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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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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腰

第一百零八章

這聲音莫名聽著有點耳熟, 好像前不久才聽過。

牧聽舟偏頭望去,手上的力道未減,看見了這個靜靜站在他身上望著他的青衫男人。

他身上的氣質溫文爾雅, 細碎的長發半遮住了眉毛, 露出了一雙深沈又溫和的眉眼, 算得上氣質出挑。

也正是這種非常突兀的氣質,讓牧聽舟先前記住了他。

“賀……”他卡殼了,賀什麽來著?

“賀掌教!”一旁的女修已經出聲了,“您來的正是時候!您看他……餵!你怎麽還不松手!!”

眼看著地上的那領頭少年眼睛已經翻白了, 少女驚叫道,趕忙想要上前將他拉開。

可傳來骨頭交錯的聲音硬生生地讓她止住了腳步。

牧聽舟似笑非笑:“都說讓你別靠近我,頭給擰下來了該怎麽辦?”

有人怒道:“我看你真是無法無天了,哪怕賀長老在此你也膽敢這般放肆!!”

牧聽舟臉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可又不是我先動的手。既然是選擇了動手, 那不是就要做好被殺死的準備了嗎?”

眾人被他這一套歪理說得一楞一楞的,還是賀延率先無奈出聲:“阿……這位小仙長,你要是再掐下去,他可就真的要沒氣了。”

牧聽舟不知想到了什麽, 驀地松開了手。

躺在地上的少年已然面色青紫, 就差口吐白沫一命歸西了, 身後的幾人連忙上前將丹藥餵給他服下, 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這人之前才看見他和裴應淮待在一起, 而這一次牧聽舟又是偷偷溜出來的,再加上先前還有沒算完的老賬,總不能剛來這裏的第一天就被帶去執法堂吧。

那地方他可真是不想再去了。

牧聽舟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揮了揮手扭頭就想回臨安峰, 可還沒走兩步,就感覺到一個力道拉住了他的衣角。

是好不容易清醒了幾分的少年, 他脖頸間還頂著清晰的指印,模樣看上去有些淒慘,但還是堅持不懈地拉住他。

他嗓音嘶啞地說:“你想逃嗎?”

賀延緩緩扶額,他剛想出聲打圓場,卻被牧聽舟倏然開口打斷,他笑了下,笑容看上去很和善:“怎麽會。”

牧聽舟擡眸,冷冷地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賀延:“那既然如此,賀長老就請帶路吧。”

阮星宇這才恍然夢醒,趕忙上前想要為牧聽舟辯解,下意識地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被牧聽舟偏頭冷眼一瞥,嚇得縮回去了幾分,磕磕巴巴地解釋:“我,我不是,不是……”

賀延凝望著他,心底微微嘆息了一口氣,與此同時卻也有些忍不住發笑。

有的人,其實不管過了多長時間,他身上的一些本質都是不會變的。

-

照常理來說,牧聽舟的這層身份還並未正式拜入萬鹿山,但這種和內門弟子發生內鬥一事還是頭一回,本來只需要由帶他來的那人將他領回去閉門思過三日就行,可牧聽舟不願意。

通俗化來講,他覺得和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崽子鬥去了執法堂已經很丟人了。

如果裴應淮這時還要過來硬插一腳,那他估計就會開始想如果方才直接把這人腦袋擰下來然後直接跑回幽冥當個心血來潮的純粹反派會不會更好一些。

牧聽舟一路上臉色都很臭,熟悉的道路不斷逼起了他心底那段不太願意回想的記憶,終於在賀延回頭瞅他的第四次時,他終於還是沒忍住。

“把我當猴看呢?”

他向來是不知收斂為何物的,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這一幕讓一旁亦步亦趨跟著的少男少女們面面相覷,都看見了眼中的幸災樂禍,估計是把牧聽舟當成了在家中興風作浪的紈絝小少爺,還以為到了萬鹿山會有人縱著他這種俗套戲碼吧。

賀延長老雖然平日裏看上去溫文爾雅,但實際上懲戒起人來毫不心慈手軟,一整個活閻王轉世。

賀延轉過頭,只是悄悄彎了彎眉眼。

沒一會執法堂就到了。

牧聽舟眉毛皺在一起都快要能夾死一堆蒼蠅了,他跟著這群人走進去之後才發現,兩旁邊零星站著身穿執法堂道服的人,各個面色嚴肅。

待到賀延走了進來,齊刷刷地喊:“賀長老日安。”

這陣仗莫名有些讓牧聽舟想笑,但回想了一下在幽冥他好像也是這個樣子,又笑不出來了。

賀延徑直走到了主位上坐下,他神色驟然一變,帶著幾分肅穆與冷厲,周遭的氣氛倏地緊繃了起來。

幾名少年少女吞了吞口水,周遭隱約的威壓讓幾人渾身不適汗毛直立。

只可惜,牧聽舟現在身無靈力,完全感受不到一點。

他還以為這位賀長老會先問他身邊這幾個毛孩,畢竟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一個外人,偏心自家弟子是理所應當的。只是沒想到賀延竟目光直直地望向了他的方向。

他問:“怎麽回事?”

牧聽舟一怔,聳聳肩道:“就是你看見的這麽回事。”說完又覺得自己太過敷衍,他想了想,唔了一聲,指了指身旁的阮星宇:“具體可以問問他。”

他的本意是想讓阮星宇說出剛才自己被威脅的事情,畢竟這人一路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讓我來說!快讓我來說!”的傾訴欲。

還沒等到賀延開口,阮星宇就迫不及待地解釋:“這,這位小仙長是無辜的!”

“他,他是為了幫我才,才出手的。”他磕磕盼盼地解釋完前後事情的經過,雖然有些驢頭不對馬嘴,但好在也能讓人聽得明白。

完事後,阮星宇又重覆了一句:“他,他真的沒有錯!”

期間,一旁的少年臉色難看,惡狠狠地瞪著阮星宇,嚇得他說話更不利索了。牧聽舟不著痕跡地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目光。

一邊又有些滿意地想,還算是有骨氣,自己在不周山秘境裏總算是沒有選錯人。

阮星宇在對待自己的事情上可以一味遷就,但若是將旁人牽扯進來……

待到他說完,一旁的少年就忍不住插嘴:“賀長老,不是您想的那樣!”

“閉嘴。”賀延擰了擰眉心,冷冷訓斥道,“從不周山秘境之中帶回的秘寶必須統一上交給宗門,不得私藏,我只問一句,你們是否有私下底告訴阮星宇藏匿住秘寶再帶回瓜分的事情?”

“不得撒謊!”

那一眾內門弟子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站穩身形,卻一個都沒敢回答。

賀延一看這樣子就明白了,他一揮手:“帶下去,罰三十鞭,靜閉十日。”

“他也有違宗規,明明是您說弟子之間不得私下鬥毆,雖然是我先出手的沒有錯,但我並沒有碰到他!一開始只是想給他一個警告,誰知他卻突然一下沖了上來將我摁在了地上!”

賀延緊蹙著眉頭:“詭辯……”

“行唄。”牧聽舟坦然道,“那就罰唄,罰什麽?三十鞭?十日?一視同仁,我無所謂。”

他自打決定跟著來到執法堂的那一刻起就沒準備獨善其身,自然也就無所畏懼。

就是……

牧聽舟心底輕嘖了一聲,最好是別傳到那人口中才好,要不然又得是一陣鬧騰。

可他卻完全忘了自己現在這副孱弱的身子是多麽不經風吹雨打。

賀延當即開口打斷:“不行!”

他眉宇間罕見地浮上了一抹焦慮:“你本身就需要靜養,身上還有傷,這三十鞭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我不同意。”

阮星宇在一旁趁機:“是啊!這位小兄弟明明只是幫我出頭!他分明什麽都沒有做!”

牧聽舟楞楞地望著賀延:“你……”

賀延摁了摁眉心,移開了目光:“不行,就算我同意,他……退一萬步說,你並不是萬鹿山的人,並不受到宗規的約束。”

到底是誰在詭辯啊。

牧聽舟心底有些發笑,不過經此一事,他確實在塵封已久的記憶中想起了眼前的這個人。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交集算起來並不是很多,但卻讓牧聽舟印象非常深刻。

也就在此時,執法堂背後的大門被推開了,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望見了從外面走進來的兩個人。

撲面而來的是一陣冷冽的風雪氣息。

徐清影從門外緩緩走了進來,臉上沒什麽表情,和他身旁那人的臉上如出一轍。

阮星宇條件反射地退後一步想要躲在牧聽舟的身後,哪知道牧聽舟也稍稍退後了一步,偏過腦袋想要裝死。

“……”

這兩人抱團在一起,莫名有種惹事後遇到家長的心虛感,牧聽舟從沒有過哪一刻像這般想挖個地洞溜出去的感覺。

裴應淮靜靜地望著他。

在這一瞬間,不管是呆站在旁邊的內門弟子,還是兩旁一列的執法堂人都楞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眼前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他們窮盡半生的努力都無法遠觀的那人此刻十分冷靜地站在了他們的面前,正直直地望向了不遠處精致的少年。

徐清影和賀延也都靜了下來。

裴應淮目光微微下移,望向了阮星宇抓著牧聽舟的那只手。徐清影倒抽了一口冷氣,瞪著眼睛示意阮星宇趕緊放開。

可惜後者完全沒有接收到他的信息,他縮了縮脖子,由於緊張反而拉的更緊了。

徐清影扶額:“……”

牧聽舟幹脆就直接擺爛,梗著脖子回瞪了過去,直到把自己瞪得雙眼泛酸之後才覺得自己這副動作太過幼稚,又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裴應淮靜靜地望了他好一會,才緩緩開口:“過來。”

牧聽舟垂頭喪氣地走到了他的身邊,開口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他感覺到一個微涼的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腦袋,與此同時,他拉著牧聽舟的,讓他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裴應淮身形修長,此番看來比牧聽舟高上了一個腦袋,站在他的身後像是一堵厚實又沈重的墻,平靜的目光掃過面前的一眾,最終停留在了賀延身上。

他淡淡開口:“不必替他辯解,早在我帶他回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是萬鹿山的人了。”

“既然我來了,那就不如當著我的面再說一次。”裴應淮眉眼微沈,“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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