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現代if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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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現代if線（一）
第一百七十三章
牧聽舟從記事起, 就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在福利院中，一般嘴甜的小孩能吃到糖, 會哭的小孩能得到庇護，長得好看的小孩會被人收養。
可惜，牧聽舟一個不占。
他性格向來孤僻，也沒什麽朋友，滿身尖刺，從不隨波逐流, 以至於將近十五歲了還在福利院裏孤孤單單地一個人。
他的側臉有一道被燙傷的疤痕，這一道疤痕就像是完美無缺瑰器上的一道裂縫，雖然他自己並不是特別在意, 但是旁人不管怎麽看都有些礙眼。
聽說這是他幼童時期遭遇的一場大火後留下的，這道傷疤一直伴隨他成長了多年, 直至今日。
這長大成人的這段時間裏，也有不少人想要領養他, 可惜牧聽舟一身反骨，乖戾頑劣，領養人實在是馴服不了他這般性格, 沒待上兩天就又被送回來了。
就連院長對此也非常頭疼。
這小孩對於福利院來說就像是個定時炸彈, 不知道什麽時候觸到他的黴頭, 這顆炸彈就會立馬自毀式自爆，一點情面都不留。
好在過兩日就是他的十八歲生日，過了十八歲，他就可以把牧聽舟丟到院外去自生自滅了。
想法是挺好的, 可意外總是來得這般突然。
這一日, 這個小福利院中突然來了一位好像不是特別尋常的大人物……
“您……真的想好了嗎？聽舟這孩子，他的性格實在是有些……您真的不用看看別的孩子嗎？”院長拿著手帕擦著額頭的汗珠, 有些磕磕巴巴地說，他又拿出了幾頁文檔放在桌案上，小心翼翼地往對面的方向推了推。
“您看一下這些孩子如何？您或許沒有領養過孩子的經驗，大部分領養人都會挑選年齡比較小的孩子，這樣在日常相處之中也能很好地培養感情。”
“聽舟他，年紀確實不小了，下個月就要十八歲了。”
院長費盡口舌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像是推銷一眾商品一般。面前的男人卻一直垂著眸，修長的指尖輕輕點著扶手，手背筋脈清晰，他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
即便是這般安靜地坐著，無形之中施加給院長的心理壓力依然巨大。
男人年輕俊美，身形高大挺拔，眉眼冷峻淡然，從梳在背後的頭發到一絲不茍的黑色西裝，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矜貴的氣息。
整個臨城的上流圈子誰人見了這位裴家主不得讓出三分薄面，只是這麽一位大人物，為何今日會出現在這裏……？
裴應淮的身後還站著一位形似助理模樣的青年，那人臉上戴著金絲邊框的眼鏡，掃了一眼桌子上的文檔：“我們只要牧聽舟，他人在哪裏？”
院長額頭又滴落一滴冷汗：“這……還請二位隨我來。”
牧聽舟這個時候在幹嘛呢？
他在揍人。
在不遠處的草地上，一名長發及肩的青年單膝跪在地上，一只手倒扣在地上那人的後腦殼，正把人的腦袋哐哐哐地往地上砸。
地上被壓制的那人口中不斷咒罵著，看那模樣應該是門牙也被打掉了一顆，說話都漏著風，還不忘死死掐著牧聽舟的手腕：“狗雜種！牧聽舟！聽見了沒有！狗雜種！”
牧聽舟面無表情，他的周遭還躺著三兩個吃痛起不來的人，自己一打多也沒撈到什麽好處，臉上身上都掛了彩。
垂落的長發遮住了他眼底的狠意，少年緊抿著唇瓣，只要地上那人罵一聲，他就拎著人的腦袋往地上嗑一聲。
總得看上去，還蠻有節奏感。
直到地上那人腦袋前血肉模糊，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的，他也沒有絲毫要停手的意思。
聞聲趕來的□□與院長連忙上前阻止，院長的臉色極差，額頭青筋直跳，他想說些什麽，又忌憚地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聽舟，快停下，再打就要出事了！”
牧聽舟的動作頓了頓，隨後站起身，像是丟垃圾一樣把手中的人丟到一邊，冷眼掀了掀眼皮，瞅了眼院長……身後的男人，擡步就打算離開。
這是一點面子都不想給了，院長漲紅了臉，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打了人就想跑？！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沒有教養！給我回來！”
此話一說出口，祁蕭然渾身一僵，眼瞅著身旁裴應淮的臉色冷了下去。
牧聽舟腳步微頓，肚子餓得有些厲害，他知道要是現在跟院長對著幹了，恐怕明天的食物也沒有了。權衡了一下，他還是轉過身，靜靜地走到了院長的身前。
“什麽事？”
裴應淮垂著眸，細細地打量著他。
長發垂在臉側，隱隱約約遮住了臉上那道灼燒後的疤痕，臉上無意間濺到的血液平添了幾分陰郁的美感。
他的語氣懨懨，顯然不情不願，但又無可奈何。
太瘦了。
洗得發白的衛衣套在他身上竟還有些顯大，寬敞的衣袖下露出了纖細的腕骨和小臂，誰也不知道這麽瘦弱的身軀之下竟然能爆發出方才那般強硬的力氣。
院長深呼吸了一下，盡量平覆心情，眼神示意一旁的醫護人員先把躺在地上的那幾人帶走，這才揚起微笑問：“聽舟啊，為什麽又打人了啊？”
誰都能看出這抹笑意之中的勉強和咬牙切齒。
牧聽舟瞥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想說能不能別笑得這麽惡心。
“他們欠揍。”他說，“所以就打了。”
很拽，也很囂張。
院長氣急敗壞之下剛想罵人，身後卻忽地傳來了一聲輕笑。
牧聽舟莫名其妙地擡眸瞥了眼那個男人，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
餓得有些心煩：“還有事嗎？我能走了嗎？”
說罷，也不管面前這三人的表情如何，自顧自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著裴應淮的面，院長不好教訓他，只能咬牙切齒地暗暗記在心裏。他轉頭諂媚地笑了笑：“裴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孩子性格過於頑劣，不服管教，所以長那麽大了也沒有被人領養走……您看，要不要再重新挑選一個聽話的孩子？”
“……”
祁蕭然瞅了眼他，沒說話。
裴應淮目光默默地落在牧聽舟的背影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角落的盡頭，半晌後才收回視線，似乎是揚了揚唇角：“嗯。”
“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在院長那見了鬼的表情中，裴應淮微斂笑意，冷冽的眸光落在院長身上：“但也很可愛，你不覺得嗎？”
可愛……？
什麽可愛？
院長精神恍惚地回想了一下，是牧聽舟把人摁在地上哐哐砸頭的時候可愛嗎？
他回過神來，就聽見裴應淮淡淡開口：“我只要他一個。”
“明日我會辦好一切手續，再來接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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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牧聽舟從記事起, 就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在福利院中，一般嘴甜的小孩能吃到糖, 會哭的小孩能得到庇護，長得好看的小孩會被人收養。
可惜，牧聽舟一個不占。
他性格向來孤僻，也沒什麽朋友，滿身尖刺，從不隨波逐流, 以至於將近十五歲了還在福利院裏孤孤單單地一個人。
他的側臉有一道被燙傷的疤痕，這一道疤痕就像是完美無缺瑰器上的一道裂縫，雖然他自己並不是特別在意, 但是旁人不管怎麽看都有些礙眼。
聽說這是他幼童時期遭遇的一場大火後留下的，這道傷疤一直伴隨他成長了多年, 直至今日。
這長大成人的這段時間裏，也有不少人想要領養他, 可惜牧聽舟一身反骨，乖戾頑劣，領養人實在是馴服不了他這般性格, 沒待上兩天就又被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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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孩對於福利院來說就像是個定時炸彈, 不知道什麽時候觸到他的黴頭, 這顆炸彈就會立馬自毀式自爆，一點情面都不留。
好在過兩日就是他的十八歲生日，過了十八歲，他就可以把牧聽舟丟到院外去自生自滅了。
想法是挺好的, 可意外總是來得這般突然。
這一日, 這個小福利院中突然來了一位好像不是特別尋常的大人物……
“您……真的想好了嗎？聽舟這孩子，他的性格實在是有些……您真的不用看看別的孩子嗎？”院長拿著手帕擦著額頭的汗珠, 有些磕磕巴巴地說，他又拿出了幾頁文檔放在桌案上，小心翼翼地往對面的方向推了推。
“您看一下這些孩子如何？您或許沒有領養過孩子的經驗，大部分領養人都會挑選年齡比較小的孩子，這樣在日常相處之中也能很好地培養感情。”
“聽舟他，年紀確實不小了，下個月就要十八歲了。”
院長費盡口舌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像是推銷一眾商品一般。面前的男人卻一直垂著眸，修長的指尖輕輕點著扶手，手背筋脈清晰，他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
即便是這般安靜地坐著，無形之中施加給院長的心理壓力依然巨大。
男人年輕俊美，身形高大挺拔，眉眼冷峻淡然，從梳在背後的頭發到一絲不茍的黑色西裝，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矜貴的氣息。
整個臨城的上流圈子誰人見了這位裴家主不得讓出三分薄面，只是這麽一位大人物，為何今日會出現在這裏……？
裴應淮的身後還站著一位形似助理模樣的青年，那人臉上戴著金絲邊框的眼鏡，掃了一眼桌子上的文檔：“我們只要牧聽舟，他人在哪裏？”
院長額頭又滴落一滴冷汗：“這……還請二位隨我來。”
牧聽舟這個時候在幹嘛呢？
他在揍人。
在不遠處的草地上，一名長發及肩的青年單膝跪在地上，一只手倒扣在地上那人的後腦殼，正把人的腦袋哐哐哐地往地上砸。
地上被壓制的那人口中不斷咒罵著，看那模樣應該是門牙也被打掉了一顆，說話都漏著風，還不忘死死掐著牧聽舟的手腕：“狗雜種！牧聽舟！聽見了沒有！狗雜種！”
牧聽舟面無表情，他的周遭還躺著三兩個吃痛起不來的人，自己一打多也沒撈到什麽好處，臉上身上都掛了彩。
垂落的長發遮住了他眼底的狠意，少年緊抿著唇瓣，只要地上那人罵一聲，他就拎著人的腦袋往地上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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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聽舟的動作頓了頓，隨後站起身，像是丟垃圾一樣把手中的人丟到一邊，冷眼掀了掀眼皮，瞅了眼院長……身後的男人，擡步就打算離開。
這是一點面子都不想給了，院長漲紅了臉，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打了人就想跑？！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沒有教養！給我回來！”
此話一說出口，祁蕭然渾身一僵，眼瞅著身旁裴應淮的臉色冷了下去。
牧聽舟腳步微頓，肚子餓得有些厲害，他知道要是現在跟院長對著幹了，恐怕明天的食物也沒有了。權衡了一下，他還是轉過身，靜靜地走到了院長的身前。
“什麽事？”
裴應淮垂著眸，細細地打量著他。
長發垂在臉側，隱隱約約遮住了臉上那道灼燒後的疤痕，臉上無意間濺到的血液平添了幾分陰郁的美感。
他的語氣懨懨，顯然不情不願，但又無可奈何。
太瘦了。
洗得發白的衛衣套在他身上竟還有些顯大，寬敞的衣袖下露出了纖細的腕骨和小臂，誰也不知道這麽瘦弱的身軀之下竟然能爆發出方才那般強硬的力氣。
院長深呼吸了一下，盡量平覆心情，眼神示意一旁的醫護人員先把躺在地上的那幾人帶走，這才揚起微笑問：“聽舟啊，為什麽又打人了啊？”
誰都能看出這抹笑意之中的勉強和咬牙切齒。
牧聽舟瞥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想說能不能別笑得這麽惡心。
“他們欠揍。”他說，“所以就打了。”
很拽，也很囂張。
院長氣急敗壞之下剛想罵人，身後卻忽地傳來了一聲輕笑。
牧聽舟莫名其妙地擡眸瞥了眼那個男人，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
餓得有些心煩：“還有事嗎？我能走了嗎？”
說罷，也不管面前這三人的表情如何，自顧自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著裴應淮的面，院長不好教訓他，只能咬牙切齒地暗暗記在心裏。他轉頭諂媚地笑了笑：“裴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孩子性格過於頑劣，不服管教，所以長那麽大了也沒有被人領養走……您看，要不要再重新挑選一個聽話的孩子？”
“……”
祁蕭然瞅了眼他，沒說話。
裴應淮目光默默地落在牧聽舟的背影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角落的盡頭，半晌後才收回視線，似乎是揚了揚唇角：“嗯。”
“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在院長那見了鬼的表情中，裴應淮微斂笑意，冷冽的眸光落在院長身上：“但也很可愛，你不覺得嗎？”
可愛……？
什麽可愛？
院長精神恍惚地回想了一下，是牧聽舟把人摁在地上哐哐砸頭的時候可愛嗎？
他回過神來，就聽見裴應淮淡淡開口：“我只要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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