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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墻漸坍與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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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墻漸坍與新的光

“我不管你求了多久!這是團隊項目!交出來的東西就要達到標準!你做不到為什麽不早說?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甚至可以調整方案!現在臨到頭了,你拿出這種東西,是要我們所有人陪你一起不及格嗎?”林知夏也豁出去了,積壓已久的怨氣噴湧而出。

“是!我能力不行!

我拖你們後腿了!

我不像你們,是家裏的寶貝疙瘩,什麽都不用愁,只需要安心搞設計!

我白天上課晚上兼職,我累得像條狗還要被你們嫌棄!

這個破項目我不做了行了吧!”陳曦哭喊著,一把抓起桌上的背包,猛地沖出了宿舍門,重重地把門摔上。

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回蕩,留下宿舍裏一片死寂。林知夏氣得眼圈發紅,身體微微顫抖,半天說不出話。

沈念停下了敲代碼的手,看著緊閉的房門,眉頭緊鎖。

蘇晚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和心痛。她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些充滿她心血的、幾乎已經完成的的設計稿,又看看空蕩蕩的陳曦的座位,以及氣得發抖的林知夏和沈默的沈念。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蘇晚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冷靜,“距離提交最終文件還有12個小時。我們必須解決問題。”

她走到林知夏電腦前,仔細看了看那幾張問題照片

:“確實不能用。

但VI應用部分不一定非要全部用實景拍攝。我們可以調整思路。



她快速拿起數位筆,在平板電腦上勾勒起來:“我們可以用插畫的形式來呈現這些老店鋪的門臉和細節。

結合我之前畫的那些速寫素材,風格統一,而且更具藝術感,更能突出‘守望’的主題。雖然工作量大了點,但這是我們目前最快的補救辦法。”

林知夏楞住了,看著蘇晚屏幕上迅速成型的、帶著溫暖筆觸的插畫門面,眼中的憤怒漸漸被驚訝取代:“插畫?這……來得及嗎?” “來得及。”

蘇晚的語氣斬釘截鐵,



沈念,你幫我處理線稿和上色基礎部分,你對軟件最熟,速度最快。

知夏,你繼續完善報告文字部分,確保和新的視覺風格匹配。陳曦負責的那部分文字,我來核對和整合。



她的冷靜和果斷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穩住了即將崩潰的團隊。

林知夏和沈念對視一眼,立刻行動起來。沈念接過蘇晚的草圖,迅速在軟件裏進行矢量化處理和鋪色。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坐回電腦前,重新專註於文字。蘇晚則打開陳曦的文檔,開始快速閱讀和修改,同時兼顧插畫的細節調整。

宿舍裏只剩下鍵盤敲擊聲、筆尖劃過數位板的沙沙聲,以及三人偶爾簡短的交流。 “這個顏色飽和度再低一點,更覆古。”

“這段描述需要更簡潔,突出情感。”

“動態演示部分,過渡可以再柔和些。”

沒有抱怨,沒有指責,只有目標高度一致的協同努力。

那一刻,之前的隔閡和爭吵仿佛被暫時遺忘,她們又變回了那個為了共同目標而奮鬥的“棱鏡”團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天色漸亮。

當蘇晚為最後一張插畫添上細節高光,

當林知夏敲下報告的最後一個句號,

當沈念導出最終版的動態演示視頻,三個人幾乎同時癱倒在椅子上,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但看著電腦屏幕上整合完畢、煥然一新的項目文件,一種巨大的成就感和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油然而生。

“我們……做到了。”

林知夏的聲音帶著疲憊的顫抖。

沈念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蘇晚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嘴角揚起一個疲憊卻真實的笑容。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輕輕推開了。

陳曦站在門口,眼睛腫得像桃子,臉上帶著忐忑和愧疚。

她手裏提著幾袋熱乎乎的包子和豆漿。

“我……我去買了早餐。”她小聲說,不敢看大家的眼睛,“對不起……我昨晚……”

蘇晚站起身,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袋子,溫和地說:“回來就好。

先吃點東西,然後我們最後再過一遍演示流程。”

陳曦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一次,是釋然和感動。

最終的項目匯報非常成功。

經歷了激烈的沖突和通宵的奮戰,那道裂痕似乎並沒有完全消失,但它被一種更覆雜、更真實的東西覆蓋了——那是共同經歷過困境的默契。

第九章心墻漸坍與新的光

全國大賽獲獎和覆試通過帶來的興奮逐漸沈澱後,集訓營的生活回歸到緊張的日常。

蘇晚投入到了新一輪的創作中,但心底某個角落,卻因為北京那次短暫的相遇和孟鏡年持續的關懷,而泛起與以往不同的漣漪。

孟鏡年的存在感變得越來越強。

他不再僅僅是那個在專業上給予指導的學長。

他會“恰好”多帶一份她喜歡的藍莓芝士蛋糕送到畫室,會在她熬夜改畫時“順路”送來熱騰騰的宵夜,會在她對某個設計趨勢感到困惑時,分享他收藏的相關書籍和論文鏈接。

他的關心細致、妥帖,從不越界,卻總能恰到好處地落在她需要的地方。

不同於陸星沈那種無意間散發、卻需要她小心翼翼捕捉的溫柔,孟鏡年的好是明確、穩定、令人安心的。

蘇晚並非毫無察覺。

她只是有些猶豫和害怕。

心底那座為陸星沈建造的、名為“遺憾”的堡壘似乎依然堅固,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準備好了走出去,也不確定孟鏡年的好感。

一天傍晚,蘇晚在畫室修改一幅風景畫,試圖捕捉黃昏時天空那種覆雜的、介於暖橙與冷紫之間的色調,卻總是調不對。

顏料被反覆覆蓋,畫布變得灰暗渾濁。

“試試多加一點群青,降低一點飽和度,再混入一丁點象牙黑。”孟鏡年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他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裏拿著兩杯熱可可。

蘇晚依言嘗試,果然,那種沈靜而神秘的暮色感終於顯現出來。

她松了口氣,接過他遞來的熱可可,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

“謝謝學長,總是麻煩你。”

“不麻煩。”孟鏡年靠在旁邊的畫架上,看著她,“看你皺眉和畫布較勁的樣子,挺有趣的。”

蘇晚的臉微微發熱,低頭喝了一口可可,甜膩中帶著微苦,驅散了秋夜的涼意。

“學長,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她終於問出了藏在心裏很久的疑問,聲音很輕。

孟鏡年沈默了片刻,畫室裏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他看著她被燈光柔化的側臉,眼神專註而認真。 “一開始,是覺得你在設計上很有靈氣,不想看到你因為一些技術問題走彎路。

後來……”他頓了頓,聲音溫和,“後來是覺得,你認真畫畫的樣子,你遇到困難時不輕易放棄的韌勁,還有你對待朋友時的真誠,你和我妹妹很像。”

她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裏面有欣賞,有期待,還有一種她從未在陸星沈眼中看到過的、清晰的專註——只專註於她一個人的目光。

“我………”蘇晚知道了。原來,自己像他妹妹。是,自己誤解了。瞬間,好尷尬。

“那你妹妹。”蘇晚問。

“她..不在了..。”

孟鏡年的語氣依舊溫和。

“  像現在這樣,一起畫畫,討論設計,喝喝熱可可,就很好。” 孟鏡年繼續道。

他指了指她的畫,“先把眼前這幅畫完成吧,暮色很快就要消失了。”

蘇晚心裏同時也湧起一絲淡淡的歉疚:“對不起。”

孟鏡年:“你也只是問問,沒關系的。”

之後的日子,孟鏡年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關懷。

他會邀請她一起去逛美術館,看最新的設計展,在那些充滿創意和靈感的空間裏,兩人能就一個設計細節討論半天,思維碰撞出新的火花。

他也會在她因為文化課覆習頭疼時,找來自己當年的筆記和重點劃給她。

蘇晚發現自己越來越期待和他的每一次交流。

和他在一起,她感到輕松、自在,可以暢所欲言地談論自己的夢想和困惑,無需隱藏,也無需卑微地仰望。

他像一座沈穩的山,讓她感到可靠;又像一面清晰的鏡子,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價值和光芒。

與此同時,關於陸星沈的消息,漸漸變成了林筱曼偶爾提及的、遙遠背景音的一部分。

“陸星沈好像又拿了什麽物理競賽的一等獎……”

“林薇薇保送了吧,好像和陸星沈還是一個學校……”

這些消息依然會讓蘇晚的心弦輕微撥動,但那更像是一種對青春記憶的條件反射。

蘇晚發現,自己想起陸星沈的次數越來越少了,那個曾經占據她全部心事的影子,正在被現實的、溫暖的陽光逐漸驅散。

轉折點發生在一個冬夜。

蘇晚因為一個重要的設計稿 deadline 在畫室熬到深夜,回去時才發現忘了帶宿舍鑰匙,手機也沒電了。

寒風刺骨,她抱著胳膊在教學樓門口躊躇,又冷又無助。

就在她幾乎要決定折回畫室將就一晚時,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披在了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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