機不久,那邊的事情忙完了,就過來了。”

“那你這次打算呆多久?”花羽觴順手拿起蘋果,平靜的問道

“不走了,媽想了想我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裏。”

花羽觴轉過頭,眼神有些冷漠:“好”

“我煮了一點你喜歡喝的綠豆粥,剛下晚自習,累了吧,吃點東西吧”

花羽觴沒有否認,她是真的覺得累

心累。

起身走到桌前,綠豆粥已經盛好,放在面前,熱氣騰騰的。

“媽,你也吃點吧”

女人聽後,眼前一亮:“誒,好”隨後便坐了下來,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花羽觴身上,碗裏的粥一動不動。

花羽觴也很快察覺到她的目光:“媽媽,你不要老是盯著我,我有點不習慣”盡量語氣平穩地說道。

女人聽後,眼底閃過一絲失落“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深嘆了一口氣:“太想你了”

花羽觴並不在意,從容的說:“以後你有很多機會可以看我”

只是,別再丟下我了。

後面那一句話,花羽觴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女人的眼眶中有了明顯的淚,只是沒有掉下來:“好好好…”口中哽咽的重覆這幾個字。

“這幾年媽想了很久,我想過了,你以後怎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開心就好,以後你交什麽樣的朋友,我都不會再幹涉了。”

花羽觴聽得有些出神,在印象中,這個女人從來不會提起這件事情。

也從不會認錯。

只是這一次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花羽觴輕笑:“好,我記住了。”

隨後把碗裏的綠豆粥喝完,走向了房間,一開門發現房間比之前幹凈了很多,床上的東西也井井有條的擺放著,不再像之前一樣淩亂,明顯就是有人用心打掃過的。

花羽觴笑了,突然沖出門,給正在整理碗筷的媽媽一個擁抱,她楞有些出神,剛才眼眶中的淚水難以抑制的流了下來。

剛才的冷言冷語,那個堅強的女人,她沒有哭。

因為這麽一個微不足道的擁抱,把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堅強,輕易摧毀。

“你是小羽嗎?”女人顫聲問道

花羽觴卻答非所問:“過去了,都過去了,媽媽,我原諒你了。”

花羽觴沒有明說,可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媽媽也是女孩,只不過是比普通的女孩大一點,沒有什麽不同,她們也會犯錯,也需要有人去引導,可是往往人們總會認為媽媽這個角色無所不能,從而忽略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都是人。

兩個人調整好了情緒,花羽觴再次回到了房間裏,翻找學生手冊。

皇天不負有心人,花羽觴歷經了十幾分鐘的時間,終於找到了。

下一秒,火速翻到了第三條。

學生守則第三十四條用黑體字寫道:國家獎學金的基本申請條件:

1、熱愛社會主義祖國。

2、遵守憲法和法律,遵守學校規章制度。

3、誠實守信,道德品質優良。

4、在校期間學習成績優異,社會實踐、創新能力、綜合素質等方面特別突出。平均分85分以上,各科80分以上。

條條框框的寫了很多,花羽觴一眼便註視到了道德品質優良。

謠言的漏洞那麽多,怎麽就信了呢?

黑白本沒有顏色,只不過寥寥幾筆,添加了些許色彩,黑不只是黑,白又為什麽被定義成白。

我們將自己眼中的顏色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黑白,從此有了評判事情對錯的權利。

謠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信了。

而花羽觴在此之前,從未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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