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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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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容

第一百三十一章

郁清名似是對他的誠實無言了幾分, 而後又叮囑道:“這群人跟你不一樣,他們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族群,若是可以, 最好還是別和他們再搭上任何關系了好。”

“我知道的。”牧聽舟心道已經晚了, 但是他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他們這麽做的理由是因為鳳凰並不懼怕地火嗎?”

郁清名蹙眉想了想,道:“鳳凰誕生於烈炎之中,向死而生, 據說是只有經歷靈魂的燃燒後才能重生,整個三界能夠燒盡靈魂的火焰也只有地火了。”

“不管如何,你都不可以將主意打到他們身上,聽見了沒有?”

牧聽舟連聲點頭, 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師父,我最聽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郁清名:“……”

他還想說些什麽,可少年卻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師父, 倘若沒有什麽別的要事, 您會一直留在萬鹿山吧?”

郁清名卻並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他沈思片刻, 隨後無奈地道:“阿延, 我與阿淮都有天命在身,你知道的,不管是誰都沒有辦法長久地滯留。”

就算以後你變得孑然一身,身邊空無一人, 也得學會向前看……

但他並沒有將這句話明說出來,只是淡淡地揚眉:“但近期我都會待在萬鹿山, 為師都還沒有好好看看你這百年來的長進如何呢。”

“那師父可得要好好看清楚了。”牧聽舟笑道,揮了揮手,“師兄還在徐宗主那裏,若是我再遲些回去他就要生氣了。”

郁清名笑著搖了搖頭,道:“去吧,早些回來。”

待到他輕抿了一口已然涼掉的茶湯,望著牧聽舟離去的背影時才恍然察覺,方才的那一段對話之中,他自己的事情被牧聽舟猜出了個七七八八,倒是先前牧聽舟說要解釋的事情只字未提。

記憶中那個倔強要強的孩子真的長大了……

郁清名喟嘆一聲,擡頭仰望碧空,將杯中茶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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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聽舟步伐輕快地將木門帶上,直到走出了臨安峰的地境後,臉上的淡笑才倏地蕩然無存。

他將懷中的碎鏡拿了出來,輕聲開口:“都看見了嗎?”

那碎鏡沈默良久,才幽幽地道:“看見什麽?看見堂堂幽冥尊主的變臉速度嗎?”

牧聽舟並不理會景良的吐槽,走在萬鹿山的林間小道上,晃晃悠悠地宛若放課後無憂無慮的少年。

“我有一個計劃,你想不想聽?”

景良心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我不想知道,也沒興趣知道,你可別講給我聽。”

牧聽舟兀自道:“已知妖族境內興許有能夠壓制地火的東西,這都不能讓你心動嗎?”

過了好一會景良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何事,揚高音調,不可置信道:“你瘋了?!你想去妖族偷東西?偷的還相當於是他們的鎮族之寶?”

牧聽舟雙手負在腦後,懶懶散散的,有些不滿地道:“什麽叫偷?你說的也太難聽了吧。地火沸騰可是整個三界的災禍,就連你家主子都無能為力,我人美心善聽聞妖族有一物什可以解三界患難,借來看一看怎麽了?”

景良無言:“別把我扯進來就行了。”

“誒,這怎麽可以。”牧聽舟道,“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拴在一條繩上的朋友了。”

“……你對朋友的定義還真可怕。”

牧聽舟不以為意,全當是對他的讚美了。

他心中早有定奪,在方才的交談之中他就發現,恐怕郁清名並未全盤托出,甚至還有可能隱瞞了一些最重要的部分。

很多謎團混雜在一起,但牧聽舟並不著急著去弄清楚,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這個秘密不會傷及到他身邊的人,那牧聽舟基本上都沒有興趣理會。

畢竟,就連他自己也有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在身。

景良見他心情還不錯,猶猶豫豫地探出頭來:“你當真要去妖族嗎?先說好我並不是關心你,但是那群人真的同你先前遇到的都不太一樣。”

牧聽舟饒有興趣地問:“怎麽個不一樣的法?”

說到這裏景良就來勁了,他循著記憶道:“在我印象中,這群人……不對,應該說是妖,張口閉口都是重振族群,是一群連家族親人都會算計在內的壞妖!”

聞言,牧聽舟若有所思:“是嗎?”

景良直點頭,第一次感覺到竟然他知道但幽冥尊主不知道的事情,登時昂起腦袋:“千真萬確!”

還真不見得。

牧聽舟忽地就想起了先前那串妖骨手串,他斂下眸中的思緒,並沒有將自己的所想告知,只是靜靜地聽著景良細數那些曾經妖族的“豐功偉績”。

估摸著景良也是一個人憋狠了,在鏡中連找個人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哪怕對象是牧聽舟,他也喋喋不休地說了好久。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部分時間都是景良在說,牧聽舟隨口應道兩聲。

說到後面,景良想說什麽,卻有些別扭,扭扭捏捏地開口:“倘若你真的要這麽幹,我也沒有辦法攔著你……反正你記得我的話就行,別到時候吃了個悶虧就得不償失了。”

臨近劍堂,牧聽舟本來垂著頭走路,本想漫不經心地回應景良一兩聲,倏然間像是感應到什麽,擡起頭望向了不遠處。

在劍堂的門口,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少男少女,他們層層疊疊地圍在一起,近乎將通往劍堂的這條小徑堵得水洩不通。

而這群人正中央圍著的正是那個牧聽舟極為熟悉的男人。

少年原本輕快的步伐頓在了原地。

景良正說著話,就見牧聽舟原本懶散的神情陡然滯了一瞬,隨後非常迅速地轉變至了陰沈。他對這個表情非常熟悉,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麽,瞬間嚇得聲音都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怎麽了?”

牧聽舟並不應答,只是沈默地望著遠處那群人

景良不明所以,便扒拉在他的衣襟口出,循著牧聽舟目光所及之處彎望去。

他足足頓了有兩三秒,隨後驚嘆了一句:“……哇。”

這是他能看的嗎?

只見在那一片空地上聚滿了人群,三三兩兩的弟子們將人群之中的兩人團團圍住,非常顯然地襯托出人群之中那兩人身姿挺拔秀美。

在人群的簇擁下,裴應淮與另外一名半掩面容的女子面對面站著,纖細的腰身完美勾勒出女子羸弱的身材,站在裴應淮的身前,有種小家碧玉般的感覺。

而在女子的身後,正站著另外一個牧聽舟熟悉的人。

徐……徐什麽來著?

牧聽舟根本想不起來,也不想想起來。

他眼睜睜地看著裴應淮垂眸,唇.瓣微動,似是說了幾個字,身前的女子便掩住嘴唇,滿目驚訝,隨後便眉眼微彎,一副羞澀的神情。

看到這裏,牧聽舟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面無表情地將景良往懷中一揣,冷冷道:“別出來,別發出聲音。”

少年的步伐並沒有放輕放緩,眾人很快便註意到了他的存在,紛紛扭頭望去。他站在人群之外,開口便用清亮的嗓音喊道:“師尊。”

人群之中的聲音不知何時逐漸靜了下來,非常自動地給少年讓出了一條道來。

牧聽舟笑得眉眼彎彎,唇紅齒白,本來就生得了一副好皮囊,如今天氣入冬,早晨時換了一身白絨裘襖,襯得五官線條都柔軟了不少,顯得更加精致漂亮。

裴應淮早在他上前的那一刻,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站在他身旁的女子也轉過頭,眸光落在少年身上時近乎遮不住眼底的艷羨。

牧聽舟雙手負在身後,乖乖地走上前,歪著腦袋笑道:“師尊,我回來了。”

裴應淮從喉嚨中應答了一聲,依舊是那雙垂眸盯著他的表情。

牧聽舟在心底罵了一句,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看向裴應淮身側的女子,笑道:“師尊難得與他人交談,是熟人嗎?不介紹一下嗎?”

徐若雨一楞,莫名覺得面前少年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似有似無的敵意在,況且對著聿珩仙尊用這般語氣……

她側目瞥了眼裴應淮,見他並沒有斥責什麽,仿佛是默許了少年這般逾越。

她大大方方地揚唇,語調輕柔地道:“你就是仙尊大人近來收進門的小徒兒吧?我應當算是你的師姐,不過已經出師多年,你可喚我一聲徐師姐。”

徐若雨像是聽見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微微睜大了美目:“怎麽……怎麽可能?!我從未說過我與仙尊大人有過婚約之事,此事可不能亂說啊……等等,徐世明?”

女子的聲音陡然一沈,估摸猜到了“罪魁禍首”,沈著眉眼望向身後冷汗直冒的少年。

“姐……你先聽我解釋……”徐世明倒抽了一口涼氣,撒開了腿就想開溜。

牧聽舟這才知道是個誤會,但他還是有些咽不下這口氣,輕哼一聲,並不想過多搭理裴應淮,轉身正準備走人時,手腕被拉住了。

“做什麽?”

他扭過頭,故意冷言冷語地說。牧聽舟還沒有忘記方才兩人交談時的場面,心裏直冒酸泡泡。

裴應淮似是看出了他為何這般氣惱,輕笑了一聲,成功換來了少年更加氣憤的怒瞪,甩手就想走人。

周遭的人見到這一幕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少年!當真是好大的膽子!連聿珩仙尊的面子都不給一個!

可下一幕,他們卻看見了更加震驚的畫面。

男人拂開長袍,在眾目睽睽之下單膝跪在了少年的身前,垂著頭仔仔細細地將他散落在黑靴之上的系帶給重新束緊。

隨後他又站起身,順手便將牧聽舟滑落至胸.前的碎發別在了耳後,垂眸看著少年瞪圓的眼睛,淡淡地開口:“回去吧?”

“若是猜得不錯,那人應該閑不住一時,已經開始備菜了,倘若遲些定要訓話。”

男人身形微傾,熟悉的氣息驟然接近,瞬間充滿了牧聽舟的鼻腔,鼻尖觸及到了柔軟的布料。

他聽見裴應淮附在他的耳側,低沈的嗓音中透著些許笑意,輕聲問道:“舟舟想不想知道我方才對她說了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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