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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應淮濾鏡到底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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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應淮濾鏡到底有多重

第五十四章

“師兄, 你從方才開始,為何就不敢看我了?”

少年雙眼迷蒙,吐出的溫熱氣息灑在裴應淮的肩窩, 後者的手虛虛地攬著牧聽舟的腰間, 牧聽舟甚至都可以隔著滾燙的藥浴感受到他微涼的體溫。

他恍惚之中想著, 好像不管什麽時候裴應淮的體溫都是這般冰冷。

那究竟如何才能變得熱起來呢?

他的思緒逐漸發散,只感覺到身下的軀體在變得有些僵硬,而他的腦袋也逐漸變得混沌起來。

嘩啦一聲。

像是終於支撐不住, 牧聽舟身體一歪,手臂柔軟無力,意外地滑入水中,還不小心嗆了一口水, 苦澀的味覺在口腔中彌漫開來,瞬間給他一個激靈給嚇醒了。

裴應淮終於忍不住,彎了眉眼,一邊好笑的同時將人從水裏拎了起來, 執起巾帕將他臉上和發絲上的水擦幹, 低聲笑罵道:“人小鬼大, 從哪學來的這麽一套?”

牧聽舟剛想反駁, 卻下意識地仰頭, 猝不及防間撞入了那雙含笑的眸子中,深邃得仿佛要將人直接吸入其中。他心下驟然一楞,逃也似地別開了目光。

他輕嘖了一聲,說不清是留了一絲遺憾還是慶幸。

被打了個岔, 裴應淮也猜測他快要到極限了,助他逼出了一部分魔氣後才用浴巾將人裹了起來, 從浴桶中抱了出來。

牧聽舟像是個布偶一樣被翻來覆去擦了個幹凈,身上隱隱約約散發著藥香氣,又無法逃離,只能甩著濕漉漉的腦袋無能狂怒。

終於抽到一絲空隙,他直接掙脫束縛跑回了床榻上,左右一滾便將自己卷入了被褥之中,露出了一張紅潤的小臉。

少年板起臉,故作生氣道:“快別來煩我了!我要睡覺了!”

他無聲地用目光驅遣著裴應淮,渾然不覺自己正睡在人家的床榻上,蓋著人家的被褥。

裴應淮簡單地將內屋之中收拾了一下,點燃了安神香,扭頭一看,才發現床上的小孩不知不覺之中已經熟睡過去。

他沈默著望著他熟睡的面容良久。

月光透過窗沿灑在了地上,清冷一片。

裴應淮淡淡地收回了視線,隨手拿起了一件外袍,執起桌案上的長劍便推門而出去了。

-

一夜好眠,牧聽舟第二日醒來的時候,發現裴應淮才從外面歸來。他揉著酸澀的眼睛問:“你昨夜去哪了?”

裴應淮晃了晃手中的紙袋:“練劍去了,替你帶回了早膳,吃完再去劍堂。”

牧聽舟即使辟谷了也忘不了口腹之欲,更別說目前還沒辟谷了。他登時清醒了,噔噔噔地跑下床將紙袋打開,發現裏面正是先前他最愛吃的桂花酒釀。

裴應淮卻是不經意間問:“舟舟,我問你一個事情。”

牧聽舟心不在焉:“你說。”

裴應淮問:“你還記得先前襲擊你的那個魔修,長什麽模樣嗎?”

牧聽舟動作一頓,慢慢收回了手。

他靜默片刻,最後才揚起腦袋,蹙起眉頭,有些苦惱地道:“我記不得了,怎麽,師兄要找他作甚?”

裴應淮不動聲色道:“能這般悄無聲息地潛入萬鹿山之中,此人修為極其高深,舟舟可要當心了。”

牧聽舟連聲點頭,他手腕一翻:“師兄,你看,我已經快要結丹了!”

裴應淮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看起來舟舟已經快要追上師兄了,這也太厲害了吧。”

牧聽舟被誇得頓時有些臉紅,嘿嘿地笑了,開始低頭喝著酒釀。不一會,卻見身側的人站起身,他連忙拽住他的衣袖:“等……”

卻在半道,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又緩緩地放開了。

裴應淮偏頭問:“怎麽了?”

牧聽舟搖搖頭:“沒什麽。”

裴應淮作為萬鹿山大師兄需要先行前往劍堂,牧聽舟眼巴巴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確保萬無一失了,才站起身打開窗沿,探出了個腦袋。

他喊道:“進來吧。”

不遠處的草叢中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響,隨即冒出了個雜亂無章的腦袋,一看就是在草叢裏待了很久,身上掛滿了落葉,看上去莫名有些滑稽。

祁蕭然臉色青黑,撣了撣身上的雜草落葉,從草叢中踏了出來:“他走了?”

牧聽舟自知理虧,硬生生憋住沒笑出聲,點了點頭。

祁蕭然終於長嘆了一口氣,一邊進屋一邊嘆息:“可真是終於走了,屬下方才可是大氣不敢喘一下,生怕被發現了動靜,那人又二話不說直接橫一道劍氣過來。”

“說起來,你又是為何忽然搬到了這裏來?先前的偏院住得不合適嗎?”祁蕭然問。

牧聽舟咽下口中的酒釀:“不哦,是裴應淮非逼著我過來的,我一開始可不願意了。”

祁蕭然無言吐槽,這世上若是有你不願意的事情,哪怕天王老子來了都沒法拽動你半分。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說清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牧紋的大體方位已經找清楚了,位於西山的黑龍潭……具體方位您有何思路嗎?”

黑龍潭……

牧聽舟眸色驟深,他當然記得很清楚。

他問:“潛入黑龍潭之後就無法追蹤了是嗎?先放著不用搭理他了。”

左右他也能猜到牧紋打的是什麽主意。

祁蕭然沈思片刻,後又道:“還有另外一件事,方才我在偏峰前看見了另一個人。”

“若我猜得沒錯,那人應該是李淞。”

牧聽舟疑惑道:“李淞?他來找裴應淮?怎麽這麽一大早?”

“兩人在崖邊說了什麽之後,李淞忽地朝我這裏望了一瞬,我還以為那一瞬間我暴露了……”祁蕭然皺眉道,“但應該沒有發現,若是裴應淮有察覺應該不會就這般離開。”

牧聽舟想了想,確實也沒毛病。

他叮囑道:“繼續盯著牧紋,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

另一邊,去往劍堂的林間小路上,李淞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含糊不清地對著身邊的人道:“不去看看嗎?”

裴應淮淡淡地回應:“看什麽?”

李淞理所應當地道:“去看看你那師弟天天都在忙活些啥啊,方才那麽明顯的一個人你不會沒看見吧。”

上躥下跳,就差要直接把萬鹿山給拆了。

裴應淮一如既往地平淡:“不需要,他向來乖巧懂事,除了做事有時會欠缺分寸以外。”

還總會將自己置於危險之地。

李淞放下枕在腦袋後面的手,瞠目結舌:“你這人到底是有多重的濾鏡啊。”

但他也不好多說,說多了裴應淮會不高興。他聳聳肩:“說起來,歷練的目的地你有什麽明確的想法嗎?”

“那名魔修跑往了黑龍潭。”裴應淮沈聲道,手指蜷縮著攥緊了長劍,“我一人前去便可,不可將此事透露給舟舟。”

李淞想了想還是說:“算了,我同你一起吧,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他胳膊肘拐了拐旁邊那人,卻被無聲無息地躲開了。李淞也不氣餒,壞笑著問他:“說起來,你那道侶,這兩日你們相處得如何?我見那小少年模樣俊秀,你兩日後不會真的要結為道侶吧?”

裴應淮冷冷吐出一個字:“不。”

他的態度非常冷漠:“我與他並無半點幹系。”

況且。

裴應淮若有所思,若要是說有關系,不如說舟舟在無形之中與那宋家少爺走得比較近。

他蹙著眉陷入了沈思,忽地想起今日早晨牧聽舟離別前拉住自己想說些什麽,卻又因為某些原因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確實有些礙眼。

平生第一次,裴應淮有了類似於厭煩的情感。

牧聽舟吃飽喝足之後便踏上了去往劍堂的路,今日還是由裴應淮帶領著練劍,但由於牧聽舟還未恢覆完全,只能待在裴應淮的身邊,百無聊賴地看著場地裏揮劍的一群弟子。

他乖乖巧巧地站在裴應淮身旁,擡眸偷偷瞧他時,毫不意外地看見對方一年肅厲的表情,頗有種少年老成的感覺。

今日掌教不當值,只有裴應淮一人照看著一群外門弟子,牧聽舟登時有些玩心大發。

他站姿歪歪扭扭的,肩膀緊緊貼著裴應淮的肩膀,雙手同他一樣負在身後。

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牧聽舟伸出右手,悄悄咪咪地勾了勾裴應淮的指尖。

裴應淮不冷不淡地垂眸望了他一眼。

牧聽舟像個沒事人一樣,揚起一抹乖巧的笑容。

然後換了個姿勢,又探出了手輕輕在他掌心之中劃了劃。

他瞥了瞥裴應淮,正巧有一名弟子氣喘籲籲地跑上前,抱著懷中的劍,請教道:“聿珩師兄,請問我方才使出的劍法如何!”

裴應淮一板一眼地開始點評,語氣平緩而又無波瀾。

身後的手也愈發地肆無忌憚,甚至牧聽舟在眾目睽睽之下又貼緊了些,背在身後抓住裴應淮的手指開始把玩了起來。

溫熱的觸感加上掌心之中的瘙癢,裴應淮身形一頓,連帶著說話也有了片刻的停頓。

那名弟子奇怪道:“……師兄?”

裴應淮回神,繼續用沒什麽起伏的聲音說道著。

弟子連聲點頭,餘光卻發覺裴應淮身旁那位新來的小師弟面紅耳赤,杵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他疑惑問道:“小師弟,你不舒服嗎,要不要去歇息一下?”

牧聽舟擡起頭,眼尾泛著紅暈,像是有些氣惱地瞪了他一眼。

弟子心念一動,剛想要更進一步關懷一番,就見他聿珩師兄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神色冷淡道:“行了,回去吧。”

他連聲向裴應淮道謝,一路小跑回了部隊之中,實在有些心猿意馬,回過頭看了一眼。

只此一眼,他便楞住了。

只見裴應淮微微垂著頭,眉眼末梢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笑意,低聲附在少年的耳側說了什麽。

與此同時,他的手像是強行牽制住少年的手腕,在他的手心之中撓了撓。

小少年怕癢,縮起掌心,將手臂籠罩進寬大的衣袖之中不願再探出來了。

他擡腳在裴應淮的鞋面上踩出了一個清晰的腳印,裴應淮不氣也不惱,反倒是一臉好笑地開始逗人。

後來更是氣得小師弟轉過身去理都不想理他。

弟子微怔,隨後緩緩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原來聿珩師兄也會像這般同人玩樂耍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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