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檀曇（一）:蘇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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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檀曇（一）:蘇曇
（一）蘇曇
蘇曇家庭和睦，且頗有資產，從小在愛的包圍中長大，沒見多多少風風雨雨，養成了個單純溫良的好性子。
平生最惶恐的事，源自於十七歲的時候忽然清楚了自己的性向，曾經惴惴不安試圖隱藏，而後向父母言明後，得到了他們的理解和支持。
再然後就是穿越了。
初到異世他完全沒有什麽大殺四方的心思，誰懂看本小說一睜眼直接穿進去時的惶恐。
關於從前十幾世，蘇曇其實不太願意深究，只要一想，就會覺得頭皮發麻。那種被孤獨和壓抑籠罩，被提線木偶一般操控，失去自我，去無下限的討好一個人，只為了回家的感覺實在是讓他心底一陣陣反胃。
他還是更喜歡這一世，乖巧聽話的小越，和一個生不起什麽波瀾的系統。這讓他可以認真審視自己存在的意義，也可以更為公正的對待身邊所有人，真真切切做自己。
徹底發現自己喜歡秦檀這件事，發生在寒山境那一戰中。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有如此魄力，以道境生抗魔尊之威，仿佛有他在前方，便能將一切風霜阻擋，那股子銳不可當，死不退縮的氣勢，讓他第一次對這個人動容。
識海內，他眼睜睜看著秦檀神魂破碎，他在旁邊無能為力，卻連觸碰都做不到。
唯一能做的事，只有在秦檀陷入沈睡後，替他守住了那座搖搖欲墜的山門。
此前他對這個世界一直沒有什麽實感，一來賀亭瞳將越千旬教育的非常好，他根本不用費多大氣力，二來身體裏還有個秦檀，這讓他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躲在後面旁觀一切。
直到秦檀倒下。
在系統喜悅的機械聲中，那些高懸在空中的命運再度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想替秦檀守好寒山境，他以這個軀殼的身份活著，就不可以丟他的臉，不能叫這道一直挺直的脊梁彎曲。
於是他提起了長劍，平生第一次見血，將所有的恐懼都壓進了心底，直到系統誘惑他，“想不想救秦檀？只要攻略值足夠，便可以將他的神魂彌補好。”
他知道系統不懷好意，但在雪山之中，當他一人坐在高位上，抱著長劍時面對無窮無盡的魔潮時，神魂中躺著的那道人影好像就成了他唯一的支撐。
為了讓秦檀活過來，他可以做任何事。
不過好在不待他釀成大禍，賀亭瞳點醒了他。
他一方面被愧疚籠罩，但在心底某個角落裏又開始偷偷審視自己。
為什麽會這麽在意秦檀？
他們之間還是競爭關系，秦檀脾氣差，嘴又毒，對誰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誰也不讓的氣人模樣，他還常常在秦檀這裏吃癟……不過是幾年相處而已。
怎麽就會這麽難受呢？
這點困惑在賀亭瞳死後，他於劍宗閉關時得到了解答。
鏡中人面容冷峻，眉目裏卻陷著深深的迷茫和疲憊，以及說不出的悲傷。
世上再無人能如他這般了解秦檀，知道他多年習劍，一刻不停，知道他鋒利言語下的那顆慈悲心，也無人知道，這人戀舊，師長親友包括那幾個小徒弟送的東西，他全都分門別類仔細存放，他還愛剝北山的松子，書房有一處暗格專門著他收來的堅果……
他從未如此關切過一個陌生人。
連系統都知道可以用秦檀的生死來威脅他，那說明這人在他心底的分量，已經沈重到超越許多許多。
他與賀亭瞳，與扶風焉，與越千旬，和世上千千萬萬的人都不一樣。
到底怎麽個不一樣，蘇曇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還要回家，他的父母，親友，師長，都還在另一個世界風他。
在閉關的時候，蘇曇心亂如麻，畫了一箱子亂七八糟的畫，然後心更亂了，於是將所有的畫像封存，連同那一點萌動。
秦檀不需要喜歡他，秦檀不需要知道他的心思，離開之後，能夠各自安好，已是他們彼此最好的結局。
＊
從床榻上醒來，蘇曇看著手機，時間已經飄向了七點。
從前種種好像一場夢，夢醒，一切結束，各自歸於原點。
有室友喊他晨跑，蘇曇丟掉手機，將腦袋埋進被子裏，狠狠地拒絕，“熬夜了，不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曇的粉毛都生出了黑色的發根，他看著自己的頭發，沒再去染色，每日安安分分的學習，再也沒打開過小說。
他生的好，向來頗受歡迎，性向也從來沒遮掩過，從前還想著在大學裏談個轟轟烈烈的戀愛什麽，如今卻看誰都覺得差點意思。
整個人蔫的不行。
有人問他是不是失戀了，蘇曇掛著兩個黑眼圈，漠然道：“修無情道呢，別鬧。”
時間一日日過去，他開始在網上連載一個劍修的小漫畫，畫中那個提著劍的暴躁劍修瞪著一雙眼睛，正的發邪。
不過意外的人氣頗高。
又一年，蘇曇蓄了長發，粉毛已經被他重新染黑，長發落在肩頭，在後腦紮了個半丸子頭。
小漫畫出版，他在漫展簽售，在扉頁簽下一個個名姓，然後配合拍照，解答些讀者的小問題。
簽名寫的他手指發麻，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忽然一靜，有人倒抽一口冷氣，而後是小聲蛐蛐兒聲，“太像了吧？”
“是coser嗎？”
“好帥。”
“好高啊！”
……
蘇曇簽字的筆一頓，緩緩擡頭，看見了一張多年未見，卻熟悉萬分的臉。
秦檀一身長袍，提著劍鞘，完美融入了漫展奇形怪狀的人群中，站在他的攤位前，伸手敲了敲桌子，修長的眉梢微揚，依舊是那般桀驁不馴的模樣，唇角卻輕勾，“好久不見。”
————————!!————————
無責任現代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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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蘇曇
蘇曇家庭和睦，且頗有資產，從小在愛的包圍中長大，沒見多多少風風雨雨，養成了個單純溫良的好性子。
平生最惶恐的事，源自於十七歲的時候忽然清楚了自己的性向，曾經惴惴不安試圖隱藏，而後向父母言明後，得到了他們的理解和支持。
再然後就是穿越了。
初到異世他完全沒有什麽大殺四方的心思，誰懂看本小說一睜眼直接穿進去時的惶恐。
關於從前十幾世，蘇曇其實不太願意深究，只要一想，就會覺得頭皮發麻。那種被孤獨和壓抑籠罩，被提線木偶一般操控，失去自我，去無下限的討好一個人，只為了回家的感覺實在是讓他心底一陣陣反胃。
他還是更喜歡這一世，乖巧聽話的小越，和一個生不起什麽波瀾的系統。這讓他可以認真審視自己存在的意義，也可以更為公正的對待身邊所有人，真真切切做自己。
徹底發現自己喜歡秦檀這件事，發生在寒山境那一戰中。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有如此魄力，以道境生抗魔尊之威，仿佛有他在前方，便能將一切風霜阻擋，那股子銳不可當，死不退縮的氣勢，讓他第一次對這個人動容。
識海內，他眼睜睜看著秦檀神魂破碎，他在旁邊無能為力，卻連觸碰都做不到。
唯一能做的事，只有在秦檀陷入沈睡後，替他守住了那座搖搖欲墜的山門。
此前他對這個世界一直沒有什麽實感，一來賀亭瞳將越千旬教育的非常好，他根本不用費多大氣力，二來身體裏還有個秦檀，這讓他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躲在後面旁觀一切。
直到秦檀倒下。
在系統喜悅的機械聲中，那些高懸在空中的命運再度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想替秦檀守好寒山境，他以這個軀殼的身份活著，就不可以丟他的臉，不能叫這道一直挺直的脊梁彎曲。
於是他提起了長劍，平生第一次見血，將所有的恐懼都壓進了心底，直到系統誘惑他，“想不想救秦檀？只要攻略值足夠，便可以將他的神魂彌補好。”
他知道系統不懷好意，但在雪山之中，當他一人坐在高位上，抱著長劍時面對無窮無盡的魔潮時，神魂中躺著的那道人影好像就成了他唯一的支撐。
為了讓秦檀活過來，他可以做任何事。
不過好在不待他釀成大禍，賀亭瞳點醒了他。
他一方面被愧疚籠罩，但在心底某個角落裏又開始偷偷審視自己。
為什麽會這麽在意秦檀？
他們之間還是競爭關系，秦檀脾氣差，嘴又毒，對誰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誰也不讓的氣人模樣，他還常常在秦檀這裏吃癟……不過是幾年相處而已。
怎麽就會這麽難受呢？
這點困惑在賀亭瞳死後，他於劍宗閉關時得到了解答。
鏡中人面容冷峻，眉目裏卻陷著深深的迷茫和疲憊，以及說不出的悲傷。
世上再無人能如他這般了解秦檀，知道他多年習劍，一刻不停，知道他鋒利言語下的那顆慈悲心，也無人知道，這人戀舊，師長親友包括那幾個小徒弟送的東西，他全都分門別類仔細存放，他還愛剝北山的松子，書房有一處暗格專門著他收來的堅果……
他從未如此關切過一個陌生人。
連系統都知道可以用秦檀的生死來威脅他，那說明這人在他心底的分量，已經沈重到超越許多許多。
他與賀亭瞳，與扶風焉，與越千旬，和世上千千萬萬的人都不一樣。
到底怎麽個不一樣，蘇曇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還要回家，他的父母，親友，師長，都還在另一個世界風他。
在閉關的時候，蘇曇心亂如麻，畫了一箱子亂七八糟的畫，然後心更亂了，於是將所有的畫像封存，連同那一點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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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床榻上醒來，蘇曇看著手機，時間已經飄向了七點。
從前種種好像一場夢，夢醒，一切結束，各自歸於原點。
有室友喊他晨跑，蘇曇丟掉手機，將腦袋埋進被子裏，狠狠地拒絕，“熬夜了，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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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日日過去，他開始在網上連載一個劍修的小漫畫，畫中那個提著劍的暴躁劍修瞪著一雙眼睛，正的發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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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蘇曇蓄了長發，粉毛已經被他重新染黑，長發落在肩頭，在後腦紮了個半丸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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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帥。”
“好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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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曇簽字的筆一頓，緩緩擡頭，看見了一張多年未見，卻熟悉萬分的臉。
秦檀一身長袍，提著劍鞘，完美融入了漫展奇形怪狀的人群中，站在他的攤位前，伸手敲了敲桌子，修長的眉梢微揚，依舊是那般桀驁不馴的模樣，唇角卻輕勾，“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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