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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魔尊(十四):天樞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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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魔尊(十四):天樞宗(下)

賀亭瞳往墻上貼了張紙,取出墨水畫出一條連綿起伏的山線,而後以朱砂點出二十八個紅點,標出寒山境邊緣二十八仙宗,他目光瞟向癱在角落裏捂臉自閉的傅白榆,笑問:“傅大公子,你好像有話要說?”

傅白榆盤腿坐在小蒲團上,被點名後半點不帶虛的,他不屑的嗤笑一聲:“天樞宗如今只剩下這麽一點老弱病殘,我們人困馬乏,歸離劍主又受了傷,魔君在外面虎視眈眈,此刻還是退守宗門,等待支援最為穩妥。”

“況且謝玄霄正領人過來。”傅白榆看了旁側的張對雪一眼,“以仙盟的實力收覆寒山境只是時間問題,他不會讓我們等太久,現在多做多錯,賀亭瞳,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陪著你玩命的。”

賀亭瞳擡手,在最北端虛虛拉出一條線,連上下方的一個小點,“兩千八百裏,看起來很近是不是?可瑤光宗與天樞相隔六重關,你不曾到過寒山境,不知這其中的艱難,從開陽宗此後每一宗都是易守難攻,更不用說仙盟內還有內鬼。”

內鬼兩字一出,房間裏幾人眉頭全部皺起,賀亭瞳恍若未覺,繼續道:“天樞宗內資源即將耗盡,我方才進庫房看過,剩下的靈石還夠支撐一個月,一月後大陣衰減,沒了陣法庇佑,一旦魔物沖入山中,我們興許跑的掉,那宗門內的其他人呢?”

“況且如今道尊與魔尊尚未分出勝負,以仙盟的速度,想要得到支援只怕要等到年後,到那時天樞宗怕是渣都不剩,守在這裏就是坐以待斃。”

傅白榆抿唇,反駁道:“謝玄霄說他十日便能趕過來救我們。”

賀亭瞳聞言嗆咳一聲:“你說多久?”

相裏玄一聲不吭地從懷中取出通訊靈器,巴掌大的玉片上浮現一行金字:“十日後至,勿輕舉妄動,看好小雪,珍重。”

賀亭瞳蹙眉:“十日……你們信麽?”

傅白榆攤手:“可如今還有誰能救我們?除了信他,還能如何?”

賀亭瞳沒忍住揉了揉眉心。

十日,他無法想象謝玄霄要用什麽辦法突破重重防線,難道山中還有他不知道的傳送陣?還是謝玄霄也在魔族裏面安排了臥底?亦或是他忽然突破重重阻礙讓五宗七世家所有高手心服口服,不計後果的聯合推進?

但……憑什麽?各大仙宗不會聽他一個毛頭小子的命令,更不會傻到用自己宗門的弟子人命去成就謝玄霄這一戰的威名。

單就元辰宮一門的實力,十日內最多攻下開陽。

或者……放棄所有布置,輕車簡行,只帶一堆人馬,與他們之前一般,隱匿行蹤,步行至此。

但若是這樣,那與殉情無異。

賀亭瞳眉頭蹙了起來,片刻後又緩緩舒展。

無所謂,正愁人手不夠,多來些人正好多分擔些壓力。

心中千言萬語,最後在賀亭瞳口中匯成一句點評:“挺好,那便十天後再說吧。”

此刻,房間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張對雪身上,他將沾血的帕子丟在盆裏,水波晃蕩中他面無表情的給自己上藥包紮。

張對雪手臂上被砍了一刀,皮肉翻卷,擦了藥後血已經止住,粗粗纏了兩圈紗布,手口並用紮了個死結。

角落裏的相裏玄緩緩開口:“你要不要同謝兄報個平安?”

傅白榆多嘴道:“嫂子啊,你同謝兄撒撒嬌,賣賣慘,說自己現在害怕想躺在他懷裏哭,他興許三日便飛過來了。”

所有人:“………”

張對雪扯來外袍披上,漠然道:“再說一句廢話我下次便不救你了。”

會議終止,張對雪起身出門,蘇曇也處理完了身上的傷,他現在看見扶風焉就覺得身上痛,淺淺吩咐了一句:“你們多休息,我上外邊走走。”

然後哆嗦著兩條腿朝外去了。

扶風焉洗幹凈了手,將一眾雜物收拾完丟到一邊,終於開口問道:“你們都商量完了?”

其餘幾人左顧右盼,遲疑地點點頭。

扶風焉這才長舒一口氣,他坐在蘇曇方才坐過的唯一一個凳子上,沖著所有人命令道:“都出去。”

他這話說的著實有些霸道,畢竟大殿內就剩下這麽一點封閉的角落可以歇息,憑什麽讓他?

傅白榆剛想頂嘴,就被敏銳的相裏玄拉起來拽走,越千旬有些躊躇地後退兩步,賀亭瞳拍拍他的肩,示意他跟著自己一起走。

“這是怎麽了?”越千旬小心翼翼地詢問。

“你扶哥他中毒了,讓他自己冷靜冷靜。”賀亭瞳推著越千旬的背,剛將人送出門去,便覺腰上一緊,有灼熱的氣息落在他後頸,隨後一股巨力將他拖了回去——

“你不許走。”

越千旬只覺得身後一陣風過,再回頭,只看見兩扇合攏的門板,中間夾了一點湛藍的袍角。

他試著推了推,門上落了禁制,紋絲不動。

“瞳哥?你不走了嗎?”越千旬拍門,沒聽見應聲,他在門口又站了片刻,還是沒等到回答。

四周人來人往,落在他身上不善的註視太多,越千旬遮住自己的臉,低著頭像只逃竄的老鼠,匆匆前去尋避身之處了。

*

扶風焉忍了三個時辰,情熱沸騰至骨髓,他理智都快要熬幹,終於忍到所有人離開,可偏偏解藥居然也想跟著逃跑。

還好,他修為足夠高,動作足夠快,力氣也足夠大,抓住賀亭瞳就像抓住一只蝴蝶,捏住雙翅,輕而易舉便帶回到他懷中,溫涼的體溫貼近,他低頭迫不及待將臉埋進脖頸,熾熱的溫度燙地賀亭瞳打了個哆嗦。

“沒有人了。”扶風焉呢喃,“你想往哪兒去?”

他將人抱著,試圖叼回角落裏藏著,賀亭瞳的衣角卡在門縫裏,扶風焉拽了拽,沒拽動,索性脫了他的外袍。

賀亭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袍子落地,嘴角一抽,開始同扶風焉講道理:“阿扶,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毒不一定要人解,其實你自己一個人也是可以的。”

扶風焉反駁道:“祖宗給我看過圖了,一個人,不可以。”

賀亭瞳在心裏把姬玉和他的小破圖罵了一萬遍,他坐在扶風焉懷裏不敢動,能夠明顯感覺到對方身體的變化,還有握住他腰側手指,修長,滾燙,摩挲著他的軟肉,他怕癢,躬著腰閃躲,卻被扶風焉更緊的抱在懷裏。

賀亭瞳從未與人肌膚相親到如此地步,上次逃命一時激動親了扶風焉,他後來在心底暗暗後悔,這次這種情況,他實在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捏著他的手腕同人打商量。

“話本子,畫冊裏面寫的東西都是假的,你不要信。”賀亭瞳循循善誘,“而且你……你……”

賀亭瞳捂著眼睛難以啟齒道:“你的……唉……我們明日還要許多事要忙,不可以,會很累。”

扶風焉眼中水汽彌漫,他抱著賀亭瞳,恨不得將全身上下的皮肉都貼上去,頹然道:“哦,那要怎麽辦?”

賀亭瞳拍了拍他的手。

扶風焉的手指蜷縮,歪著腦袋,故作疑惑道:“手?”

賀亭瞳:“………”

他深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想著自己平生幾次可憐的手活,絕望道:“放我下來,我教你。”

賀亭瞳的手常年握劍,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指腹有薄繭,這是漂亮且有力的一雙手,握著劍時,勢不可擋,握著筆時,運籌帷幄,現在撫上了他的……

扶風焉呼吸沈重,他體內熱意與靈氣亂竄,看著賀亭瞳認真專註的臉,平靜抽離的眼神,焦渴不減反升。

一刻鐘後,賀亭瞳委婉提醒:“你不要逞能。”

扶風焉恍惚:“什麽逞能?”

狹小的房間內,賀亭瞳散著中衣,身上浮了一層薄汗,他擡頭,正對上扶風焉專註盯著他的雙眸。

那眼神,當真是獻祭一般全然信任,毫無隱藏,浮動著熾熱的欲/念,坦誠又直白的將他望著。

不受控的靈力讓扶風焉卸下偽裝,銀絲垂落,攏在周身,紫色的雙瞳含了一層水汽,那張向來木然疏離甚至顯得有些冷清的臉,此刻多了幾分活人氣。

似蓮臺上的神像墮入紅塵,卻獨為他折腰。

賀亭瞳念頭一動,心臟頓時狂跳,腦子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回避倒成了他的第一反應。

賀亭瞳松開手狼狽後退,卻被人一把抓住,扶風焉並不能理解眼前人逃避的小心思,他完全憑借著本能,將人拖了回來,抵在角落的蒲團上。

溫熱氣息拂面,扶風焉目光隨著動靜低垂,看向他的,喘息道:“要幫忙嗎?”

賀亭瞳狼狽地曲腿遮掩:“我沒中毒,不用幫忙,你先解決你自己——”

“我不。”扶風焉眼疾手快,已經學著他方才的動作撫上了他的,賀亭瞳弓身輕顫,警告道:“扶風焉!”

“你喜歡我。”某人壓著他的雙手,嘴角上挑,有些得意洋洋,手中無師自通,“書上說,只有喜歡才會這樣。”

“我……”賀亭瞳一噎,他向來巧舌如簧,此刻卻徹底失了聲,對上扶風焉的眼睛,明亮的,濃郁的,漂亮的紫色……賀亭瞳劇烈胸口起伏,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如何,好半晌,他扭過頭向後一倒,認命了。

是。

我喜歡他。

是因為美色,還是因為陪伴,亦或是救命之恩——

賀亭瞳想不通。

狹小角落裏,空氣中有殘存的血腥味,還有淡淡的汗味兒,這大殿大約久不打理,裏頭算不上幹凈,茶幾上落了一層薄灰,頂層撐了張蛛網,墻皮有被風雪浸透的濕痕,賀亭瞳仰頭,研究著各種小細節,讓自己顯得心不在焉,盡量回避生理反應。

扶風焉卻像是得到了平生第一件禮物,他研究著懷中人的表情,回憶著自己長久以來的各種知識,調整自己的手勁,終於反客為主,將人揉成一團哆嗦的春水。

濕漉漉的水——

是鬢間的汗,是唇齒中的呼吸,是瞳孔中搖搖欲墜淚,是——

淩亂的角落,賀亭瞳咬著唇試圖將所有聲音壓進咽喉,直到扶風焉驟然俯身,柔軟又憐愛地同他蹭了蹭鼻尖,像某種打招呼的小動物,“小賀,賀亭瞳,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這世間最喜歡。”

賀亭瞳呼吸一滯,終於拉扯回所有思緒,他從喉中洩出一聲長嘆,顫顫巍巍地撐起身子,將灼熱的唇溫柔地印在扶風焉的眉眼間,求饒道:“夠了,阿扶,夠了……”

好熱好軟好可憐——

扶風焉心神一顫,下一瞬,臟了賀亭瞳散亂的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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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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